等不及回答，兩個人說了聲「到病房去。」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一個辦事員在事務長辦公室外面問道。

比預想的要快，一個小時左右來到了大森。排除所有的車輛，無視紅燈，開足馬力，時間再不能短了。桑木跳下車，直奔蕎麵館跑去。

「說順平和一個人在製版所旁邊偷偷談話的那個事，也是我編的。和順平談話的那個人是我。

「等汽車開到僻靜的地方，我對開車的飯田說，我覺得不舒服，給我停一下車。他剛一發怔，我從後面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弄死了。接著我就開車返回了家……」

「把真由美領到我家樓上殺死以後，一摸她身上的東西，發現有山中房間的鑰匙，趁著黑夜，我就抱著她到山中伊的公寓去了。把屍體抱進山中房間之前，我是提心弔膽的，生怕路上有人查問。我想，萬一有人問的話，就說抱著病人到醫院就診去。可是進了公寓，這麼說就不靈了，管它三七二十一呢，只好碰大運了。公寓的門黑夜也是敞著的。走廊里沒有人。我算計那天夜裡山中一定回來的很晚，才敢這樣乾的。

「是的，還沒有來……」

「還有，我到北海道去找岩村章二郎，是為了對他進行最後的威脅。他嚇得渾身發抖，給了我一大筆錢。

「我是這個。」

「飯田事務長到這來過吧？帶著一個患者。」

「另外還有沒有入口能到這裏來？譬如後門之類的……」

在青梅街道上連續鳴著警笛，迅猛地急駛著。

「大森的中華蕎麵館。我想過，是不是飯田帶著大野逃走了呢？如果把兩個人顛倒過來，大野是不是帶著飯田逃跑了？」

從那時算起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所說的那個時間，指的是飯田和大野從飯田家出來的那個時間。

「岩村章二郎作為理事，他的眼睛不僅僅盯著不二野病院，他的胃口很大，九-九-藏-書想再開一所精神病院。他打算提拔飯田，答應多給他一些好處。資金呢？不依靠在黑市出售麻|醉|葯是不行的。飯田拚命貪污醫用的麻|醉|葯，那是有把握的。因為飯田在病院里掌握了大權，藥劑人員似乎也默認了。一旦有人發牢騷，就不知道會從飯田那裡得到什麼了。藥劑主任也可能得到了不少好處。

桑木用眼睛制止了止要檢查桌上文件的重枝，對那個辦事員說道：

「說不定沒走這條路，是從另一條路上山的？」主任考慮后說道。「既然來了，不如在山上打會兒獵再說。」

「不是他一個人，是兩個人一同來的。」重枝插話道。

「有什麼事嗎？」

「沒有。」病房主任搖著頭說道。「絕對沒有能逃出去的路。這裏住的全是重病號，其中還有狂暴患者，絕不能讓他們跑掉的。」

「我已經覺得危險了。回來之後，趕緊又去威脅岩村順平。順平和我說妥了，第二天給我一筆錢，可是這個膽小鬼自殺了。

他最初的設想是飯田把中華蕎麵館的大野安太郎綁架到這裏，塞進病房，把他適當地處理掉。可是病房主任說的不是假話，飯田並沒有來。桑木這才省悟過來。

「也有道理。」

犯人往往有選擇同一個行兇場所的習慣，也許是他們對地形及附近的情況熟悉的緣故，這也是他們需要的安全因素之一吧？

至於醫生的診斷書什麼的，因為他有權，怎麼寫還不由他嗎！

「本來我也想不理他就算了，可是我找他的時候，就讓我跟他到病院去，說在那兒給我錢。我就坐上飯田的車，往不二野病院去了。走到半路，一下子我醒悟了，飯田是不是也要把我像三上他們一樣當作病人長期圈起來呢？鬧不好，給我注射上一針毒藥，說我得急病死了。

「山中以前就覺得飯田的殘酷性可怕，ｒeａｄ•99ｃsw•ｃom所以他馬上撕下一張紙片，畫了個冊號，暗示是精神病院的人犯的罪，然後把紙片塞進島田的上衣兜里。」

門依然關閉著。刑警分開門裡門外兩組；一部分人防備罪犯逃走，從遠處把房子包圍起來。

「最後，還有一個人非威脅一下不可，那就是飯田。從這三個人手裡弄上相當多的錢，剩下的就是該往什麼地方溜走了。

「上樓！」

桑木見來的人裏面沒有新聞記者，這才放了心。向主任一打聽，才知道原來廳里是以極其秘密的行動前來的。

要想打獵，只靠這幾個人是遠遠不夠的，那只有求當地的青年團、消防隊給湊人數助威了。那麼一來，未免太興師動眾了。

「從這裏回到大森，還得一個多小時，即使一路鳴警笛也得那麼長時間，怕趕不上了。」

會同審訊的桑木還打算向他提問很多問題，但根本要害問題，在供詞里全有了。剩下的都是細枝末節了。

看來他沒有撒謊。桑木拉開事務長室的門，果然空蕩蕩的，只有辦公桌在那裡。

來到青梅山裡，這地方是發現山中和三上屍體的現場。仍然沒有找到飯田的蹤跡。也許怕這一帶居民發現了，那次是夜裡，這次是白天。桑木憑著直覺，也沒發現有飯田來過這裏的跡象。

青梅山裡是殺害山中和三上的那個地方。

桑木和重枝乘坐的汽車穿過偏離青梅街道的林間小路，來到不二野病院門外。

(全文完)

四下里看了看，沒有發現警視廳的汽車。不管怎麼樣，兩個人闖進了病院。沒有找傳達室，便直接進了事務長辦公室。

搜查主任點了點頭，向病房主任說道：

事實也是如此，把病房全看遍了，連飯田的影子也沒見到。

「殺害島田玄一用的毒藥，是岩村順平那裡照相製版爪的青酸加里。是飯田裝在衣兜里的，說是要給島田九-九-藏-書玄一一些錢，讓島田在半路坐上他開的汽車，那是運送病人用的救護車。飯田在一個地方把車停下來，也可能真的給了島田玄一一些錢，這樣就使島田放心了。飯田把帶在車上的暖水瓶打開，把放進青酸加里的水倒進杯里，冷不防勒住島田的脖子，硬灌進他的嘴裏。飯田經常和狂暴病人打交道，很有力量。島田是個細高個子廳內小報記者，碰上這樣的暴力，哪能抵抗得了？青酸加里一灌進去，哪怕是少量的也受不了。島田當時就倒下了。飯田拉上島田的屍體，把車開到田村町的大樓旁邊，一看沒有行人，把屍體扔在那兒就逃走了。這是飯田告訴我的。那時，正趕上山中帶著真由美從那裡路過，順便下車一看，才知道是島田玄一死了，同時他也覺察到這是飯田乾的。

搜查主任十分贊成。

主任把收容重病患者的房門都打開了，人們走了進去。

重枝迅速拉開壁櫥。大野抱著頭蹲在壁櫥裏面。他已經換好衣服準備逃走了。

桑木感到自己的判斷失誤了。

「都議員岩村章二郎和事務長飯田勝治合夥篡奪了不二野病院，這就是開頭。」大野安太郎開始交待了。「正像飯田他們想的那樣，沒有比精神病院更能賺錢的了，在法規上精神病院對病人的伙食、環境設備和用藥各方面都有規定。因為對付的是精神病人、不管怎麼說都好辦，若是普通病人，早就起來抗議了，可是這些病人就只有默默忍受。再加上精神病患者的家屬，把病人送到那兒，多半覺得像卸掉包袱一樣，很少再來探塱。這就給了飯田事務長以可乘之機。不但如此，還有相當數量的醫療用麻|醉|葯也都流入黑市了，這一類事無論如何也瞞不住都廳檢查人員的耳目，為了這個才把衛生課的山中拉了進去。山中在真由美身上花了很多錢，為了得到錢，只有聽https://read.99csw.com飯田的了。這種事，被島田玄一知道了。飯田受到了恐嚇……」

愁眉苦臉思索了許久的桑木，猛然振作起來。

主任聽了一怔，臉上現出一副莫明其妙的神情。桑木語氣很硬，使他感到了壓力，看來他是不敢撒謊的。

大野是怎麼加入那一夥的呢？他說是在島田玄一被殺時，從阿角的行動上窺探出那一夥的秘密。這和桑木以前的推斷相符。

「那就再檢查一下病房吧！」

桑木喊了一聲，帶頭上了樓。樓上躺著一個人。飯田！桑木跑了過去。

重枝和桑木走了過去。健壯的重枝一腳踹開屋門，桑木帶領四個人沖了進去。樓下是飯館，椅子全倒放在桌子上，一個人也沒有。

「阿角後來在鎌倉衙道，不知被什麼人的汽車給軋死了。我對岩村章二郎和飯田進行了威脅，他們嚇壞了。還有，我知道山中也是他們一夥的，也向山中摸了底。飯田實在沒辦法才把我吸收到他們那一夥里去了，可又覺得我是個累贅，總背著我計劃著什麼，我氣壞了。為了威嚇他們，我先把真由美拐了出來。我說是山中先生求我來的，從酒吧回家的真由美順順噹噹坐上出租汽車，中途又倒了幾次車。為了怕別人跟上。

這時才見警視廳的車由巡邏車領先，三輛一起停在病院大門口，重枝向那裡走去。桑木急速來到病房，遇到的還是上次見過的那個主任。主任急忙點頭。

桑木掏出黑皮工作證，辦事員吃驚地獃獃望著兩個人的臉。

說著桑木向重枝問了問時間。

「現在是午後一點二十分。」

站在那裡，隔著溪谷望著山巒重疊連綿起伏的群山，桑木心裏暗想，如果這伙歹徒藏進山裡，恐怕短時間是捉不到的。飯田究竟跑到哪裡去了呢？沒去病院，也沒來山裡，是不是坐車逃到想象不到的地方去了呢？人總是愛到曾經去過的地方，飯田熟悉的九-九-藏-書地方都在哪裡呢？關於這一點過去從來沒有調查過，現在再調查也來不及了。再拖延下去，大野的性命就危險了。

「飯田先生在嗎？」

——就因為這個符號，不知給搜查工作造成了多大的混亂。事實原來如此。

「這麼一來，去什麼地方最合適呢？那只有自己家了。我們已經去過蕎麵館，知道家裡沒人，結果成了空白點。大野一定在家。並且打算在那裡把飯田幹掉，然後遠走高飛。一定是這樣。」

「我明白了！」他大聲喊道。「我知道飯田的去處了！」

「在哪兒？」

「說那麵條和炒飯是送給山中和真由美吃的。那是我編的。

「今天一趟也沒來過嗎？」

「是掐死的。早就斷氣了。」接著桑木又大聲喊道。「大野在哪兒？趕快出來！」

「把在山中房間里看到的那個人，說成和山中長得一樣了，這一點是我最大的失算。

「沒有啊。」

這是有道理的。但總覺得飯田來過似的。這時，重枝急匆匆走了過來。

桑木一面說著，一面催主任他們上了那輛巡邏車。其他車輛也跟著追了上去。

「不，不在。」

桑木走到窗前向外眺望著。不知不覺已是深夜了。武藏野警察署前面的一家中華蕎麵館的招牌還閃著紅燈。

桑木簡短地把經過說了一下。

桑木向病房主任問道：

「據說飯田到這裏來過，我認為他一定在這兒。」

「今天飯田先生應該到這裏來的，不在這兒，是不是在病房什麼地方呢？」

從警視廳來的搜查主任領著人蜂擁而入。這時，護士和醫生都跑出來，一個個屏住氣圍著看。

「我從那些護士們的神情上看，飯田不像到這裏來過。桑木先生，說不定到青梅山裡去了。」

「主任，」桑木走上前去。「我想，飯田又到青梅山裡殺大野去了。這個可能性很大。趕快到那裡去吧，報據情況，辦完案還可以在那裡打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