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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中生智

急中生智

媽媽桑增田富子閃動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笑望著山越君說。
「原來是立石總經理。」
「太好了!我感到不像夜總會。」
「彼此彼此。」
「您公司是經營纖維的吧?」
「請下次光臨時賜我一張您的名片。」
服務小姐們抿著嘴笑。
可還沒有等他上前寒暄,旁邊的服務小姐對他說:
富子認真地問道。
「還不到一年,到九月十日是開張一周年的紀念日。屆時請您一定要光臨喲!所有的飲料和下酒菜一律大減價供應。」
服務小姐說。
「媽媽桑的家在哪裡啊?」
「是嗎?」
「不了,我突然想到一件重要事情,需要馬上去辦。再說他們剛到,現在又正是開心的時候,我最好別夾在他們中間掃他們的興。別出聲喲!也別對媽媽桑說什麼喲!你也別送我了!」
山越君抓了抓自己的腦袋,服務小姐們哈哈笑了。
原田商事公司?果真有業務往來?倘若媽媽桑說我與宮田關係非常親密。宮田這傢伙,一定會走過來拜見我。
「哪裡哪裡。」
增田富子覺得難以對付眼前異樣眼神的男人,便起身打招呼返回對面那個來這裏之前的位置上。她的背影和她的一招一式以及走路姿勢,在讓人欣賞一幅美麗的動感畫面。
服務小姐輕輕地這麼一說,山越君可嚇得不輕。五個新來客人坐在對面角落的座位上,正好是那「裝飾衣裳」的袖子右端,風景石的旁邊。由於漂亮的袖子擋住了光線,角落座位那裡顯得昏昏沉沉的。媽媽桑與經理熟練地把他們五個領到那裡,原來,那些光線極其微弱的地方便是常客們的保留席位。
「光線太暗,不這樣看就沒有辦法欣賞。」
「是的,可希望落空了!不過,我如今還是對色彩興趣頗濃。媽媽桑為自己搭配色彩很有眼力,顏色搭配也非常得體。這是我的心裡話,絕不是恭維。如果許可,我想再好好欣賞一下媽媽桑身上的漂亮和服。」
「今晚是初次光臨,就用現金結賬。」
媽媽桑低下頭,從腰帶里取出名片遞給山越君。
「那可不行呀!」
九九藏書「沒有那回事!我這個人穿西服很板,不合適。所以,一年四季穿和服,就像您看到的這樣。」
女人笑容可掬,彬彬有禮,慢慢挪動著美麗的下巴。
「不光是夜總會,媽媽桑也這麼美麗。」
「謝謝您的誇獎。」
「噢,您剛才說,貴公司與壽永開發公司有業務上的往來。」
「我是原田商事公司的原田,初次拜訪貴夜總會,請多多關照。」
「是把前面那家夜總會連同設備一起買下的。為徹底改變原來的格調和氛圍,進行了全面裝修,設計大胆創新,就改成了現在的和式風格。」
「哦,是的。」
目送著富子小姐離去的山越君,把視線移向看上去比較老練的服務小姐的臉上。
「是的,請多多關照。」
增田富子覺得尷尬,身體往後退了一下,可臉上仍然堆滿了文雅的笑容。不過,皺著的眉宇間露出淡淡的慍色。媽媽桑就坐在眼前,可能比山越君原先估算的年齡大一兩歲。
「不,與纖維沒關係。」
「都再來一杯,我請客,請你們痛痛快快地喝。」
「好像身處廟會觀賞。」
和服下那雪白閃爍的下擺一直拖到地面,年齡大約三十齣頭。從她那柔軟的懷裡,不斷飄出濃濃的香水味。
「那可高攀不上。」
山越君又欣賞起媽媽桑的和服來,雪白閃光的綢緞上那編織的花卉花紋,雖不十分顯眼,但華麗氣派。他用手指輕輕托起袖子末端,眼睛也湊了上去。不用說,那也是雪白閃光綢緞料做的。面料是上等的綢緞,估計售價不會低於五十萬日元。
另一個服務小姐說:
「媽媽桑挑選和服很有眼光。再說媽媽桑身材又好,穿著的樣子就更美了,就像為你定做似的。」
「呵,這位客人太有趣了。」
「您真是內行啊!不過,太過獎了!您可真會說讓人幵心的話啊。」
山越君的話吸引了邊上坐著的三個服務小姐。她們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投向媽媽桑的和服與腰帶,臉上露出羡慕的神情。其實,整個夜總會的服務小姐們的穿戴也都鮮艷奪目。羅紗裝飾的下read.99csw.com擺和小飄帶,猶如藝妓們在翩翩起舞。但論質地和花紋,與媽媽桑雪白閃光的綢緞難以相提並論。
「太美了!」
山越君說得天花亂墜,給了媽媽桑最高的讚賞。但是,那並不是完全的奉承。身材修長,體態豐|滿,健美的增田富子,論年齡,正是女人最具魅力的全盛時期。經過和服的包裝,加之腰帶縛束,又勾勒出富有彈性的臀部,給人以性感和美感。剛才,山越君把眼睛湊近袖子的時候,由於媽媽桑的膝蓋隆起,無意中亮出和服裏面的襯裙,香水味從那裡緩緩飄出,伴隨著三十歲女人的特有味兒,足以刺|激男人的感官和想入非非的慾望。
經理迎上前來,山越君說:
「是與我公司有業務往來的單位介紹的。」
「是的,通過與該公司的業務往來,與該公司的有關職員建立了友誼。聽說立石總經理也有意與我公司交往,這話是宮田先生說的。真難得!」
「謝謝……真不湊巧,我的名片剛好用完了。」
山越君終於恢複原來模樣。
山越君接過賬單與預備好的錢,背對著角落裡的五個客人急匆匆地快步走到賬台。
「啊,您太狡猾了!說那樣的話,是想到媽媽桑的家裡去吧?」
那裡確實有一個個頭不高的男人,正在遞毛巾給總經理模樣的人。寬肩膀,三十五六歲,帶著一副無框眼鏡。
名片的上方印有一排活字體,是塔瑪莫夜總會。名片的中央印有幾個凸版草書體,是增田富子。
「謝謝您的誇獎。我原打算讓裝飾的格調與其他夜總會有所不同,沒想到卻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服務小姐仍斜著身體,瞪大眼睛望著那裡。
「太保密了!」
服務小姐抬起頭望著山越君,感到十分意外。
晚上經過化妝的女人,在昏暗燈光下像脫了一層表皮似的,雪白稚嫩,膝蓋和腿上的皮膚無疑更白。剛才在欣賞袖子的瞬間,山越君不經意地朝上望了一眼,看到了微微張開的前襟袒露出的胸脯。山越君趕緊抬起眼睛望著媽媽桑的側面,美麗的曲線沿著胸脯延伸到九九藏書頸脖繼而通向漂亮的下巴,隨後又經過嘴唇來到隆起的鼻樑。整個線條抑揚頓挫,錯落有致,完全具備了美女的特點。
「下次我一定帶來。貴夜總會純日本風格,從室內裝飾到裝飾擺件,從媽媽桑到服務小姐的和服來看,也都是純日本風味。令人心曠神怡!」
「好,我今後一定常來。」
「這是我的業餘興趣。小時候曾立志長大做一名畫家,學過畫畫。」
「沒那麼嚴重。不過,在您的心裏留下那麼點愉快不好嗎?」
可像這樣的忠實信徒卻是用一隻手將毛巾遞給總經理,這種舉止與忠實簡直不相吻合。為什麼不用雙手捧給總經理呢?也許他與立石總經理之間已經是十分熟悉的緣故吧?!
堂堂的立石總經理,是位戴著一副黑色寬邊眼鏡、臉色微紅、略顯肥胖的男人。兩個不寬的肩膀向上弓著。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用毛巾擦著臉。頭髮又黑又多,大約有四十七八歲。聽完增田富子的恭維話,張大嘴巴笑了起來。那裡幾乎沒有光線,他張開嘴巴笑的時候露出潔白而有光澤的牙齒,看上去很結實。他那張臉只要看一遍,就很難忘記。
「媽媽桑,這位先生又來勁了。」
「可您好像對服裝懷有濃厚興趣啊!」
「失禮了!」
遞毛巾,交給服務小姐不就得了!可他偏偏接過毛巾親手獻給總經理,無疑是總經理的心腹。難怪被任命為幹事操辦湯山溫泉馬場庄的宴會。
乘上電梯下到底層的時候,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我又不是什麼總經理,我叫山越貞一。可是……山越君想起魚目混珠的成語,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但……他拿起酒杯靠在嘴上,笑嘻嘻地說:
山越君用手指在太陽穴輕輕搗了一下,裝著尷尬的模樣,眼睛仔細地注視著名片上的內容。
「立石總經理也很照顧我們夜總會,宮田先生也常來我們夜總會。」富子點點頭說,「總經理經常獨自一人來銀座嗎?」富子問道。
「夜總會是什麼時候開張的?」
「什麼,不知道?」
「是的,有時候是這樣的。可這一次來,塔九*九*藏*書瑪莫夜總會大開了我的眼界,下次一定多帶些年輕人來!」
此刻,山越君的心情糟糕透了,就像踩在老虎尾巴上走路似的。隨著「啪嗒」關門聲,一切視線被阻隔了。
「您想知道媽媽桑的住所,那就請多多光臨我們的夜總會。」
坐在旁邊的服務小姐告訴山越君,宮田在那裡。那時因為山越君說過,他因業務往來與宮田關係密切的緣故。
「當畫家?」
山越君覺察到增田富子的眼睛正望著自己,同時那五個客人的視線也朝著自己的背脊掃來。
話還沒有說完,大門被推開了。走進來的五個客人儀錶端莊,心明眼亮的經理趕緊迎上前去。正要引他們到座位上的時候,增田富子已經從對面座位上站起來,敏捷地走上前向打頭陣的客人鞠躬。
富子小姐用手遮著嘴笑了。那表情嫵媚動人,毫無做作,就連彎腰致謝時表情也十分自然。
「對不起,我稍稍走開一下。」
「哎,我可不是那樣意思喲!首先,我對媽媽桑身穿的和服很感興趣,用料是雪白閃光的上等綢緞,腰帶是芭蕉色彩的上等綢緞。涼爽中不失沉著穩重,端莊中又不失女人味,真是融為一體又相得益彰啊!」
「啊呀呀,您這麼誇獎,叫我怎麼是好。」
「請多關照!」
「衷心感謝。」
山越君一口氣說出立石和宮田的名字。說到與立石關係密切,可立石常來這裏喝酒,難以自圓其說。如果提到宮田職員,自己就可矇混過關。
增田富子略略低頭,表示謝謝。
「媽媽桑被這個世界培育得如此溫文爾雅,她是從哪裡來東京的?」
山越君轉過臉來,朝坐在身旁、身穿銀光閃閃高級和服的女人問道。
服務小姐們說著,不約而同地向山越君鞠了一躬。
他朝一個正面對著自己坐的服務小姐問道。
服務小姐們見山越君用手指撫摸和服與腰帶,嘻唷地笑了起來。
「不知道。」
「您要回去?不跟立石先生、宮田先生打個招呼就走?那不太好吧?」
山越君在心裏盤算著。腰帶也是高檔面料,還有日本畫家的水墨竹子畫真跡。read.99csw.com山越君推測,腰帶售價大約在三十萬日元以上。這種高貴的和服,不是用於路上行走,而是用於每天晚上的上班。因此,山越君覺得這女人的穿戴非常講究。
「今晚上只有我一個人來,十分抱歉。」
「您想要知道這情況,今後可要熱情點,多多光臨。那樣的話,我想媽媽桑會告訴您的。」
富子小姐詢問山越君。
山越君雖覺得尷尬,但他想利用這偶然機會上前打招呼。因為他已經看到了壽永開發公司立石總經理的那張臉,打招呼時不會張冠李戴。
山越君的心急劇地跳動起來,盡量扭過臉去,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眼下,必須儘快撤退!山越君沒有想到會在這時候碰上壽永幵發公司的立石總經理,儘管自己也知道立石經常光顧這裏。增田富子不是也那樣說嗎?碰上是理所當然的,只是這個時間碰上太偶然了。
「你是媽媽桑嗎?」
「總經理,您是怎麼知道塔瑪莫夜總會的?」
「太高興了,我一定來……在開張前,也是像這樣嶄新的嗎?」
就眼前看到的一切,應該滿足了,再呆下去肯定會招致麻煩和危險。此刻,媽媽桑增田富子坐在立石和宮田的邊上,即使不說起「壽永開發公司與原田公司有業務往來」,或者「原田商事公司總經理也在這裏」,也足以把山越君的那顆心懸到空中。
「瞧,正在遞毛巾給總經理的那個!」
那角落的桌子,由於那五個客人剛剛坐上椅子,還沒有完全定下心來,可服務小姐們已經不約而同地一齊湧向那兒。媽媽桑此刻沒有陪他們坐,而是在指揮服務小姐和服務生。五個客人相互間輕輕地說著什麼。
「不知道。」
如果宮田真走過來,那可就遭殃了!山越君朝那裡望了一眼。值得慶幸的是事情還沒有發展到那個階段,那裡仍然是嬉笑聲一片。
「媽媽桑不說,我們是不會說的。」
「你們不可以說嗎?」
「好極了!這也是媽媽桑喜歡的格調吧?」
「總經理先生,宮田先生在那裡,太好了!」
「拜託您了!」
說完,他伸出手握著杯子。
「他,坐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