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台帳
「這土地與建築的持有人山口和子是八月二十日死亡的,她生前沒有父母和兄弟姐妹是孤零零一人。可死亡兩天後,她持有的不動產卻被壽永開發公司獲得抵押權。這是得到了誰的承諾?」
「可以一直保留抵押權登記嗎?」
「知道,啊,不知道,哦,知道知道。」
「也許是山口和子早就把那土地建築物抵押給壽永開發公司了,只是一直沒有來登記。由於抵押人山口和子已經死亡,那已經抵押的土地房產自然而然地劃到了壽永開發公司的名下。」
從外表看,這樓房還是原來風格。二樓窗戶全部敞開著,花紋漂亮的窗帘布在隨風飄蕩。二樓陽台的欄杆上曬著好幾床棉被,樓下的客廳由於綠色植物的遮擋幾乎看不見。玻璃窗戶也是呈敞開的形狀,大門口放著一輛兒童用的自行車。車庫捲簾門仍是關閉的,但好像已經開始恢復使用。院子里,房間里,凡是能看得到的地方都打掃得乾乾淨淨,傢具和用具排列得整整齊齊,充滿了生活氣息。
「奇怪!山口和子在八月二十日已經死亡?」
這話說在理上。
「剛才我已經自我介紹過了,我是本田不動產有限公司的田中……」
額上只剩一撮頭髮的那個丈夫,從信封里取出多份證書給山越君看。
「上次承蒙您的接待,太感謝了。」
山越君靈機一動,故意在這對夫婦面前裝作一副啞然失色的表情。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是哪一位?」
「是的。」
「瞧,這是出售法人壽永開發公司與本人簽訂的房屋出售合同。」
山越君從袋裡取出筆記本。
看了今天日報了解了東洋商社高柳秀夫的自縊身亡與東洋商社的破產倒閉的情況后,想了許多許多,並且帶著這些疑問離家趕到這裏。山越君認為,只要弄清是誰在善後處理山口和子的土地及建築,就可掌握決定性的證據,一切就可真相大白。
山越君語無倫次,三下兩下地抄下產權證編號。
「是的。合同書上,有壽永開發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法人代表立石恭輔的簽名蓋章。」
「請光臨。」
「怎麼樣,看清楚了吧!」
和子小姐與壽永開發公司之間,是單純的實物買賣關係還是其他什麼秘密的特別關係?
「是啊,回公司後向有關部門打聽就可以知道,可九_九_藏_書這是工作需要。」
「請稍等片刻。」
出售這幢樓房以及土地的合同書上籤訂日期,是八月二十八日。距離山口和子在香才里才影劇院被害那天的八月二十日,只相隔八天時間。
「是壽永開發公司?」
「絕對沒錯!」
「是的,是的,那天承蒙您的指教,得知了我的主要客戶牡安夜總會的媽媽桑山口和子住院的消息。再次謝謝您的賜教。」
八月二十二日,山口和子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大概是壽永開發公司與山口和子的亡靈進行了交易,達成一致后獲得抵押權的吧!
解開這一系列疑問,自然就可以弄清如何變成壽永開發公司的產權的,從而進一步了解壽永開發公司與那個神秘人物之間的關係。
見對方沒有回答,山越君又追問一遍。
「遇到這種場合,壽永開發公司肯定持有山口和子生前寫好的委託書。不然的話,我們是不可能受理的。」
「對不起,添麻煩了。」
如果是這種關係,和子小姐又是什麼時候將手中持有的土地和建築的產權證交給壽永開發公司的呢?這一連串疑問在山越君的腦海里盤旋,他希望弄清楚……
那工作人員也看了一眼那奇怪的台賬。
也可以這樣認為,那土地和房屋在名義上是某大人物送給山口和子的。當然不會是東洋商社的高柳君,而是隱蔽在高柳君背後的神秘人物。
「是啊,您知道那情況嗎?」
「你是說要抄寫房屋土地使用證的編號?這是前面業主與壽永開發公司之間的關係,與你們本田公司風馬牛不相及,你也沒有這個必要一定要知道它。」
山越君又深深鞠了一個躬。
山越君第一次聽到這般陌生的話。工作人員用肯定語氣回答。山越君的腦袋裡嗡的一聲,像一口炸開的鍋。
自始至終,那位神秘人物的姓名沒有出現在登記台賬上,所出現的僅僅是壽永開發公司。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和子小姐被害的那天是八月二十日,事隔僅兩天即八月二十二日便由壽永開發公司辦理登記了抵押權;次日即變成壽永幵發公司的財物。
八月二十三日,山口和子把抵押物即山口和子的那幢樓房與土地所有權轉讓給壽永開發有限公司所有;
出售總價是一億二千萬日元。支付條件:首期支付五千read.99csw.com萬日元,餘款由銀行按揭。購房人每月向銀行支付三百十七萬日元,兩年付清。
山越君一邊朝著坐落在上坡道的住宅街走去,一邊回憶起上次倆人碰頭時喬君的自我介紹。右側的巴黎女裝店進入眼帘,他沒有止步,只是往店裡瞥了一眼從門前通過。
壽永開發公司總經理姓立石,原先是從塔瑪莫夜總會那裡聽來的。如今,通過這份合同看到了他的全名。
他斬釘截鐵地說,卻沒有說出要求那工作人員去看一下最近在報刊上披露的消息,也就是有關發生在香才里才影劇院殺人事件的詳細報道。
「還有,這是房屋土地產權證的副本。」
「對不起。」
「啪」的一聲,大門上的自動鎖打開了,走出一位五十開外高個子的婦女。她的背後跟著一位六十歲左右的男子,矮個,粗壯,是她的丈夫。
「請等,等一下。」
長谷川君把法律文本伸到山越君眼前,山越君一字不漏地看了一遍。
丈夫對站在邊上的妻子使了一個眼色,妻子心領神會轉身進屋,瞬間拿來一個茶色大信封交給丈夫。
「貴店的面料太漂亮了,一定很有人氣吧!」
「還有什麼事?」
他大聲招呼。
女店主打量一下山越君的臉,突然想起什麼,露出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轉眼又變得誠惶誠恐起來。她站在店堂內的暗處,而山越君剛從外面走進這光線較暗的店內,因而絲毫沒有注意女店主臉上的明顯變化。
山越君雖然判斷出這買賣背後有某個神秘人物,卻無法弄清這土地建築由壽永開發公司賣給長谷川勇三郎的來龍去脈。曾聽說,山口和子既沒有兄弟姐妹,又早已失去雙親。山越君暗自猜測,一定是那個神秘人物在山口和子死後收回了土地和建築的產權。
這事太突然了!過戶和售房的行動如此迅速,究竟是怎麼回事?
根據工作人員提供的登記台賬,他仔細地察看起來。八月二十二日,涉谷區惠比壽五號六十五室的壽永開發有限公司獲得抵押權;
山越君打算向他倆解釋,說自己不湊巧名片用完了,然而沒有那樣的必要。那自稱丈夫的長谷川勇三郎滿臉不悅,很不友好地說道:
「哦,你,你是那個斯庫多酒廠的……」
山口和子遇難還不到一個月,巳經有新主人入住。九_九_藏_書可這樓房原來是屬於山口和子的,現在怎麼這麼快就……
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成了這樣的結果呢?……
這幢樓房出售的動作如此之快,著實讓山越貞一大吃一驚。
山越君將嘴對著樓宇對講機的送話器,口齒伶俐地說了一通。
山越君加快腳步沿著下坡道朝自由丘車站方向走去,現在必須去看一下司法局辦事處的登記台賬。
長谷川勇十分得意地說。
住宅裏面的人似乎在商量什麼,樓宇對講機的開關暫時切斷了,大約兩分鐘后又傳來聲音。
從裏面傳來聲音,那位上次見面的女店主一陣風似地走了出來。
山越貞一乘坐東橫線地鐵,在自由丘車站下車。
「是啊……」
「瞧,這是我支付了首期五千萬日元的憑證。」
「我是本田不動產有限公司的,叫田中。貴府屬山口和子所有,她生前曾與本公司商談有關該樓房的出售轉讓事宜。因此,我請你們指教一下你們入住的手續情況。事實上,本公司一點也不知道你們已經入住。」
山越君仔細地閱覽了一遍。壽永開發公司竟開發到山口和子的住宅……
一位中年婦女的聲音。
那個新入住的業主長谷川勇三郎,採用的是銀行按揭的付款辦法,從壽永開發公司的手中買下應該屬於山口和子的土地和房屋,也就是說,在八月二十八日售房合同生效前,土地和房屋與原業主山口和子之間的關係僅僅是山口和子借住而已,樓房的產權已經屬於壽永開發公司所有。
「正好在這附近一帶有事要辦,經過山口和子住宅時猛然發現門上的業主牌已被更換,令我大吃一驚。」
山越君在東橫線學藝大學車站下了車,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目黑大街上的司法局目黑辦事處。
山越君想跟長谷川勇三郎一家打聽有關情況,想了解他們是租房還是購房人住的?還有,該房屋的原來業主和出售人是誰?
巴黎女裝店的店主曾經在警方尋問山口和子被害情況時,提供了這位斯庫多酒廠送貨員的情況,引起了偵察員的高度重視和興趣。當時,他們還在筆記本上記下了自己當時說的話。自己被警方視為「重要參考人」,這五個字在最近的報上經常出現。
車站廣場,昭明相互銀行自由丘分行的大型招牌格外引人注目。銀行大門旁邊有一台自動read.99csw.com提款機,三四個客人站在那裡排隊提款。寬大的陳列櫥窗里,懸挂著「人類信愛」的大幅宣傳標語,正中央是昭明相互銀行行長下田忠雄的半身彩照。山越貞一向櫥窗里瞟了一眼,快步穿過商業街。
山越君又說了一遍,微笑著點頭行禮。
「今天也……」
女店主返回店裡,從裁剪工作台的抽屜里取出名片簿尋找警官電話。
「我們不清楚這住宅的業主生前與貴不動產公司之間是什麼關係,但我們購買的時候辦理了合法手續,所以我們不打算接受您的任何提問。」
可越是自言自語,越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與憤慨。他神色緊張地用手指著登記台賬問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斜著腦袋。
本田不動有限公司是無人不知曉的大型不動產公司,這對夫婦一聽立即為山越君打開大門。在日本,田中和渡邊這兩個姓是最多的,可謂數一數二。來者自稱是田中,引起這對夫婦的高度警惕。
一般來說,向人打聽這種情況肯定會遭到別人拒絕,還會受到對方指責。能不能說些別的,不說明理由,對方什麼也不會告訴自己。
「如果看明白了,那就到此結束,你請回吧!」
「您與山口小姐交情很深,想您一定知道有關她的情況,因此……」
是真的!……支付日期是九月十日,正好是九天之前。
她用顫抖僵硬的手指撥動著電話上的鍵盤,撥通了警方的電話。
「……」
山越君什麼也沒有察覺,毫無顧忌地說:
「那種突然出現的情況,我是一點也不知道呀。」
「鑒於工作上的需要,請允許我抄寫那房屋土地使用證的編號。」
但是,那土地和建築物是如何成為壽永開發公司所有的呢?假設土地和建築是那神秘的大人物送給山口和子的,而山口和子又是什麼時候賣給壽永開發公司的呢?
山越君在那幢樓房附近徘徊了好一陣子,苦苦思索。終於,他把頸上的領帶理了一下,擺正在胸部中央,又拍了一下上裝的灰塵,重新來到門前,按了一下大門上的樓宇對講機。
「啊,原來是這樣,山口小姐太可憐了……」
「啊……」
「您好啊!」
不知是哪家銀行按揭?啊!是一家財大氣粗的都市銀行——M銀行。
九月十日,壽永開發有限公司把那幢樓房與土地所有權轉讓給居住九*九*藏*書在世田谷區松原街五號七室的長谷川勇三郎。
長谷川勇三郎毫不客氣地把那發票伸到山越君的眼前。
山越君喃喃自語,憤憤不平。
「您好啊!」
「原來這樣,真不可思議。」
女店主感到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再次走到服裝店門口目送,斯庫多酒廠的那個粗矮、略胖的送貨員的背影,飛快地朝商業街移動,漸漸地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
山越君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但這對夫婦無意讓他進屋,並且,那丈夫模樣的人大步上前站在門前台階上攔在他的面前。
山越君把筆記本放進口袋裡,臨走前再向這對夫婦鞠了一躬,急匆匆地跨出門坎。
她沒有轉過身去,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裡直發愣。
忽然,他無意中向邊上瞟了一眼,是巴黎女裝店。上次,自己曾與喬君一起拜訪過這家服裝店,並打聽了有關山口和子因超量服用安眠藥后被送進醫院的情況。當時,自稱是斯庫多酒廠的送貨員。通過那次拜訪,與這家店主有一面之交,今天感到特別熟悉和親切。山越君決定再次前往拜訪,再向那位女店主打聽那幢樓房現在的情況。
「打攪你們了。」
如今,不動產公司多如牛毛,對方不希望捲入這扯不清的空口無憑的是非堆里,所以一開始就避開。
山越君邁著急匆匆的腳步,徑直朝山口和子的住宅走去。到了那幢樓房門口,不由得「啊!」的一聲驚叫起來。原來的門牌號和姓名不見了,換上一塊嶄新的用大理石製作的門牌號和姓名,主人是「長谷川勇三郎」。樓房沒有空闃,卻已經有新主人入住了。
上回到這裏來是與喬君結伴,曾與他約好在咖啡館里碰面。喬君真名叫田中讓二,就是在這家咖啡館里親口告訴山越君的。他以前是一名私人駕駛員,現在是某賓館的專職駕駛員兼導車員,出生地在岡山縣。
這出乎意料的變化,使山越君的腦子轉不過彎來。原以為已故山口和子的住宅是空闃的,卻沒有想到早已有人入住。
女店主說話時的表情和語氣非常冷淡和生硬,但還是沒有引起山越君的注意和放在心上。他與女店主道別後跨出店門,又說:
「我今天因工作又來到這一帶,與貴店真有緣哪!」
山越君彬彬有禮地說著,可女店主似乎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僅僅是用她那嘶啞的喉嚨輕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