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搭車
山越君嘟嘟噥噥的。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嗯。」
片刻,她走到山越君跟前:
「對不起,路不好走,讓你們受驚了!」
「是這樣嗎?」
她也端來一張椅子與山越君面對面地坐下,緊鎖著眉頭。
「是的。」
「哈哈。」
「是的,新宿區政府對面的那條大巷子里,夜總會比比皆是。」
「實在是給你添麻煩了。從這裏到鹽山車站的公共汽車少得可憐,所以冒昧搭乘您的車,實在抱歉。我也是從鹽山乘電車去大月方向。」
計程車沿著笛吹川上遊河邊的顛簸路,飛速地向前駛去。一路上,車身不停地搖晃。
「五原村?那裡有一大片山林吧?」
「負責笛吹套房的服務小姐說,客人那天晚上吩咐她第二天早晨九點去整理房間。她早晨按時進去,可他倆剛開始那個……」
她輕輕地點點頭。
「我查到了。」
「哎,信用調查員。」
「我在猜想,她一定是一個演藝界明星什麼的。你看她穿一身質地高檔非常合身的和服,打扮得氣派高雅,在氣質上與普通人有明顯不同。甲府附近的藝妓也經常陪同客人到我們這裏來,根本比不上那個大美人。走路姿勢,言行舉止的一招一式,與那些藝妓完全不一樣。那大美人與東京新橋赤坂的一流美人相比,沒有什麼區別。」
「這女人不是那樣的吧?」
「是那樣嗎?」
可眼前這個小鬍子男人是以信用調查所調查員名義來這裏的,是為委託人的結婚問題調查其女友的情況。這,與上述情況有本質上的區別。
「請稍等片刻!我去查一下賓館住宿登記簿,請您在這裏坐一會兒。」
車身劇烈晃動起來,小姐就緊緊地挨在山越君的懷裡,幾乎貼著……
「原來是那樣。」
「是叫中村太郎?」
「明白了……那以後,這兩個人還來過嗎?」
「是賓館老闆娘的千金小姐。」
司機沒有插話,不在客人交談中插話是計程車司機必須遵守的規定。
「這樣看來,那女人太可憐了!上年歲的男人遇上年輕貌美的女人肯定會愛九-九-藏-書不釋手,可那女人一定是不堪忍受折磨吧。」
山越君附和著說。
「不。他們似乎在暗示服務員盡情地看他們做|愛。」
「請上車。」
「那,她這一次結婚,大概不是初婚,是再婚吧?」
聽了中年婦女的回答,山越君緊盯著她腳上的拖鞋。驀地,他決定問一下其他情況:
「是那樣的。像那種變態人,這世上還真不少呢!旁邊沒有人看,他們就興奮不起來……」
她把山越君引到禮品小賣部前面的椅子上,快步朝開有服務小窗、財務室兼辦公室的房間里走去。她翻箱倒櫃,找到七月份的台賬后查閱。
「可我是臨時的,最近馬場庄賓館里缺人,我是剛來這兒的。」
瓜子臉,大眼睛,雙眼皮,袒胸,性感,年齡大約二十四五歲。
「像那種娼婦,再與其他男人結婚太不像話了!簡直恬不知恥!請按我說的,向那個委託調查的男人一五一十地如實說!」
「是啊是啊,那確實是一個大美人。」
作為旅館,有責任為旅客保密一切,包括姓名、職業和地址等等。作為旅客,也不希望賓館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情況。
「我從來不說假話。」
中年婦女皺起眉頭說:
「只寫了一個姓名,是吧?」
「服務小姐?嚇我一跳。」
「是啊……」
「照這樣說,他倆正在進行……」
照這樣看來,那塊使用過的「歡迎壽永開發公司客人光臨」的黑板雖被丟在走廊邊上,但那些人的宴會和住宿應該是七月十日。為證實這一情況,自己曾經冒名從東京打電話到這裏。那五天後,也就是七月十五日,下田忠雄帶著大美人來這裏做|愛。看來,在時間上是能對上號的。
「只要登記了男方姓名,女方姓名就可以省略。其他賓館也都這樣。」
司機站在車外向山越君鞠躬,年紀輕輕地卻很講禮貌,山越君內心非常感動。
「反正轎車裡有四個乘客座位,完全坐得下,並且座位也不擠。」
「打算在馬場庄賓館干到什麼時候?」
「你是在哪裡出生的?」
「那麼,這九_九_藏_書兩個人在這裏逗留了幾天?」
「噢,找到了。」
「像你這麼漂亮的美人,無論哪一家的媽媽桑都會舉雙手歡迎的。」
小姐感到十分意外,吃驚地望了山越君一眼。
不過,就憑中年婦女剛才的介紹,下田忠雄與壽永開發公司之間的關係已經完全清楚。
「哇,與其說是姿色,倒不如說是騷|貨。」
小姐瞥了山越君一眼。那眼神簡直勾人銷魂,令山越君心裏痒痒的。
「我就在其中一家夜總會,身體不太好就回家了。如今身體基本恢復,可馬場庄賓館的老闆一直勸說,於是,兩星期前到馬場庄賓館上班了。」
「怎麼?」
「那,那是真的嗎?」
山越君跟在小姐後面乘上計程車,與她一起坐在後排座位。一路上,那香噴噴誘人的香水味撲鼻而來。
「是的。」
「那電器商店很大嗎?」
「嘿,你真會說話。」
「哦,那麼……」
「還有,那男人明明是有錢人,相反十分吝嗇,小費少得可憐。」
「是的。」
「說實在的,他倆親密無間,如膠似漆,比年輕戀人還要火熱親昵。」
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天天如此,一天要好幾回。」
「什麼事?」
「請照實說!我是為其婚姻來調查的,那委託人要求我們提交一份實在的報告。他說,如果實在無緣,從長遠利益看,只能結束戀愛關係。」
「請等一下,做那種事,按理說,門鎖的內側應該插上保險的。」
中年婦女臉上笑嘻嘻的,帶有幾分亢奮的神情。
那天,果真是下田忠雄(可以這樣斷定)與大美人在這裏逗留三天中的一天嗎?
她興奮地又說了一遍。
「那,職業和年齡呢?」
「三十歲。」
「你怎麼知道的?」
「那可不清楚,只聽說與壽永開發公司的關係非常密切。」
司機仍然兩眼緊盯著前方,麻木不仁,漠不關心。
特快列車從甲府發車,第一站便是停靠大月站。
「那兩三天里,這對男女之間的關係怎麼樣啊?」
「他倆熱衷於男女做|愛,忘記上保險了。」
「說實在的,我九-九-藏-書想早一點到東京去干。可我已經不喜歡新宿了,這一回想去銀座找工作。可銀座那裡我人生地不熟的,正猶豫不決呢!」
「不,我是聽別人說的。」
馬場庄賓館領班模樣的中年婦女熱情地對山越君說:
那天,應該是七月十六日。自己先到甲府司法局辦事處查閱土地登記台賬,再到那片山林現場轉一圈,最後到這裏吃中飯。
山越君側過臉重新打量這女人的臉,眼珠又黑又亮,眼眶大而水汪汪的,鼻樑挺拔,嘴唇雖稍厚了一點,相反卻更有性感。
「怪不得她臉上沒有絲毫害羞的樣子,對男女做|愛顯得十分老練。」
「嗯,我是在五原村落合出生的。」
山越君的眼前又浮現出家庭浴室里朦朧的女性雕像。
「是的是的。」
「一般來說,這女人如果厭惡那個變態的男人,可以立即逃走。不那麼做,就意味著她喜歡或者能夠接受。」
「住址呢?」
「我太高興了!」
「不,是第一次。」
中年婦女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欲言又止,好像很難說出口似的。
「太謝謝您了。」
山越君回答得很乾脆。
「職業是電器商店經營者,年齡五十二歲。」
「這位客人以前常來這裏嗎?」
「太過獎了,我是女服務員。」
中年婦女沉默不語思索了一會兒說:
「他倆每天都是這樣?」
「只見過一次?」
五十二歲?下田忠雄戴上那頂假髮套后,簡直年輕了十多歲。
「沒有。如果再來,壽永開發公司再怎麼介紹,我們也會主動拒絕他們。」
那間特別套房的窗戶,一出大門就能看見。這幢乳白色的四層建築的所有客房都拉上了窗帘,還是與上次來的時候一個樣。
山越君立即取出筆記本和鉛筆。
「哎,是那樣的。那女人不斷叫喚,那男的使出全身力氣,簡直像黃色錄像帶里的情景。這種情況,叫我們做女人的無法描述。」
「可她很有幾分姿色,稱得上是一個大美人。」
小姐高興地叫了起來。
中年婦女反問山越君。
「如果相信我,我給你介紹。在銀座,我有朋read•99csw•com友在那裡開夜總會。」
「不,聽說那女人也非常喜歡那男人的激|情……」
「是在新宿的夜總會。」
「火熱親昵?那男人快六十了……不,聽說五十剛出頭,可是……」
怪不得……山越君暗自點點頭,這女的漂亮大方,富有魅力,原來是在新宿的夜總會裡得到了鍛煉。當然,這與自己原先估計的完全一致。
「我看了那本住宿登記簿,是七月十五日到十七日,一共是三天。」
又是假名!山越君皺起眉頭。
中年婦女也贊同這種觀點,點點頭答道:
只見一個年輕小姐不知從什麼地方鑽出,一邊小跑一邊叫喊還一邊搖晃著小皮包。她是從馬場庄賓館里朝山越君跑來的,瀑布般的披肩秀髮不停地搖擺,隨風飄蕩的連衣裙下不時地裸|露出白|嫩的大腿。那模樣猶如仙女下凡,很快飄進山越君的眼帘。
他想試一下中年婦女的反應。
「是啊,男人雖上了年歲,可女人看中的是他口袋裡的錢。有錢就為他服務,有些女人就喜歡那樣的工作。」
「是啊,您知道嗎?」
「行行,我是到大月方向,請上車。」
中年婦女皺著眉頭,搖著腦袋。
山越君又開始問對方。
山越君認真地說。
了解了對方的底細后,山越君開始無所顧忌。
小姐朝山越君深深鞠了一個躬,要求搭乘山越君的車。
「由於是早晨和中午,女服務輕輕地喊一聲門后開門進去。突然,被那床上的情景驚嚇得連連後退,飛快地跑到我跟前。」
牙齒潔白而又整齊,聲音輕脆而又柔軟。
「那麼,女子的姓名呢?那旅客住宿登記簿上也登記了她的姓名和家址什麼的吧?」
「對不起,如果您到大月方向,請帶我一段路好嗎?」
「那裡是百分之百的山村。因此,我在新宿夜總會已經干一年了。」
「那男的叫中村太郎。」
「問題主要是在女方。我們受理了其男方要求調查的申請,他說他打算與這位女子結婚。可現在的登記簿上一沒有姓名,二沒有其他什麼,雖我知道她的年齡,但您說說看,表面看上去那女子實際年齡有九_九_藏_書多大?」
「太好了,謝謝您帶我。」
「不過,他是由本賓館的固定客戶壽永開發公司介紹來的。因此,我們也特別關照,把他安排在笛吹套房裡。那是本賓館的特別客房,在四樓走廊的轉彎角上。」
「噢,經過化妝看上去非常年輕漂亮,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可能實際年齡還要加一點吧?您知道她多大年齡?」
「他倆經常不上保險。」
「姓名沒有寫。」
她說出心中的煩惱。
山越君一邊附和著說,一邊思忖,那大美人究竟是誰?由於中年婦女說大美人很有幾分姿色,山越君便想到曾在家庭浴室里看到的那件和服襯裙,那影映在磨砂玻璃上豐|滿而又漂亮的女性裸體。
「我們開賓館是為了賺錢,成雙成對的男女都可以到這裏住宿。但像這他們那種厚顏無恥的痴男怨女,還是第一次碰上。」
那種場面,山越君完全能夠想像。
「那太好了!」
山越君說了許多客套話離開馬場庄賓館。一看見山越君出來,那停在車場的計程車敏捷地開了過來,在山越君跟前停下。
「這女人非常漂亮,具備古典美。他倆經常肩並肩腰摟腰地在這一帶散步,在家庭浴室的所作所為可想而知。反正,我們是每天要大掃除的!」
「是啊,小夥子也絕對比不上他!專門伺候笛吹套房的女服務員說,早晨和中午都無法進那個房間打掃。」
「你是馬場庄賓館的?」
「有那麼美嗎?」
司機馬上賠禮。可車身的搖晃,使得小姐的整個身體靠在山越君的懷裡。那小姐絲毫沒有放在心上,也根本不打算離開那舒服的肉體靠墊。
「不過,我害怕進入什麼情況也不了解類似火坑的夜總會。如果有您或其他人介紹的夜總會,我就不必擔心。農村,我是不會呆長的……」
「東京都練馬區豐玉二路四號十五室。」
山越君打算詢問中年婦女,中村太郎是立石恭輔介紹的還是宮田君介紹的。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預感到這一問會帶來危險。幾個月前,自己曾冒名打電話到這裏尋問打火機情況,接電話的也許就是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