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西行
對方把聽筒擱在電話機旁大聲喊道:
「當然記得啦,你現在在哪裡?」
這時候,一個奇特的想法佔據了山越君的頭腦。第六感覺告訴他,牡安夜總會的新經營者,很有可能就是七樓塔瑪莫夜總會的媽媽桑增田富子。這種情況的出現是完全可能的!如今塔瑪莫夜總會門庭若市,座無虛席,經營狀況好的夜總會買下同一幢大廈里破產倒閉的夜總會,即建立分店也是屢見不鮮的。山越君認為自己的判斷千真萬確。
「是我」
「安子小姐,安子小姐。」
山越君心裏最清楚,夫妻吵架的原因多半是為了經濟問題。雜誌社的稿費計算好比是在鐵公雞身上拔毛,少得可憐。為此,老婆經常嘀咕找自己的茬。說穿了,貧窮是家庭夫妻關係惡化的根源。
電話那一頭傳來中年婦女的聲音。聽聲音,與上次碰到的女領班聲音有點不同,那狹小的賬房又浮現在山越君的腦海里。
「下次見面時慢慢地聊,我還是在芝白金那裡的財務所門前等你!」
「我也是這麼想,希望與你談談。」
「喂,喂,讓您久等了。」
對方也察覺到了,吃驚地說:
「喂,喂,是我喲,藤田商社的業務怎麼樣啦?」
高柳秀夫扮演了下田行長的替身,以山口和子經濟後台的面目出入于山口和子的那幢住宅樓。也許不了解這種情況的人,對於這種謠傳是深信無疑的。
對方似乎在說,一切事情等到了石和溫泉再說,爾後掛斷了電活。
「哦,原田先生。」
一定是這樣的!返回東京后的第一件大事與喬君面談。山越君攥緊了拳頭。
列車穿過若干條隧道停靠在大月車站,停車三分鐘。他環視月台一周,回憶起上次分手的情景,梅野安子就是在這裏向他告別的。剎那間,梅野安子站在月台上一邊揮手告別一邊笑容可掬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簡直就像昨天那樣清晰地印刻在腦海里。再過一個小時,自己就可以與她「久別重逢」了。
山口和子以自殺和縱火燒下田住宅作威脅,這些緣由是下田行長把寵愛移至增田富子所致。在下田行長看來,增田富子是一個https://read•99csw.com美麗、迷人、嬌艷的女人,而山口和子則是一顆不定時的,隨時有可能爆炸的危險女人……現在,謎底的一部分解開了。在香才里才影劇院勒死山口和子的罪犯雖還沒有浮出水面,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下田行長手下幫凶乾的。
當時,幸虧自己與喬君躲在大廈與大廈之間的小巷裡說話。喬君的心裏一清二楚,一定掌握著殺害山口和子那個兇手的線索。
「記住了。那好,我在石和車站等你。」
他看了一下手錶,九點剛過,打算先到《經濟論壇》雜誌社去一次,歸還名片和身份證明書,儘快與該雜誌社結束合同關係。然後,再趕到石和去。從新宿車站開往石和的列車,是十一點三十分發車。
「我是大冢,還記得我嗎?」
走出檢票口,走進候車室,男女老少人山人海,不見梅野安子的身影。
噢,那男子在與電話里的對方說話。這男子好像是某公司業務員,正在外面聯繫業務。
「今天我馬上就要出發,因工作需到仙台那兒去,約三四天的時間吧。」
可我想告訴他們的是,請大家千萬不能輕信謠傳喲!我有證據!
從士橋駛入高速公路,駛完首都高速公路的八重洲環線再朝新宿方向。
「大冢」,是上次與她商定的暗號。
「請稍等!」
後邊駛來一輛小車,按著喇叭催促快開走。
可以前那麼長的時間里卻一點也沒有感悟到,山越君覺得自己愚蠢至極。喬君的那身打扮容易讓人產生錯覺,大檐帽,襯衫,冬天換上皮茄克。無論冬夏,長靴子不離腳,一身制服,與大門服務員一模一樣的動作以及端莊的禮儀,模糊著人們的視線,大家並不介意他的存在。
昨晚回到家,山越君把三百萬日元交給太太。望著這如此多的錢,太太是又驚又喜,激動得不知說什麼才好。清晨與丈夫吵架時的那股子怨恨氣,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今天一大早,她就起床為山越君做了他最愛吃的「雞素燒」來慰勞他。
山越君雖不清楚藤尾村具體在什麼地方,總之是在右側窗前大菩薩山峰北
九-九-藏-書側。高柳秀夫的結局夠悲慘的,逼他到這般境地的無疑是下田忠雄。
創辦經濟雜誌的新事業計劃,最好在相當一段時間里高度保密。若對她說也說不到一塊兒去,只有給自己帶來煩惱。等計劃具體化,上軌道正常運作后,再對她講也不遲。
山越君打算見到梅野安子的時候把寶石戒指交給她,可眼下到寶石店去還需要一些時間。買寶石戒指,就要買女人喜歡的,但好的寶石價格非常昂貴。還是送六七十萬日元的現金給她,最實惠也最體面。手提包里還有太太不知道的二百二十萬的現金,那裡面還可以放許多東西。山越君把褲子和洗臉用具等裝進包里。
山越君對計程車的司機說:
山越君認為賺錢的方法多種多樣。清水四郎太也是靠玩弄這種手法發財致富的。
列車駛出細長的隧道后,朝地勢較低的甲府盆地駛去。快到鹽山附近了,右側的窗外依然是山巒逶迤,鬱鬱蔥蔥。列車已進入東山梨郡境內。
山越君對太太說。
一路上,山越君在思忖,川上好像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吧?而我也有話要對他說。
山越君從寶滿大廈出來,快步地走到附近一幢大廈旁的公用電話亭內,塞入幾枚硬幣,按照記事簿上的電話號碼按鍵鈕。
「是十一點半從新宿開出的,我記住了。」
「我要去新宿車站趕乘十一點三十分的中央線列車,時間很緊,請你走高速公路。」
喬君說的這些話是真的嗎?從他那語氣里不難辨出好像還隱瞞了什麼。身處銀座這一夜總會海洋里的喬君,處事為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瞻前顧後。有些事情也許是不能如實直截了當地說。其實,喬君對銀座發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但被問及時卻支支吾吾,遮掩一些實質性的東西。
飛快消逝的窗外風景沐浴著強烈的陽光,天氣格外地晴朗。
「我是大冢,請問梅野安子在嗎?」
「我也很想與你聊聊。」
選擇迪斯科模式的影劇院,並在電影放映至第十一周,樓上處於沒有觀眾的地方作案,無論怎麼考慮,那是內行殺手乾的。
山越君望了一眼正在把零頭遞給司機的
read•99csw•com那位收費員臉龐的側面,不由得喊出了聲。大檐帽下邊的那張臉,千真萬確是「川上」。
「川上先生,好久不見了。」
明后兩天無疑是好天氣,上哪兒去遊玩最痛快呢?望著一路上大好河山的景色,昨晚遇見喬君時他的那番話,突然回蕩在山越君的耳邊。
山越君瞪大眼睛不停地東張西望,年輕的小姐來來往往,卻沒有那張企盼已久和熟悉的臉蛋。
「沒問題,我一定去。」
喬君把牡安夜總會新經營者的姓名定格在腦子裡,一定是增田富子以自己的名義買下了牡安夜總會!下田忠雄真正的情婦是增田富子這一事實,喬君肯定清楚。
山越君暗自喜歡,又增添了一份向下田行長索取錢財的新材料。
途中經過丸內收費口,司機遞上的不是通行券,而是一千日元的一張紙幣。
原田君小心謹慎地把裝有二百二十萬日元現金的茶色皮包放在膝蓋上,兩手緊緊地抱著。
好像還在尋找,梅野安子沒有立即回答。公用電話一共有六台。這時候走過來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他也在按電話號碼。
瞬間的三分鐘停車,對此時的山越君好像是漫長的黑夜。列車終於啟動了,駛入細長的隧道,在昏暗的空間里風馳電掣般地行進。隧道兩側,是一長溜黯淡的保安燈。
「你能抽出時間來嗎?」
計程車到達新宿站南大門的時候,已是十一點十五分,終於趕上了這趟列車。山越君買了一等車廂的車票,這次外出手頭比任何一次都寬餘。
「我想與你見一次面。」
說話聲音很平常。司機擔心起時間來,因為時間很緊。
石和車站到了。梅野安子一定按照事先約好的在等著自己吧?
山口和子被害后,牡安夜總會裡依然燈火通明,經營者更名,店名卻照舊。喬君說他不認識牡安夜總會新來的主人,也不知道媽媽桑是誰。
好像壽永開發有限公司的立石總經理經常光顧塔瑪莫夜總會,那天晚上與立石總經理,宮田職員撞了個「滿懷」。原來,壽永開發有限公司是昭明相互銀行下田行長個人的秘密企業。
就在山越君陷入沉思的時候,細九_九_藏_書長的隧道被扔在列車的車尾。霎時,窗戶亮堂堂的,山越君那緊皺的眉頭也豁然鬆開了。
傳播這種謠言的,無非是下田行長手下的幫凶。其目的是,在於徹底切斷下田行長與和子小姐之間的牽連關係。聽《經濟論壇》雜誌社的肋坂主任說過,相互銀行的四樓聚集了退休的檢察官、退休的警察署長、退休的偵查警官等老手。這些刑事偵查老手深知罪犯的手法,把它顛倒過來利用,將計就計,以此混淆人們的思維和視線。
望著長蛇般消逝在車尾的保安燈,山越君想到銀座多多努沙龍大廈牆上一長溜的夜總會燈箱招牌。四樓外牆上掛著牡安夜總會的招牌,七樓外牆上掛著塔瑪莫夜總會招牌。
旁邊那位公司職員似乎還在與對方嘟嘟噥噥地說著什麼,等到山越君掛斷電話,他也馬上掛斷了電話。山越君在大廈門前叫了一輛計程車乘了上去,那男子目光獃滯地望著山越君的背影默送著。
山越君曾經閱讀過報上有關高柳君自殺的那篇報道,自殺地點是青梅公路邊上的北部留郡的丹波山村字藤尾,那裡是奧多摩湖的西側。
說去相反方向的仙台,是為了掩飾到西邊方向的石和車站去。上車的車站也不是上野,而是新宿車站。
返回東京后,一定要想方設法「撬」開他的嘴巴。他守口如瓶,如果給他二十萬日元,也許能套出真情,則可以從他那裡提煉出重要材料。
曾經為了見「川上」一面一直找到芝白金那裡的財務所。收費員的工作場所每天換一個地方,今天適逢川上君在這裏值勤。
「現在是十點四十五分,一定設法趕上,從士橋走高速公路。」
山越君急急忙忙地說完,計程車駛上了高速公路。山越君回過頭來,看見川上君正在默默地送著自己。
「是,謝謝。」
列車開得不是很快,山越君決定在列車到達石和車站后與梅野安子共進午餐,這比獨自一人在列車上淡而無味地用餐要津津有味得多。
由此可見,立石恭輔是下田忠雄出入于塔瑪莫夜總會的替身之可能性很大。增田富子背後的經濟支助人,無疑是下田忠雄!立石君與當時的read.99csw.com高柳君一樣,充當下田忠雄的化身。同一個人的慣用手法,無疑是一樣的。
傳來年輕女子的聲音,果然是梅野安子。聽說有電話,她氣喘吁吁地趕來了。
「我還在東京,我是在新橋給你打電話的。我現在到新宿車站去,乘十一點半發出的列車。」
「真的是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了。」
那天當自己僥倖逃脫塔瑪莫夜總會的時候,壽永開發公司的宮田與牡安夜總會的橫內經理一起尾追自己。這說明橫內經理在山口和子遇害之前,已經投到了塔瑪莫夜總會的麾下。
一進入鹽山,漫山遍野是葡萄,列車在繼續步入下坡軌道駛向盆地。
大檐帽下邊的川上君的目光里,透露出想念山越君的眼神。
「到石和車站是下午一點二十一分。」
「是馬場庄賓館。」
對下田忠雄的滿腹疑團,對增田富子的迷惑,對喬君的希望,還有要會晤一下高速公路收費口的川上先生,以及去下北澤探望江藤達次夫婦等等無數重要的大事,在梅野安子的幻影包圍下,統統被山越君拋在腦後。
「那好,就這樣吧。」
「真正知道秘密的非喬君莫屬!」
殺害山口和子的罪犯是東洋商社的總經理高柳秀夫,他的行兇動機是感情糾葛。高柳君把遺書留在家裡,獨自一人跑到東山梨郡的大山裡自殺。警方把高柳君的那份遺書擱置一邊的傳聞,在夜總會之間流傳開了。
可更悲慘的是,為高柳秀夫而退居東洋商社的董事長江藤達次,最終連董事長的職位也被高柳無理地取消了。江藤達次曾說過,夫婦倆打算在下北澤自家住宅門口開一家野菜餐館……夫婦倆從沒有干過這種買賣,一定很艱難,不知現狀如何?返回東京后無論如何去下北澤看望他倆。
前兩次到甲府去與這一次有著根本的區別。那兩次,是為了到司法局辦事處查閱東山梨郡境內那片屬於東洋商社的山林登記台賬,過於單調。而這一次卻是與戀人約會,那種摯熱的感覺有點無法控制,好像又回到了年青時代。這種一味沉浸於熱戀情感世界的情緒,變得不能自拔。
山越君問道。他並沒有忘記梅野安子是馬場庄賓館僱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