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起爐灶
「不不,好像也有叫什麼什麼春秋雜誌的,可沒有新鮮感。作為新辦雜誌,名稱不能落入俗套,否則在讀者中間難以加深印象。那麼,把春秋改為橫穿,雜誌就叫《橫穿企業》,怎麼樣……嗯,這名稱應該說可以。」
山越君津津有味地吃了一口菜。
「你好,喬君。」
「牡安夜總會還在?」
包內有六百萬日元的現金!作為新的轉折,新的起點,應該好好地吃一餐慶祝一番。在門口服務台,被小姐「盤問」了一番,什麼「幾時預約的?幾位客人?您的姓名?」等等。當小姐得知山越貞一沒有預約,僅他一人,原來是沒有官位的一般平民百姓時,便很有禮貌地婉言謝絕山越君的要求。
然而,山越君常去的夜總會,儘是一些遠離市中心的小地方。
山越君喃喃地問喬君。
「現在經營牡安夜總會的人是誰啊?」
「清水四郎太為什麼要向我施加壓力?」山越君一邊用不鏽鋼叉刺住柔軟的肉往嘴裏送,一邊在苦苦地思索著,「不用說,經營著《經濟論壇》雜誌社的清水四郎太一定是害怕出現競爭對手。」
……山越君在這一瞬間茫然不知所措,就像看到墓地里的鬼火一般,獃獃地凝視著霓虹燈上的招牌。
「是啊,哦,說到報紙,原田先生,東洋商社的總經理高柳秀夫在山梨縣的深山林里上弔自盡的消息是上了報紙的,我看了以後嚇了一跳!」
「那樣的小姐,不管哪家夜總會都很樂意接納。說實在的,最近一個時期,銀座夜總會裡長得漂亮的服務小姐越來越少了。好吧,我把你的事放在心上。這幢多多努沙龍大廈里有很多夜總會,大多數媽媽桑我都熟悉,給你說說看。那麼漂亮的年輕女子,只要有第二次迴音就可以聘用。」
四樓牡安夜總會上面的七樓,塔瑪莫夜總會的招牌閃著亮光。山越君特別關心塔瑪莫夜總會的媽媽桑一增田富子,那是不能對喬君說的。
「有那麼愚蠢的……」
「我承蒙在大廈前工作,經常看到進進出出的女人們,牡安夜總會新來的媽媽桑當然遇見過,那女人與山口和子似九_九_藏_書像非像,生意上十分精明,年齡約在三十至四十之間,讓人生厭。牡安夜總會裡的服務小姐有一半是新來的。」
「嗯,是啊……喬君,你怎麼問起這個事來了?」
「那麼,那姑娘上夜總會工作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喬君仍然禮儀端莊,一連串的恭維話。
「下田行長看了我的《經濟論壇》雜誌社的名片和那疊稿件,打電話給清水四郎太大概談妥了什麼。因此,下田行長沒有告知置他于死地的稿件內容。幸虧他沒有向清水社長公開,不然的話,又要給清水社長敲上一筆。也許清水社長一直在暗自琢磨,我是以什麼材料從下田行長那裡換取如此大筆巨款的。」
「山口和子的結局太悲慘了!」喬君不知道山越君此刻在心裏想些什麼,心情很沉重。仔細考慮一下,山越君最後一次在這裏遇到喬君的時候,正是山口和子遇害的前一天。
「新來的媽媽桑沒有見到過?」
梅野安子在東山梨郡的湯山溫泉干臨時工,明天必須打電話給她,邀請她明後天與自己一起在石和溫泉下榻。在這之前,必須為她在銀座夜總會找到一份工作。她希望在銀座夜總會找到工作,已經把這事委託給自己。
「誰是新的經營者?媽媽桑叫什麼名字?我不清楚。」
《經濟研究》的名稱聽起來太硬,《橫穿金融界》的名稱聽起來順耳,但一採用金融兩字,那範圍太大,焦點不明確,還是叫《企業春秋》吧!
「不太清楚。」
……是啊,已經答應了梅野安子,必須儘快幫她找一份工作。山越君想到了可愛的梅野安子。
山越君剛說了幾個字又戛然停止了。因為他能想像得出,製造這種假象傳說的人是誰?又是誰從中得到了利益,從而讓兇手永遠逍遙法外?
山越君掏出記事簿,寫上這個名稱。
最近的一段時間,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麼豐盛的晚餐了。山越君一邊吃一邊想起了肋坂主任的那番話,昭明相互銀行的四樓,聚集了許多退休的檢察官、退休的警署署長以及退休的偵查警官。他們的九*九*藏*書職責,是對付股東大會以及恐嚇專業戶。更重要的是,他們也與暴力集團勾結在一起。
「你不是還在為牡安夜總會工作嗎?」喬君在這以前,除了牡安夜總會以外還與好幾家夜總會簽訂了合同。
「現在,牡安夜總會的工作我已經不幹了。媽媽桑遭到這樣的結局,讓我感到傷心至極。媽媽桑生前非常信任我、愛護我,得到她很大的關照。現在山口和子已經不在了,我也同牡安夜總會的新主人解除了合同關係。」
是啊,山口和子已經被人殺害了,那牡安夜總會怎麼還在呢?
山越君拍了一下喬君的肩膀。
別再想那些了,還是先給創刊的雜誌起一個名字吧!
山越君感到喬君的那番話傻乎乎的,大聲笑了。喬君畢竟不了解實際情況,因此,過分為自己擔心了。
「有是有,不過,那位小姐今年多大了,有沒有這種工作的經歷?」
「聽說兇手還沒有被捉拿歸案。」
「不為別的。因為已經有了高柳事件,我很擔心您去那個方向。」
「說實話,我想托你一件事。」
「什麼事?」
帽檐下,喬君的眼睛里閃出劍一般的光亮。
山越貞一喝著品質上乘的葡萄酒。
他想到了喬君,這件事情託付給他一定能成功。他在銀座一帶熟人多,夜總會裡的情況也精通,一些夜總會的媽媽桑一定跟他挺熟悉的,就這樣定了,這事委託喬君是最合適不過了。
「是這樣啊,我明白了。」
「謝謝!」
規模雖小,名稱必須辛辣,那才是新雜誌興旺的起點。目前,市場上同類雜誌名目繁多。考慮不重複的名稱,是最傷神的事情。《經濟雜誌》……《企業春秋》……《橫穿金融界》……
「可能因為高柳總經理真是山口和子的經濟後台的緣故吧?」
「這是山口和子被害以後沒幾天發生的事。」
「在。不用說,已經換了新主人,過戶給其他的經營者了。那新來的經營者把房屋、設備全買下了,但名稱還是啟用原來的。在銀座,類似這樣換主人不換名稱的夜總會有許多呢!」
喬君朝上扶了一下帽檐,山越君
九-九-藏-書也朝天空望了一眼,夜總會的名稱有三十多個,排列在頭頂上,一直朝屋頂延伸。四樓外牆上的「牡安夜總會」的招牌,是用霓虹燈製作的。
喬君歪著腦袋瞟了山越君一眼。
「哈哈啊,沒關係。」
「如果肋坂主任所說的屬實,在下田忠雄拿出六百萬日元之前,那些傢伙肯定會同總務部長一起出現,過來威脅我。其結果,有可能遭到暴力集團的監禁!」
他喝了一口葡萄酒。
山越君斜視了一下酒杯。
喬君很有把握地點了點頭。突然,他露出一副認真的神態對山越說:
「嗬嗬,你又把我給問住了。」
「我有一位熟悉的女子,家住山梨縣的一個村莊。她很想在銀座當服務小姐,你知道現在哪家夜總會缺人?」
那女子住在山梨縣的哪個地方,姓名,幽會地點,所有這一切沒有人知道。這是自己與梅野安子兩個人之間的秘密約會。
「真奇怪!山口和子在香才里才影劇院被害的事情你也一定知道吧!媽媽桑太可憐了,聽說兇手的殺人手段十分髙明。可那次被害事件的發生,給這家夜總會帶來了意外的生意。聽說就是那個被害媽媽桑開設的夜總會,許多人懷著好奇心和濃厚的興趣紛至沓來。」
「你說什麼?這消息是從哪裡傳出的?」
「據說高柳君不是因公司倒閉才自縊身亡,山口和子是他殺害的。」
「就是這喧鬧的不夜城一聞名遐邇的銀座喲!到處都在傳。」
「哎,喬君。」
上次在自由丘茶館一起喝咖啡的時候,喬君曾介紹過他的真名叫田中讓二。可在山越君看來,還是叫他喬君比較親近。
「好久不見了!」
「那種跡象根本沒有。下田行長通過總務部長即刻把六百萬日元遞到我的手上。由此可見,肋坂主任是接受清水社長的旨意對我說那些話的。」
「清水四郎太對於我能從昭明相互銀行拿到這麼多錢,也著實大吃一驚。在這之前,他一直沒有把編外採訪記者放在眼裡。我有時是冒著危險採訪得來了第一手材料,而利用這些材料,清水社長不知賺了多少錢。正因為如此,清水社長十分了九九藏書解我的工作能力。我也清楚清水社長搞錢的模式和方法,當他知道我要新辦雜誌社與他競爭時,更加誠惶誠恐。」
「原田先生,您是到山梨縣與那姑娘幽會吧?」
「喬君,那種事別再說了。」
「那番話無疑是恐嚇,天下聞名的昭明相互銀行不可能幹有損自己形象的蠢事。為了對付股東大會和恐嚇專業戶,也許雇傭退休的檢察官和律師,不可能聘用與暴力集團有關係的原警署署長和原刑事偵查警官。肋坂主任胡編亂謅,子虛烏有,多半是接受了美國電影里那些缺德警官的影響。」
還是使用山越君原來的假名。他把手放在與電車售票員相同的大檐帽的前檐上敬禮,長靴後跟不停地碰撞著水泥地上發出「刷刷刷」的聲音。喬君走到山越君跟前,笑容可掬的臉上微露出一副雪白的牙齒。他倆站在多多努沙龍大廈的門前,頭頂上是一個接著一個、呈梯形的夜總會招牌。
山越君朝喬君工作的地方走去。大街上已經擠滿車輛,道路被堵得嚴嚴實實。引導車輛的時間還沒有到,眼下還不是喬君最忙的時候。
「明白了。」
《橫穿企業》社長兼總編輯一一山越貞一。新建雜誌封面上印刷好的大活字體,似乎也浮現在山越君的眼前。在相當一段時間里,不招聘正式職工……山越君的心裏有說不出的高興,他走到大街上。已經晚上九點,大街上,燈火通明。一個個夜總會的霓虹燈招牌鱗次櫛比,猶如彩色的河流在奔騰不息。服務小姐們也川流不息,忙著迎送大腹便便的客人。有的服務小姐挽著客人的手一直送到計程車門前,也有的服務小姐撒著嬌向客人揮手告別。
山越君在霓虹燈招牌下急匆匆地走著,聽到有人喊他,原來是頭戴大檐帽身穿制服的喬君。「原田先生,晚上好!」
「真的好久不見了。一直沒有見到您,我想您一定在幹什麼大事?」
「報上沒有說。」
山越君環視了一下繁華大街的左右兩側,行人來來往往,對面有一家烤章魚的路攤。
他把記事簿揣進袋裡。雜誌名稱確定了,計劃也就應該更加具體化。
「九-九-藏-書唉,實在沒有辦法,那女子死活纏著我給她介紹。」
告別了喬君,山越君那顆滾燙的心早已飛到第一次幽會地點一石和車站的候車室。此時,他好像看到梅野安子的腳與來來往往的女人們的腳重疊在一起,正興緻勃勃地朝著自己走來……
「工作忙得脫不開身。」
心裏雖然有氣,但也無可奈何。山越君只得到其他餐館去用餐。這家餐館也屬一流,菜單上的價格非常昂貴。
被稱為喬君的田中讓二看著山越君的臉。
酒後的山越君一開口,那股喝了白蘭地的臭味一個勁地直衝喬君的鼻孔。他後退一步重新看了山越君一眼,只見山越君神采奕奕,好像遇到什麼特大喜事。這瞬間的觀察,彷彿他是長時間以夜總會為據點的大掮客。
「從字面上看,也不錯。首先,把企業作為對象,聽起來也非常響亮,焦點也一目了然……好,就用這個!」
「山口和子太可憐了!一聽說她企圖自殺,我就與你一起到自由丘住宅去探望她,沒想到這竟然是她人生的最後時光。」
山越貞一走進被稱為銀座一帶超一流的法國餐館,打算在這裏吃晚飯。他早就聽說有這麼一家有名餐館,一直憧憬有那麼一天能到這裏享受一下。聽說是星期五到這家餐館用餐,必須穿夜禮服。
「工作忙是一件大好事啊!」
「借用原來的店名會有客人來嗎?」
「下田忠雄啊,你以為六百萬日元就可以買斷那疊稿件了,那是大錯特錯的喲!我雖說把稿件賣給了你,可還沒有把腦袋裡的底稿賣給你呀!今後,我還要把記事簿上的數據寫成第二篇、第三篇稿件與你成交呢!」
喬君似乎還是那樣深信無疑。
「聽說高柳君在遺書上這樣寫道,因為感情上的糾葛,是自己在香才里才影劇院殺害了山口和子。警察把這一殺人案件擱在一邊,在相當一段時間里是不會公布高柳秀夫寫的這份遺書,罪犯名字也就不公布了。」
「年齡在二十三四歲左右,聽她本人說曾在新宿夜總會幹過。因某種原因回到山梨縣老家,人長得非常漂亮,但在東京人生地不熟。」
山越君感到有點難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