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房東，已經收了押金和房租，總得把這事放在心上吧，已經租出去了可又空著，萬一傳出去讓人說閑話。」

三天又過去了，井川君打電話到池袋靜子家中。山越靜子擔當瑪斯塔廁所保潔工作已經是第六天了。

靜子微笑著說。

井川君的回答很含糊，妻子把膝蓋往前挪動了一下。

「嗯，前天開始上班的。」

「是嗎？不是說過了嗎，要過一段時間。」

「哦，早上好！」

「我說這話不是開玩笑，是真的為靜子擔心！靜子到現在還沒有打來電話吧？」

「早上好！」

不過，井川君只是簡單地說了一下，此外什麼也沒有提起。例如，下田行長為掩蓋其前半腦門光禿禿的特徵，與情人外出時必戴假髮套。山越貞一察覺后，從昭明相銀宣傳手冊上剪下下田行長的照片，用黑色顏料在其前半腦門上進行加工。這張經過山越君修飾的印刷相片，是井川君在山越君墜落的斷崖下面冒險撿到的。井川君認為，對於為探聽各種消息而去瑪斯塔做保潔員的靜子來說，有些事對她說尚為時過早。說得過於詳細，可能刺|激靜子而暴露在臉上，過早暴露當保潔員的真實意圖。井川君想待時機成熟的時候再一一告訴她。

「他們離開陪伴客人的座位，在廁所里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也許會說心裡話。這種時候的交談內容是最重要的！要豎起耳朵聽，別錯過機會！你剛開始還沒有幾天，也許摸不著頭腦。」

「沒有說什麼，她聽了川瀨小姐的介紹后只是說了一聲請多關照。」

橫內，橫內……好像在喬君那裡聽說過？井川君怎麼也回憶不起來。

「關於這，下次見到您的時候再慢慢說吧。總之，餐館里的橘子水、紅茶、咖啡等，凡飲料請一概別喝。如果有人送來，你就說等一下喝。等送飲料的人走後，你就把它倒入台盆里衝掉。ｒeａｄ.99csw.coｍ」

「她詢問你的身體情況嗎？」

井川君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井川君說完，吃起發出脆聲的腌蘿蔔乾。

「媽媽桑見到你都說了些什麼？」

「見到了，叫橫內三郎。」

「是橫內……」

「那太好了！」

井川君第一次從同事、原在衛生部葯務局工作的西本那裡聽說，精神科醫生給患者服用的藥物里有一種叫「HP」精神鎮定劑。

「孩子他爸，她不會出什麼事吧？」

「會計川瀨小姐叫我怎麼怎麼做，我一切照辦，幹得非常賣力。」

「川瀨小姐對你熱情嗎？」

「一上班立刻打掃男廁所和女廁所，沒有什麼勞動強度。廁所造得十分豪華，打掃時必須小心翼翼。打掃大理石地面時不準使用拖把，要趴在地上用抹布擦洗三遍。此外，上班期間也還要不斷地小心擦冼，始終保持大理石地面光亮整潔。這都是會計川瀨小姐規定的。」

又過了三天。這天上午十點左右，井川君仍在新宿車站使用公用電話與靜子聯繫。

「昨晚是第二天，我也是竭盡全力地工作。」

「沒有說什麼。廁所保潔工作是由川瀨小姐負責。我想這就是川瀨小姐決定聘用我的緣故吧。」

「我還是放不下心。按你的話說，她等於是特務潛伏在那裡。」

「使用廁所的那些客人見到你說些什麼？」

「哦，那……」

在秋子看來，井川君肯定與靜子商定好直接通電話。自己過分插嘴干預會令丈夫討厭。

「靜子已經到瑪斯塔上班了？」

他用手彎成喇叭形狀輕聲地說。

「好，我一定用心觀察。」

「用廁所的先生們，外表和裝束都是氣度非凡，真讓我吃驚。全國各地相互銀行的總經理和高層幹部都來，反正他們的級別都差不多。」

由於井川君正在回憶一聲沒吭，靜子感到奇怪九九藏書便連連發出呼喊。

「記住要點，幹起來就輕鬆。」

正在電話機旁等候的靜子拿起聽筒說。

「有梅野安子小姐或安子小姐之類的稱呼嗎？」

「非常關心我。說實在的，還剛進人第二個工作日。」

「嗯，說了些什麼？」

HP精神鎮定劑，各製藥公司都在生產。福壽製藥公司無疑也在生產HP，由此可以推出，與福壽製藥公司關係火熱的清水四郎太，可以輕鬆從該公司得到那種葯，再暗地裡交給下田忠雄。

井川君斷言。

「還沒有。要記住所有的服務小姐的姓名，還需要一些時間。」

「明白了。」

「女廁所如何啊？」

「前天晚上是第一次到瑪斯塔上班吧？」

「沒有，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怔怔地看了我一下后流露出『噢！換保潔員啦。』那樣的表情。隨後把小費放在盤子里，一聲不吭地離開廁所。」

那天在平安神社門口旁的石墩上，井川君說過這名字。瑪斯塔高級餐館的媽媽桑增田富子是下田行長的情人，下田行長帶她外出旅遊時都是經過化妝的。

「不會的。」

井川君改變了提問的內容。

靜子聽到井川君的熟悉聲音忙向他問候。

「見到經理了嗎？」

按照事先約定，靜子什麼地方也不去，就在家等候井川君的電話。

「明白了……」靜子不能理解。「那，三天後的這個時間我打電話給你。」井川君掛斷了電話，找錢出口裡掉下剩餘的兩枚硬幣。井川君離開公用電話，環視一下周圍，朝中央線輕軌車站走去。

「看來你幹得挺認真的。」

這種特殊藥物的使用權，掌握在精神科醫生的手裡。一般藥房，不可出售此類藥物。因此，一般市民無法弄到這種藥物。製造這種藥物，無疑是製藥公司。

電話那頭傳來靜子清脆的嗓音。

「那裡沒有椅子，主要是保潔。服務小姐一走進廁所就read.99csw.com問，『喲，換新保潔員啦！阿姨，您是誰介紹的？』」

《經濟論壇》臨時增刊里的目錄，又彷彿浮現在井川君的眼前。

「還不錯嘛！」

把這麼多情況向山越遺孀公開，未免太殘酷，也為時過早。還是再過一段時間公開較為適宜。

這對井川君來說是重要話題。

坐在餐桌對面望著井川君吃完早餐的太太說。

「沒見著昭明相銀的下田行長嗎？前半腦門光禿禿，六十歲出頭。」

「大多放兩百或三百日元，也有不給小費的客人。我一共做了兩個晚上，加起來已經收到小費五千日元左右。」

那話里的意思，不像是潛入瑪斯塔刺探情報的。

該癥狀可持續五六個小時，藥性過後恢複原狀。屆時即便解剖，胃裡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感覺怎麼樣？」

「梅野安子小姐，也許不是瑪斯塔的服務小姐。一旦聽到那名字，請特別留神。」

「上次井川先生要我注意別喝夜總會的飲料，那是什麼意思？」

「我是山越靜子。」

「星期六和星期日晚上是餐館休息，一個月是二十二天左右的工作日，小費收入是五萬日元左右。扣除購買髮油、美髮膏、頭髮營養霜、護髮劑和香水的費用，剩餘部分與一開始說的不相上下。」

「稍有勞動強度的就這活，接下來是要經常保持台盆檯面乾淨整潔。沒有客人的時候，可以坐在門內側旁邊的椅子上。」

今天的電話就到這裏吧？！並川君欲掛斷電話，靜子突然問道：

秋子緊鎖眉心，憂心忡忡的。

「喂，喂。」

井川君下班后在新宿車站換乘駛往國分寺中央線電車時，朝公用電話亭走去。

「哦，是下午四點進入瑪斯塔的。」

「是的。」

「對不起……打電話的客人太多了。」

「昨天，在路上遇見了平安公寓的房東。」

「她問，上原靜子什麼時候正式搬來居住？ｒeａd.９9csｗ•ｃｏｍ」

「那可是件挺麻煩的事呀！」

《福壽製藥公司通過技術開發為製藥行業迎來新的戰國時代》，十分明顯，這完全是贊助性的文章。內容，是徹頭徹尾吹捧福壽製藥公司的。《經濟論壇》雜誌社清水社長與福壽製藥公司之間，以這篇文章為契機，翻開了友好的嶄新一頁。

「一般放多少小費。」

回到國分寺家快要中午了，並川君打算吃完「遲早餐」睡上一覺。

無色無味，一毫克劑量相當於一兩滴眼藥水。三十分鐘過後，服用HP的人突然動作遲鈍，口齒不清，思維喪失，目光獃滯，對任何事物漠不關心，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言行舉止，並且失去抵抗能力，像幼童那樣順從，任人擺布。

井川君一邊喝醬湯一邊說。

「女特務太妙了！你那麼擔心，一定是電視劇看多了的緣故！」

靜子笑了，接著又說。

今天上午是第一次使用新宿車站的公用電話，一長排電話機有好幾十架，幾乎每台電話機前都有人打電話。井川君從投幣口塞入五枚硬幣。

「我是井川，早上好。」

「夜總會裡的情況我初來乍到，一時還弄不明白，但已經見到許多先生小姐了。尤其是一到晚上九點左右，廁所里也就忙開了，進進出出的不斷有人。我還只幹了兩個晚上，情況還不太清楚。」

「經理對你說些什麼？」

山越貞一中了美人計，在石和喝下神秘女人遞上的飲料，那裡面無疑注入了HP藥液。山越君果然喪失思維能力和失去知覺，被乖乖地帶到山梨縣境內青梅公路沿線的斷崖上，摔死在山崖下的採石場。

「是，照你說的辦。那些花枝招展的服務小姐，有些人品行不端，不能接近，就是見一面也嚇我一跳。」

下田行長對自己周圍的動靜尤其敏感。為了消滅已經對他構成威脅的山越貞一，使用了這種不留痕迹的特殊殺人工具。具體執行九_九_藏_書的罪犯，一是梅野安子；二是那個身份不明的司機。

因為是廁所保潔員，所以木村秀子放棄調動工作的機會。可井川今天擔心，山越靜子熱衷於保潔工作而忘了潛伏瑪斯塔的主要任務。

「那，昨晚呢？」

井川君撲哧笑了。

靜子說，井川君先生吩咐的事情還沒有摸清楚，可工作已經習慣了。

「我也特別留意下田行長的情況。《企業界報》的宇野記者來我家採訪時曾經問過我，『你丈夫常去昭明相互銀行的下田行長那裡嗎？』後來，井川先生您也對我提起過下田行長。」

這也是重要話題。

井川君剛開了個頭，但說起來話長，並且內容複雜，再說電話里也很難解釋。周圍環境嘈雜，右邊打公用電話的是一位公司職員，嗓門很大，大概是聯繫什麼，說了一大堆。左邊打電話的是一位小姐，好像是一個很有趣的話題，不時發出尖笑聲。井川君背後，有兩位公司職員在等電話。

「嘿，像那樣光禿禿的先生數不清。」

「不打電話來證明她一切平安無事。」

「客人都說些什麼了嗎？」

「井川先生，有關瑪斯塔的一些情況，我已經大致摸清楚了。」

「是的。」

「家裡就你一個人嗎？」

「見到了，由川瀨小姐引見的。媽媽桑果然是一位迷人的女子。」

「今天是第一次聯絡。」

「沒有。廁所保潔工作的指導，好像是由川瀨小姐全權負責。」

「見到媽媽桑增田富子了嗎？」

早上離開芝白金財務所的時候是九點左右，離約定打電話的時間還早。在新宿車站換乘電車的時候，已經是十點前後。

「讓我想一想，好像三十齣頭。看他那般舉止，不用介紹就知道是夜總會的經理，給人的感覺非常嚴格。」

「你盡量與服務小姐保持好關係，也許從她們的交談中可以得到許多意想不到的有價值的信息。」

「那橫內君年齡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