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心鬥角
「靜子小姐,我想知道的是相互銀行系統以外的一些客人情況。」
「明白了。」
靜子說的東日本相銀的行長,執行董事和常務董事等人經常到廁所,站在鏡前費時費功夫地梳理頭髮和整理身上的西裝,非常講究儀錶。
西本君說完,難為情地伸出印有商店名的手提紙袋給井川君看。
「還有安中先生、森口先生和井上先生,他們也經常來光顧。」
「昭明相銀的下田行長來的時候,媽媽桑是什麼樣的表情?」
靜子好像一時想不出橫內經理的情況,似乎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那些夜總會的客人果然很注意周圍情況。馬拉松式的長談結束了。井川君走出新宿車站朝商業街走去。他走進一家書店,無暇顧及靠近店門口書架上的許多小說,徑直朝掛有「企業類」標牌的書架走去。
井川君從袋裡取出筆記本,慎重地記錄了這些名單。
行長下田忠雄;執行董事楠見定文;常務董事飯田健二、中野晴夫和淺井敏雄;董事小出園一、杉谷勝美、日暮良宏和花井伊三郎;監察董事佐伯忠一和平林壽郎。
「那橫內經理呢?」
「你要把重點放在昭明相銀。」
「東日本相銀的先生碰上我一定會給小費的。」靜子說話聲音里夾雜著微笑。
看來,電話馬上結束不了需要再投入五個硬幣。
井川君翻到昭明相互銀行一頁閱讀了高層幹部會組成名單一欄。
「請務必摸清楚。像那樣的夜總會,理應有相銀邀請的客人。也就是說,不只是相互銀行的高層幹部,肯定還要招待外面的一些大人物。招待大人物肯定奢侈,對於瑪斯塔來說有利可圖。那些人揮霍公款也有使用額度,單他們光顧,對於瑪斯塔的經營來說無錢可賺。」
「明白到什麼程度?」
東京都內競爭激烈,六月底總存款金額達一兆。期望鞏固存款量,謀求提高有價證券的利潤,提高有價證券買賣的穩定利潤,朝著降低儲蓄成本和改善收益的方向發展,將融資推向更廣泛的領域,切實提高個人存款量。昭明相九-九-藏-書銀,在同行業中名列第二位。東京都內競爭激烈,雖然法人存款遲鈍,但個人定期存款的勢頭比較良好。本年度繼續把降低貸款利息放在首位,縮小存款利息與貸款利息的反差。由於經費增加的影響,原來穩定的收益大幅度下降。相互救濟的慈愛存款新事業繼續進行。
「喂,西本君。」
「和媽媽桑說上話了沒有?」
「光臨瑪斯塔的客人,大多是昭明相互銀行的幹部。」
「光顧瑪斯塔的客人不只是昭明相銀的幹部吧?」
「是的。」
瞧著喬君臉上的表情,他不會知道井川君就在路邊這家咖啡館里。此時的喬君在人叢中悠哉悠哉地逛著馬路,身上不是晚上上班時穿的那套制服,而是皺皺巴巴、襤褸寒酸的衣服。
「啊,你怎麼摸得那麼清楚?」
「那是不是相銀招待的客人?」
「聽說清水社長的名字嗎?」
「我是保潔員,不能隨便離開崗位,也無法觀察座位上的情況。」
此時已是中午十一點的時候。
「原來是這樣,那請再留神一下。」
在夜總會裡,像這樣的例子不足為奇。
「不是,聽說安中先生是東日本相互銀行的行長,森口先生和井上先生都是東日本相銀的高層幹部。」
「也有這樣的客人。」
「……使用廁所的客人,既有給許多小費的,也有裝著一副陌生臉一點小費也不給的客人。可東日本相銀凡使用廁所的客人,都會拿出兩張一千日元的紙幣放在盤子里,比一般客人給的小費要多幾倍。」
接著,井川君把視線移到東日本相銀的現狀。在全國同行業中間,東日本相互銀行排名第三。
「有楠見先生,聽說他是昭明相銀的執行董事。還有飯田先生、同中先生、同淺先生、同小當先生和佐伯先生。聽說他們都是昭明相互銀行總部的高層幹部。」
「另外,叫做立石的先生來過嗎?」
「明白了,我把這事放在心上。」
「如果出現了,我一定加倍觀察。」
並川君捧著這兩本書返回新宿車站。在
https://read•99csw•com行人中間,他發現有一張熟悉的面孔,身穿西裝。定睛一看,原來是收費口的同事一一西本君。與自己一樣,西本君也是今天早晨剛下的班。「還有,我再重複一遍。凡昭明相銀行長或高層幹部招待的客人,你一定要記住他們臉上的特徵,那非常重要!」即便無法到座位那兒看個究竟,但廁所,每個客人都要去的。
喬君的身影消失了……
「聽到立石的名字請留心。立石恭輔先生說啦,他是壽永開發公司總經理。壽永開發公司究竟是怎麼回事,下次電話見面時再向你介紹。」
「不過,那正好給我提供了足夠的時間,仔細觀察使用廁所的客人。漸漸地,我越發明白了。」
根據靜子說的其他姓名,井川君又翻到東日本相銀高層幹部組成名單一頁。行長安中武章;執行董事森口隆之;常務董事井上孝夫、橋本正人和伊東晴雄;董事太田信久、山崎要藏、山林昌太和北山恭一;監察董事岩田雅二郎和木田睛雄。
點了兩杯咖啡,井川君與西本君開始聊天。突然,井川君瞥見大街上又有一張熟悉的臉,正在川流不息的行人中間走著。
「相互銀行同行業之間,說到底又是競爭對手,競爭意識都非常強烈。即使在廁所里相互見面時有說有笑,可這僅僅是表面現象,不會推心置腹。」
靜子語氣很堅決。
「原來是那樣。」
「是,我一直在注意這個名字。」
「那些光顧廁所的紳士,只要仔細察看,情況形形色|色,無奇不有。例如友好的客人之間,只要其中有一位客人光臨廁所,其他客人也隨後趕來,站在一起說說笑笑;還有一些客人一走進廁所,看見一些先到客人中間有對立客人的背影,立即轉身跑開了。總之,友好與對立十分明顯。」
「我上次說的梅野安子那個人,你聽說了嗎?」
如果昭明相互銀行的下田行長是瑪斯塔媽媽桑的經濟後台,那情況完全在意料之中。但是,只有真正潛入高級餐館內部才能證實這一情況。
井
read.99csw.com川君邀請他到咖啡館去坐坐,湊巧附近有一家。兩個人走進去坐在靠窗口的座位上面對面地坐下,從玻璃窗往外望,可以清楚看見來往行人的臉。
「可胸佩徽章的人不多,有的人即使佩帶著也不易看得清楚。」
可靜子全然不知,其丈夫生前什麼都沒有對她說過。
「那名字也不是沒有可能從某人嘴裏泄漏出來。」
「那還不清楚。」
「照這麼說,東日本相銀的高層幹部個個都十分講究儀錶。」
「來廁所的客人中間,如果有一位六十左右,臉上顴骨突出,拄著斯的克的人,他就是《經濟論壇》雜誌社的清水社長。」
資金運用:現金十億;有價證券十億;貸款六十五億;其他十五億。融資比例:向中小企業貸款七十一億;向住宅消費者貸款十二億。
「昭明相銀光顧的幹部中間,除下田行長外還有其他一些什麼人?」
「還沒有聽說。」
「那麼,你的保潔工作仍然由會計川瀨春江負責?」
「據說即使在同一家公司內部也有派別,親近的和不親近的,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分得非常清楚。」
井川君聚精會神地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決定再購一本《國會議員名錄》。
「他們胸前佩帶的徽章一定要看清楚,所在企業的名稱通過徽章可一目了然。」
靜子說她對瑪斯塔的情況大致清楚,井川君高興得握緊了聽筒。
「在這些客人中間,也有其他相互銀行的幹部。」
井川君思索了一會兒,哦!是喬君。此刻,無法離開座位喊他。服務生剛把咖啡端到他和西本君的面前,當然西本君也不曾見過喬君。
瑪斯塔高級餐館,是為昭明相銀幹部用公款吃吃喝喝的娛樂場所。主要倡導建立全日相銀聯會館的,是該聯合會的下田忠雄主席。在會館二十四樓層開設瑪斯塔高級餐館的,也是下田行長。在下田行長看來,瑪斯塔等於是自己經營的昭明相銀的夜總會。
「你是說昭明相互銀行?」
「是嗎?因為是那種場合,即使說笑間也會無意中九-九-藏-書漏出真話。」
總資金構成:定期存款六十九億日元;普通存款十二億;活期存款七億;其他存款十二億。
「哦,是的是的。有一個叫安子的小姐,好像姓氏不是梅野。」
「如果是銀行邀請招待,對象是否為業務關係單位?」
西本君打開了話匣,井川君把視線從窗外移向西本君。
「那,我還沒有摸清楚。」
「是的,那要花不少時間。也許覺得是給我添麻煩了,總要奉承幾句誇獎我。」
「你做保潔員沒幾天,打聽這種消息有一定難度,但要不了多長時間你會摸清楚的。例如壽永開發公司的名稱,請務必留意。」
也許可以通過廁所觀察、研究現代社會現象吧?從鮮明的組合中可以生動地展現企業內部的派別鬥爭以及行業內部的競爭情況。
「川瀨小姐對你的態度如何?」
「噢!」
「喂,井川先生。」
井川君反問靜子。
「他們是昭明相銀的高層幹部嗎?」
「啊,那不是我丈夫生前的工作單位嗎?」
喬君在銀座上班的時間是晚上八點半至九點。上班前,他也喜歡獨自一人逛大街。
「當然,我對他們的服務也很周到。安中行長每次用完廁所,都要站在鏡前仔細地梳理那薄薄的一層頭髮。每當這時候,我馬上取出髮油和頭髮營養液給他噴上。森口先生則更加仔細,先用梳子將許多頭髮梳理成三七開,梳了又梳理了又理,反覆好幾遍,要花較長時間。還有一位井上先生,把服裝看得比頭髮還重要。這位先生站在鏡子前矯正領帶,用手輕輕拉平服裝上的皺摺。他要求我用長衣刷從肩膀到背上刷一遍,再用香水輕輕地在服裝上噴洒一下,一直到他滿意為止。」
「是的,銀行肯定邀請那些客人。請下點功夫把那些人的姓名和公司名稱記在腦子裡,尤其是昭明相銀下田行長招待的客人。」
「經理是負責安排和監督服務小姐和服務生工作的,也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時間到廁所檢查我的工作。」
「不光是昭明相銀,其他相銀也有這種情況。」
「哎。」
「壽永開發read.99csw.com公司?」
井川君說。
井川君拿了一本《企業季刊》到賬台付款。這時候他又看了一下另一排書架上的書名,停下腳步。那是《國會議員名錄》。
「和以前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看一下男廁所的情況,完了后也沒有說什麼批評之類的話。她說話乾脆從不拖泥帶水,年紀輕輕的,已經當上夜總會的會計,好像會計工作也很內行。她只要一化妝,給人感覺丰姿綽約、美麗動人,完全可以在宴會上陪同高貴客人。可會計工作非她莫屬,無人可以替代,媽媽桑非常信任她。」
「是。」
根據《企業季刊》的評論,讓讀者感到,名列第二位的昭明相銀的經營情況不太景氣;而名列第三位的東日本相銀經營情況比較景氣。
「不,媽媽桑是晚上九點左右來瑪斯塔上班。她一出現,立即按照順序向等待已久的客人們鞠躬問候,我根本插不上話。到了關門打烊時間,她帶著服務小姐還要把客人一一送到大廈門口,再帶服務小姐到生魚片飯店吃夜宵。媽媽桑也並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西本君看到井川君后連忙停住腳步。「下班到現在你還沒有回家?」
「那不可能。不用說,那些都是來自同一家相互銀行的客人。」
「沒有,太太要我幫她買東西,現在剛從那家商店出來準備回家。」
「是的,他就是社長,與下田行長的關係甚篤,他肯定要來瑪斯塔。」
「那公司與下田行長之間的關係極為密切。」
身穿藏青色制服的山越靜子坐在廁所旁的小椅子上……井川君極力想像著她守在崗位上的那副認真模樣。
《企業季刊》書,開本不大很厚,面向投資家。那上面記載各企業的基本概況,每年發行四次。
「什麼情況?」
「一定是假冒他人的姓名,即使那樣也不能大意。」
翻開這本書,眾議院和參議院議員們的姓名、年齡、所屬黨派、簡歷、現任職務等等一目了然。還有半身免冠相片,排得整整齊齊的。
靜子丈夫一山越貞一就東洋商社在山梨縣的不動產被悄悄過戶一事,對壽永開發公司作了詳細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