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一章 漩渦圖案

第一章 漩渦圖案

山內耕司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從口袋裡取出裝在皮套里的煙斗,在啊在嘴上前用手帕擦了一下,煙斗與絲般銀髮相似。
「好,開始吧!」古澤啟助招呼三個演員。
「有人寄給我這樣一封信。」
「不,即便那樣,還是容易被別人記住特徵。怎麼樣?能否剃掉這些鬍鬚,即便在偵查工作期間剃也行。」
「可能就那樣的比例吧。」
「關於只有0.005%的抽樣家庭,收視率調查公司究竟是怎樣確定的呢?」
公開的歌謠進行曲,收視率是11.5%,獲第四名;
「嗯,與我們外行不同,也許專家會把0.005%的抽樣率稱為收視率!」
在這裏,說一下廣告贊助商對於節目的許可權。該節目的廣告贊助商在一家公司或兩家公司贊助的情況下,廣告贊助商持有絕對權力。關於演員角色分配的情況就不用說了,還有電視腳本的細節都有許多要求。據說角色安排是根據廣告贊助商的決定,一是根據廣告贊助商印象;二是根據廣告贊助商嗜好;三是不用在競爭企業電視廣告里出現的演員。
「即便那樣,可能是NHK的緣故,據說收視率的每個百分比有大約九十六萬人,該系列節目一直維持在百分之五,也就是說有四百八十萬人收看。」
「有一種叫做收視記錄器的儀器,能自動記錄電視家庭收看的頻道和收看的時間,其目的是調查收視率,據說被選出的抽樣家庭一共有五百戶,每戶抽樣家庭安裝一台收視記錄器。收視率調查已經十五個年頭了,你家裡是否被收視率調查公司安裝過收視記錄器,或者說你是否從親戚、朋友和數人那裡聽說過有這麼一回事。」
「沒有。像我家,他們是不會提出安裝收視記錄器要求的吧,因為知道我怕麻煩,要求的結果無疑是被我拒絕。」
「那,是不是0.005%?」
「你看!」古澤啟助待高個男子出去后便轉過臉朝著山內耕司說,「我似乎越來超覺得寫信人反映的情況是真實的。」
周三上班時間遲的職員,肯定是回收員。只要悄悄站在公司門前觀察記住他們的長相就可以了。可以用這種方法先查明抽樣家庭地址,隨後核實他們家裡是否安裝過收視記錄器。這樣的話,收視率的基本事實就可以弄明白了。但是了解清楚后也沒有必要向社會公布真相,只對有必要知道的人說,如果隨便傳出去,也許會遭別人反駁。
「說得好,說得好。」古澤啟助嘆了一口氣說,「……銅牆鐵壁啊!」
這時,一高個且微胖的男子推門進來,滿腦袋茂密的銀髮,像抹過髮油似的富有光澤;臉頰豐|滿,下巴略短,圓臉,身著大方格花紋的漂亮西服,顯得十分相稱,頸脖子上系有紅色的寬領帶。他叫山內耕司,是城砦座劇團的主要男演員,也是二十年代前衛劇團的倖存者,與古澤啟助是盟友。
「那,你的親戚、朋友和熟人呢?」古澤啟助問。
「低收視率節目的製片公司,就只能任人擺布嗎?」
總之最近在節目製作方面,好像發包和承包的傾向特別快。首先是廣告贊助商在贊助方面吝嗇,其次是電視台與承包單位在價格上討價還價。該現象起了不好的作用,成為最近粗製濫造節目增加的原因。不知是哪一天,一位年輕導演來哥哥這裏玩,說了這樣的話后嘆息道,電視台已經不再需要導演了,今後發包給承包製作公司的做法將越來越普遍。即使偶爾負責製作,也往往會被追究收視率的責任,看來只好去承包製作公司走自由導演這條路了。實事上,我哥哥也是這樣的選擇。
「看來,肯定是那麼回事,」古澤啟助滿意地說。
「如果能說服那些退休人員,也許會悄悄說出企業內部的實際情況吧。因為退休形式很多,有的是到年齡退休,有的是覺得公司沒趣而中途辭職。總之,不管什麼地方都有派系鬥爭,而有些人恰恰是犧牲品。問到他們,他們也許會提供一些我們希望知道的情況。」
「真出乎我意料,你居然愛好文學?」
「照這麼說,三樓應該是值得可疑的收視調查部。」小山修山用推斷的眼神說,平島庄次和羽根村妙子點頭表示贊同。
那家收視調查公司就在裏面,那是一幢九層樓的普通大樓,窗戶小,與老式建築非常協調,似乎對外面世界十分警惕。
「大約五百台。」
古澤啟助冷不防被殿村龍一郎拿出森鷗外小說舉例而楞住了。
「啊呀,那我不清楚。」
「如果收視率跟他沒有利害關係,他就不會認真投入。我已經想過了,請海鷗製片公司推薦怎麼樣?」古澤啟助探出上身問小山修三。
其實,如果認為他這種說法自高自大,也絕對不會有人認為他是自吹自擂。在話劇界男演員的排列中間,山內耕司始終是第一位,而且已經有很長時間了。
「沒那麼簡單!留鬍子途中是很難看的。但是,哎,好吧,我考慮一下!先就這滿面鬍鬚的臉試試,一旦被察覺我就乾淨利落地剃掉。也許臉外表變了,就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給枝村正子的回信還有一半沒寫,古澤啟助繼續寫那封信的後半部分:
在那歌聲里蘇醒,收視率是2.8%。
事實上自己也似看非看沒注心裏去,如果說了會尷尬的。
「我家裡沒有被安裝過您說的那種儀器,我也沒有從其他人那裡聽說過有這事。」
從正面接近,不用說,這也不是隨便可以打聽的內容。再說沒有引見人,就是有也無濟於事。
「可是,我熟悉的人為什麼總是與渦形線條的隨意點失之交臂呢?」
「鄰居家呢?」
「奇怪!」
「低級庸俗節目增加的幅度太大!打開電視儘是那樣的節目!」
熱帶音樂(一小時),收視率是1.3%;
「為什麼?」古澤啟助打量對方圓臉上的表情。
「第二個周三的監視結果跟第一個周三相同,根本就沒有我們假設為回收員的人。我覺得不可思議,按理不可能出現那樣的情況。於是,我們第三個周三提前離開家,于上午七點就開始監視收視調查公司的門口。之所以這佯做,是因為覺得回收員的上班時間也許比普通職員早。也就是說,假設該公司周三傍晚用電話向各方面傳達收視率,無論如何必須使用電腦計算,但是電腦計算也是很費時間的。再說把記錄紙帶上的孔復成數字,肯定也需要相當時間。這麼一來,我們覺得回收員可能是當天清晨從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因為一周的收視數據里,包括那天凌晨兩點多電視台最遲播放的一檔節目。」
信箋上是枝村正子寫的小字,密密麻麻的。古澤啟助念了起來:
「這對你多少有些參考。」鈴木幸三說,那張紅潤的臉和粗嗓音都帶著微笑。
「怎麼樣,根據這方案試一下好嗎?」在和殿村龍一郎交談過程中,古澤啟助也終於受他的影響說起了關西方言,雙眼打量他那張臉。
「是的,就那樣吧!」小山修三表示同意。
「哎呀,現在不可能那麼奢侈,要節約經費和人工費。例如,去衫井區和練馬區抽樣家庭的回收員配備一至兩名,去墨田區和台東區抽樣家庭的回收員配備一至兩名。其他地方也是這樣,把距離近的區並在一起。回收員人數大概就是這些吧,因為關東地區被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收視家庭也就五百戶。」
「沒什麼!其他大樓也是公開的,只要查一下電話簿就可以立刻知道的。」
「什麼?」
「是什麼調查方法呢?」
枝村正子
「那也許是收視記錄器的實際數量吧,如果是來路不明的幽靈數據,那會怎樣呢?」
時值三月中旬,氣溫低,有絲絲寒意,房間里沒有暖氣設備,也沒有煤氣爐,周圍牆上貼滿了去年公演的許多廣告畫,也許是畫面的熱鬧氣氛而上升了房間里的溫度。
「是啊,正如你說的那樣,我們現在是把該公司視作實體,以此為前提著手調查。」小山修三說。
廣告畫上,印有古澤啟助演出翻譯過的外國話劇大幅劇照。其實他即便戴上假紅髮套化過妝,與坐在大班桌後面的他的臉也沒有絲毫區別,長臉,長下巴,眼窩略凹陷,雙眼圓滾滾的,所謂人們常說的圓凹眼。也不能說絕對沒有相同的第二張臉,但就是因為這張具有特徵的臉相,從年輕時臉就受到話劇愛好者的愛戴。如今,他那具有亂蓬蓬特徵的頭髮變稀了,有一半變成了銀髮。硃紅色襯衫外面是穿舊了的上衣,脖子上纏著一條皺皺巴巴的圍巾,圍巾下面裸|露的喉結突出,周圍聚集著許多皺紋。
綜合全部收視率,從早晨到傍晚的。全天」時間段是43.1%。屬於A等級的,從9%到8.3%;屬於B等級的,從7.3%到3.6%。A等級和B等級一到晚上的「G.H」(黃金時間段),9%的,上升到13.2%;8.3%的,跳到14.7%;3.6%的,也增加到5.1%。
「那麼,調查公司每周去一次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吧?」
關於第二個周三和第三個周三的監視結果,小山修三向古澤啟助作了彙報:
為了保守秘密,該公司肯定是戒備森嚴,層層設卡,可以說是水潑不進針插不進。也許在相當一段時間里不會有什麼進展。
鱗次櫛比的大樓都不怎麼高,最高的也只有七八層樓,正面開間大約二十米左右,所有大樓的進深和正面都相差不多。
「你這回有一段時間不離開東京吧?」
喝啤酒過程中,他們的視線也在注意周圍的人。
城砦座話劇團總部在青山高樹町,有事務所,還有綵排小劇場,掌門人古澤啟助是男演員,表演藝術家。從一九三五年話劇運動蓬勃興起開始,城砦座話劇團在戲劇史上屬於走在前列的著名劇團,戰敗后經過多次分裂和重新組合,現在是最安定的劇團之一,團員人數約一百二十名,還有大約三十名研究生。
已經聊到不走不行的時間了,山內耕司這才搖搖手走了。
「可是正如你剛才說的,一個人力量太弱。我也是這麼想的,最好再增加兩個夥伴。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由於有那樣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我也許合了解到一些情況,屆時寫信告訴你。
「三萬戶家庭是百分之一!每半年調換一次,就是六萬戶家庭,如果收視調查統計從成立至今就像那封信說的那樣,已經有十五年,那可就是有九十萬戶家庭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寫這封信的人說,由於當製片人的哥哥被責令下崗,所以她肯定是拚命地在朋友和熟人之間到處打聽,她可能大概與無關的人不一樣,是認真調查的吧?!」古澤啟助回答說。
「……它是該公司的中心部門,三樓的所有房間都歸那部門吧。有的是把記錄紙帶上的孔轉換成數字的操作室,那些記錄紙帶是從抽樣家庭收視記錄器里回收來的;有的是計算操作室,決定收視率的百分比順序;有的是印刷室,印刷後分發;有的是回收員辦公室,去抽樣家庭回收收視記錄器里的記錄紙帶;有的是調查研究室,決定下一步挑選哪五百戶為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
請原訪我啰啰嗦嗦寫了一大堆,如能承蒙您親自調查,將幽靈收視率的真相公佈於眾,我則不勝感謝。
「我到大門那裡去了一下,看了五樓上面的公司名稱。」羽根村妙子視線朝下輕聲說,「……五樓是日本化學產業公司、關東鋼材公司、東洋科學加工公司;六樓是日本鐵器公司、東京精密機械公司、昭和鋼鐵產業公司;七樓是關東電氣興業公司、日本化學產品開發公司;八樓是極東光學工業公司、內國電氣產業公司;九樓是關東機材公司、東京輕金屬公司、日本計量儀錶公司。不過,都不是總公司,儘是分公司和營業所。」
「明白了!」
一小時前,他們三人在新橋車站廣場碰頭,相互自我介紹後來到這裏。
「大概就那麼多吧?」
「哩,原來如此,這是符合邏輯的辨別方法。」平島庄次贊同似的點頭。
「是的。」
「那,哦……」殿村龍一郎眨著眼睛。
「如果是民營電視台播放,那收視率啊,是否正確?」研究生走出房間后,古澤啟助嘴裏冒出這麼一句話。
他倆說話間,剛才接受指示去打聽的高個男子回來了。「我剛才跟在這裏的同事打聽了一下,家裡都沒有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還有,他們也不曾聽說過有其他家庭安裝過那樣的儀器。」
眼下,他倆點點頭。
「但是,古澤先生。」這一回,殿村龍一郎抬起臉來,「那解釋就到這裏!剛才先生說的事情我覺得有趣,如果我能做什麼,請允許我效力。」
「剛才是用計程車計程器比喻。如果說為了調查公司名譽,他們實施的收視記錄手法是非常科學的。將收視記錄器與抽樣家庭電視機介面連接,一旦開始收看電視節目,裝有水晶鍾的收視記錄器便根據記號在紙帶上打孔,機械性地記錄鎖定的頻道和收視的時間。」
「但那種收視率確實是取決於嚴格公正的調查,電視合也好,廣告資助商也好,都把那種收視率當作可信賴的參考資料。同時他們對收視李非常敏感。為什麼?因為他們在製作電視節目時投入了相當資金,所以某機構在調查收視率方面一定是嚴格公正,並且可信的。」
假日劇院,收視率是21.8%;
「明白了!」年輕男子轉身走出門外。
「那,是不是收視率調查公司?」伍東隨後說了那家調查機構的公司名稱,「……我不清楚那方面的情況,不負責電視和電台欄目,哎,有什麼事嗎?」
「不,不管怎麼說,調查公司挑選抽樣家庭也不是很隨便的。就我聽到的情況來說,在下町區域和山手區域任意挑選抽樣家庭時考慮得非常周到,下町區域的人傾向於喜歡娛樂節目,山手區域的人傾向於喜歡為文化人士製作的節目,聽說那樣做是為了公正。」
值此,我想稍稍說一下平日從哥哥那裡聽到的有關電視行業的情況,僅供參考。
「知道這種程度是應該的。每當星期三公布收視率時,有人傷心有人開心,我非常清楚電視節目有關人員的心情。所謂把那天被比說成『黑色星期三』的比喻,是最貼切不過了。」
「那麼,其依據是來自所有收視記錄器匯總的數據吧?即種接受調查被安裝了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你說是三十萬或者三萬家?」
「哦,哦,你那樣的說法不是沒有意義嗎?」
「符合邏輯!」平島庄次不停地點頭。
「是的……可是,我今天聽說了一件怪事。喂,你對電視收視率怎麼調查統計的情況很清楚嗎?」
「嗯,實在是不可思議!按你剛才的話說,東京都和周圍地區的電視家庭有五百萬戶,如果其中有一萬戶被安裝收視記錄器,是百分之零點二;如果是五千戶,是百分之零點一吧!如果是這樣,安裝的收視記錄器數量太少了。雖數量不多,但那家調查公司從成立以來據說已經有十五個年頭了。即便每半年調換一次抽樣家庭,就是百分之零點二,迄今為止應該是百分之六喲!即便是百分之零點一,迄今為止至少應該是百分之三。你算算看,是那樣的吧?」
「東京都包括周圍地區,大概要安裝五萬台左右的收視記錄器吧?」
「哎,大概是三百萬家庭吧?」古澤啟助也不太清楚,估計了一個大概數字。
「四樓是該九九藏書公司最高的一層樓,多半是總經理辦公室,高層幹部辦公室等,總之是公司大人物辦公室集中的樓上吧。不管哪家公司都是這樣,還有會議室和接待重要客人的貴賓室。」平島庄次嘰嘰咕咕地說。
在小劇場觀看了即將公演的話劇綵排后,古澤啟助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在翻閱桌上的郵件時發現了這封來信。由於工作性質,劇迷寄給他的信相當多,可以通過筆跡和信封種類大致辨別來自劇迷還是其他。該信封上寄信人欄里,寫的是「新宿區東大久保××號山毛櫸庄枝村正子」,文字寫得相當流利,不是模式信封,表面也沒有圖案,屬於普通信封。
「太陽的詩歌」獲得18.6%收視率,是出色節目。「在那歌聲里蘇醒」的收視率只有2.8%。其餘獲得11%和12%收視率的有很多。
「真不可思議!」聽完后,小山修三歪斜著滿是鬍鬚的臉感到困惑。
憑良心製作的連續劇,居然被淪為低收視率行列。他作為海鷗製片公司的一員,覺得提供該收視率的收視調查公司可疑。殿村龍一郎從古澤啟助那裡回來對平島庄次說了以後,他似乎非常樂意參加對「收視率」的調查活動。
「二樓呢?」
小山修三不時地按著嘴上的鬍鬚,繼續向古澤啟助彙報。
由於殿村龍一郎拿出這部森鷗外小說作為話題,古澤啟助感到有些驚訝。
「然而,第三者是那樣的看法,而當事者嚴謹,就像過分認真查考貓收視情況那樣。」
「儘管那樣,我還是想了解和調查收視記錄器的實際安裝情況。」古澤啟助把拇指搭在長長的下巴上。
「照這麼說,假設是該數字的百分之十,應該需要三十萬台收視記錄器吧?假設百分之一,應該是三萬台吧!也就是說,應該在三十萬家庭或者三萬家庭里安裝收視記錄器吧!」
「哎!」古澤啟助的視線在追逐著小山修三邁開大步朝那裡走去。這時,小山修三已經離開椅子擠在湧向出口的人群里,察覺到肩膀被人搗了一下便轉過臉來。
沿著這條路徑直朝前走,轉彎后再朝北走,就可到達日本標誌性賓館的前面。從那裡開始,行人和車輛的數量劇增,那是因為有劇場和電影娛樂中心,另外離銀座很近。他們三人從賓館側門進入,由於地毯和裝飾不同,走廊,包括行人的外表,與繁華街道沒什麼兩樣。外國人不少。
古澤啟助繼續觀看了一會兒排練,覺得演員之間的配合和演技都不錯,也就一聲沒吭,乾脆讓他們自由排練,再說自己也在思考怎樣接近收視率調查公司的方法。雖說該公司的保密措施也許十分周全,但也不能一開始就放棄吧!
「拜託。」
「你不覺得奇怪嗎?」古澤啟助問。
他們三人走進賓館,來到寬敞的大堂桌子跟前。那裡的頂上懸挂著大型水晶燈群,形狀酷似顛倒過來的吳哥廟(柬埔寨古高棉王朝龐大的宮殿遺址)佛塔。數不清的桌子周圍,坐著不計其數的男女客人。
「時間那麼早,對面的咖啡館也沒有開門。我和平島庄次到達那裡后坐在羽根村妙子的私家車裡監視,車是停在那座大樓的附近。我本想開車去。但考慮到兩輛車停在那裡會引人注目,便和平島庄次乘電車去了那裡。羽根村妙子非常熱心,聽說我們大清早吃不下早飯,便在家裡做了兩份三明治帶給我們。」
「不光你,我也問了劇團里所有成員,迄今為止已有六十個人的回答與你相同,似乎都沒有這回事兒。」
然而我呢,一想起空中樓閣般的收視率導致哥哥不幸離開工作崗位,就覺得窩火,心情極不舒暢。也許您能設法調查出收視率的真正來歷……
「是伍東勝郎讓我上門揮訪你的,所以……」鈴木說。
「這情況我從伍東勝郎那裡聽說了一些,其實我也沒有聽說過那樣的情況,電視台的人也沒有聽說過。」
「什麼?」
「請允許我效力。說實話,我也懷疑收視調查方法。也不僅僅是懷疑,不過,讓我效力的情況要絕對保密喲!不那樣做,我可要挨廣告贊助商和電視台的罵,到那時我可能就沒飯吃了!」
「我對那情況知道得不是很詳細,估計大概有五千台左右吧?」
「這個,我們沒有把它放在心上,也就沒有觀察,大約是三十歲左右到四十歲左右的女性。她們中有穿戴華麗的,也有穿戴簡樸的,有稍稍打扮漂亮的,也有不是那樣的人,總之什麼都有,但她們在家庭主婦的特徵方面是一致的。」
「絕對沒有月那種情況。我希望你從邏輯上思考一下。」山內耕司晃了一下腦袋上富有光澤的銀髮。
「哎,調查公司的員工到底有多少?」
「阿啟,我去電視台錄像結束剛回來……你好呀,殿村君怎麼也在這裏?」
「是百分比嗎?讓我來算算看,哎,哎……」伍東勝郎像思考問題那樣,聲音漸漸地變細變輕了。
「廣告贊助商比電視台還要看重收視率。高收視率節目就是勝者為王。」
古澤啟助悄悄環視一下觀眾席,因為是研究生公演前的彩誹,來觀摩的研究生和年輕團員多於平時。他的視線停留在一個留著長發、長著絡腮鬍子的男子臉上。他的大腿上放著一本攤開的大筆記簿,雙眼認真地看著綵排。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年輕人的朝氣。像他這樣鬍鬚從耳朵下長到下巴的演員不多,即便有,那樣的角色也非常少。
遇上多家公司聯合決定的節目,也就是由許多廣告贊助商合夥贊助的節目,製片人就可獲得相當的製作自由。廣告贊助商的許可權分散到許多企業后也就失去了主導性,成了製作人的自由許可權。遇這種場合,節目收視率低的責任當然直接彈回到製片人和導演身上。最近,類似這樣的廣告贊助商也覺悟起來,聯合要求按照順序做成廣告系列片,聽說系列廣告出現由此變短的傾向。不過,遇上尚沒有相應力量、由十多家廣告贊助商贊助節目的場合,製片人無法歸納多家廣告贊助商的意圖和要求,允許製片人有相當的獨斷自由度。「豪華演出」等歌謠歌曲節目就是這樣的形式。為此,時常刊登在周刊雜誌上關於與「金錢」與「美女」糾纏在一起的傳聞,都是集中在製片人和導演身邊。
「可是,你有沒有聽說某家庭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那是調查收視率的重要線索。」
「什麼,願意為我幫忙?」古澤啟助望著他的臉問。
「也許,被安裝這種儀器的抽樣家庭不是固定的吧?可能是抽樣家庭每三個月、每半年或者每年調換一次吧?如果是這樣,一年過後,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從三萬戶上升到六萬戶,五年過後,應該上升到三十萬戶。這是保守估計的數字,是按照百分之一比例計算的。倘若按照百分之十比例計算,五年過後應該上升到三百萬戶!有這麼多的抽樣家庭被安裝過,不應該像這封信上說的那樣收視率像幽靈。」
「哦,你覺得我這點子太幼稚?」
「是這樣的。」
報社文化郎負責電視電台欄目的鈴木編輯把古澤啟助腦海里萌生的智慧,一一否定了。
新年明星歌手循環賽選手權比賽,收視率是11.6%,獲第五名。
「原來如此。」古澤啟助抽著煙稍稍沉思片刻,接著又問,「那情況我明白了,但是被安裝了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必須從早到晚待在家裡看電視嗎?」
「其實,在羽根村小姐自言自語時我和平島庄次都吃了一驚,就跟剛才先生說的一樣有所察覺到了。」
「這麼比喻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為能否進入收視率十佳的電視節目,與民營電視台有關人員的今後命運密切相關。因為收視率低而被從崗位上拽下來的製片人還真不少呢!」伍東說。
「是這樣的吧!可據說它的收視率只有8%,令那個大腕製片人殿村君傷心得看不下去。」
「這地方不行嗎?我們得有相當一段時間在這裏交流。」小山修三抬起臉打量周圍。
「大約是0.005%吧。」
「原來是這麼回事,居然是記錄三百六十五天里的每一分鐘!說麻煩倒也確實不小啊!」古澤啟助點頭說。
「嗯,也許有。」鈴木幸三似乎察覺到古澤啟助在想什麼,厚嘴唇上堆起了微笑。
「是伍東君嗎?我是古澤。」
「你現在如果還沒有離開報社,能不能幫我問一下你們文化部或者其他部門的人。一是問他們有否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再一個是問他們過去有否被安裝過那種儀器。」
「從五樓開始,上面儘是實力企業,相互之間非常團結。一樓是收視調查公司的什麼部門?」小山修三問平島庄次。
這是樣本,上面排列著去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十九時到二十二時各電視台節目名稱以及收視率數字。每一小時分前三十分鐘和后三十分鐘,統計每分鐘抽樣的收視記錄數據后,每二十分鐘比較一次。播齣節目因電視台而異,有從十九時開始到二十時結束的兩小時里連續不斷播放娛樂節目,這仍然獲得很高的收視率。
收視調查公司的一樓是營業部,二樓是財務部、資材部和總務部。那是因為任何一家公司都是那樣設置部門的。平島庄次說的情況是合乎邏輯的。
「據說每周三是電話速報,內容是一周來收視率前十名的電視節目,周五是詳細公布一周來所有電視節目的收視率名次。該收視率,牢牢左右著製片人和導演的藝術生涯。演員也是有人憂有人喜,是保住明星位置繼續演出還是被晾在一邊走向沉淪;製片人和導演,因收視率低而被懷疑能力。對於演員來說是晴雨表,即是否受觀眾歡迎從而發生等級變化。對於電視台來說,收視率就是獨裁者。」
「是啊,一個個都守口如瓶。」
從周三上午十點開始,他們三人在斜對面的若草咖啡館里監視收視調查公司。持續了四周后才發現自已有錯覺。連續了四周的監視,用去了一個月的時間。從絲絲寒意的早春開始到櫻花凋謝的陽春,走在大街上已經不需要再穿風衣了,稍走快一點還會全身冒汗。
「是這樣的。每周三回收所有抽樣家庭的記錄紙帶,由另外儀器將孔恢復成數字后統計,然後計算排出各電視台各電視節目的收視率名次,通常于那天下午用電話向各電視台和各廣告贊助商公布十佳電視節目名單。」
但是,無論電視台單方面編造任何漂亮的借口,誰都明白頻繁調動導演是造成收視率低的原因。該收視率的高和低,由調查公司分別子周三速報收視率前十名節目和周五詳報各電視台的所有節目的收視率情況。作為收視率的特殊現象,據說有這種情況,如果前面時間段的節目收視率低,其影響就會波及接下來的節目而導致收視率下降。遇上這種場合,廣告贊助商就向編排部發牢騷。
「肯定不是很多的,因為它不是大型企業。」
「那是因為低級庸俗節目過多佔據了收視率。這已經是老生常談的話題,是劣質產品在趕走優質產品。」山內耕司停止抽煙,把煙斗放到皮包里。
「有那麼多住戶,卻只安裝五千台或者一萬台收視記錄器。」
「大概可以吧!廣告贊助商對他們的調查結果持絕對信任態度。聽說,民營電視台的人對於黑色星期三有的喜有的憂。」
「鄰居家情況我不知道,我妻子大概也不知道吧?」
「嗯,你說的在理。」古澤啟助說,「……也許只有這樣做,才能保持收視率調查結果的公正吧!但那是接受了委託的抽樣家庭現狀。被委託期間已經結束並被拆除了收視記錄器的家庭,按理不應該有保守秘密的義務了吧?還有,電視台和廣告贊助商也不可能再上他們家行賄。司是,偏偏也沒有這樣的家庭出來說有關收視記錄罷的情況呀!」
「啊,原來是古澤先生。您好!上次見面后已經多日不見!」有點結巴的伍東說。
「不知道!那家調查公司里有人和廣告贊助商、電視台的人交往!可那是為了生意。那家調查公司里的人當然知道內部情況,但無論對方是多麼重要的客戶,也絕對不會說出公司里某某人退休某某人中途退職等情況。如今,靠這種方法打聽情況是不會成功的。因為,保密是調查公司的生命。」
「是不是每天去不知道,因為我們只是星期三才看到她們。」
接下來,據說是廣告代理公司與廣告贊助商之間商量到達成協議。該程度大致結束后,由廣告贊助商通過廣告代理公司向指定的電視台試探意向。電視台營業部如果接受該意向便開始編製預算,節目部還要安排播放時間(包括播放對象和播放範圍等)。該工作完畢,由營業部委託製作部(製片人)製作節目。接著由製作部與廣告贊助商之間商定主要影星和其他演員。
自從哥哥離開電視台回家待崗后,我千方百計地找朋友和熟人打聽,請他們向他們的朋友和熟人打聽,但得到的回答是,不論過去還是現在,既沒有哪家被安裝過那樣的收視記錄器,也沒聽說過這樣的傳聞。那麼,來自收視記錄器匯總計算出來的收視率究竟是怎麼回事?當然,我絕對不認為它是來歷不明諸如幽靈之類的東西。不用說,廣告贊助商相信它,在它的左右下,時而高興,時而鬱悶;電視台也相信它,在它的影響下,時而開心,時而憂愁,一旦發現收視率低的電視節目,無疑會責成該製片人下崗。
筋疲力盡的紅白歌比賽,收視率是6.4%。
「就五百台嗎?對於九百萬的收視家庭調查收視率,就只安裝五百合收視記錄器?喂,那是真的嗎?」古澤啟助吃驚不小。
古澤啟助想起叫枝村正子的女人在來信中這樣說過:
「沒有,一次也沒有。」畫家兼舞台美術研究生的小山修三低著腦袋,用手指按著鬍鬚思考後答道。
「不會吧?」
「哎呀,我不是很清楚。」
古澤啟助告訴他明天下午一點半合適,說完便掛了電話。
「假設在五百萬戶家庭的地區只安裝一萬台收視記錄器,不就是百分之零點二嗎!如果只安裝五千台,那就只有百分之零點一吧!」
唉,收視率是個幽靈!我就想這麼說。從周五下午開始,各電視台走席上都貼有「每周收視率表」。聽說聚集在那裡看這張表的製片人和導演要嗎眼睛充血,再不就臉色蒼白,也有放心喘口氣的。該表和周三的電話速報,對這些人來說真是兩個「黑色日子」。
「與其說幼稚,倒不如說太一般,你應該明白那辦法是不會奏效的。還是外界有可能知道那家調查公司退休人員的名單。」
連續歷史(一小時),收視率是28%,排在第一位;
「一開始是百分之十三,可那以後逐漸下滑,等到放映進入尾聲時好像跌到了百分之八。殿村君來我這裏發牢騷,憤憤不平,據說播放途中險些被廣告贊助商叫停。」
「是啊,大概是那樣吧,就那麼一點點抽樣比率,那也許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聽說收視記錄器價格非常昂貴。」
「原來是這樣,謝謝你!」
「這些主婦是臨時工,是的,都不是做玩具零件的,而是收視調查公司啟用的回收員。我想,我的這一直感是不會錯的。怎麼樣,從下星期三開始調查那些主婦好嗎?」
「是那樣吧。也許與這種情況相同,我們在舞台上嚴謹演戲,卻不知道觀眾用什麼眼光審視我們。意外的是,那也許是笑劇。」古澤九*九*藏*書啟助收斂起臉上的微笑,吐著煙霧,突然想起鈴木幸三說道的話,「剛才,你說裝有水晶鍾的收視記錄器在工作時根據記號在紙帶上打孔,機械性地記錄鎖定的頻道和收視的時間。」
「駕車跟蹤最好是女性。這是因為對方通過後視鏡觀察背後情況,當一看到是女司機便會放下心來。」小山修三對羽根村妙子說。
排練劇場的坐席上稠人廣眾,儘是年輕觀眾。正在排練的演員是年輕研究生,有五個男演員和一個女演員。導演是年輕人,導演助理也是年輕人。城砦座劇團第五期研究生編排的「早春會」小型公演,即將開始。
「就是她們!從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後送到收視調查公司的人,就是那些婦女。」
上次古澤啟助收到她來信后寫了回信,因此她針對回信又寫了一些新的情況。
到了下午一點和二點的時候,始終沒有出現類似回收員的公司職員。大樓里有十三家公司,外來客人相當多。
古澤啟助
「不,應該有那樣的數量!阿啟,本周高收視率的十佳節目,不是一直刊登在報紙文藝欄和文藝雜誌里的嗎?可進入十佳的電視節目,有相當一部分是不精彩的!」
「好的,我已經打算展開調查了。」小山修三鎮定地說。
平島庄次無聲地笑了,眼角皺紋上布滿了疑雲。其實,他們三人都是半信半疑。如果誇張一點說,是猜謎。雖然臉上是懶洋詳的表情,可心裏興奮不已。
在這種地方,大家談啊笑的盡量不出聲。他們三人低聲交談,也絲毫沒有給別人留下秘密碰頭的感覺。
「明白了!現在這時候也許外出了。」宣傳部幹事走出辦公室。
「我剛才也說過,那家製片公司儘管製作出好作品,可收視率還是低,肯定有不滿情緒。所謂不滿情緒,就是受害的意思,等於是他們的自身問題。他們站在製片公司的立場上,會絕對保密的。」古澤啟助解釋道。
「我的想像是三百萬戶左右。」
他寫到這裏的時候,旁邊的電話鈴忽然響了。
「那什麼呀,對於所謂的收視率,不管誰都多少抱有疑問是吧?迄今都沒有人像我這樣決定跟蹤調查,是不可思議的事吧?」
大約一個星期後,古澤啟助又收到署名「枝村正子」寄來的一封厚信。
「是這個嗎?就這樣試一段時間。等到被人察覺時就剃光鬍鬚,再把頭髮剃短。」小山修三說,與回答古澤啟助相同。
「有那樣的義務,否則無法抽樣。在你觀看節目時,收視記錄器便開始工作,在記錄紙帶上記載你正在收看的頻道和收看時間。當你一轉換頻道時,它便記錄轉換后的收看頻道和收看時間。你一旦關閉電視,記錄紙帶上的曲線圖就會一片空白。因此有電視看厭的時候,但是不可能不休息。是啊,雖沒有恰當的例子,但它與計程車計程器相似,引擎一旦停止,公里數記錄也就停止。」
「這可算是幽默的調查報告。唯貓在房間看電視的說法,也可能是誇張吧。但是,通過科學調查計算的收視率里有疑問。」
平島庄次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啤酒杯;羽根村妙子肩披長發,只是喝了一口啤酒就把杯子放在桌上。
「這是內部揭發呀!」鈴木幸三血色紅潤的臉堆滿笑容,但顯得冷靜,「古澤先生好不容易想出這麼一個辦法,也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古澤啟助沒有吭聲,如果在平時也許會說點俏皮話,可眼下他把手塔在長長的下巴上。
「沒有,沒有核實,因為覺得與我們無關。」
「啊,我明白了,像盤香形狀。」古澤啟助望著說。
年輕女研究生端夾茶水,鈴木的視線立即移向那張臉蛋。
「太少了,僅僅是0.005%。聽專家說,根據統計學理論,可以說是大致正確,還說那是根據0.005%存在為前提的。」
「不能放棄!如果不相信它,就必須調查清楚。就說你那裡吧,一直在為社會製作精良的連續劇,是因為有你這樣技術出身的人才,方能製作出深受歡迎的好節目。這是唯利是圖的生意人所做不到的,我一直很佩服你們的作品。」
「我沒聽說過。」
「名列十佳的電視節目里,確實有許多無聊節目。」古澤啟助點點頭,但那不是人云亦云的措辭,而好像是進一步肯定的說法。
第二天下午一點半,E報社鈴木幸三的名片被接待小組送到正在排練劇場的古澤啟助的手上。
「瞧,我又想到有趣的事了!」
「那倒是的。也許那樣的結果,意義更大。」平島庄次的雙手合在一起搓。
「那麼,抽樣家庭里不能斷人吧,即便外出,也必須有人頂替在家裡看電視?」
「是有點像黑色星期三。」古澤啟助在電話里附和著說。
「那本書看一下好!小說情節怎麼都行。《莫須有)好像是說,人們生活在世上,是因為許多現象似實際存在又不似實際存在,儘管模糊不清,但還是希望人們確信它是存在的。」
由於都有技術,相反都想製作出好作品。同行的其他製片公司跟民營電視台簽訂合同后,經常這樣那樣被指手畫腳地強行推著製作,據說是按照廣告贊助商的意向製作,如果反其道而行之,製片公司的生存就難以維持,因而庸俗低級的節目就這樣紛紛登場。而海鷗製片公司則不一樣,他們的節目被稱為「藝術家製作的節目」。
古澤啟助先生:
就十九時播放一小時的電視節目來說,收視率如下:
「怎麼了,不是很快就能長成這般模樣的嗎!」
也許,鈴木幸三覺得光嘴上解說不能讓古澤啟助理解,便從袋裡取出採訪記錄薄,用鉛筆在紙背畫上渦形圖案。
「剛才,你說抽樣家庭即便只有五百戶也能抓住要點是吧?那怎麼理解?」
事實確實如此,是有那樣的電影導演。古澤啟助看到這裏思索起來。電視劇字幕打出曾經製作過多部名作,馳名天下的大牌導演姓名,其中一大牌導演是古澤啟助熟悉的,叫津田彰而,最近已經有四五年沒見面了。
「不過跟蹤回收員去一二十戶抽樣家庭,就是女司機也會遭到對方懷疑的吧?」羽根村妙子歪著腦袋說。
他又看了一眼腳本,封面上寫有《過去》書名,波魯多利休著、岸田園土譯。這三個在排練的都是老演員,演技不必擔心,由他們自己把握怎麼演,只是有些地方需要調整,主要是他們按各自想法演出存在不和諧的地方。
東西曲藝節目對抗賽(兩小時),收視率是19.8%,獲第二名;
「那,收視記錄器大概有多少台,是安裝在抽樣家庭里的收視記錄器數量嗎?」
「是收視記錄器嗎?」
「一萬台或五千台總該有吧?」右澤啟助一個勁地追問。
E報社文化部的伍東勝郎記者是戲劇欄目的責任編輯兼記者,主要負責話劇報道工作,常去城砦座劇團採訪。
……電視台技術部門周圍,有許多承包製作單位。像承包製作公司的劇務人員,據說大多是外面來的。例如,自由導演(美術和技術導演也是那樣)和攝影技術員也是那樣。這些大概是層層轉包吧?!知此發包給承包製作公司的工作,通過進一步分工,使有很多自由技術人員或者自由技術集體加入進來。那麼複雜的結構情況,我們這些人根本就明白不了。
「紅白歌比賽」的收視率猶如巨峰聳立在榜首;與此相對抗的「筋疲力盡的紅白歌比賽」的收視率卻是6.4%,簡直是壯烈倒下。
殿村龍一郎曾經是某電視台的攝影師,幹了十五年攝影工作,於五年前成立了電視連續劇製片公司。該公司由四個人合夥經營,除他以外還有三個合伙人,分別是攝影師、照明師和道具師。攝影師是他的好友。不止是他年齡最大的緣故,總之,四十八歲的殿村龍一即被推選為該公司法人代表。
「我知道她對人熱心。但是那天清晨布控也一無所獲嗎?」
不用說,你是名聲顯赫的話劇團的當家人,早就知道這一情況,但如蒙作為笑柄賜閱,我則不勝榮幸。
「出入口是正面大門和旁邊的客貨兩用門,好像就這兩個。兩用門右邊的大樓里,有北川電機工業公司。兩座大樓的間距可能是一米左右。回收員多半不會從客貨兩用門出入,因為是職員,大概也是從正面大門進出。」平島庄次嘟囔著說。
「這麼說,那抽樣調查的比率是多少呢?」對於如此懸殊的比率,古澤啟助驚呆得連簡單的百分比計算也忘到了腦後。
「完全可以認為它是盤香形狀,被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就在那線條里。不用說,每次移動漩渦形圖案的中心點,隨意挑選抽樣家庭的點也就不同了。」
「這收視率數字不低啊!阿啟。」山內耕司把煙葉塞入擦亮的煙斗里,「還有呀,聽說收視率也是看出場的嘉賓演員名氣大小而上下浮動。」
「嗯,所以不能在我的朋友里找。」
古澤啟助先生:
如果在回收員出門后展開跟蹤……他們是一家一家地去抽樣家庭,這麼一來則可弄清楚回收員所負責的抽樣家庭的地址。古澤啟助覺得這方法最好。
「是啊,好久不見!」古澤啟助微笑著答道。
古澤啟助目送他的背影時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問:「那家電視調查公司里有女職員嗎?廣告贊助商和電視台難道沒有讓英俊青年演員與該公司女職員親密交往,以從中打聽該公司的情況?有一點點像間諜電影里的情節。」
「無論什麼事都那麼想,人也就會度日如年。」
「因此,我想著手調查收視率的來歷。」古澤啟助正面望著小山修三吃驚的眼神,不由得遲疑起來。他似乎覺得剛才《底層》話劇綵排場上「你也是怪人!」的台詞是在說自己。說這台詞的,是扮演「演員」的研究生。是的,一旦有人知道我有這種想法,也許說我是怪人。
「這可是為哥哥著想的妹妹啊!」山內耕司重新朝煙斗里塞煙末,「……但是呢,我想問題在於收視率調查公司與抽樣家庭之間的合同!合同里也許有規定,即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必須履行對外保密的義務。如果A抽樣家庭和B抽樣家庭把被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情況說漏了嘴,電視台和廣告贊助商也許就會打聽他們的具體地址。還有,出現在該電視節目里的男演員可能也會那麼做。因為那些與收視率有關的人都會悄悄上門要求把頻道鎖定在他們關注的節目上吧?於是,紅包和高檔土特產禮品等等就會像雪片那樣飛入他們家庭。這麼一來,收視率就失去公正性和準確性。為此,合同里肯定要求被安裝了收視記錄罷的抽樣家庭對外絕對保密。為了保守秘密,普通人就打聽不到抽樣家庭的具體情況!」
「哦,究竟怎麼樣?據該節目負貴人說收視率相當高!但該節目是由教育頻道播放,好像比綜合頻道的收視率要低許多。」
然而這是山內耕司習慣了的秉性,不過演技高超。
「行!」
枝村正子:
「哎,所有都歸咎於收視率!如果排在前十名行列,我想那樣的過分指責也許就沒有了。」
太陽的詩歌,收視率是18.6%,
「下崗理由就在於收視率數據的可信度。在如此準確的數據面前,製片人也就無力為自己辯護,無疑,這跟莫須有的理由下崗不是一回事。」山內耕司大聲說道,說話聲足以傳到小劇場,「我是說假設喲……阿啟,如果調查公司公布的收視率數據與作為收視率基礎的儀器安裝數量沒有信用,這可就是嚴重事件了!」
「有關這情況,我剛才提到過的負責電視電台欄目的同事說,他可以見你的面后把他知道的情況全告訴你。他的名字叫鈴木幸三。」
「或許能根據職員胸前的司微區別吧?」羽根村妙子說。
「你家裡彼安裝過那種收視記錄器嗎?」
鈴木記者二十歲左右,臉色紅潤,是負責電視電台欄目的責任編輯。他坐在彈簧已經不起作用的沙發上,圓滾滾的身體凹陷在裏面。
這時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還沒等古澤啟助回答門就開了。古澤啟助正要發怒,卻見來人腦袋上滿頭銀髮,有著一張胖乎乎的臉。
「好哇!不管什麼時候都歡迎你光臨。」
「我家沒有。」伍東勝郎回答說。
接下來的問題是,辨別進入收視率調查公司的人哪些是職員,哪些是回收員。這是非常棘手的事,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例如,回收員是去十多家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的,因此只要是周三,上班時間無疑比一般職員遲許多。假設普通職員的上班時間是上午九點,回收員大概是十點或者十一點到公司吧?
「是東京都及其周圍。」
街上並不都是辦公樓,中間也夾著商店,有進口服飾品店、服裝飾品店、餐廳、咖啡館、醋飯卷店和拉麵店等,可以說是大街上的商店蔓延到這條奧菲斯街上,也可以說奧菲斯街上的商業公司職員、銀行職員和最近被稱之為OL的職業女性是顧客,所以出現了這樣的店鋪。
「那倒也是,認識先生的人太多,不能親自監視和跟蹤。」
「那家專門調查公司委託東京都及其周邊的電視觀眾,在他們家安裝收視記錄器。那種特別的調查裝置不是固定安裝在抽樣家庭的,好像是隨意決定自由挑選的。據說抽樣家庭摁動電視頻道按鈕時,收視記錄器就會自動記錄該頻道電波,完全是科學的統計方法!」
對此,我怎麼也無法理解。哥哥的性格小心謹慎、仔細認真,這回下崗給了他沉重的精神打擊。我作為妹妹非常擔心,希望這不是精神災難,不會成為釀成哥哥在今後人生道路上持消極態度的根源。假若是我擔心的結果,哥哥的男人生涯將因幽靈般的收視率而一蹶不振。我把收視率比作幽靈,也許說過分了。但是,只要一天不清楚收視率的來源,即收視記錄器與抽樣家庭的實際情況,我就無法擺脫它是幽靈的感覺。如果你的調查能達到我相信的程度,我深信,不僅我,就連我哥奇一定能重新煥發精神振作起來。
「去電視台幹什麼?」古澤啟助坐在桌前問道。
「投入大筆費用實施一天也不間斷的收視調查,其他行業是沒有的。聽說調查公司發牢騷,說工作量那麼大卻從未受到過表揚。」
「你今天怎麼會對收視率這麼感興趣?」
「我估計了一下,鄰縣新居住小區屋頂上的天線多得像密林,應該有九百萬戶吧。」
「到現在為止,你們和我都疏忽了,一直以為從事記錄紙帶回收工作的是該公司職員,其實那樣的工作即便不是正式職員也可以完全勝任。因為,啟用家庭主婦但任臨時回收員就夠了!那樣,可以不引起他人注意。那大皮包和購物袋裡,一定是裝著回收來的記錄紙帶。你們,」古澤啟助繼續對小山修三說,「……只有每星期三才看到那些主婦。因為一直是星期三實施監視,所以你們才那麼想的。其實,那些主婦可能其他日子也提著皮包和購物袋去那座大樓,但也許不是那麼回事。因此,請你們調查一下主婦們是否只是每星期三去大樓好嗎?除星期三以外,你們去那裡觀察一下大樓大門的情況。」
「平島庄次說的話有一定道理,也許是那麼回事。因為,誰都想了解收視調查的實際狀況。也許,在我們以前經常有試著跟蹤回收員的事。另外,收視率調查公司也可能是十二萬分地處心積慮,在中轉站那裡集中回收來的記錄紙帶。裝在包里read.99csw.com后,派幾個人送回公司。如果真是這樣,中轉站應該在其他大樓里。喂,找到它又是件棘手的事。」
「行,地方呢?」
「雖說低級庸俗節目的增加幅度太大,卻獲得高收視率,而它是收視率調查公司提供的。而作為調查來源的基礎數據,來自於我剛才說的抽樣家庭收視記錄器。可是數字的來歷實在模糊不清,不僅我們身邊,還有無論問誰,都不曾聽說過有設家裡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就是因為那樣的數據,導致廣告資助商在製作費的支出上時松時緊,弄得電視台製片人啼笑皆非,甚至還有人被迫離開製片崗位。我當然認為,『收視率是上帝』的觀點是正確的,但是收視率調查也許是假的。」
「你說是五百萬?」
「兩萬台?」
「就按你說的做!周三上午十點前在收視調查公司門前的若草咖啡館集合,因為回收員來公司的時間遲。傍晚五時左右再去若草咖啡館集合,各自找到自己的對象后,尾隨跟蹤到他們的家。下一個周三,各自清晨去回收員住宅附近監視,尾隨去抽樣家庭掌握地址。工作順序就是這樣,跟蹤結果就在第二天下午一點集合時相互彙報,一起討論研究。」
「我收到這樣一封信。」古澤啟助先說了枝村正子來信的內容,接著說到自己也向周圍人打聽過,都說沒有聽到過誰家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的情況。
初春歌謠大群舞(一小時),收視率是47%,獲第一名;
「有多少抽樣家庭?」
為了統計和計算抽樣數據,所有回收員必須把回收來的記錄紙帶于中午前送到公司,看來,他們多半清晨就出門了,因為周三最遲必須在傍晚前公布每周收視率的節目名次。
用於電視播放的戲劇和電影,正如你知道的那樣,是發包製作。在這方面,也有數家大型製片企業。承包戲劇電影製作的導演,有電影公司導演和自由導演兩類。電形公司不景氣走下坡路已經很長時間了,曾經名聲顯赫的導演簽訂了這類自由導演合同。
「……」
「這麼說,儘管實際不存在,但是作為與收視率有利害關係的人,似乎還是應該相信『收視調查』是存在的嗎?」
古澤啟助坐在觀眾前面的坐席上,舞台上演出的是《底層》第二幕。古澤啟助一邊觀看排練一邊提請演員注意,同時又在盤算如何去接近那家收視率調查公司。
「嗯!」
「那,也不是沒有人想過追查,但似乎都感到非常困難,最終都放棄了。」
「那座大樓里的情況大致調查清楚了吧?」小山修三小聲問平島庄次和羽根村妙子。
「我想還是比較容易的。」小山修三對他倆說,「因為,回收員來公司前是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這是需要時間的!所以,到公司的時候肯定其他職員遲許多時間。我估計,多半要到上午十一點左右才能出現在公司。凡是這種時候陸陸續續來公司上班的,我想基本上應該是回收員。再說他們是上門收集記錄紙帶,理所當然地手提著裝有紙帶的大包。」
「統計電視收視率的專門公司是有信用的機構,電視台和廣告贊助商都絕對信任這家公司調查統計的結果。廣告費大概也受其左右吧?所以,就像這封信上說的那樣,一旦電視節目收視率低,製片人便被晾在一邊,也就是下崗。」
「察覺到這一點后,我們昨天也就是星期一在大樓前實施監視,果然不出所科,那些主婦一個也沒見著。」
「是的,可能也是徒勞的。」小山修三呼地吐了一口氣說,「我們從上午十點到下午四點,連像回收員模樣的人也沒見著,按理他們是帶著大包來收視調查公司的。這真讓我們泄氣了!如果該公司是根據從抽樣家庭回收來的記錄紙帶數據計算出每周收視率,我想他們的防備泄漏和保密的措施是肯定不錯的。但是,像我們這樣嚴密監控,卻還是從沒見著有帶著大包之類的回收員,足以說明這家公司發布的收視調查結果是幽靈,是不存在的。」
「辦這事啊,不是誰都可以的,必須是可以信賴的人。」
這時,演出部的職員來喊古澤啟助。他喝完杯子里的水來到小劇場,今天的演出排練時間已經剩下不多了。場上站著兩個男演員和一個女演員,不用說穿的都是平時服裝,用道具製作的室內放有桌子和椅子,桌上放有信。如果這裡是正式舞台,那就算是巴黎美術家住宅,裏面放有吉色古香的法式傢具、裝飾擺件和書籍等。那是按照腳本里的內容布置的。
「請在駕駛時別出現那樣的情況。」
「果然如此!」古澤啟助吐了一口氣,眼睛直盯著小山修三那滿是鬍鬚的臉。
新春室內體育淘汰賽(一小時),收視率是3%。
不一會兒,小山修三走進古澤啟助的辦公室,接受了這樣的提問。
古澤啟助暗自思付,寫信人不問是否有人調查過收視率來歷,說明接近該公司不是易事。那,我能行嗎?
尾關是位戲劇評論家,古澤啟助臉上表情變得困惑起來,覺得這時候中斷與鈴木幸三的交談太可惜了。
「我也是瞅過那裡來的,只有那家咖啡館是最適宜的,其他店堂都因為太早還沒開門。」平島庄次叼著煙說。
這時,有一個膚色較白、長著漂亮眉毛的年輕男子走進來對古澤啟助說:「先生,尾關先生來電話了。」
「但是,小山君,就算是在那裡監控,我們也難以分辨誰是收視調查公司的回收員啊!還有就像羽根村小組說的那樣,那幢大樓從五樓到九樓都是公司,想必上班時,大門口也非常擁擠。」
山內耕司靠在座椅背上,嘴唇夾住煙斗,皺著眉頭好像在思考。
「是那麼回事?」古澤啟助脫口而出。
「這是絕對保密的。如果知道回收員是誰,那麼每周三就會有人跟蹤他們。就可以了解到抽樣家庭的地址,廣告贊助商和各電視台就會蜂擁而來,向抽樣家庭行賄,因此肯定是保密的。」
他叫小山修三,今年二十八歲,從事舞台美術研究。同時,他是「構圖社」的油畫同人,常去銀座餐廳走廊和服飾品店二樓開個人畫展。他於四年前學習舞台美術,買來簡易舞台裝置,準備布置在研究生即將公演的舞台上。雖常來這家劇團,但不是劇團的正式職員。
「你們核實過她們是去五樓東洋科學加工有限公司嗎?」
古澤啟助心想,也許枝村正子是漂亮女人!
「如果你知道關於電視收視率和收視記錄器的情況,請告訴我。聽說,關東地區有五百戶抽樣家庭?」古澤問道。
廣告贊助商相信收視調查公司提供的數據,電視台大概也沒有不相信的理由吧?接到收視調查公司發布的收視率低的數據,廣告贊助商便向電視台提出,能不能想方設法提高收視率。電視台接到這一要求,多半不可能反駁說,收視調查公司公布的收視率有問題。如果這麼說了,等於為自己辯護,被認為強詞奪理。於是,電視台製作方只得保持沉默,更換製片人和導演。無論什麼人,都不得不認為收視率不是子虛烏有。
事情是這樣的。我的哥哥今年三十二歲,是一家電視台的製片人,迄今在工作中沒犯過什麼大錯,然而大約一個月前,台里強行停止了我哥哥的製片工作。目前,他在家待崗。我問了哥哥被卸職的原因,最初幾天他怎麼也不願意說。漸漸的,我明白了,哥哥擔任製片的某電視連續劇因為收視率低下,廣告贊助商滿腹牢騷,於是中途被停止播放。不僅如此,我哥哥今後的製片工作也被剝奪。
「那,三萬台呢?」
二十二點的前半小時和後半小時是電影,那是因為老電影讓人懷舊,不愧是曾經受到好評的電影。某進口片的收視率是18.9%;但其餘電影都是一長溜不滿10%收視率的,分別是8%,6.7%,5.6%,4.5%,3.9%,2.2%,1.7%,還有0.9%,0.8%,0.4%,0.3%的。
「謝謝!那,那個,我本想打算過幾天上門拜訪的,是為了了解接下來的演出。」
枝村正子
如果令兄現狀如你說的那樣確實在受委屈,費盡心血製作的作品竟然受到收視率的支配,那太遺憾了!
「關東地區有九百萬戶左右家庭的數據是官方公布的。在五百戶抽樣家庭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數據,據說收視率調查公司向各電視合與廣告贊助商說過的。」
他們三人商量后坐在一張桌子邊。滿臉鬍鬚的是小山修三,邋裡邋遢、背有點駝的中年矮個男子,是海鷗製片公司照明師,叫平島庄次。另外一個是女的,二十五六歲左右,頭髮垂到肩上。也許髮型的原因臉變小了,雖然眼睛很大,可看上去有點吊眼皮,儘管鼻樑挺拔,但給人尖鼻子的感覺。不過,嘴角長得嚴實,沒有間隙。她也來自海鷗製片公司,承擔腳本的複印和場記等雜務工作,叫羽根村妙子。
他們胸前有收視調查公司的徽章,無疑,是該公司職員。圓形里的三角形是橫卧著的,其尖端像箭那樣朝著左方。雖不清楚究竟表示什麼意思,但如果是勉強解釋它的意思,圓形可能是電波,三角形可能是電視塔。側卧的形狀如箭,其意思也許是指標、前進和本企業走在現代化前列的象徵。
「一樓可能是營業部吧?因為不管哪家公司都是這樣。」平島庄次把杯子放在桌上。
「這算是『變臉』啊。」古澤啟助有趣地說。
那家廣告贊助商對他們的要求是;只要與該企業形象適合就行。由於條件如此寬鬆,他們才得以幸免於難。好在有一部比較好的連續劇,保持在8%。但是,如果除去它,全部都是低收視率。剛才古澤啟助說「我一直佩服你們拍攝的好作品」,其中,包括評價他們工作非常努力的意思。
「你們覺得那些主婦是什麼年齡,來自什麼家庭?」
「那家公司是九點上班,出入口是大門和邊門,好在都面朝著道路。那麼,我們的監控地點定在哪裡好呢?」小山修三壓低嗓音說。
晚間收視率如何?通過這張對照表則可一目了然。因為晚上家庭全體成員都集中在客廳觀看電視,該收視率取代了白天的「貓收視率」。
「伍東先生在E報社,剛聯繫上,我把它轉接到你的電話機上。」隨之,電話里傳來轉換聲響。
「遠不止這些,大約有九百萬戶。」
「今天是黑色星期三,是向各有關方面電話傳達前十名收視率節目的日子。不過,我剛才從收視調查公司門前經過的時候,好像沒有什麼人在大門那裡進進出出。現在,可能正是統計記錄紙帶上數據最忙碌的時候吧?」羽根村妙子用手指捋去遮在臉上的頭髮說道。
「這也行!不過,那得使勁辨別才能弄清楚誰是收視調查公司職員,誰是職員里專門外出回收記錄紙帶的回收人員。總之,分辨起來很困難。」
「像我這樣留滿面鬍鬚的人,最近也多了起來,我覺得不會顯眼。」
收視率低而被立即追究責任的,是該節目製片人和該節目導演。尤其電視台頻繁調換導演,而電視台卻不承擔由此帶來收視率低的責任。
「這麼說,收視記錄器的安裝數量如果是它的百分之零點一,就是九千台吧,這就應該是被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的數量!」
「即便民營電視台播放,是否正確,反正有專門負責調查收視率的公司。」山內耕司沒有喝,而是抽著煙,斷言道。
「情況是這樣的。」小山修三小心翼翼地按住臉上的鬍子說,「從下午一點左右開始,女人們一個個稀稀拉拉地走進那座大樓,大多是中年婦女,就像事先商量好的,肩上都挎著大皮包和購物袋,其中還有一個是提著包裹的。」
「把這剃掉?」小山修三用手掌捨不得似的按著整個鬍鬚。
「關東地區的電視家庭大約有五六百萬吧?」
二十時播放的電視節目,除去兩小時的以外,都是一小時的,收視率如下:
紅白歌比賽(兩小時),收視率是72.2%;
「什麼手提包和購物袋……」古澤啟助聽了小山修三說羽根村妙子的自言自語的內容后急忙問道。
「有的回收員雖說是徑直回家,但他是駕駛私家車,在我們還沒有乘上計程車時就已經無影無蹤了。羽根村小組,你有車嗎?」見她點頭,小山修三請她下次監控時把車開來。
「哎,你家被安裝了收視記錄器嗎?」
「現在的情況呢!」古澤啟助想知道現狀。
「你記憶力超人啊!」小山修三目光吃驚地朝著羽根村妙子。此時此刻,她臉上的一隻眼睛被長發遮住了。
「但是呢,可能也有這種情況吧?有些電視節目是抽樣家庭不願意看的,但礙於情面硬著頭皮看。這麼說,像這樣的收視情況不用說也被記錄在收視記錄器里。」
鈴木幸三最後拿出一份印刷品,上面寫著「東京各電視台收視率對照表」。
「聽說沒有安裝那麼多收視記錄器。」
「確實是不錯的連續劇,我也看過。」山內耕司深深地點頭表示同感。
「如果真是那麼大徹大悟,什麼也都不要說了。」古澤啟助把已經吸短了的煙叼在嘴上。
下述情況,我也並非有系統地從哥哥那裡聽來的,而是回憶他平日里提起過的有關電視行業情況的片言隻語而巳。現在我只是把自己回想到的情況寫下來,為此先在這裏向你致歉,請原諒我這種沒有層次、不得要領的寫法。
「誰是回收員?辨別起來很困難,這需要觀察一段時間。我想收視調查公司里的職員不少。五樓的上面是其他公司,職工數量不少。」小山修三用手指擦去沾在鬍鬚上的啤酒沫。
「比率相當高。如果是這樣的安裝率,不可能沒有人聽說過有親戚或者同事、朋友家裡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
只看這張「對照表」,似乎覺得收視率調查公司提供的收視率是公正、公平的。
「喂,我在同事那裡聽到關東地區電視家庭數量和被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數量后也大吃一驚,因為五百戶與九百萬戶的抽樣調查比率實在是太懸殊了。」
「東京都加上鄰近幾個縣被稱作關東地區,據說現在大約有九百萬戶吧?」
「嚇我一跳!只有0.005%的比率能稱得上正確的收視率嗎?」
「有那麼多嗎?可是收視記錄器就五百合,它能成為正確的收視率嗎?」
「什麼,《莫須有》?嗯,也許看過,但內容忘了。」
他自言自語地說完,把煙斗銜在嘴唇之間,斜著打火機將煙點燃,那口吻似乎在說,這回是自己上場擔任嘉賓,收視率多半高過平時。
「是0.005%?這,是真的?」
「不,我覺得調查公司沒有營私舞弊。如果他們與大企業廣告贊助南和所有電視台為敵弄虛作假,將陷入不可收拾的境地。並且,收視率也常在報上刊登,屬於向社會公布的資料。只是……不可思議的是,沒有家庭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
「……」
「情況是這樣的。那家收視率調查公司是隨意地選擇電視家庭為抽樣家庭,並在這些家庭中安裝收視記錄器,然後每星期一次收集所有抽樣家庭該儀器里的記錄數據,計算出收視率結果後送給民營電視台和廣告贊助商。收視率的調查程序是這樣的吧?」
「不,哎呀,那是以後的事。不愧是搞新聞工作的,你了解得非常清楚!」
不用說,單靠畫畫是不能維持生活的,於是他在神田背後的小巷子里開了一家咖啡館九-九-藏-書,僱用了兩名男幫工,並讓自己的妹妹坐在收銀台前面。他是隔天去一次咖啡館,一到那裡便繫上圍腰忙乎開來。沏咖啡,切檸檬片用於沏紅茶,打開罐頭製作果汁檳治酒等等。由於咖啡味道香酵,讓客人回味,因而在周圍有點小名氣。
謝謝你調查了電視台收視率的情況。正如我在上封信里寫到的那樣,不管問誰都沒有人知道有誰家裡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所謂電視節目收視率彷彿被披上了極其神秘的面紗。那種秘密調查炮製的收視率左右著我的哥哥,其實他是把節目製作與體現男人價值緊緊聯繫在一起的,然而遭到的厄運,上回是降職調動,這回是被迫下崗。
「沒那麼多。」
「它抓住了要點,從客觀上說是正確的,因為電視台和廣告商都確信無疑。當然,你說的疑點好像許多人都有。」鈴木的視線又轉向女研究生背部,目送她走出房間。
「因此,我們要記住被我們視為回收員的臉貌特徵,然後監控他到下班離開公司,最後尾隨身後找到他的家庭地址。接著在下一個周三,我們在他家附近監控,尾隨他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也許他們一個人至少要去二十戶抽樣家庭回收。這樣,我們就可以核實清楚抽樣家庭是否存在,是否有收視調查這回事也就清楚了。」這也是古澤啟助傳授給小山修三的智慧。
「是嗎?原來是這樣!那,是多少?」
古澤啟助看著綵排,剎那間萌生了讓研究生出馬的想法,但自己又躊躇不安起來,總覺得不能讓正在接受自己指導的研究生去模仿偵探。如果自己開口,他們也許會躍躍欲試,其中還有許多是臨時工,每周三能抽出時間。但是,那樣會使他們偏離學習話劇的主航道。再者,如果跟蹤回收員時被發現,弄不好會出現其他麻煩。
「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的回收員,是調查公司什麼部門的?」
小山修三說,是城砦座劇團古澤啟助先生讓他來的;平島庄次和羽根村妙子說,是海鷗製片公司殿村龍一郎讓他倆來的。在那裡,他們三人輕聲商量了一會兒后,一起散步來到這家賓館的大堂喝起了啤酒。
參加排練的研究生都沒有移動腳步,「過一會兒慢慢談感想!大家也……」
「哎,那斜對面有家咖啡館,也只有那裡了!我瞥了一眼咖啡店門前的廣告牌,上面寫有『廉價早餐』四個字。」羽根村妙子瞪大一對大眼睛說。
「我問過了,先是問周圍的人,都說家裡沒有被調查公司安裝過收視記錄器。我又問了朋友和熟人,也都說沒有。」
綵排結束后,右澤啟助從小劇場回到辦公室,正在擦汗的時候,E報社的伍東勝郎打來電話。「剛才承蒙指教,謝謝!」
「哈哈,有趣!」
「有九百萬戶家庭啊!以後哪一年也許調查公司要求你為抽樣家庭,並把收視記錄器安裝在你的家裡。」
「儘管沒有結果,你還是對我們抱有希望。有比沒有好,可以給我們鼓勁。那天下午四點,我們結束監視的時候,羽根村妙子嘆了口氣嘟噥地說,如果那隻手提包和購物袋裡的裝的是記錄帶就……」
「哦,阿啟,好些時不見了!」山內耕司佇立在門口內側,攤開雙手,胸脯挺起,滿臉微笑,嗓音高尖。牆上廣告畫里也有他的舞台劇照,現在的那身打扮完全是舞台妝。
古澤啟助等到高個男子走出辦公室后便對山內說:「你瞧!」
海鷗製片公司的殿村龍一郎湊巧有事前往城砦座劇團,聽到古澤啟助說這事,圓臉上浮現出複雜表情,細長眼睛彷彿睜不開似的,彎曲著小嘴唇。
「我們必須記住他們的臉,然後跟蹤到他的家。」小山修三因為鬍鬚密,說話聲音像蚊子那麼輕。
「哎,願意幫忙?」古澤啟助的眼裡炯炯有神起來。
「沒那麼多吧!」伍東勝郎用肯定的口氣回答。
「用百分比說很難明白。總之,除去關西地區,僅關東地區而言,好像被安裝在抽樣家庭的收視記錄器是五百台左右,這是我那個負責電視電台欄目的同事說的。」
我是第一次給您寫信,稱不上超級話劇迷,因為沒有去戲院看過您的演出,但是經常在電視上拜見您,一直欽佩您的高超演技。我這個陌生人寄信給先生,想必您會覺得是眾多話劇迷來信的其中一封,其實不是的,我是有事想拜託您,也就冒昧地寫信了。
「原來是這樣啊!太難得了!雖說那情況跟我沒有直接關係,但也好不容易產生了興趣!」
這時,一個留著長發、三十歲左右的高個男子走進房間:「是喊我嗎?」
「這個么。只能說湊巧我們周圍沒有那祥的家庭而已!哎,你今天為什麼老是跟我說收視率的話題呢?哦,一定是這麼回事,你太相信那封來信了吧?你是為那個因幽靈收視率而下崗的製片人打抱不平吧?」
「我粗心了,不能光憑想像。說到收視率,那可是這家調查公司的根基。因為是記錄紙帶的回收員,也就想當然他們是公司正式職員,決沒有想到那家公司連回收這麼重要的記錄紙帶也讓臨時工主婦干,這是我的盲點。現在這麼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主婦們拿著大皮包和購物袋走進大樓二十分鐘左右後出來的原因。我想,她們先從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然後送收視調查公司會計那裡換取報酬。」
「試試看!我也不光有好奇心,還喜歡跟在別人後面看熱鬧。」
我在車站偶然通上十年沒有見面的朋友,也沒有聽他說家裡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
「雖說你喜歡跟在別人後面看熱鬧是不太好,但這件事我想托你來辦。因為,我不宜直接出面交涉這樣的事情。」
「其實呀!」伍東勝郎稍稍壓低了嗓音吞吞吐吐地說,「剛才,我向負責電視電台欄目的編輯同事打聽了一下,據說東京都內和周圍地區收看電視的家庭遠遠超過五百萬。」
「怎麼樣,你近來好嗎?」
「或者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多少存在,總之,實際情況一點都不知道。如果你壓根兒沒有聽說過,那你的周圍就不存在抽樣家庭,我的周圍也不存在抽樣家庭。我劇團團員六十人,他們周圍也不存抽樣家庭。」
「恕我冒昧,那樣的點子誰都想得出。」
古澤啟助一說那方法。小山修三的手指使立刻撫摸起嘴邊的鬍鬚來,這是證明他非常感興趣的動作。
「那,總之,調查電視收視率是謎中之謎,這是該謎產生的一覽表,我把它給你留下。」
「是海鷗製片公司的人嗎?」小山修三的視線瞬間投向遠處。
湊巧是在休息的時候,古澤啟助離開舞台走進會客室。
古澤啟助是一個說干就乾的急性子人。
「原來是那些婦女把做好的零件送到公司?」
「每周三分手調查的結果,在當天還要湊在一起研究討論,商量下一步行動。你們說呢?」羽根村妙子邊擺弄臉頰上的頭髮邊提議說。
「加上這次,是第三次監視結束。接下來應該是第四次吧。」
「收視率調查公司公布的抽樣戶數是這樣的。」
「是,是的。所謂記錄紙帶,哎,就是捲起來的條形紙帶,說得通俗一些,很像洗手間用的捲紙形式。每收視一分鐘,收視記錄器里的鍵控穿孔器便在記錄紙帶上打孔,就是打那種一點點的小孔。」
「沒什麼,也謝謝你!我托你的那件事,你問清楚了嗎?」
「辦法也不是沒有。有關找出抽樣家庭地址的方法呢,我已想出來了,但也許還有更好的方法……關於這方面,想托你幫忙。」
手槍迷霧(一小時),收視率是0.9%。
「……是呀,收視率怎麼會上不去呢?」
第一個周三的下午三點多,三人早早回家,心情糟糕透了,彷彿跟著狐狸白走了一遭。
「明白了,我願意效力!」他使勁點頭。
「怎麼說呢?由於收視率低,R電視台經常是指責和發牢騷吧!」
「你來一下!」古澤啟助用眼神告訴他去自己的辦公室。
「哎,什麼?」
古澤啟助覺得,自己必須親自出馬,否則很難找到監控和跟蹤的人選。
「也沒有聽說過,當然也從來沒有人特地把收視率當作話題。」
「嗯!」山內耕司看著從煙斗里冒出飄蕩的煙霧。
首先說說電視節目製作程序……廣告代理公司把節目策劃書送到廣告贊助商(據說廣告贊助商在該行業里是顧客)那裡。該策劃書,是在聽取了廣告贊助商的觀點后制定的,據說有兩大部分,一是本來就已經決定了的節目名稱和演員的具體書面情況;二是還不能明確的模糊策劃。
「有九百萬戶……有這麼多嗎?那不是超過我預測的戶數一倍了嗎!果真有那麼多?」
「二樓可能是財務部、資材部、總務部之類的部門。」
古澤啟助把便箋放在桌上。
年輕而且身材苗條的姑娘端來咖啡,她是劇團的研究生。
「我們也要想到抑或什麼收穫也沒有。」羽根村妙子撥開散亂在鼻子上的頭髮,搖晃著頭說。
「怎麼那麼少啊?」
「就像您知道的那樣,抽樣調查的統計結果就是每周收視率的順序排列。排在前十位的被稱為『十佳』,每星期三由調查公司用電話立刻通知各民營電視台和廣告贊助商,整個節目收視率的詳細情況好像是星期五印成收視率通訊散發。因此對於民營電視台和製片人來說,星期三的電話通知是關鍵日,他們稱那天為黑色星期三。」伍東勝郎結結巴巴地說。
古澤啟助看了以後心想,「公開的歌謠進行曲」只有11.5%的收視率,「新年明星歌手循環賽選手權比賽」也只有11.6%的收視率,這些節目的製片人險些被問責下崗吧?
古澤啟助突然脫口大聲嚷道:「肯定是她們!」
「那,我再問你—個問題,東京都內和周邊地區的電視家庭總數是多少戶?」
「電視台的人也沒有?電視台的人對於那種情況應該特別敏感。」
來東京已經二十多年,可他說話時還是沒有忘掉關西腔,說了開頭后沒有立即說出自己的意見,儘管微胖身體忙碌地左晃右動的,卻似乎十分慎重。
「大概有那種情況吧?經常有人這麼說,說在家看電視的只是貓。也就是責罵說,收視率里也包括貓收看電視節目的時間。」
「我現在要去一趟NHK電視台,時間還稍早了一點,就順便到你這裏來了。」
「行!我理解你的擔心,當然絕對保密,那就這樣講定了。」
「這是我聽來的。」鈴木幸三血色紅潤的臉朝著古澤啟助,嘴裏說,「任意從電視家庭選出抽樣家庭,然後在他們家安裝收視記錄器。可是這種任意挑選方法,大體是以東京都內為中心繪製螺旋圖案……可能也就是渦形圖案,聽說,是在渦形線條里隨意畫上五百個點,以此確定五百戶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
「不過,開始的時候我們也許會有失敗。被我們視為回收員的對象,也許不是那麼回事,也許跟蹤的時候不見了。但是我們只要堅持下去,就一定能掌握抽樣家庭地址,也就能估計出有多少抽樣家庭。」小山修三說。
「這麼說……」古澤啟助緊盯著小山修三的眼睛,「……哎,你那酷似嬉皮士的鬍鬚也太顯眼,也許不利於跟蹤和埋伏!只要被對方察覺一回,目標就會溜之大吉的!」
「這妹妹太愛護哥哥了!不過,在那種行業遭受下崗厄運的人,確實算得上人生失意啊!電視台的做法雖有點過分嚴格,可電視節目製作行業本身就是一個競爭的世界。」
「是的,好像是稱那種抽樣調查儀器為收視記錄器。」
這方法雖行,但看上去需要大量人力和時間。完成該任務,需要派出一定監控人員,依靠自己一個人記住他們的臉是不夠的。派出監控的人多了,就可以分頭跟蹤回收員,成功率也就提高了。看來,需要人手,需要時間。每周三從早晨到傍晚有自由支配時間的人,大概沒那麼多吧?並且這是臨時工性質,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委託的。而且必須至少找到三個忠心耿耿、守口如瓶的人。
拜讀了你的來信,我也實在不清楚電視收視率是怎麼調查怎麼統計出來的。
「那,先生打算親自調查嗎?」
剩下的前半小時收視率如下:
「就是海鷗製片公司!他們製作了那麼好的作品,可收視車就是上不到兩位數。他們上次製作的《第七個人》電視連續劇,從放映的結果來看是很精彩的。」
如上所述,哥哥現在被強行追究收視率低的責任而下崗,以致身體狀況下降。
「有那樣的可能!那樣才顯示出調查的意義,說明我們看到了幽靈船的收視率。」
「……他們是根據東京都和周邊電視觀眾的家庭數量決定,但是總數到底是多少呢?」
「嗯,空蕩蕩的,大樓門前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保安員有時候出現,還有就是早晨散步的老年人。儘管那樣,我們還是堅持監視到下午兩點。在這段時間里,我們時而移動車輛,時而輪流下車吃午飯,可就是沒有看到遲來公司上班的人。下午兩時多,我們結束了當天的布控,三人聚集在賓館大堂里協商。周三傍晚,是收視調查公司用電話快速告知各有關部門關於收視率情況的時候。無疑,他們是白天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的。這是平島庄次說的情況。他還說,回收員可能不直接將回收來的記錄紙帶送到公司,說對方也有可能高度警惕我們這樣的人而特地避開。如果是那樣,也許有中轉站,也許回收員是去那裡集中所有回收來的記錄紙帶,隨後由公司派車運送到那裡……」
本年度陽光歌曲歌謠大獎賽(兩小時),收視率是43%,拔得頭籌;
「哦,如果那麼小心翼翼,回收業務上也需要經費吧?」
「我沒聽說過,再者也沒有主動打聽過那樣的事。」
「看過,那家公司製作的電視劇真棒!」
「劃分勝和敗的分水嶺,就是收視率。作為收視率基礎的數據是來自收視記錄器,而收視記錄器被安裝在抽樣家庭,而抽樣家庭問世的經緯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似乎曖昧加模糊。你們製片行業相信那樣的數據,相信那家調查公司說的收視記錄器的布局方法嗎?」
「這麼說,你倆在時間上沒問題吧?我覺得可能需要相當時間。就是正式開始后,看上去也需要相當時間。我想,至少要有兩三個月的思想準備。」小山修三說。
「是的。」古澤啟助不好意思地微笑著說,「啊啊,是一件與劇團工作無關的事,有一件事想讓你跟在這裏的所有人打聽一下。」他讓高個男子立即去周圍了解同事家裡是否被安裝過收視記錄器,還有被詢問的人是否聽說過親戚、朋友和熟人家裡被安裝過那樣的儀器。
「是要調查。」
新橋車站的北面出口附近有一條奧菲斯街,一天下午,人行道上有兩男一女像逛大街似的行走著,與匆匆行走的工薪族的腳步不同,他們像閑人那樣時而朝道路兩側大廈門口張望,時而抬起頭眺望大廈的上面部分。眼下還是早春,脫去風衣逛街還真抵禦不住寒冷。
小山修三他們瞄準的對象是,手提塞得滿滿的皮包或者其他包裹之類的東西;並且是十一點左右來公司上班的職員,但是即使等到十二點也沒見到有那種人。正午了,職員們三三兩兩地從大樓里出來,其中有年輕女職員。他們都是去吃飯的,就是記住他們的特徵也不起作用。
「原來如此,那情況你不知道嗎?」
「是不存在嗎!」九*九*藏*書小山修三提高了嗓門。
「電視家庭有九百萬戶左右,而調查公司只對其中五百戶家庭抽樣收視情況,我們外行覺得那樣的抽樣調查比例有疑問,究竟能否提供正確的收視率。」
「接下來,我們立即進入具體商量階段……」
「哎,那類談話系列節目的收視率怎麼樣?」
古澤啟助的眼睛似乎發亮了。「那些婦女每天去那座大樓嗎?」
「接下來我要說的是,那樣的收視率看來可能有問題,就是說到底有沒有已經被安裝或者曾經被安裝過這種收視記錄器的家庭,因為,它幾乎是沒有人聽說過的話題。其實,我家和親戚家都不曾被安裝過那樣的儀器。當然,我還沒有問過朋友和熟人。」
「大概可以吧,因為大家都不懷疑那家公司公布的數據。」
排練從中途開始,三個演員都按照腳本台詞和順序說了起來。
古澤啟助取出住在新宿區東大久保校村正子的來信,山內耕司閱讀了那封來信。
「羽根村妙子是舞台場記,可以邊看腳本邊聽,核對演員是否準確無誤地按腳本說台詞,是那樣的工作培養了她對文字的好記性。」平島庄次眼角上堆起了皺紋。
「我讓鈴木君去你那裡,什麼時候方便呢?」
「被你這麼一琢磨,其實我耳朵也沒有聽說過!這不是指前面說的情況。我交往的朋友圈子也小,但有一點要說明的是,也許都不曾把它當一回事向別人打聽過。這祥吧,先問一下我們劇團的人!」古澤啟助撳了一下桌上的呼叫鈴按鈕。
儘管說好久不見,其實三天前他倆照過面。不熟悉的人,也許對他們的誇張用語而吃驚,覺得他倆那種大大咧咧的模樣是在裝腔作勢。
「哎,你家裡有過這情況嗎?」
「你對尾關說,我現在排練脫不開身,過一會兒我給他打電話。」
「你身邊的朋友和熟人,有沒有那種情況?」
「完全贊成,完全贊成。」平島庄次不停地上下晃著腦袋。
「這可能不是容易的事。我想,各電視台和各廣告贊助商也可能嘗試過各種辦法。也許還是了解不到真實情況只得罷休了吧?調查公司的保密工作一定是壁壘森嚴的。」
古澤啟助兩眼注視著E報讓文化部電視電台欄目編輯兼記者鈴木幸三留下的對照表。
「可是他們根本不把它當一回事,因為都知道抽樣調查的家庭數量少,再說也都非常相信調查公司公布的收視率,那信上寫的製片人,因為自己製作的節目收視率低而下崗,是不應該抗議或者反對的。說是收視率調查公司公布的收視率不真實,對於它像幽靈般的左右製片人的崗位憤憤不平,可能是局外直系親屬的樸素感情所致!而局內人誰也不會懷疑,都認為收視率數據是神聖的。」
「但是,那些抽樣家庭的地址對於局外人是絕對保密的……」
早春的熱浪,收視率是5.7%;
「從明天星期三開始,我們根據新的方針展開調查,然後報告結果。但是,我就這身打扮每周來劇團與先生見面,也許讓人感到不可恩議。因此,我想還是把報告寫成信後用快件寄送到先生這裏。」
據說,收視率調查公司在新橋。古澤啟助心想,它會在新橋什麼地方呢?如果翻閱電話簿查找地址,按理能找到。
「我再問一下,你親戚家安裝過收視記錄罷嗎?」
「古澤先生,」殿村龍一郎臉上浮現比諷刺笑容「……你,你大概看過森鷗外的《莫須有》小說吧?」
「那你怎麼辦?滿臉鬍鬚。」她的視線掃了一下小山修三的臉,眼角堆起笑容。
「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海鷗製片公司為民營電視合製作戲劇電影,殿村龍一郎是製作人出身,也是海鷗製片公司法人代表。最近,所有民營電視台播放的電視節目幾乎不自行製作,而都轉讓承包公司來製作,據說是節約製作費用的最佳勞務對策。
「我馬上會告訴你的,因為還有事拜託你。」
上次冒昧給你寫信,沒想到竟然收到你在百忙中抽出寶貴時間寄來的回信,在此衷心感謝。應該感謝上帝,我的信能在大量的戲迷來信中出現在你的視線里。同時,我還能承蒙你回信,使我沉浸在夢幻般的喜悅里。由於哥哥近來萎靡不振的神情,才迫使我鼓起勇氣冒昧地給你寫信。
「那到底是什麼機構?」
因為是超一流賓館的大堂,所以坐在廂式座位上的人看上去也算是高貴客人。中年男女擺出闊綽的架勢面對面地坐著,年輕男女也裝作有錢人的模樣。他們像外國人那樣,風度翩翩,舉止瀟洒,相互輕聲輕氣地攀談。不用說,紳士們之間的交頭接耳,有生意上的交談,有企業內部派系的陰謀策劃。也許還有股東總會同夥間的商量。
海鷗製片公司儘管被宣傳為「藝術家製作的節目」,可「收視率」卻一直在低位徘徊,險些被一直發包給他們製片業務的民營電視台櫃絕在門外。好在與那家民營電視台簽訂了合同的廣告贊助商是大企業,該企業對海鷗製片公司的評價頗高,一直點名要他拍攝製作。
「我也很佩服他們。作為娛樂作品,簡直是絕了!」
「什麼疑問?」
「如果那麼辛苦有效果也就好了!哎,到底會是怎樣的結果呢……」
「什麼,五百台?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遍是幾台?」
「如果真有那樣的實體……」平島庄次的嘴角處浮現出笑容。
「這,沒問題。因為是殿村先生布置我們任務的,儘管工作比較忙,但在時間上是可以調配的。」平島庄次喝完杯里剩下的啤酒熱情高漲地說。
從最初的監視結果來看,他們簡直無法相信,收視調查公司里似乎沒有回收員特徵的職員。
「這數字肯定不可靠!關東地區居住戶數不是有五百萬戶左右嗎?」
花的小路連續劇,收視率是9%;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那,結果如何?」古澤啟助坐在椅子上,—邊不停地抖動右腿一邊問。這是他高興時候的舉動。他不讓任何人進入房間,儘管事務員和演員把門開出小縫朝里打量,但都被他的手勢趕走了。
「不只是那原因,這封信也跟我每天在思索的疑問撞在一起了。」
「是一檔對話節目,有劇評家和影評家,每次還邀請演員參加,是系列活動。這一回,他們邀請我作為嘉賓參加。」山內耕司眼晴朝下擦著煙斗,笑容可掬的嘴角和靈活的手勢活脫在舞台上演戲。
「初春歌謠大群舞」的收視率是47%,壓倒群芳。但是該時間段的「新春室內體育淘汰賽」,收視率是3%。該時間段的前半小時和後半小時,大多是孩子們的收看時間。
二十一時播放的電視節目,收視率如下:
「哎,你看過海鷗製片公司為電視台製作的電視劇嗎?」古澤啟助趕緊轉變話題。
「我們就定在那家咖啡館里監控。」小山修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們湊在一起低著腦袋。如果從上面看他們,三個腦袋彙集成了一個點。
「現在是下午二點二十分,我們今天主要是偵查大樓及其周圍,為此特地錯開了回收員返回公司的時間。如果我們無所事事地在那家公司門前轉來轉去,很有可能被返回公司的回收員察覺,那可能麻煩了。」小山修三輕輕地撫摸下巴鬍鬚。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他把那封女人筆跡的信紙放回古澤啟助的面前,臉朝下抽起了煙:「『在東京車站偶然遇上十年沒有見過面的朋友,打聽后朋友家也不曾安裝過那種收視記錄器』,這說法是寫信人的真實感受嗎?」他像在推敲腳本上的台詞那樣說道。
「不行!就是問女職員,她們也根本不知道公司里的重要情況,因為她們接觸不到與收視率有關的工作。從事那種工作的,我想是上司信賴的男職員和幹部級別的職員。」
每周三上午由收視率調查公司派出回收員,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該記錄紙帶是記錄上周三到本周二的收視數據,回收員回收后把它送到公司。只要每周三從早晨開始站在公司門口等侯,就可以記住他們的長相。如果記住了他們的臉,接下來便可埋伏在門口等他們出來,隨後跟蹤在他們身後。就能了解到他們的住址。
「你也是那麼想的吧,上次在電視台播放的《第七個人》連續劇太精彩了!」
「不,根據原作拍攝電視連續劇時,如果不熟讀該作品是無法拍攝的。在前面那家電視台工作的時候,拍攝製作了《大雁》電視劇,借拍攝機會稍稍閱讀了森鷗外的作品。」殿村龍一郎難為情地說。
「沒有,可能是我朋友少的緣故。」
「這麼說,收視率調查公司去抽樣家庭收集收視記錄器上的數據帶,然後匯總統計後計算成收視率作為調查結果發表,那麼,發表日是每周星期三嗎?」
他嘴唇周圍的鬍鬚,想必客人見了會覺得骯髒和噁心。布滿鬍鬚的臉上,似乎給人不高興的神情。可是濾式咖啡壺提煉出的褐色液體在升騰熱氣時,他那種看似不高興的神情在朦朧的白色熱氣里反招人喜歡,在年輕客人中間特別受歡迎。這情況古澤啟助聽說過。
「這是刊登在報上的消息,認真介紹了家貓收視率的情況。那是指日本人的生活方式最近完全發生了變化,禁止養貓養狗的出租公寓多了起來。某婦女雜誌調查說,養貓的家庭是百分之六點五,每十五家只有一家。假設只有貓看電視的情況,有三種例子。首先,貓在有電視機的房間;其次,該房間里沒有人;第三,該房間不僅沒有人,而且電視機開著……」鈴木幸三在袋裡尋找,取出滿是皺摺的筆記簿后翻開:「是的,有這樣的情況……有關各節目的收視率,只有描在房間的希望值是小數點兩位以下的百分比,也就是數萬分之一的準確率,包含在抽樣誤差里。」
「有意義。為了核實收視率是否幽靈,我們有必要再監控—段時間。」
所謂R電視台,是發包製片任務給海鷗製片公司的單位。「那,是呀,橫挑眼睛豎挑鼻子的,尤其是限止製作成本,當然不景氣也是一個方面,還有廣告贊助商付款不爽等過分的地方。R電視台說我們低收視率卻不與他們妥協等等,從各方面壓制我們。」殿村龍一郎苦笑著發牢騷。
「可能也不是什麼有名的大樓。如果對方警惕性高,表面看上去可能與收視調查公司無關。如果這樣,我們可就束手無策了,因為太難找了。好在他們反正要把集中起來的記錄紙帶送到公司,只要記住這些回收員的臉部特徵就行了,看來今後還是要像過去那樣,從周三上午十點開始監視那家公司大樓的大門。」
「沒錯,目前狀況就是你說的那樣。」
「哦,山內先生。」殿村龍一郎見到山內耕司便從椅子那兒站起來,而古澤啟助則是一臉尷尬的表情。
「應該是那樣的。」鈴木幸三的圓臉上猛地掠過諷刺的笑容,「如果實在沒有人頂替觀看,抽樣家庭成員就不能隨便外出。調查公司在決定抽樣家庭時,多半是先調查家庭成員,家庭成員人少的不會成為抽樣家庭。這隻是我的想像。總之,是調查三百六十五天的收視率,是以每分鐘為單位記錄收視情況的。」紅茶濕潤了鈴木幸三厚厚的嘴唇。
「也沒那麼多。」
「那是因為五樓的東洋科學加工公司,是製造玩具的。企業名稱聽上去,煞有介事的,可實際上好像是中小企業。另外,他們好像是委託婦女在家裡製作玩具零件。這是大樓對面若草咖啡館里的人告訴我們的……」
「那是因為收視記錄器太少的緣故,確實有碰不上的可能。」
「那傳聞聽說過。」
「那,是科學的。」古澤啟助有點焦急起來,彎曲手指弄出響聲,「……不過,收視記錄方法是科學的,可是抽樣家庭或者從早到晚開著電視或者全家外出,會是怎樣的結果呢?」
所謂收視率,據說是由媒體調查機構將收視記錄器安裝在抽樣家庭里,然後匯總記錄數據計算后得出的。據說收視抽樣家庭有五六百家,是從東京都以及周邊市民的電視家庭里挑選出來的,然後在這些家庭里安裝收視記錄器。據說從最初安裝以來,迄今已有大約十五年的歷史了。可是,我家也好,附近鄰居家也好,親戚朋友末也好,都不曾聽說誰家安裝過收視記錄器。前些天,我在東京車站見到十年沒有見面的朋友時跟他提起這檔事,他說壓根兒沒聽說過有家庭安裝過收視記錄器的事情。
「假設東京都及其周圍的電視家庭有三百萬左右,那麼,被委託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應該是百分之十,也就是三十萬。如果被委託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抽樣家庭應該是百分之一,則應該是三萬。這是—個驚人的大數字!肯定有家庭被安裝過那種儀器,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山內耕司說。
徘色的跟蹤,收視率是9%,
「是神話吧!」古澤從襯衫口袋裡取出滿是皺摺的煙袋。
我的哥哥曾經為了擬定計劃而晚上睡不好覺,為了與營業部和廣告代理公司交涉,為了與演員介紹公司之間交涉角色分配而神經衰弱。可現在看來,最終的落腳點也許只有去承包製作公司做臨時工吧!
伍東勝郎的聲音里出現了讓人感到意外的口吻。
稍頃,宣傳部幹事走進來說,要與古澤啟助商量工作。
這當兒,第二幕結束了,綵排也到此結束。擔任導演的年輕男子急匆匆來到古澤啟助邊上,問道:「先生,不知道這樣行不行啊?」
是的,那家收視率調查公司每周三公布該周獲前十名收視率的節目名稱,因此當天上午該公司理應派出回收員去所有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如果跟蹤回收員,就能了解到抽樣家庭的地址,只要我們的詢問方法得當,對方不管什麼都會說的。
「有沒有能了解到實際情況的辦法?」
「明白了,過一會兒給你打電話。」伍東勝郎夾雜著苦澀的聲音留在古譯啟助的電話聽筒里。
「可是收視率調查公司成立后,據說已經有十五個年頭了,偏偏……」
「那你覺得是可信的?正因為大家都覺得『不會吧』,所以形成了莫須有的現象。我希望用事實來檢驗收視率。不經過事實驗證的,不管什麼都不可信。」
「那倒也是,就監控了這麼點時間,不能妄下結論。」
受驚的照相機(兩小時),收視率是18.3%,獲第三名;
隨後,古澤啟助喊來宣傳部的幹事說:「給E報讓的伍東打一個電話!如果不在,他可能過一會兒會來我這裏的。」
「你說可能就那樣的比例?喂,比例那麼小,怎麼可以成為正確收視率呢?」
「那是需要的。」去抽樣家庭回收一周的記錄紙帶,調查公司也需要投入經費。鈴木幸三接著說:「聽說剛開始時,讓每個回收員駕車去抽樣家庭。這消息是行業報上刊登的。」
其實,這判斷誰是回收員的方法,還是古澤啟助給小山修三點撥的。
古澤自助思考片刻,當察覺到手上夾著的煙短得快要燒到手指了,遂把煙頭扔入煙缸,同時說道:「那家公司里可能有退休的人吧?」
「果真如此。」古澤啟助搓著手。
「我想是這樣的。她們在進去大約二十分鐘后就出來了,大概是一手交零件一手領報酬吧。羽根村妙子看到那些婦女后,就嘟囔地說,大皮包和購物袋裡如果是裝著記錄紙帶就好了……」
如果製片人和導演幾天不來上班,自己的辦公桌不道什麼時候被移到了別的地方,於是即使患病也不能安心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