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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困惑

第二章 困惑

實力型歌手有條件,雖說近年來不停演唱的可愛歌手不是作為重要歌星演唱,但啟戶板牙子、村越信夫、菊地秋子、隈部七郎、藤崎陽子、杉山利江和后藤笑子等現任歌手,好不容易以超過10%的成績結束。
「我覺得那封讀者來信與惡作劇不是一回事,他了解收視調查內幕。」羽根村妙子說。
羽根村妙子把披在肩上的頭髮紮成馬尾巴辮,踩下油門跟了上去。
原以為車子發動后要麼朝後面倒直,要麼慢慢駛離停車場,沒想到她猛踩油門飛似的駛離停車位置。他倆只得使勁記住車牌號「相模-8963」。當時沒有計程車,無法跟蹤。
「這麼說,清楚什麼了?」
「是啊,其實已經跟她說了,她好像願意去!」平島庄次說完笑了笑,提醒說,「是去拜見主婦,也許身邊有女性比較好吧!」
羽根村妙子曾一起跟蹤調查「拎購物袋的婦女們」,小山修三覺得,她對於讀者來信的理解也許跟自己相同。
羽根村妙子從別人那裡打聽到具體方位后,朝著商業街相反方向走去。
小山修三想到這裏不由得吃了一驚。B號被跟蹤到高圓寺車站附近的住宿樓里,C號被跟蹤到地鐵口,當時她們都好像轉過臉,用可怕的眼神緊盯著我們的人,似乎在說:「你為什麼跟蹤我到這裏?」
通話結束時,平島庄次的聲音里含笑。
「不至於吧……」小山修三嘴上這麼說,可也不是沒有這麼想過。
妹妹喜歡的播送田所讓二獨唱會的頻道,如果增加四十戶抽樣家庭收看,就能立刻升到兩位數,便可使田所讓二挽回面子。僅五十戶抽樣家庭收看,收視率就可登上兩位數交椅。如果電視家庭有九百萬戶,對於這樣的電視家庭總數,而抽樣家庭僅500戶,即便不說它是滄海一粟,但也近似於這樣的比喻。
原以為該百分比數據來源於回收員的辛苦奔波,因為抽樣家庭的一個個收視記錄是她們取來的。可是現在不再這麼認為,而是覺得那些數字散發著人為虛假的臭味。此時此刻,他的眼前浮現出那個坐在車廂里的中年婦女,呵欠連連,不知不覺閉上眼睛的疲勞表情……
「聽說讀者來信上沒有寫電話號碼。我問過大機電話局管號碼的職員,他回答說電話簿上沒有服部梅子的名字,也許讀者來信上寫的是主婦姓名,而電話簿登記的可能是其丈夫姓名,可是姓服部的人不計其數。」
「我們正在找杉谷的地址。」羽根村妙子低下腦袋說。
B號在東京車站下車後去了一專線站台,乘上開往立川的中央線電車。她身高一米六五,看上去長得很結實,上車后坐在第三節車廂的前面座位,車廂里乘客不多。她從挎在肩上的大皮包里取出一本雜誌看了起來,但是不清楚那是什麼雜誌。從封面大小猜測,可能是周刊類雜誌。女子左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枚乳白色橢圓形的戒指,好像還是左撇子。她是用左手翻閱雜誌的,還用手掌摁在打開的雜誌頁上。因此,那枚戒指非常顯眼。
小山修三打算與寫信人見面,寫信人還一定知道更多的情況。然而報上只是寫「神奈川縣大磯町服部梅子」,沒有寫地址。
為了制止小山修三繼續再問,她插嘴道:「啊,啊,果然是電視台的,跟我想的一樣。」
「那,我開車跟蹤好嗎?」羽很村妙子手放在方向盤上說。
長蛇般的電車通過後,他們跨過道口,等侯的人比較少,也沒有一輛機動車。正面是樹林茂盛的丘陵,路沿著下面的鐵路朝南朝北延伸。狹窄的路上,有推著嬰兒車經過的年輕母親,有騎著自行車去購物的女孩,還有媳婦攙扶著考人在路上走走停停。這一帶住宅並不多。
平島庄次沒什麼引起別人注意的特徵,而羽根村妙子長發披在背上,興許那就是記號。
到了下午一點左右,戴著眼鏡的圓臉職員像平時一樣站在大門口,一邊做工間操,一邊左右張望。總之,他像收視調查公司的職員。一旦走來回收員,他便警惕地注視周圍。由於他的緣故,我們很難實施監視。
對收視率的困惑
「哦,你打算與那個寫信人見面?」
「沒有,在策劃階段就流產了!電視台不可能對那樣的題材感興趣!」
「我為他們調查到那種程度,他們最終也只好死心了。我當時問,你們尋找的地址和姓名是不是假的?對方苦笑著說,也許是這麼回事。他們走進警務站的是兩人,車裡坐著兩人。」
光報道這些也許會一晃而過,可旁邊的副標題吸引了他的眼球。
「可是,平島君,我想知道寫信人的詳細住址,你在R報社文化部里有熟悉的記者嗎?」
羽根村妙子說的情況,與小山修三思考的情況是兩碼事。
「第一批是三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結伴乘包租車來的,兩天後又是那樣年齡的四個男子乘包租車來的。不用說,有兩個坐在車裡。」
「是的。我吃驚地問夫人,來人是不是找服部家?她回答說,果然跟你們是一回事!第一批認只是問名字,第二批人聽說沒有第五街后,臉上也是迷惑不解的表情,一聲不吭地走了。」
「行,是順便去D號家嗎?」
該手段也確實天衣無縫。如果是禮品,可說是賄賂,但換成獎品,也許可以避開行賄之嫌。這種「懸賞課題」歌手,將話筒從左手換到右手時唱什麼歌之類的問題,簡單而又明了。例如,類似著名棒球運動員R球衣是什麼號碼之類的單純懸賞。由於要知道歌手將話筒從左手轉換到右手的實際情況,勢必打開電視收看,贏得該時間的抽樣家庭收視率,可謂爭奪觀眾的手法巧妙。
「不是么,小山君為了從R報社文化部記者那裡打聽到寫信人的家庭地址而委託了其他人,而且還等了好幾天吧?而VVC電視台呢,是在R報刊登讀者來信的第二天去那裡,還去了警務站。至於RBC電視台,是那兩天以後。」
「噢,幾號?」巡查部長的細長眼睛比較著她和小山修三。
當然,超級歌手能否擁有大量歌迷取決於節目性質。但是在最近舉行的LYD-RVU系列「太陽演唱會」上,橫川登夫演唱得了7.3%的收視率;田所讓二的第二次演唱陷入尷尬局面,收視率僅得了2.6%。但有現點認為,雖在節目製作上有缺陷,但他倆都是有特定知名度的。
「那不會是KDD電視台的吧?」
「聽說第二批四個男子是前兩天。」
「請記下來,我說了喲,大磯町杉谷第五街12-3。」
「寫信人向回收員訴說,製片公司每周都向抽樣家庭贈送禮物。回收員則回答說,抽樣家庭的姓名、住址和電話等個人信息理應不會向外泄露,但又透露說,歌謠節目收視率里有某種形式的舞弊行為。」
羽根村妙子贊同小山修三的推斷,一邊喝飲料一邊用手分開垂在臉上的長發。
「我也是那樣想的,因為有兩家電視台立刻趕去了。」小山修三表示贊同。
「哎,你看今天R報的《讀者來信》欄目了嗎?」平島庄次朝前彎著腰,手持電話聽筒。
「如果去警務站,也許能打聽到那兩批人的情況。如果第六感覺顯靈,也許能察覺那些男人的職業吧。可能是浪費時間,姑且去一下警務站!」
超一流歌手 超級演出
然而收視調查公司的公告說,是以東京都為中心,而抽樣家庭的數量卻不足兩百戶,究竟是什麼原因?也許除去小山修三他們看到的家庭主婦以外,還有別的送記錄紙帶去公司的途徑。
「我認為兩方面都有可能。製片公司和電視台內部的反主流派是採用寫『讀者來信』的手段探測動向,根據反應實施接下來的正式步驟。抽樣調查過程的舞弊行為夠不上瀆職貪污,無法向檢察院和警視廳檢舉。只有通過媒體暴露其內幕,才可能在社會上形成譴責輿論,打擊主流派或者打敗屬於競爭對手的電視台。」
平島庄次和羽根村妙子的報告,是從這裏開始的。
「是清楚東京包租車來的男人們。」
「這是你的錯覺,我建議你最好忘了它。哎,我們三人什麼時候一起去喝酒好嗎?」
「我跟你是同樣想法,我也告訴了殿村先生和羽根村小姐,他倆都吃驚不小。」
我問對方,我家是抽樣家庭,電話號碼是絕密的,你怎麼會知道的?對方回答說,那是因為……接著用令人討厭的笑聲轉移話題。對每周三上門來回收記錄紙帶的回收員訴說上述煩惱時,回收員回答說,抽樣家庭姓名和電話號碼按理是不能對外泄露的;但同時含糊其辭地告知說,在評唱歌節目的十佳收視率背後,某種形式的舞弊行為也是實際存在的。以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左右收視率的高與低,再由電視台和媒體向社會公布如此收視率是極其不公正的。為此,我打算近日解除與收視調查公司之間簽訂的抽樣家庭合同。
「內藤警官,我剛從管轄區域巡查回來,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明白了,實在是讓你贊心了!」
從婦女們的年齡和著裝來看,無疑都是家庭主婦。依據上述監視,她們不像是剛從事這項工作,而是相當嫻熟和老練。分析她們的腳步,已經無數次來過收視調查公司,而且回家也不繞遠路。我們一致認為,她們是老資格的回收員。由此可見,收視調查公司儘管僱用家庭主婦擔任回收員,然而是定期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的,因此給我們的印象是,收視調查的基礎數據來源地……也就是抽樣家庭是實際存在的。
因為上述情況來到寫信人服部梅子的大磯町住宅,承認十佳收視率背後有舞弊行為的回收員,多半是主婦回收員中間的一個。但是,假設大磯町杉谷第五街12-3和服部梅子是虛構的,那麼,連去那裡的回收員也是子虛烏有。
「我並不打算與她本人說話,只是想在她家門口路過打量一下。住址是從平島君那裡打聽來的,是町田市中森町第二街5-6,名字叫尾形垣子。我監控收視調查公司大樓時,在那些手持購物袋進出大樓的婦女中間,D號是最年輕時髦的一個。」
平島庄次說,我是跟蹤A號的,失敗后返回時是十四點三十五分左右。這時,一個三十四五歲的婦女手拿著購物袋走進收視調查公司大樓里。緊接著,又有一個相同年齡的婦女手提相同購物袋走進大樓。她是三十五分左右進入大樓,是五十分左右走出大樓的。
我們只是跟蹤回收員,沒有跟蹤去抽樣家庭調查,而報上的讀者來信是抽樣家庭的如是說,失去了神秘九-九-藏-書的面紗。與收視調查公司之間簽訂《保密協議》的抽樣家庭,豈止向朋友泄露,公然以真名實姓給報社寫讀者來信,暴露了隱藏在收視率背後的實際情況。小山修三一直到現在把它作為秘密,眼下已黯然失色。
「因為VVC電視台和RBC電視台從收視調查公司打聽到抽樣家庭住址后,平時一直是他們送禮物,所以急忙趕到寫信人家裡。我覺得,這樣分析是合乎邏輯的。」
反正回東京,雖多少要繞一點遠路,但心裏很想去打量一下那女人的家。雖說就那麼看一下她的家也不會有什麼新的發現,但或許也是好奇心驅使。總之從跟蹤以來……就一直覺得被這種氛圍籠罩著。
通過前天聚會,知道羽根村妙子很能喝啤酒。
「一看讀者來信內容就會明白,通常不會是那種說法,一般在解除契約后寫讀者來信才是自然的。我覺得,寫這封讀者來信的似乎不是抽樣家庭,因為字裡行間里有破綻。」
「是的,是的。」
咖啡館的生意通常因時間而異,有的時間段冷清,有的時間段會門庭若市,從中午十二點到下午一點多是一個高峰,三點前後也是一個高峰,傍晚從五點半開始又是一個高峰。
如果是三個男子結伴,應該是R報刊登來信后的第二天出現在小川家門口的那批人。
他倆來到車站廣場,商業街背後是一片松林,在耀眼陽光照射下,已經是初夏的季節氛圍了。
小山修三經營的夏莫尼咖啡館,坐落在神田背後的小巷裡。那天傍晚儘管六點過去了,卻沒有什麼客人來。其實門庭若市並非每天如此,畢竟生意是有潮漲潮落的時候。妹妹久美子坐在收銀台後閱讀雜誌,店員牧村排列好杯子后在擦拭,還有店員吉井在擦拭吧台。這實際上是消磨時間。
「是的。夫人還說,兩輛包租車都是東京車牌,但沒有記住車牌號。她說住在偏僻地方,警惕性不得不高些,一旦有陌生車輛駛來就會注意。如果是到前面橫穴式古墓觀光的,自己才能放下心來。」
「如果說神奈川縣,D號是住在町田市的!町田市歸屬東京都,與神奈川縣的距離近。根據該情況,寫信人可能是回收員,回收的抽樣家庭範圍,好像是住相模原市與大和市等神奈川縣境內。這是平島君調查得來的。」小山修三回億說。
「喊計程車遲了一步。」平島庄次苦笑著說道。
「哎呀!」我突然覺得難以決斷。這當兒,從大樓里出來的主婦回收員牽著五歲小女孩的手。小女孩兩手握著母親的手,似乎不大聽話。主婦回收員雖然手上拿著紙袋,但看上去沒什麼分量。從西面駛來的計程車停在跟前,車身遮住母女倆的身影。從車裡下來兩個婦女,上身分別穿的是黃色羊毛衫和藍色羊毛衫,下身都是綠色長褲,手上沒有購物袋,肩上挎著大黑皮包。母女倆乘上空車,好像告訴司機去的地方,於是計程車朝著東面駛去。
「哦,也許是……」
「他們在得知第五街12-3不是實際地址后說了一些什麼?」小山修三問。
然而出乎古澤啟助意科的是,回收員們居然是家庭主婦。對此,小山修三似乎也有相同感受。被安裝收視記錄器的,是普通家庭;回收記錄紙帶的,也是找普通的主婦擔任回收。他總覺得前者還能說得過去,而後者過於隨便。無論怎麼節約人手,也不能那麼隨心所欲。
如果來信內容屬實將是什麼局面呢?例如,禮物和電話在五十戶抽樣家庭之間進行,收視率就會猛然上升10%,加上其他抽樣家庭按照自己意願收看的記錄,百分比將再上升。製片公司為了體現節目價值,電視台為了確保廣告贊助商,致使收視率成了虛設。
第四天下午,平島庄次打來電話。
湊巧這時,在剛才的監視過程中身著和服的女人走出大樓,手上沒有了來時的包裹,純黑色衣服與白色草鞋很不協調。她朝計程車走去。
通常,讀者來信的住址相姓名原則上是不對其他媒體公開的。
她在小田急町車站下車,當時是十五點零五分。她快步沿站台前面的樓梯朝下走,轉彎來到北面出口走進車站大廈的OK超市,買了三百克牛肉(一百克的單價是三百五十日元)和大約八個日式點心。接著,她好像又購買了其他兩三樣東西。該購物過程大約是二十分鐘。
小山修三在報告中說,看到酷似家庭主婦的回收員有十二人。即便把那些沒有進入他們視線的婦女算上去,充其量也頂多二十人左右。就這些回收員,能來得及回收關東地區五百戶抽樣家庭的記錄紙帶嗎?據說,抽樣家庭是分佈在蚊香般漩渦線狀里的。照此分析,抽樣家庭相互之間理應有距離的。看來,在回收時的機動力量上存在問題。
「她真的吃驚了!」
「我的神經可能有點過敏。」小山修三搖搖頭,嘴角周圍的鬍鬚弄得亂蓬蓬的。
「是的。如果說,反貪局與警視廳一樣也是偵查瀆職和貪污案件的高手,聽完電話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據說,偵破複雜的瀆職貪污案件,也是根據舉報人提供的線索。不然的話,反貪局就是有三頭六臂也難以掌握內幕。」
沿坡道朝前走,兩側是一長溜的石牆住宅,幾乎所有家庭都擁有小院和車庫,背後的丘陵依然是松樹和雜樹林。
十四點本五分,一個三十五六歲左右的女人手牽著大約五歲的小女孩,身著藍色兩件套裝,從西面走來進入大樓……
不湊巧,近來一直是梅雨季節那樣的明天氣候。報上的天氣預報說,最近一星期里天氣不會轉暗。要是去寫生旅行,必須是蔚藍色晴空,映入眼帘的顏色才會清晰。要是陰天,無論去哪裡都會像腦袋被按住那樣心情壓抑和沉悶。
「耶也許沒有指望!小川夫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抽樣家庭
「什麼,沒有?」
小山修三不由得環視周圍住宅,不可能!他用目光搜尋「第五街」。
只是到達新宿車站的時候,她才從雜誌上抬起臉望了一眼窗外,她的臉像雞蛋形狀,眼睛細,鼻樑挺拔,嘴巴略大,下巴較短,抹著濃妝。地鐵駛過中野車站,她合上雜誌塞入皮包,在高圓寺下車後來到北出口,接連兩次轉彎后朝東邊走了五分鐘,走進住宅區,進三號樓后乘上電梯。羽根村小姐也跟著乘上電梯,電梯里沒有其他人,就她倆,洋溢著香水味道,相互間也沒有打招呼。那婦女朝羽根村小姐瞥了一眼,目光似乎在說,你是住三號樓還是走訪哪家的?她在九樓走出電梯時,又朝羽根村小姐看了一眼。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不是KDD的?現在電視台也多得弄不清楚。」胖上司警官苦笑。
「說的也是。」
「是,謝謝!」
一天下午,平島庄次打來電話。平時,他是很少打電話給自己的。
「我想起來了!」已經走完大半坡道后,羽根村沙子說。
院子那裡有一位正在曬被褥的中年主婦,停下手來從石台階上俯視他倆。
「看了,抽樣家庭親自寫信給報社讓我感到意外。」小山修三照實說了心裡話。
「我很感興趣,抽樣家庭給報社寫信太讓我感到意外,壓根兒沒有想到有那樣的事。不管向誰打聽,都說家裡沒有安裝過收視記錄器,而這時抽樣家庭卻突然以真實姓名寫信給報社,原來的那種神秘感也蕩然無存了,所謂神秘,也許就是意外之類的東西。」
星期五,小山修三的快件到了。
第二天,平島庄次打來電話,讓他看R報上有關「讀者來信」的反響。
小山修三聽說這以前有兩批人來這裏找服部梅子家,瞬間似乎覺得背後有影子晃動。
巡查部長看著小山修三,臉上掠過可疑的神情:「不,不是的,據說是電視台的。」巡查部長直截了當地回答。
「我不認為他唱得好,聲音甜美的技巧是靠鼻子,這情況所有觀眾都知道。電視不重視歌聲,而是重視通過形象佔據熒屏以給人強烈印象。反覆讓人看相同的臉,會讓觀眾感到厭倦。」
「如果有自備車,回收範圍可能相當大。」
「這不像是讀者來信的措辭。」小山修三看了報道全文,不由得說道。
小山修三特地站在有相當距離的地方,眼前是「小川公寓所」門牌,羽根村妙子一人朝主婦身邊走去。過了五分鐘左右,她從那家的石台階下來,臉上是複雜表情。
晨報上刊登了民營電視台廣告:
「聽說那山裡有橫穴式古墓。」
「那女人肯定是回收員,怎麼辦?」平島庄次從車窗打量對方后說。
討論調查的結果,成了飯桌上的話題。
年輕警官記住了來警務站打聽的那輛車牌號。
年近四十的巡查部長被年輕女子略有點撒嬌的聲音吸引住了。
「我也問夫人了,她說是四天前。」
「說奇怪和不可能之類的話。我被他們糾纏了好一會兒,可我說沒有就是沒有,會不會是你們弄錯了?於是他們接下來問,杉谷有服部家嗎?雖地址不用說是錯的,但姓服部的住家在杉谷有六戶。我查看了這六戶叫服部的戶籍資料,可沒有一戶叫服部梅子的。」
「不,我去!」平島庄次直起腰打開車門,「她如果乘計程車回家,我也乘計程車跟蹤。大路上計程車多,要喊多少就有多少。這裏接下來的監視任務就拜託你們了,我們先把這位婦女定為A號吧!」
小山修三一連看了好幾遍這篇報道,與寫信人一樣變得怒氣沖沖。製片公司知道抽樣家庭的住址、姓名和電話號碼,無疑是收視調查公司透露的。為保證收視率的公正性,原本應該絕對保守抽樣家庭情況秘密的收視調查公司,偏偏向製片公司泄露抽樣家庭的信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要去的抽樣家庭多,可能上午八點左右就已經出門了。儘管那樣,作為收視調查基礎的記錄紙帶的回收,全讓家庭主婦進行,確實是出乎意料。且說,就在我們監視的過程中,那個身著連衣裙乘計程車來的婦女從大樓里走出來,手上只拿著一隻黑色小皮包,來時拿在手上的百貨店購物袋不翼而飛了。由此可見,購物袋連同記錄紙帶交付給收視調查公司了。
所謂D號,就是第一天與身著白外衣紅長褲的婦女一起去收視調查公司大樓的那個。那天她身穿黃色外衣,但是今天,她上著有系帶的茶色風衣,下著淺褐色喇叭褲。他倆記住了她臉部的特徵,皮膚細膩,眼睛上面凹陷而有陰暗部分,似乎是近代人那樣的面相,鼻尖上翹,嘴唇寬,是滑稽面相。
「怎麼辦?九_九_藏_書你去大磯見服部梅子嗎?」
店堂里,來客的高潮暫時偃旗息鼓了。不知是什麼時候,久美子取出小山修三摺疊的報紙看了起來。稍頃,她把報紙拿到小山修三面前:「哥哥,根據這張報紙,井田武二擁有不計其數的歌迷!」她用手指著歌手前十名收視率表。
羽根村妙子咽唾沫到喉嚨里的聲音,傳到了小山修三的耳朵。好像是說,前面來過的兩家電視台是借口找演員來這裏找服部梅子家的,似乎根本沒說出來這裏尋找在R報上公布內幕的抽樣家庭。也許,電視台也避免刺|激收視調查公司。
「早上好!」羽根村妙子說。劇場和話劇的人們之間如果這天是初次見面,縱然再晚也是說「早上好」之類的禮貌用語。
對!也許是去服部梅子抽樣家庭的回收員透露的,因為婦女難以經受住製片公司的誘惑。小山修三長時間里有這種假設,與此同時,不可思議的是,迄今懷疑自己患有的神經過敏癥狀不翼而飛了,剛才的膽怯似乎被勇氣替代,內疚的應該是對方。
「殿村先生怎麼說?」
「是呀!連電視台也不清楚抽樣家庭情況,看來收視調查公司確保了收視率的公正性。」
「這麼說,第一批三個男子是在R報刊登讀者來信的第二天;第二批四個男子比他們還要晚兩天是吧?」
就收視調查公司公布的情況來看,關東地區的抽樣家庭僅五百戶,而電視家庭大約有九百萬戶,然而抽樣率只佔0.0055%。如果五戶抽樣家庭收看同一節目,該節目收視率就能增加一個百分點,如果是十戶收看,就能增加兩個百分點。
「喂,原來是那樣……這麼說,VVC電視台和RBC電視台與報社之間有背後交易。」
「他吼叫似地說,還真有抽樣家庭!」
「說明VVC電視台和RBC電視台不熟悉抽樣家庭,他們是在看了那篇報道後來這裏找寫信人調查的,想了解是哪家電視台在干那種卑鄙勾當。他們三個四個派人乘包租車來這裏。人也太多了。我想其目的是找到服部梅子后徹底調查一些電視台相製片公司的卑鄙行為。因為電視行業的競爭也很激烈。」
「嗯,可以想像,終究是我們這種沒有門路的人落在別人後頭,比不過他們調查行家。」
「什麼!問第五街12-3在哪裡?」小山修三瞠目結舌。
「羽根村小姐怎麼說?」
年輕警官脫下大蓋帽,不再是剛才筆直站立的樣子。長發蓋住了衣領,膚色比較白,長臉形,眼睛有神,是英俊的小夥子。
這當兒有五六個客人推門進來。
他看著我,示意詢問是否跟蹤以及誰去跟蹤。
由此可見,從十三點開始,那些主婦陸陸續續地來到收視調查公司。雖然這是迄今為止每星期三監視掌握的情況。但是正如我前面說的那樣,過去一直以為她們是去五樓東洋科學加工公司交付玩具零件,因而沒有特別注意。
「那,RBC電視台的人接下來說了些什麼?」
「什麼意思?」
「沒問題,哎,請坐吧。」巡查部長指著靠牆邊的兩張並排椅子。
「我還是覺得寫信人住在神奈川縣。」
第一名井田武三 非凡的實力型歌手
大門玻璃移門呈敞開狀態,D號,即尾形桓子只出來過一次,年輕的外表與丈夫的年齡差似乎超過十五歲左右。他們的住宅,從丁字路的拐角數起第三幢。再前面拐角是空地,停有五六輛好像是附近住宅的私家車。平島庄次驅車經過那裡的時候,已經了解了這些情況。
自從跟蹤調查了回收員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的情況后,對於電視上關於演員知名度的排名順序有了不同看法;也覺得不可思議,市民們迄今都蒙在鼓裡,盲目相信12%呀、2.6%呀的所謂收視率。與其說是盲目相信,倒不如說是漠不關心,只是對演員順序很感興趣而已。
羽根村小姐接著來到走廊上,轉過彎后發現長走廊兩側的所有房門都是緊閉的,沒有人影,沒有關門聲,只有不知從那裡傳來的小孩聲音。她覺得自己不能在這裏逗留和徘徊,於是離開了。
「原來如此。」
他倆來到大磯車站廣場,由於在陽光下走了許多路而感到喉嚨乾渴,湊巧附近有家咖啡館,裏面沒什麼客人。由於在外面轉了一大圈,剛進入暗淡光線的店堂時,眼睛里有涼絲絲的感覺。服務小姐送來飲科去看電視了,熒屏上播放的是歌謠節目。
就這樣,羽根村小姐跟蹤B號的行動失敗了。
「這兒好像是新開闢的住宅區。」羽根村妙子說,「海岸邊的東海道那裡有許多住宅,這一帶很開闊。」
「是啊,我也想去一下,可現在手頭上有急於完成的節目呢!唉,我們受電視台指使,一直在加班!」
「可是,看了讀者來信而激動的人,不單小山君和我,在我們之前不是還有兩家電視台嗎!他們是特地驅車趕到大磯町來的。」
看了前天本報娛樂版面有關收視率反映歌手的實力和擁有的歌迷的報道,不由得發出了吼聲。我家是電視收視率的抽樣家庭之一,被收視調查公司安裝了收視記錄器。據說,是從關東地區幾百萬戶電視家庭里選中的。收視調查公司說,為了保證收視率公正,要我對外對任何人絕對保密。
「接下來改變回東京的路線,經過一下町田好嗎?」羽根村妙子突然這麼說。
當然,小山修三不認為收視調查公司組織在背後收受賄賂,而多半是公司內部掌握抽樣家庭分佈情況的人。該分佈大權理應在幾個人手裡:首先是決定抽樣家庭的大權歸總經理,總經理居高臨下,按理知道一切;其次是直接談判的人物,是被動地接受命令,不知道抽樣家庭的具體情況;再者是記錄紙帶驗收員,他驗收回收員從抽樣家庭中回收來的記錄紙帶,多半是按照抽樣家庭一覽表實施檢查,可能知道抽樣家庭的具體情況。
「喂,我的周圍沒有偷|拍模樣的可疑人物。」電話那頭是平島庄次樂呵呵的笑聲。
D號從新橋地鐵站乘車在赤坂見附下車,再乘其他地鐵到新宿車站下車。
「如果您覺得不麻煩,我們可以在這裏等他回來嗎?」
「那裡並沒有叫做服部的住宅喲!」巡查部長沒有轉過臉查看牆上的町內地圖,也沒有看戶籍資料簿說。
「是啊,你、羽根村小姐和我是一起行動的,我總覺得自己的臉被相同眼神注視過,還被偷|拍過。」
「那情況警務站能知道嗎?警官怎麼能攔在警務站前面經過的車呢?」
羽根村妙子沿坡道走了十來步停住了,轉過臉朝著身後的小兒修三說:「那夫人說,這裏就是杉谷,不過是第四街的1-2。」
小山修三觀看過城砦座劇團研究生綵排的話劇《底層》,雖說那次出席獲得古澤啟助委託調查的機遇,記得當時研究生綵排的話劇里有印象深刻的台詞,是說:跟蹤人被反跟蹤。
引人注目的是井田武二,迄今奪得第一名和第八名。在其他各種歌謠節演出也獲得許多獎項,在唱片銷量上被視為「擁有眾多歌迷的超實力型歌手」,可以說在目前的歌手中屬他名列榜首。其次是高井六印、足立美禰子、江藤奈良代、鳥井洋子等都擁有大量歌迷。以四十五分鐘獨唱形式選出打動觀眾的歌手,而以這些歌手為主的節目製作方法也將受到該傾向的影響。
「是,是的。」羽根村妙子竟然也編造身份,這還真少見。此時,小山修三為如何回答感到困惑,萬一被警官問起是哪家電視台……
「我沒聽她說過什麼,她本人就在這裏,我去喊她接電話好嗎?」
下午兩點左右,小山修三打電話給海鷗製片公司的平島庄次。
「沒有注意到。」
小山修三頓時語塞了。妹妹對該收視率很有意見。「田所讓二的人緣確實不是一時形成的,問題是2.6%的數字是否絕對可信,因為有疑點。」小山修三安慰妹抹。
「後面來的人也是電視台的嗎?」羽根村妙子趕緊接著問。
第二天,平島度次去了陸運管理處了解車牌子,得知那輛花冠車是叫尾形恆子的女人於今年二月一日剛登記的,家庭住址在町田市中森町27-5-6。他又去市政府戶籍室查看了居民登記薄,得知她是八年前從藤澤市遷到這裏的。丈夫叫尾形良平,根據出生半月計算,今年是三十九歲,尾形恆子是三十二歲,膝下沒有子女。這是我們監視以來第一個打聽到姓名的回收員。
即便打電話問報社,對方也肯定不會說出服部梅子的住址。要想了解這一情況,必須找R報社裡的熟人。可是,小山修三沒有這樣的門路。他想能委託別人打聽,但想不起來那樣的朋友。
走進站台,乘上已經滿座的開往小田原方向的特快列車,接著朝前邊走邊找空座位。當發現空座后立即跑過去坐下,手上拿著塑料購物袋。接著,她像核實袋裡的物品那樣把手伸到袋裡檢查。當電車駛離站台時便閉上眼睛,把購物袋放在膝蓋上好像睡著了。
根據他們三人的初步調查,看來收視調查公司還是有「抽樣家庭」的,屬於名副其實的,不是幽靈。儘管迄今從未聽說過有誰家安裝收視記錄器,然而懷疑該公司是無知的表現。我們不知道有這種情況,正說明該公司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
不愧是報紙!小山修三由最初吃驚轉變成對媒體的佩服。報上一登出,立刻就會有讀者反應,根本不是神秘或者其他什麼。為了解神秘的收視率,前不久一直在監視收視調查公司跟蹤婦女回收員,但那麼費時間費工夫的調查,在這篇讀者來信面前以「徒勞」而失去光環。
在民營電視台下面承包製片任務,酷似大企業下面承包的街道工廠,任務幾乎全是加急。
平島庄次說的情況跟自己假設的完全一樣。小山修三的眼前,浮現出羽根村妙子瞪大雙眼吃驚的情景。
「是那樣的!也許,尾形恆子回收的神奈川縣抽樣家庭中間有那個寫信人!」
「如果是幻覺就好了,哎,羽根村小姐怎麼樣?」
羽根村妙子搖了搖連長發一起晃動的腦袋,表示要再走一會兒,隨後慢騰騰地沿坡道下來。
這一次,我們改用新的視角觀察,從另一角度仔細記住了她們的相貌和服裝特徵。從十三點開始,如果這些主婦拿著裝有收視記錄紙帶的購物袋進入收視調查公司,那麼可以認為從十三點到十四點之間是回收的截止時間。反過來計算,主婦們去抽樣家度回收記錄紙帶大致要到十二點才能結束。那麼,從自家住宅到新橋九-九-藏-書的這座大樓,距離比較近的需要一個小時,距離遠的別需要兩個小時。這麼一來,倘若再反過來計算,她們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必須是每星期三上午九點左右出門。
「R報刊登大礬町服部梅子的讀者來信,是六天前。那,第一批三個男子是哪天來小川家問情況的?」
「當然,已經調查到這種程度了,怎麼樣?平島君如果行,也一起去?」
以下是羽根村小姐的話,我簡明扼要地歸納如下。
「不過,讀者來信的內容是相反的!有時是製片公司向抽樣家庭送禮,有時是電視台給抽樣家庭打電話。」
十三點二十分,一個年齡約三十五歲、家庭主婦模樣的女人,身穿淺褐色兩件套裝,右手提著印有東京都內百貨店標記的購物袋,左手提提黑色小皮包從東面走來。她不怎麼朝周圍打量,快速走進收視調查公司大樓里。還有,她骨瘦如柴的臉上戴著一副眼鏡。我們三人坐在車上,記住了她的特徵。
小山修三在大磯町下車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
「是真的嗎?要是那樣就好了!可我忐忑不安。」小山修三結結巴巴地說。
小山修三又用快件給古澤啟助送去書面報告,內容如下。
小山修三的腦子裡還在思考讀者來信。來信說,製片公司打電話時要求抽樣家庭仔細看清楚歌手的肢體語言,回答正確時贈送獎品,強調只是贈送獎品而別無他意,放心收下。
「那麼,內部揭發也有各種各樣的,你想像的是什麼樣的揭發方式?」
我們定這位主婦為C號,她大約四十歲,從身著和服的情況來看,我猜想可能是從事酒吧業的女人,但是和服面料是化纖,像外出時嗜好穿和服的工薪族妻子,如果從事酒吧工作。也許是面向大眾的餐館女服務員。
「田所讓二的收視率為什麼這麼低呀?連10%也沒有達到。奇怪!即便『太陽演唱會』也只有2.6%。」久美子是田所讓二的歌迷,小山修三則不太喜歡這歌手,看膩了那張作秀的酷男的冷漠表情。覺得厭惡:「我絲毫不覺得奇怪,田所讓二差不多已經讓觀眾看膩了!」
路彎彎曲曲成了坡道,被松樹包圍的窪地上有幾戶農家,綠色小麥在旱地里向前延伸。
「不,他們說是VVC電視台的。」
「噢……」羽根村妙子緊盯著穿自制服的胖警官臉。
果然不出我所料,十四點二十五分,一年近五十歲的主婦身著暗灰色連衣裙,將花白頭髮扎得緊而整齊,手提著跟剛才那些主婦一樣的購物袋。大約過了幾分鐘,有一輛計程車猛地停在我面前,車門開了,平島庄次搔著頭髮從車裡出來,對我說跟蹤失敗了。
報道內容如下。
翻開五月三十日R報的《讀者來信》,是兩段大小的標題,意思一目了然。
『但是在用虛假姓名檢舉的場合,盡量將寫信地址虛構在離自己家遠的地方。例如家住千葉縣的,將地址虛構在神奈川縣;家住神奈川縣的,將地址虛構在櫪木縣等等,通常是把住址虛構在與自己家方向完全相反的地方。其目的,是為了轉移別人的視線。」
「不,不是那回事!我有一種感覺,那兩輛車的人去小川家打聽后可能都去警務站核實了。我突然想起那個不顯眼的小警務站,根據這些情況進行了推測。」
那後來不一會兒,從大樓里出來的是上著白色外衣,下著紅色長褲的婦女。剛才,她是和身穿黃色外衣的婦女一起進入大樓的,可現在獨自一人,站在路過朝左右打量,好像是等計程車。她三十齣頭,額頭略寬,雞蛋般臉形,看似有些神經質。雖然她的視線朝我們的車輛瞥了一眼,但似乎覺得我們這對「情侶」是在車裡休息,也沒有放在心上。由於沒有等來計程車,她似乎沒有耐心再等了,邁開雙腿迅速朝西面走去。
「怎麼辦?」羽根村妙子擺動著長發問道。
今晚八點實況播送田所讓二四十五分鐘獨唱豪華音樂會,請鎖定××頻道。
小山修三像被拽著那樣跟在她身後走著。
古澤啟助看了小山修三的書面報告后,沉思起來。
婦女匆匆選定襯衫后讓營業員打包,接著也不跟他打招呼就立刻朝自動扶梯走去。時尚男子留在原地,目送著婦女的背影,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似乎說被她溜了。他瞥了我一眼,我趕緊朝自動扶梯走去。婦女已經下到一樓,而且穿過貨架之間的小道朝門口走去。他走到地鐵出入口,在自動售票機那裡購買了車票,看不清楚她買的是什麼價錢的車票。因為,售票機前有遊客團隊擋住了我的視線。我買了車票,但是沒有找到她。這時,恰逢開往涉谷的銀座線電車離站。
「怎麼樣?看了嗎?」平島庄次笑著問。
「沒有那回事,你是不是有幻覺?」
「是嗎,那太謝謝了!」
從四月二十一日下午一點開始,我們三人在老地方監視。從時間看,恰逢若草啡館門庭若市擁擠不堪,羽根村小姐便將車開到距離公司大樓約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我們裝作在車裡休息的模樣實施監視,我們旁邊停有三輛空車,路人不大注意。今天是晴天,從午飯後散步開始,大廈里各公司職員一個個從餐廳返回大廈,其中有許多職員胸前別有電視收視調查公司的徽章。大樓前面狹小的廣場上,一些原本在打羽毛球的女職員身影也消失了,空空蕩蕩的,剩下沒幾個人。來來往往的車輛開始多了起來,但在大樓門前停車的只是少數,上客下客的只是那些匆匆忙忙的男職員。
「我也覺得意外,可她這麼說了我就不能繼續問了,剛要沿坡道下來時又被她喊住。她說,在你們之前已經有兩批人來過,問杉谷第五街12-3在哪裡?」
讀者來信稱,回收員說過有人在收視率背後舞弊。小山修三覺得,也許她們親眼目睹其他婦女回收員泄露有關抽樣家庭的情況。看來,或許還有其他回收員。該情況,只是監視時沒有察覺而已。去服部梅子抽樣家庭的回收員,也許是該公司的專門回收員。
B號婦女一來到新橋車站便走進商業街上的西式點心店,該店堂深處有張咖啡桌子。她先在那裡坐下。羽根村小姐停下車欲走進店堂,但估計她接下來不會喊計程車而是去地鐵站,再者考慮自己最好別與她面對面,於是趁她喝咖啡時把車駛入停車場,隨即去了西式點心店,那過程用去約十分鐘,站在路上眺望店堂里的情況,可以通過玻璃門看見她身著白外衣的模樣。她並不是等什麼人,還是像剛才那樣獨自一人。大約五分鐘后她出來了,沒有在門口買這家店的西式點心,而是徑直朝車站走去。
十四點十五分,第一個進入大樓的主婦回收員從大門出來,一來到路上眼鏡片便在陽光照射下泛光,原先手上提的購物袋已經無影無綜。
平島庄次估計她出門去抽樣家庭的時間,是八點二十分多一點,其實這是他判斷上的失誤,她出門的時間還要早。
「原來是這麼回事!」平島庄次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吧,我試試看。」
這裏簡要地彙報平島庄次和羽根村妙子組合跟蹤D號的情況。
「……」
「四天前……」
「因為是內部人、所以有關該職和貪污的數據才知道得如此具體和詳細。據說反貪局從一開始就掌握了問題的核心。據說也有不寫舉報信的,而是用打電話的方式揭發。無疑,舉報人是不會說出自己姓名和住址的,只是說一些反貪局查案關注的問題,隨後單方面掛斷電話。」
她在銀座某百貨店櫥窗前端詳手錶後走進店堂,好像很熟悉店裡的情況。這時,一個個頭不太高的男子出現了,身著深藍底色和紅線條方格圖案西裝,領帶和手帕都是深紅底黃色條紋的。表面看上去,他對服裝、飾品和配色非常講究,年齡三十齣頭。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若無其事地朝那婦女背後靠近。雖腦袋上是長髮型,但頭髮並不怎麼長,梳得整整齊齊的,顴骨稍凸出,寬下巴翹起。嘴周圍到下巴的剃鬚刀痕迹,好像是被藍色化妝粉掩蓋了。我還以為這英俊男子是正在挑選襯衫婦女的丈夫或者戀人,便注視著他。因為英俊男子說話的聲音很輕,態度嬉皮笑臉的,好像跟婦女說著什麼。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婦女沒有搭理,全神貫注地挑選襯衫。儘管那樣,身著時尚服裝的英俊男子仍然在她背後翕動嘴唇。婦女一改變位置,他也跟著改變位置。
「是內部人?」
小山修三、平島庄次、羽根村妙子三人與古澤啟助見面,海鷗製片公司的法人代表殿村龍一郎也參加了,那天是星期三。原先商定在城砦座劇團見面,可那裡太引人注目,便改在附近一家小餐館。時逢中午,古澤啟助和殿村龍一郎也有慰勞他們三人的打算,形式上的乾杯后開始用餐。一到四月底,啤酒味道也突然變得可口起來。
「VVC電視台來的兩天後,據說又有人來警務站打聽第五街12-3服部梅子家,自稱是東京電視台的。是呀,我當時不在,另一年輕巡查曾宮是那麼說的。他剛才去巡查了,馬上就會回來的。」
「你們也是電視台的?」巡查部長微笑著問羽根妙沙子。
然而,壓根兒就沒有聽說過有誰家裡現在被安裝了收視記錄器。如果曾經安裝過,按理保密義務已經結束。抽樣家庭多半不會被固定兩三年的,理應經常變換。可是有誰家曾經被作為抽樣家庭的傳聞,也從來設有聽說過。
「……」
「這坡道盡頭有警務站,瞧!我們沿這條鐵路旁邊的道走,分岔成這條坡道和舊住宅街的角上不是有警務站嗎?」
「這麼說,後面來的那些人也許是那家電視台的!」巡查部長圓臉上浮現出愉快表情。
「多半是你想得太多了。」
「還有,寫信人在信上向讀者暗示了一條線索。」
「不那樣做,文化郎無論如何也不會透露寫信人的住址和其他情況的!」
「是和羽根村小姐嗎?」
上述就是沏泡咖啡的程序,不用說是有要領的。小山修三也習慣了這樣的操作。小山修三在咖啡熱氣撫摸自己臉上的時候,大腦里的思維轉移到了剛才在報上看到的藝術新聞報道文章。
這電話,他一開始猶豫過到底打還是不打,最終還是下決心撥通了對方的電話號碼。否則,心裏總是平靜不下來。
上述三種人員易受到製片公司和電視台的誘惑,拒絕也是很困難的。讀者來信里說,贈送禮物的製片公司不止三四家,暗中透露內情的好像範圍更廣。
書九九藏書面報告內容如下。
「電話號碼呢?」小山修三問。
「為什麼?」
「哎呀,哎呀,各行各業競爭都十分激烈。」
走出檢票口,羽根村妙子已經在那裡等侯了。她還是跟以前一樣,肩上飄逸著洗過的長發,只是今天身上穿了件談粉紅色與黃色相間的短袖外衣,下面穿了一條藍色貼身長褲。在跟小山修三打照面時,美麗清純的眼晴里流露出靦腆的微笑。
「對不起,晚了好幾天。」平島庄次首先是道歉。
羽根村妙子打斷小山修三的話說:「我覺得寫信人還是住在神奈川縣,如果問理由我說不上來,只是憑自己的直覺。」
店堂的角落裡只坐著一對年輕戀人,一邊說話一邊喝著咖啡。牆上掛有一幅廣告照片,視角是從勃朗峰俯視夏莫尼街道,照片就在他倆的腦袋上方,在枝形小壁燈的燈光下顯得栩栩如生。該咖啡館與登山運動並沒有什麼關係,然而客人覺得店名與夏莫尼有關,把瑞士旅行社的宣傳畫帶來送給他們。夏莫尼在法國,而小山修三一直認為在瑞士,當客人不多的時候,就這裝飾掛件最為顯眼。此外,牆上還掛有自己繪製的畫。
「是與收視調查公司有關係的製片公司或者電視台內部的人揭發的!因為,無論哪家公司都有主流溫和反主流派。」羽根村妙子說。
從警務站出來沿著鐵路旁邊的路一邊走,羽根村妙子一邊對身旁的小山修三說;「奇怪!寫信給R報社的抽樣家庭,其姓名和地址居然都是假的。」
「沒給你添麻煩吧?我是主動要求來的。」她用這句話代替問候。
店堂里的電視熒屏上,嶄露頭角的女歌手一邊大幅度地晃動全身一邊唱歌。羽很村妙子的分析合乎邏輯,小心修三沒有反對的理由。
此外還有大樓窗戶,人的眼睛習慣於朝左朝右,不太注意來自上面的視線。當時,我們幾個好像並沒有注意來自對面玻璃窗的俯視和窺探。
「如果可能的話……好不容易觀察到這程度,我想再跟蹤調查一下。」
「是服部梅子的。好像是妻子的姓名,不知道她丈夫叫什麼名字。」
於是,他從頭到尾閱讀這篇報道文章。
……上述是羽根村小姐的彙報內容。
「嗯。他說杉谷到第四街就為止了。」
小山修三的手肘支撐在吧台上,看著剛送來的晚報。他快速翻閱了社會版面后,接著將視線移到文化版面。該版面上時常刊登美術報道的文章,與它相連的是娛樂版面,娛樂版面上刊登話劇和電影報道的文章。上面印有身穿潔白服裝的男流行歌手照片,該歌手經常出現在電視上,是一張看膩了的臉,旁邊印有下述標題:
小警務站里的辦公桌邊,一個不到四十歲的胖巡查部長正在寫什麼,察覺到門口地面上有兩個人的倒影,便抬起紅光滿面的臉來。
「只是說要點嗎?」
「我當時見到的入是RBC電視台的。」巡查警官嘴裏露出雪白的牙齒。
「像我們這樣的小製片公司沒有那樣的門路,可大製片公司啦、電視台啦,與報讓的文化部記者有工作聯繫。因為有這樣的關係,來這裏調查寫信人的時間便可以提前了!」
「杉谷在鐵路西側,好像是由那裡。」
「不,跟右澤先生無關,只是我個人有這樣的想法。」
想到這裏,小山修三又連鎖般地思考起來。回收員當然知道抽樣家庭的住址、姓名和電話號碼,因為每周三必須上門回收記錄紙帶。如果回收十戶抽樣家庭的記錄紙帶,就當然知道那些家庭的情況,倘若兩個回收員勾結,就是二十戶;三個回收員勾結,就是三十戶;四個回收員勾結,就是四十戶。
收視率:擁有眾多追星族的實力型歌手
問題是,進樓的那些婦女是否都是回收記錄紙帶的回收員。關於這一點,大家覺得即使不進行核實(目前也沒有核實辦法)也不會有錯。對此,大家意見是一致的。清一色的百貨店購物袋裡,放有從抽樣家庭回收來的記錄紙帶,隨後沒隔多久就分別從大樓里出來,可見她們與收視調查公司會計多半是一手交貨一手領取報酬。
「是啊,重要的是他的動機……我想是內部揭發。」
三天過去了,沒有什麼迴音。
「是第五街12-3?」他像鸚鵡學舌地念了一遍后,張開小嘴目瞪口呆,「是誰的住宅?」
「那是當然的!因為是來調查,是想把服部梅子和她的家拍下來作為調查資料的對吧?」
「呀,其實呢!」巡查部長也許覺得什麼也不看就回答會被視為沒有誠意,於是再次眯起眼睛解釋,「就這地址和這戶人家,已經有幾批人來問過。我也調查過,沒有這戶人家!」
巡查部長沒有馬上說什麼,只是點點頭。
「那麼說,VVC電視台和RBC電視台匆忙趕到這裏尋找寫信人,也許他們都用禮物馴服抽樣家庭的吧?」
「哦,我大致看了一下。」
「上次來問這情況的三個男子也是這麼說的!」
「你說什麼?」
「今天刊登的讀者來信上,說了有關該收視率的情況,請看一下,也許有參考的價值。」
「哎,想起什麼啦?」小山修三由於聽說她想起什麼來,冷不防大吃一驚。
「AVR超級演唱會」已經持續兩年,參加人員大多是歌手,歌唱會採取獨唱形式,因而都是實力型歌手。看了收視率后,可以說評出擁有眾多追星族的實力型歌手是該演唱會的目標。歌手排名如下:
「電視台也很忙啊!為了挖掘新人歌手,所有電視台都在睜大眼睛尋找。」
「對不起!」小山修三從旁邊問巡查部長「該不是報社和《周刊》雜誌的記者吧?」
平島庄次點了點頭,說:「我們就定這個穿和服的女人為C號。」
然而來信的讀者敢於解除與收視調查公司之間的契約,痛斥製片公司要求抽樣家庭收看指定頻道或收看某演員演齣節目、贈送禮物和電話騷擾等卑劣舉動。那是因為抽樣家庭痛恨「公正」背後的舞弊行為。由於《保密協議》的前提是「公正」,抽樣家庭也就承諾該義務。如果公正是幌子,而背後是暗箱交易,保密義務也就沒有必要履行。基於收視率騙取媒體信任、矇騙歌迷和欺騙廣告贊助商,該抽樣家庭以該報讀者的名義書寫了這封信。
上一次,羽根村妙子跟蹤了年齡三十齣頭的女子,也就是B號人物,我現在彙報跟蹤結果。
十三點五十分,兩個二十歲左右的女人,上著寬鬆短袖衣、下身紅色長褲從東面走來,徑直進入大樓。高個女人穿的是白色寬鬆衣,瓜子臉,臉長得漂亮;個頭稍矮的女人穿的是黃色寬鬆衣,圓臉,給人穿身華麗的感受。她倆都是短髮,手裡都提著相同百貨店的購物袋。
古澤啟助陷入沉思。小山修三他們目睹主婦回收員手上的購物袋裡裝有記錄紙帶,雖不知這種紙帶體積多大,但每隻購物袋裡多半裝有八個左右。為使上午回收完相互間有一定距離的八戶抽樣家庭的記錄紙帶,需要相當速度,也許,要使用車輛回收吧。可是一看小山修三的報告,這些主婦回收員似乎沒有私家車,眼下幾乎都是乘地鐵或電車來收視調查公司的。雖也有乘計程車的,可能是住在附近。
十三點二十五分,一個身著藍底黑色方格圖案連衣裙的微胖婦女從計程車上下來。這輛車是從西面拐角轉彎后駛到大樓門前停下的。她從一開始就是背朝著我們的,我們沒有看清楚她的臉。她也是手提購物袋,腳步匆匆走進大樓的。
剩下的是抽樣家庭戶數問題,收視調查公司公布的抽樣家庭有五百戶,如果沒有人實際目睹過如此致量的抽樣家庭,對於具體是否存在會自然而然感興趣的。然而,古澤啟助卻覺得調查到目前程度已經心滿意足,給小山修三他們的跟蹤調查打上休止符號,認為回收員實際存在,等於抽樣家庭實際存在。回收員是存在的,調查目的也就達到了,擔心繼續調查會產生侵犯個人隱私的法律問題。
「是問杉谷第五街12-3服部梅子的家嗎?」
他說完下車走了,那主婦回收員還沒有從平島庄次的視線里消失。平島庄次兩手插在口袋裡開始跟蹤。
平島庄次駕車去町田尾形良平住宅查看情況,是為回收日跟蹤去抽樣家庭做準備的。經過那幢住宅門前的時候,發現停有一輛白色小型轎車,無疑這是上次從町田車站廣場停車場駛出的花冠轎車。院子里有一個男子,多半是尾形良平,看上去五十歲左右,頭髮稀少,後腦勺朝著道路,上身穿茶色毛衣,下身穿藍色工作褲。由於背朝著道路,因此看不清楚他臉長得什麼模樣。
(服部梅子,主婦,三十七歲,住神奈川縣大磯町)
這與小川夫人說的情況大相同。
「你說的電視劇拍攝成功了嗎?」
「五六天前,R報上刊登了深受觀眾愛戴的歌手們的電視收視率,那你看了嗎?」
「我在R報社文化部里實在是沒有熟悉的記者,也沒有認識記者的人,不過我想到了廣告部。我公司殿村先生拜託了廣告贊助商大豐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請他們通過R報社廣告部與R報社文化部接觸,大豐公司每月在R報上做好幾十個通欄廣告,如果R報讓廣告部出面交涉,文化部不會說不願意的。」
她抱著紙袋裡的食品離開超市,走到對面路邊上的停車場里,她先把東西放在白色小轎車車頂上,開車門后脫去風衣,她裏面穿的是灰底色上附有鮮艷圖案的羊毛衫。她把東西放到後座上,唯風衣被她扔到座位上。
「她是乘計程車來的,回家時也許到大路上喊計程車回家。」
「怎麼樣,弄清楚了嗎?」
「縱然服部梅子是虛構的姓名,但寫信人是確實存在的。」
剎那間,小兒修三似乎覺得凡是與收視率有關的人都無聲地怒吼:「你為什麼要跟蹤我?」
「已經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就我公司的計劃安排來說,曾經策劃過……以讀職犯罪和貪污犯罪為題材的連續劇。當時寫劇本的人幽默地說,所謂瀆職犯罪和貪污犯罪、都是事先計劃得非常周密的,操作方式是絕對不讓局外人知道的。要說怎麼會泄露到檢察院反貪局和警視廳的,有許多是來自內部反主流派的秘密揭發和檢舉。」
「啊,啊,我明白了。」
D號上穿黃色外衣和下著紅色長褲的身影,此時此刻出現在小山修三的眼前。每周三的整個上午,她駕駛自備車去抽樣家庭,途中把車停在小田急線町田車站廣場的收費停車場,然後乘電車去新橋車站。
「如果是那樣,讀者來信的動機是什麼read.99csw.com呢?」
「我去跟蹤她,這裏就拜託你了!還有一些人沒有從大樓里出來。我想接下來還會有人進入大樓。十分鐘前,羽根村小姐駕車琅蹤B號去了。」
「內部揭發?這麼說,不是抽樣家庭寫的?」
「我的周圍根本就沒有那種情況。」羽根村妙子爽朗地說。
就在羽根村妙子隨口說著這些話時,一輛白色自行車停在警務站門口,只見年輕巡查警官敏捷地下車后便立即走進來朝桌前的上司行禮,帽檐下露出長發。
D號經過國鐵西檢票口朝小田急町車站走去,看了一眼手錶后朝自動售票機里塞入兩枚一百日元硬幣,再取出一百八十日元車票和二十日元找頭,快速下樓去站台。
一直持「莫須有」觀點的殿村龍一郎,似乎知道抽樣家庭是實際存在的。
「是第五街12-3。」
十四點二十分,一家庭主婦身著純黑色連衣裙,年齡四十歲左右,手提著購物袋進入大樓。這當兒,上身穿黃色外衣、下身穿紅色長褲的婦女,與她擦肩而過走出大樓,好像是與穿白色外衣婦女分別行動。她似乎也在等計程車,朝左右打量,可是也沒等來計程車,於是不再等待,而是朝著與穿白色外衣婦女相反的方向走去。我隱約覺得還會有其他婦女進入大廈,便沒理會她,而是繼續站在原地等候。
「那些調查行家著急了,趕來這裏尋找。讀者來信內容也給了製片公司沉重打擊。」
「什麼線索?」
「不,一點不麻煩。平島庄次提醒后,我才意識到與你一起去的重要性。拜訪寫信人,不請女性去難以營造好的氣氛。」
是的,不僅如此,從監視收視調查公司開始,他們三人的行動其實已經被進出大樓的主婦回收員察覺到了。聚集在若草咖啡館里也好,一發現回收員便立刻跟蹤也好,似乎都已經被對方察覺。看來,最令人擔心的是那個從大樓里出來的戴眼鏡男子,四十歲左右,站在路邊做工間操。也許他也是收視調查公司職員,是管理那些主婦回收員的。通常,做操時不必東張西望。莫非,我們當時的行動被他察覺到了。
「也許是這樣,剛才警官說他們帶照相機了。」小山修三還記著照相機。
羽根村小姐也跟著在九樓走出電梯,由於在電梯里被她瞥了兩眼,覺得不能繼續跟蹤下去了,便在電梯前停下腳步,等到她的腳步聲遠去並在轉角處消失。其實在她轉彎的時候,羽根村小姐已經背朝著她,不知她是否轉過臉來打量羽根村小姐。
城砦座劇團的古澤啟助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內容的信,根據對收視調查公司的監視,不僅發現了回收員,還深入觀察了回收員的每周三行動,大致了解到抽樣家庭是實際存在的。
「這倒是麻煩事!」
「橫穴式古墓?」
這時,那婦女邁著輕快的腳步在路上行走。
「對啦,原來是這麼回事。」羽根村妙子歪了一下腦袋,「奇怪呀,應該是KDD電視台的人來呀……」她不可思議地嘀咕。
「歡迎光臨!」坐在收銀台那裡的久美子扔下雜誌,小山修三也疊起報紙在吧台里開始忙乎起來,在沸騰的壺裡放入六人份咖啡粉末后攪拌,減弱火勢后維持兩三分鐘,使之不再沸騰,等到壺裡的咖啡粉末沉底后,緩緩倒入過濾袋裡過濾到其他壺裡,再加溫到適合喝的熱度后,分別倒入六個咖啡杯里。
「一般情況是這樣的,不過……」
「雖說到現在才這麼想,可我覺得寫信人太能說會道了。」小山修三眺望前面陽光下的大磯車站,「……那是因為被保密的抽樣家庭是不可能向報社寫讀者來信的。而我們居然立刻興奮起來,真不知是怎麼回事!」
為了下個周三跟蹤尾形恆子,平島庄次又駕車來到這裏,經過這幢房屋前面的時候是八點差五分,但沒有見著那輛白色小轎車,心想也許她送丈夫上班去車站了,於是待在空地一角監視。過了九點半,白色小轎車還是沒有返回,二樓和一樓面臨院子的防雨窗還是鐵將軍把門。
「她說沒有第五街。」羽根村妙子說。
1.井田武二;2.高井六印;3.足立美禰子;4.江藤奈良代;5.鳥井洋子;6.太田雄;7.肋坂達二;8.井田武二;9.杵島美代子10.島原弓子。
十三點十分從大樓里出來一中年男子,身著襯衫站在路邊,叉開雙腿,時而舉起雙手,時而放下雙手,時而轉動腰部,時而運動。他額頭較寬,頭髮稀少,髮型五五開,看上去四十歲左右,圓臉上有一副眼鏡,腹部微微凸出。他一邊運動,一邊朝左朝右張望,雖不清楚他是哪家公司的職員,但外表是典型的工薪族。午餐后的消化體操做了五分鐘以後,男子回到大樓里。
「說什麼呀,他的歌可是最優秀的!」
不管問誰都不曾聽說過的抽樣家庭,忽然間出現在報上,首先給人的感覺是驚訝不已。古澤啟助用「幽靈」比喻過抽樣家庭,但它現在登場亮相了。還有,海鷗製片公司的殿村龍一郎引用森鷗外小說,意思是說,這世上無論什麼都好像是實際存在的,以此打消疑慮或者進行妥協是上策。但現在它不是「好像存在」「莫須有」,而是以文字形式出現在報上。
「如果真是那樣,可能只是部分電視合和製片公司,不會是全部吧?」
小山修三也考慮過抽樣家庭和回收員之間的上述對話。不用說,回收員是清楚自己對口回收的抽樣家庭戶數、地址、姓名和電話號碼的。倘若一人回收十戶,回收員應該知道十戶抽樣家庭的情況;倘若兩個回收員聯手,她們泄露的應該是二十戶,倘若三個回收員聯手,她們泄露的應該是三十戶;倘若四個回收員……作為被收視率左右的電視台和製片公司,按理注意到了上述情況。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想像,他們企圖收買的對象,無疑包括回收員。即便屬於收視調查公司的絕密資料,只要有回收員內線,電視台和製片公司就可輕鬆掌握。
「我工作忙離不開,怎麼樣,讓羽根村小姐跟你一起去?」平島庄次問。
自換成書面報告后,電話被取代了。彙報內容太多而電話里也說不清楚,加之小山修三可以不必親自登門,避免常去劇團引人注目。
如上所述,那天的監視也有事先偵查的意思,因而暫時停止了。迄今為止走進大樓的婦女,就我們看到的是十二人,出來的是九人,因此大樓里還有三人。
面對年輕警官畢恭畢敬地站著報告,胖上司警官溫和地對他說,你辛苦了!接著介紹小山修三他倆來找人的情況。
昨天星期四下午三點,我們三人在老地方,也就是那家超一流賓館大堂里臨時碰頭。所謂臨時,是說儘管還模糊不清,但根據前天星期三的監視和跟蹤,我們已經大致清楚收視調查公司派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的回收員基本情況,商量下周三的跟蹤調查方法。
我們三人在大堂里相互交換意見。
接著,平島庄次去了町田市他們夫婦倆的住所。那裡是町田街道(在八王子和橫濱之間),距離檢橫濱只有三公里。他是在巴士的中森郵局門前車站下車的。這一帶到處是東京政府經營的住宅區城,夫婦倆住所在郵局向西不遠的地方。那裡有當地的守護神神社,有雜樹林和空地,有小雜貨店,有蔬菜店,有麵包房等等,好像是十年前新開發的住宅區。
「是小警務站,也許你沒注意,走,去那裡問一下。」
我遵守該約定,沒有向親朋好友泄露過。那以後大約過去一個月,歌手們的製片公司相繼寄來許多小禮物包裹。並且,每星期還寄來印刷品,上面印有該節目的演員某某某出場,敬請鎖定該頻道。這些字的周圍有時候用紅框圍起來,有時候用底線標明。遇上電視播放獨唱會節目的日子,從清晨開始就有人打電話到我家,自我介紹說是××製片公司等等。當這節目即將播出時,又是該製片公司打來電話提醒我們,儘管說話聲音和藹可親,但聲音里夾帶奇特且強硬的推銷之類的用語。更有甚者,說今晚演出的某某歌手唱歌時,要我們注意歌手手裡的話筒是否從左手換到右手。並說如果回答正確,我們將贈送獎品。還強調說只是送獎品而已,絕沒有其他意思,請放心收下,等等。
小山修三用快件寄來寫有「古澤啟助先生收」的書面報告。
看來,所有電視台、廣告資助商和製片人等都相信該公司提供的收視率是正確的。收視調查公司統計抽樣家庭的收視數據,以此為依據計算收視率名次,不可能有弄虛作假的成分。小山修三他們查清了這些回收員是實際存在的。
「是古澤先生委託你的嗎?」
十三點三十分,一個身材矮小、年齡四十歲左右,身穿和服的女人,手上抱著紫色包袱從東西走來。她也走進收視調查公司大樓里,沒有朝四周打量。
「一定是這樣的。是阿,假設跟蹤被對方察覺,我們任何人都肯定會中途停止,而事實上根本就沒有發生過這類情況。對方既沒有向你提出過抗議,你背地裡也沒有被人怎麼樣。只憑看一眼,怎麼就能知道你是小山修三和你的咖啡館地址呢?」
「還沒有呢!」小山修三覺得可能有什麼精彩報道,正要進一步問,不料對方搶先說話了。
「可收視率只是2.6%也太離譜了!我不信。」
「啊,啊,原來是這樣。」羽根村妙子一臉困惑的表情,「我們是看了報上刊登的地址和姓名后從東京趕來的。」羽根村妙子似乎還沒有死心,繼續原地站著。
刊登的讀者來信中提到,回收員暗示十佳收視率背後有舞弊行為。不用說,這是製片公司在暗地裡拉攏收視調查公司。《周刊》雜誌在最近的報道上說,誕生一名新歌手需要兩億日元活動經費。可見,提高收視率的幕後工作是需要金錢和禮品的,不難想像是為了操縱收視率。
「那,第五街在哪裡呢?」小山修三的視線正要轉向來的方向。
「除此之外,還有生意上的競爭對手的秘密檢舉形式。大企業之間在相互爭奪公共項目和要求政府批準時,敗北方往往泄私憤而秘密揭發。」
「羽根村小姐,請你跟蹤那個婦女!」我下車時說,「把她定為B號。」
小山修三不由得身體朝前探出。那是可能的。對於巡查部長的回答,羽根村妙子不由得晃動了一下肩膀上的頭髮。
「等一下,那批人是一個還是兩個?」
結論是一致的,證實抽樣家庭不是幽靈而是實體。
由於是這樣的氣候而沒有外出,稀里糊塗地在家度過了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