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間蒸發
「我明白你心裏的感受。不過聽了羽根村妙子說的大致情況后,你是怎樣推斷尾形恆子失蹤案的?」
「哎,你一說關聯要素,我可就設法回答了!是不是那種要素,我也一時說不上來,只是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這麼一個想法。」
「長野博太去尾形恆子家了解情況了。」
『什麼?」小山修三吃驚地看著平島庄次。
「哎呀……」戴眼鏡婦女與其他三個主婦面面相覷。
羽根村妙子曾經見過尾形恆子的自備車,與小山修三都記得她的車牌號,於是環視停車場上的所有車輛,但是結果沒有發現那輛車。
突然,主婦們都沉默不語了。因為,尾形家的兩用門裡走出一個骨瘦如柴的高個男人。主婦們即刻變得忐忑不安了,有的臉朝下看,有的背朝那裡,再也不說尾形夫人的情況了,就好像突然想起什麼急事那樣各自離開了。
二號記錄紙帶: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三起四月二十七日星期二;
但是細想,這又不太可能,因為記錄紙帶上是其他頻道節目的收視記錄。按理說,應該換成少兒頻道。小山修三察覺四月二十九日是國定假日,這天可能沒有少幾節目。
「失蹤快一個月了吧?」
「夫人保管的東西,就是這玩意兒。」平島庄次接著將一個茶色大紙袋遞給小山修三看。
「哎呀,那情況我不知道!對於婚外戀的推測,我想那些夫人難以啟齒,可能會謊稱那是警方說的。」羽根村妙子連自己也歪斜著腦袋。
「是的……我就覺得支付給抽樣家庭的酬謝金不會很多!」
小山修三聽平島庄次說過「跟蹤調查」的結果。平島庄次在核實尾形恆子住宅后,于第二天再去那裡觀察,見其丈夫尾形良平的年齡看上去快五十歲了,後腦勺上頭髮稀少,上身穿羊毛衫,下身穿工作褲。由於背朝著外面,沒有看清楚他的臉。那個漂亮的尾形恆子只從家裡出來過一次,家裡就他們夫妻倆,年齡似乎相差有十多歲。
「哎呀……」戴眼鏡婦女遲疑了一下想說的話,像商量徵求意見那樣看著其他三人臉上的表情,她們好像是用微笑在相互交談。
平島庄次臉色驟紅。這也許湊巧是初夏太陽西落時,蔓延在空中的紅色透過車窗射入車內的緣故。千島淵公園周圍依然人影稀少,身後道路上車流不斷,司機也不朝他們那裡瞟上一眼。
另外,即便三十日,少兒節目是從上午七點開始,因而至上午十點左右把惠子送到涉谷區松濤小公園的時間段,按理可以讓她看少兒節日。如果減去路上所需時間,那麼,從七點開始的少兒節目收視記錄,多少應該有一點。不管時間多麼少,孩子一般都希望看自己熟悉的少兒節目。
「嗯,報上是這麼說的,但是……」小山修三似乎注意到什麼似的瞪大眼睛。接著,他根據羽根村妙子提供的情況繼續說:「最近有許多離家出走被害案,警方根據家屬要求展開偵查,該情況都刊登在報上,但是,刊登在報上的案例,大致被殺害的疑點很大。據說,警方向附近婦女透露那些情況是為了排查。」他窺視羽根村妙子臉上的表情。
「長野博太把這三盤記錄紙帶拿回家后調查多次,於是,我也模仿長野博太當時的心情仔細檢查,看看記錄紙帶里是否有可疑之處。結果,我發現那裡面確實有疑點。」
「你辛苦了!」平島庄次先說,「……刊登在報上署名服部梅子的寫信人,我從一開始就覺得可疑,兩家電視颱風塵僕僕地趕到大磯尋找……那封讀者來信,還真讓電視台和製作公司大驚失色。」
五月二十六日上午十一點四十分左右,在東京都町田市南面的町田街道,西豐汽車運險公司的卡車(司機叫鈴木秀夫)與從町田市方面駛來的太陽交通公司計程車正面相撞,計程車上的一名乘客和計程車司機杉原二郎(五十二歲)當,場死亡。
小山修三沒能說出昨晚推測的關於尾形恆子的失蹤理由,平島庄次似乎也不想給小山修三說話的機會,只顧自己說,而且是興奮地說個不停。
由於這情況太出乎意料,羽根村妙子一下懵了,說不出話來,只是兩眼瞪得眼眸快要蹦出眼眶似的。其實,儘管是意外,但……
「反過來,還有比較低收視率節目與三盤記錄紙帶孔的對應方法!在七個頻道里,NHK教育電視台一直是1%;接下來是東京的地方電視台,收視率也很低。記錄紙帶上,孔排列得很少的就是這兩家電視台。因此,與其是相對應的。用這種方法將該周報上的收視率與三盤記錄紙帶的排列孔一一對應,不僅可以弄清楚七個電視台的孔排列形式,也可以弄清楚這三盤記錄紙帶上星期幾和幾點的時間段記錄了哪一家電視台的電視節目。」
根據這些情況,長野博太很有可能向負責該區域的回收員說明情況,讓她尋線提供可疑記錄紙帶的抽樣家庭。那麼,該回收員怎麼去尋找呢?如果借簡單的尋找方法,尋找工作也許可以輕鬆結束。如果尋找方法過於暴露,無疑讓對方產生遠遠超出警惕的恐怖情緒。
惠子是四月十六日上午十點左右被誘拐的。分析一號記錄紙帶,這天的整個上午只是一般節目,從傍晚五點才開始播放少兒節目。由於惠子來到被軟禁的家時是上午十點以後,因而與早上沒有收看少兒節目的記錄是一致的。
「還有更重要的情況,」平島庄次繼續說與小山修三內心無關的事,「假設表示抽樣家庭情況的記號是被剪掉的,無疑,是無法知道該抽樣家庭住所,也就無法知道回收員負責的回收區域。」
「這三盤記錄紙帶不就是孩子於四月十六日起至二十八日在該抽樣家庭逗留和一直收看少兒節目頻道嗎?究竟什麼地方可疑?」羽根村妙子臉朝著平島庄次。
「我先補充一點,收視調查公司管理科里有正副科長各一人、股長兩人和科員八人。這是我向TR通訊編輯部打聽時他們告訴我的,因為內部的組織結構是不保密的。」平島庄次一邊看小筆記本一邊說,「兩個股長是這樣分工的。一個股長的工作職責是,選定抽樣家庭,與抽樣家庭交涉簽訂合同,酬謝抽樣家庭,負責出借收視記錄器和回收記錄紙帶,也就是負責管理那些婦女回收員。另一個股長的工作職責是,把回收來的記錄紙帶放在儀器里還原成數字,然後進行統計。從某種意義上講,是負責技術管理。所謂記錄紙帶,有點像常見的捲筒紙,但細長,表面像鍵盤穿孔器那樣有許多孔洞。統計,可能是採用電腦計算。各電視台的節目順序,包括小數點以下的百分比,都要在第二天才能計算出來。這,通常由電腦操作。」
「中間的孔可能是顯示自動傳遞記錄紙帶的時間,每個孔可能是顯示幾秒時間。顯示頻道的,我想可能是排列在兩側的孔。」
「先去神保町的十字路口,請四點四十分在那裡等!上車后再決定說話地點。」
「……原來如此!那麼,TR通訊當然不能徹底調查那家收視調查公司!因為那裡是禁區。」
根據昨天平島庄次在電話里的要求,羽根村妙子把車開來了。徵得海鷗製片公司法日代表殿村龍一郎的同意,他倆早早離開了公司。羽根村妙子把車停在稍稍離開大樓的停車場。他們三人有時坐在車裡,有時去若草咖啡館,有時走出咖啡館站在遮掩物背後,監視收視調查公司大樓門口的情況。
長野博太站在門口做操,是觀察是否有人跟蹤和監視婦女回收員。關於該情況,小山修三、平島庄次和羽根村妙子都察覺到了。原來,做操的人就是被批准辭職的長野博太,還是收視調查公司的管理科副科長。現在回想起來,其職務與當時警惕周圍的舉止相符。小山修三雖然吃驚不小,可沒有感到意外。
「那麼說,夫人每星期要出去做一次臨時工,那是什麼樣的工作?」
「我是生命保險公司的。」她把長發朗上攜,盡量裝出業務員臉上的微笑,「……尾形家沒有人嗎?」
「那呀,是根據婦女回收員的彙報!」平島庄次苦笑著說。
羽根村妙子沒有吱聲,又恢復到沒有眼神的表情。這隻是小山君的突發奇想,臉上是不感興趣的表情。
「什麼,那,太早了點吧!」小山修三被平島庄次的快速反應和敏捷行動感到吃驚。
三盤記錄紙帶被送到收視調查公司的日期,是五月五日星期三。而尾形恆子的失蹤日期是五月十二日星期三。在這個星期里,長野博太調查了記錄紙帶和秘密尋找尾形恆子……
小山修三靜了靜心后,壓低嗓門問道:「原來是這樣。那,你有什麼想法?」
「是呀!」羽根村妙子覺得不能屁出破綻,小心翼翼地說是十天前。
「這麼說,報道方面也是把友好放在第一位的吧?」
「嗯,因為是接著前面的話題。如果重要的話瞞了她,以後會遭她恨的。」平島庄次在電話那頭哧哧地笑著。
一號記錄紙帶里的收視記錄:四月十四日和十五日是一般節目;四月十六日傍晚五點起至七點半是少兒節目(動漫和怪獸、超人電視劇);
「我想應該是英俊男子吧。可誰知問了以後,根本不是那麼回事,據說長得有點窮酸相。雖說體型瘦長,但對女人非常殷勤,細緻周到。好像天下所有女人對那種熱情的傾倒,遠遠超過男人的英俊外貌和魁偉體形。」
小山修三猜測,這大概也是平島庄次來這裏的目的吧?瞧他那模樣。他覺得平島庄次從極其普通的任免事項介紹報道中嗅出了點什麼,咽了口唾沫後期待他住下說。
回家后的惠子說,每天在那二樓的漂亮房間里看少兒節目。十六日以後記錄紙帶上顯示的各電視台頻道,證實了上述情況,出現在二號記錄紙帶全卷上和三號記錄紙帶的開頭。然而,最後是到四月二十八日為止。三十日上午十點,惠子被和藹的阿姨送到小公園。按理說,二十九日的上午、晚上和三十日上午的少兒節目應該都有記錄,但是記錄紙帶上沒有。
「這些記錄紙帶,我覺得肯定是尾形恆子從自己負責的抽樣家庭回收來的。」羽根村妙子從駕駛席轉過身來,朝著坐在後座的他倆興奮地說。
小山修三問后,又一次盯著平島庄次睡眼惺忪的眼睛。
據說死去的長野博太是五月十五日退職的。在此幾天前,他把這三盤翻譯過的記錄紙帶拿回家裡,進行了多次調查。平島庄次說,向前推算,第一盤紙帶上是四月十四日星期三開始的收視記錄數據。每周收視記錄的截止時間,是每周二的深夜二十四點。
羽根村妙子跟著小山修三連連點頭。
他開始回憶:寬額,圓臉上戴著眼鏡,兩腳叉開,兩手忽上忽下,還不時地轉動腰部,小肚子朝外凸出。眼鏡後面的一對眼睛很大,一邊左右打量,一邊煞有介事地做著體操。那個時候,湊巧是婦女回收員開始返回公司交付記錄紙帶的時間。
「哎,到賓館外面,去氣氛輕鬆的醋飯卷店好嗎?」平島庄次提議。他想和他倆一起重新煥發精神。
「她說是調查某新產品銷售情況,那大樓門口肯定掛有與該內容相似的公司招牌吧?」小山修三也這麼猜測。
「不,就夫人一個人,好像不是旅行。」
「這是怎麼回事?」當平島庄次說到收視調查公司管理科副科長退職一事時,小山修三瞪大眼睛注視著他。
「那不知道。最近,警方也可能把受害人家屬提交的尋妻案作為被害嫌疑案展開偵查。報上是這麼說的。」
小山修三將報紙合訂本歸還後走出圖書館,覺得腦袋有疼痛感。
「啊,這就是安裝在抽樣家庭里收視記錄器里的記錄紙帶嗎?」
還有不明白的是,四月二十八日的最後收視記錄是傍晚的少兒節目;從二十九日起至五月四日收看的是其他節目。惠子於四月三十日上午十點左右被送回自己家附近的小公園,可見她二十九日整個一天都待在軟禁地點。因而,那天的收視記錄是那以前的繼續。上午和傍晚,都應該有少兒節目的收視記錄。
「不從尾形家門前經過好嗎?」
三、任命資材科員山畸猛夫為資材科副科長。5月5日
兩個星期後,安然無恙的惠子出現在小公園裡被人發現。警方專案組根據她的敘述沿路尋找,但最終沒能找到惠子被軟禁的住宅。惠子說她被軟禁的地方是二樓的漂亮房間,那是一幢兩層樓住宅。阿姨讓她看電視動漫片,那是惠子她在自己家一直看的動漫連續劇。
「無論電視台還是製片公司,他們都可以被解釋為是去找服部梅子的,但是……」
平島庄次一邊將記錄紙帶朝外拉一邊說:「VVC電視台的情況,也可以採用相同方法推斷。根據這份周報,每星期日八點開始的話劇連續劇收視率是20%,星期日晚上九點開始的『星期日劇場』,收視率約20%。該節目是由一家大企業廣告贊助的。這三盤記錄紙帶上記錄的該節目時間段,記錄孔都是相同形式排列,可能是該抽樣家庭主婦喜歡的頻道。由此可見,該孔的排列形式,從客觀上是顯示VVC電視台。」平島庄次像解密那樣說道,臉上顯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長野博太出車禍的地點,確實是去尾形家回來的路上。不然的話,他不可能在町田市乘計程車。據說計程車是沿町田街道朝南行駛,在駛入不到東名高速公路橫濱立交橋兩公里的地方,十年裡沒有事故記錄的老司機居然打起了瞌睡。這也算是長野博太不走運,厄運連連。
「那,打聽到新情況了嗎?」
「哎,奇妙的現象出現在這裏啊!瞧!」平島庄次恢複原來的表情,示意看他手上的一盤記錄紙帶。
第二天上午,小山修三立刻去區圖書館翻閱以前看過的報紙合訂本。他查閱的是,有關涉谷區松濤發生的六歲女孩被拐案。
「嗯,十天前?如果是十天前,夫人還在家吧。她是一星期前不見的。」
被他這麼一說,小山修三好像覺得有這回事。在跟蹤途中,經常發生對方轉過臉來回看的情況。那個身著和服的C號也是如此。在百貨商店襯衫櫃檯轉悠好長時間,說不定也察覺到有人跟蹤,卻裝作不知道被跟蹤那樣挑選襯衣。這麼說,在百貨店地下層的地鐵自動售票機前,她混入正巧在那裡的旅遊團體人群后眨眼不見了。肯定是對方意識到有跟蹤者才溜走的。
收視調查公司解僱婦女回收員,這是阻擋外部偵查力量的手段。不立刻採取措施,可能導致十佳收視率背後的舞弊行為暴露無遺,導致公司垮台。可是一想起婦女回收員們因為被跟蹤遭到解僱,他們三人都覺得內疚,心裏充滿了自責。他們想上門道歉,但又不能一一去回收員家裡,更不能為她們出面抗議收視調查公司。
「所謂記錄紙帶上有疑問,只是少兒節目的收視記錄有突然增加的變化而已。可以想像,那是孩子在該抽樣家庭逗留期間的特殊情況。」
「哎,那是真的嗎?」
「那情景是瞬間映入眼帘的,也算是我的直感吧。我想她們相互是在談論尾形家,並且不是什麼吉利的話!是啊,婦女們聚集在路上打堆聊天不會是什麼好事,大多是幸災樂禍之類的,從她們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
「那麼,也許操作過給抽樣家庭的酬謝金吧?」
戴眼鏡女人和其他三個婦女無聲地相互對視。
根據乘客西服口袋裡的名片得知,死亡乘客叫長野博太,居住在杉並區高圓寺櫟樹住宅區3-8-23,是公司職員。事故原因,是司機駕駛失誤。卡車司機鈴木秀夫說,計程車突然越過道路中心統撞上了卡車。經過現場勘察,也證實了司機的這一說法。因此,計程車司機被推斷為邊打瞌睡邊駕車。該司機在十年裡因安全駕駛受到過上級表彰。長野博太是在町田市乘上司機杉原二郎的計程車,隨後遭遇這起事故。事故現場,在東名高速公路距離橫濱道路立交橋兩公里的地方。是今天發生的事故!
「在我們見到過的臨時回收員婦女中間,就數尾形恆子最漂亮,打扮也很時髦。」
「根據上述辨別方法,這種孔的排列形式是表示VVC電視台;那種孔的排列形式是RBC電視台。明白了吧?」
「是的。」平島庄次解釋遺孀說的話,也就是把該記錄紙帶放在長野博太家裡的理由。
平島庄次背朝著黑色電線杆上路燈的圓形光線,周圍一片濃濃的夜色。
「啊!」
「哎,是真的嗎?」小山修三隻問了這句話,使覺得這裏面好像有文章。既然辭職人是負責與抽樣家庭有關的部門的幹部,有可能與婦女回收員有關,剎那間也明白了平島庄次特地來這裏的原因。
「根據長野妻子的說話語氣,我絲毫不覺得他的辭職與婚外戀有關。」
小山修三依九-九-藏-書然沒有開口說話,但他心裏像海水漲潮那樣洶湧澎湃,不斷湧現電影等屏幕上重疊出現的報紙大標題的畫面。
根據平島庄次的解釋歸納如下:
三號記錄紙帶里的收視記錄:只有四月二十八日是連接前面的少兒節目,四月二十九日起至五月四日的六天是一般節目,沒有收看少兒節目。
其次讓回收員調查。看上去是迂迴,其實是安全方法。倘若長野博太親自調查,身為管理科副科長的他會被視為過於公開問題。畢竟是問題,調查時需要相應的內部保密。因此,星期三讓回收員去抽樣家庭是最安全的。因為都是女人,可以通過拉家常深入了解情況。並且還可以從附近打聽到,該抽樣家庭有沒有孩子。就是說,如果是十來歲以上的孩子,也許沒有那樣的興趣;同樣,三歲以下的幼兒,興許還沒有產生那樣的興趣。假設該抽樣家庭里來了個六歲左右的女孩,並且從四月十六日逗留到三十日,即便這些日子不外出,多半也應該有鄰居看到她。
「這是有可能的吧。想說卻又打算隱瞞,猶豫不決的。這是人的心理。尤其婦女,那種搖擺性非常強烈。還有,她們透露的內容大多是自己的推斷吧?!」
「不,她們好像在悄悄說著什麼,與平時在井邊洗衣服聊天的氣氛不一樣。其中,有兩個婦女臉朝著尾形家張望。」
「哎,這世上,不知道丈夫去哪裡的妻子好像還沒有。」
長野博太如此挂念尾形恆子的失蹤,也許是出於管理科副科長和回收員之間的上下級關係。婦女回收員的工作任務,多半是由副科長掌管的,因此,對於尾形恆子在回收日也就是星期三的失蹤原因,也許想到了什麼。
「那是我想了解的地方。」
小山修三順便還翻閱了五月十二日前的報紙。他並不是想從那裡尋找與回收員尾形恆子失蹤有關的報道,只是偶爾翻閱,漸漸的,被社會版上的精彩報道給吸引住了。
看到羽根村妙子瞠目結舌的表情,主婦們覺得像自己預料的那樣感到滿足,連連點頭。
『但是我無論怎麼思考,覺得這盤記錄紙帶上並沒有什麼疑問。」
「此外還有其他職責喲!從回收員手裡接過她們從抽樣家庭回收來的記錄紙帶,放入儀器里還原數字。該數字,是計算收視率名次的基礎數據。」
某婦女雜誌的調查報告說,平均每十五戶中有一戶是養貓家庭,比例為6.5%。唯貓看電視的期待值,是小數點兩位數以下的百分比,也就是數萬分之一的精確率,被包括在抽樣誤差里……總之,是那樣的道理。關東地區有九百萬戶電視家庭,抽樣家庭僅五百戶,因而誤差幅度也理應相當大。理所當然,小數點兩位數以下的貓收視率多半被包括在抽樣誤差里。然而,無聊的貓收視率條件是「電視房間只有貓而沒有人」,還要增加另外條件,即始終是同一頻道的收視記錄。因為,貓不會變換頻道。
「那,結果是怎麼回事?」
一號記錄紙帶:四月十四日星期三起至四月二十日星期二;
「但是,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小。就我們觀察到的那些主婦,雖說是臨時工,但回收工作卻累得她們筋疲力盡的。還有,我認為她們家裡的經濟條件都不寬裕。」
「……」
「什麼,在百貨店?」
這當兒,一直站在對面路上的四個鄰居婦女不約而同地轉過臉朝著她。
「當然有必要!可能是打算拿到家裡詳細研究吧,好像實際上也研究過了。」
「我想,那樣的酬謝金是以支票或者匯款形式由財務科直接匯給抽樣家庭的。」
夫人像醒悟似的說,丈夫被迫離開公司是大約十天前,當時他把這東西拿回了家裡。說完,她從裡屋把一樣東西拿了出來。
妻子因丈夫出車禍身亡而失魂落魄。趁這種機會向她打聽,確實能了解到真實情況。然而,這種做法確實欠妥。
上次曾心不在焉地翻閱過這起案件,大腦里好像有印象。他在聽平島庄次解說三盆記錄紙帶內容的時候,該記憶突然在腦海里涌動。
戴眼鏡婦女好像不是那樣的心理,嘴巴微微張開,好像是在等羽根村妙子進一步詢問。
「那可能是尾形恆子不在的緣故?」
「尾形恆子也許回家了,或許……」
去大磯町回來的第二天,小山修三去區圖書館打算查閱三本報紙合訂本。尾形恆子是五月十二日失蹤的,他想知道報上是否有那樣的報道。僅憑羽根村妙子從尾形家附近打聽來的傳聞,不是很充分,不知道究竟詳細和徹底到什麼程度。為了解這一情況有三條渠道。
「不用說,回收在繼續進行。也許已經不是家庭主婦們回收,而是改由男職員回收。」
「這說法符合邏輯。」
車站周圍,有街上的熱鬧燈光群。電車駛過那裡便又在黑暗裡行進,平原上遙遠的燈光在斷斷續續晃動。
小山修三在自己的咖啡館里與平島庄次見面后又過去了幾天。
「既然看到了,就沒有必要把使用完畢的記錄紙帶拿回家裡。」
羽根村妙子情緒低落地說道。
「噢,原來是那麼回事。」矮個子女人贊同這樣的回答,點點頭說。
「我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打聽,於是收視調查公司的接待小姐告訴我了。我是裝扮成書店夥計問她的,我比劃著長野博太的長相,說他應該是貴公司的職員,承蒙他向我們商店預定書籍,可我粗心大意,忘了他的名字。我這麼一說,接待小姐回答說:『啊,那是長野博太副科長,可他已經不在我們公司工作了。』不用說,接待小姐沒有提起他辭職的事情。另外,她也許不知道是哪種原因而辭職的。我也沒問……但是,長野博太副科長離開公司是有原因的!」
惠子被拐案,雖說最終被平安送回,但沒有抓獲犯罪嫌疑人。在解除不準報道的禁令后,警方繼續進行嚴密的排查,可至今仍然沒有偵破。
戴眼鏡婦女對其他三個婦女說。
「……真可憐!長野博太剛辭職離開公司,就因車禍死了。」
羽根村妙子正在看雜誌,那對清純的眼睛向上仰視:「那是什麼呀?也許跟署名大磯町服部梅子的寫信人有關。」羽根村妙子的目光閃了一下。
小山修三和羽根村妙子並肩經過尾形家門前後,走了一百多米,這裏住宅很少,是一大片雜樹林、稻田和旱地,走到路延伸到旱地里的地方停住腳步。
「基於該現象試著對照收視調查公司公布的收視率周報,四家電視台的該時間段都是播放少兒節目,大多是用特技拍攝的怪獸與超人的格鬥電視片和動漫電視片。尤其是七點至七點三十分,VVC電視台播放的是連續動漫節目。也就是說,從四月十六日星期五開始。該抽樣家庭成員連NHK晚上七點播放的新聞節目也不看了。」
「我跟蹤和觀察的C號,她在百貸商店討衫開架櫃檯那裡,為買一件襯衫居然猶豫了很長時間,最後才選中了一件,而且還是便宜貨。從主婦們擔任的回收員工作來看,金錢問題有那麼點可能……」
少時,他們三人走出賓館,誰都沒有因為這則報道而各走各的。
「真是吃驚不小!我一直有一種奇怪的預感,沒想到竟然應驗了。並且,那婦女還真的失蹤了!」小山修三無意識地撫摸著鬍鬚,一旦情緒亢奮,手就會不知不覺地撫摸鬍鬚。
「正如上次聽到的那樣,那封信的內容與收視調查公司內部檢舉相同。我想許多方面都在追根刨底尋找寫信人。」平島庄次說。
「身體一定很結實吧?」
「我也是的,眺望相同的風景,自然會有那樣的錯覺。」
「長野博太死了,刊登在這份晚報上!」平島庄次用快窒息般的聲音對他倆說。
「是我們公司業務員從AAB電視台那裡聽來的。」平島庄次說,他們海鷗製片公司也時常做AAB電視台委託的製片業務。
「因為是知情人!由此大致推測出屬於內部檢舉的形式,順藤摸瓜便可縮小嫌疑人範圍,由此找到最清楚內情的知情人,但還必須符合兩項條件,一是在公司內部被冷落的人;二是不再有晉陞希望而牢騷滿腹的人。」
「哎,哎,儘管小心謹慎,但她們還是懷疑尾形恆子的失蹤與婚外戀有關。」
「四月二十九日的記錄帶里,頻道在不斷調換。不是少兒節目而是其他節目。即便白天,也是主婦非常喜歡的醉人節目!」平島庄次答道。
「各民營電視台之所以不希望TR通訊編輯部挑剔收視調查公司,是因為在收視率內容方面,民營電視台與收視調查公司之間很默契。」
小山修三把報紙拿在手上反覆看了兩遍,羽根村妙子則捂著臉獃獃地發楞。
「我鄰居家情況就像你說的那樣,有五個分別在幼兒園和小學二年級讀書的孩子。他們的爸爸發牢騷說,根本就看不了上午七點和晚上七點的新聞節目,幾個孩子都熱衷於收看少兒節目,做父母的只能滿足他們。」羽根村妙子說。
「是這樣的,這家公司的管理科,好像就是負貴調查電視收視率的部門,包括回收員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平島庄次喃喃地說。
小山修三隻是心裏想,沒有說出口。平島庄次則仍然繼續說著日榮廣告公司職員小高君是花|花|公|子的傳聞:「就說男人吹噓自己討女人喜歡的例子,在現實生活里其實是十分罕見的。一開始,公司同事並沒有把小高君的自我吹噓放在心上,但聽著聽著也覺得不像是撒謊。他對同事說要在百貨店與女人約會,說那女人也是上回在這家百貸店認識的,還要同事跟他到百貨店去看,於是同事跟著去了這家百貨店。據同事說,小高君確實與完全像有夫之婦的女人親熱交談,還結伴走出百貨店,隨後不知他倆去了哪裡。」
惠子在司機阿姨家住了兩個星期,叔叔每天早晨出門傍晚回來。惠子每天上午和晚上看動漫電視連續劇,直至自己回到家那天都沒有停止過。
「警察啊,尾形良平好像已經正式要求警方尋找妻子,可警察是否正兒八經地在找呢?」
「有,有,啊,就連收視調查公司的人事變動情況也刊登在上面!」他感到有點意外。
今天是五月二十日。小山修三抬起臉看著平島庄次,好像是問這是怎麼回事。
「他會那樣嗎?」
「名字老提起,可實物倒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說這話時,眼睛里充滿了好奇。
「說不定有什麼小孩來這戶抽樣家庭里玩了三個星期?」羽根村妙子思考後說。
他不由得想起,美國著名偵探推理作家艾倫曾經寫過一部頗有影響的作品《黃金蟲》。《黃金蟲》從全是記號排列的暗號書里找到其中最多的記號,由此判斷出那是英文記錄冊里出現率最高的E。由於在E結尾的三個字母的單詞里最常用的是THE,再根據前面的兩個記號得出T和H。這是一部通過解開上述組合讀解所有暗號的小說。據說,這是當時讀書界的熱門話題。福爾摩斯的《舞偶》,作品里也採用了解讀暗號的寫作手法。但是不管怎麼說,都不及《黃金蟲》標新立異的創作力。
小山修三起初以為,該誘拐夫婦逐漸害怕誘拐他人是犯罪行為,於是決定三十日早晨送她到原來的小公園,而在二十九日和二十日上午為送惠子回家做準備,沒有打開少兒節目頻道。
小山修三對收視調查公司一直有神秘感,所以聽到這消息后感到意外。
「這是重要的問題!但遺憾的是,我不知道那情況。記錄紙帶的端部就是這樣剪掉的。我想這裏肯定有記號,是顯示該抽樣家庭的特別記號。也許只要有這些個記號,就能知道抽樣家庭的住所和姓名。但是長野博太也太小心了,把那裡剪掉了。可能是考慮到怕被外人知道吧!抽樣家庭屬絕對保密的警惕性,時時銘刻在他的腦子裡。」
「明白了!」
不用說,第二街5-6是真實的地址。從郵局門前往南走,一路上是雜樹林,筆直的道路兩側是緊挨著的小店和住宅。小店和住宅之間有好些小十字路,第二街5號就在第三條十字路東面進去的地方。那裡有分成小塊出售的土地,建有新住宅區和過去流傳至今相互連接在一起的農家。新住宅面積狹窄,但擁有院子和小片樹叢。五六家農家聚集在一起,周圍是防風樹林。
因為,第一次監視收視調查公司大樓門前的時候,記得那天,尾形恆子穿黃色上衣和紅色喇叭褲。自五月十二日星期三以來,尾形恆子行蹤不明,音訊全無。而批准長野博太退職的通知,是三天後的五月十五日。據妻子說,丈夫長野博太是五月十七日去大阪找工作的。這兩個日子都很接近。
「雖說與廣告代理公司的小高君不一樣,但也能察覺出他多半是躲在哪裡解悶。長野博太儘管是退職,但也是獲得批准的,也許領了退職金吧……是啊,在他出現前看情況再說吧!」
「我打聽到了長野博太的住址,也是根據職員一覽表的。他住在杉井區高圓寺櫟樹棟住宅區3-8-23。」
平島庄次繼續說:「……提出退職申請的管理科副科長,其職責是實際指揮這兩個股長工作。科長是總管理,副科長在科長與股長之間,是具體的事務工作。無論什麼企業,都是這種分工管理模式。」
平島庄次費了很大勁解說了這三盤記錄紙帶,其目的是想找到長野博太把三盤記錄紙帶拿回家裡頻頻調查的動機。
羽根村妙子被小山修三這麼一說,似乎下了決心似的,獨自一人邁開腳步,朝著來的地方轉過身,再次來到尾形家的門前,羽根村妙子治頭望著鐵將軍把門的房子,用手按門框上的門鈴,然後擺出等待屋裡回答那樣的姿勢。
「有些話我一定要現在對你說,不能等到明天。」
「她丈夫表情如何?」
二號記錄紙帶里的收視記錄:四月二十一日起至四月二十七日的上午和晚上都是少兒節目;
「去酒吧之類的地方需要花錢。他好像喜歡在街頭、咖啡館和百貨店裡勾引普通女子和陌生的有夫之婦。」
說話間,車朝著三號街方向那條寬敞的坡道朝下駛去。左側是皇宮的高石牆和護壕,右側是鱗次櫛比的高級住宅,那中間夾雜著外國大使館。較前面的遠處,是聚集在一起矗立著的白色大樓。
「如果不是借巨款,是不會發展成惡性案件的。」
小山修三想起平島庄次說的「報上也出現蒸發」的話來。「除報上的報道以外。還有沒有聽說過蒸發的例子?」
「那倒是……哎,說到這,還可以考慮的是,是否與電視台有關。」
「我認為,那些主婦之間的悄俏話肯定是說尾形家,好像說鐵將軍把門是意味著尾形家遇上倒霉的事了。」
「那個么,實在不清楚。有關夫人離家的原因,她丈夫什麼也沒說。」
「我和羽根村妙子在回家的電車上聊過這種可能性。尾形恆子是五月十二日星期三早晨離家后失蹤的,而星期三是回收記錄紙帶的日子。無疑,附近主婦們不知道她是收視調查公司僱用的回收員。既然是那個星期三失蹤的,我覺得可能與電視台有關。」
小山修三是這樣寫在筆記本上的:「惠子乘阿姨的車來到自家附近小公園,被抱下車那天,是遭誘拐后的第二周的四月三十日上午十點左右。」
「蒸發?嗯,這是現在最流行的說法。」平島庄次臉上浮現出滑稽的表情說,「應該明白,長野博太是不希望自己蒸發的!因為對他而言目前是激烈動蕩的時期。拜訪大阪朋友后,不管能否立即找到新的工作,總之,我能揣摩出他的內心是想趁該機會在關西轉一段時間。他不與家庭聯繫,獨自過段流浪生活……」
「哎,希望你聽聽。不愧是行業刊物!TR及通訊編輯部的資料庫里,保存著收視調查公司的職員一覽表。」
「是的。因為夫人說過,星期三她家裡沒人,希望這天別到她家裡收保險費。」
「如果是十二日,大概是星期三吧?」羽根村沙子自言自語地說完,趕緊掏出筆記本翻看上面的日曆,五月十二日確實是星期三。
「嗯,嗯。」
「果然是親戚家孩子一直住在那戶抽樣家庭吧?」羽根村妙子重複剛才說過的想法。
「管理科居然是負責收視調查的部門,我根本沒有察覺到。」
「三天前?如果是三天前,那是十七日吧!也就是他辭職申請被批准后沒幾天嘛!」
「夫人是在丈夫不在家時出走的嗎?」
「你是找尾形家丈夫還是夫人?」還是那個戴黑邊眼鏡的女人問道。
這話引起了小山修三的回憶。
「不,那我不知道。」
「那些主婦是怎麼看尾形恆子失蹤的?」
「先說NHK吧!一看收視率,數字非常大的是平日里早晨七點到八點的節目和新聞。由於各家庭為了知道標準時間而打開頻道read.99csw.com,該收視率數字則接近50%。另外,星期日晚上七點到九點收視率最高的是播放大型電視連續劇。該數字接近25%,這就是了解該記錄紙帶上某頻道的線索……」
「是真的。其實,她丈夫已經於四天前向警方報案了,要求尋找。」
「夫人好像在外做什麼臨時工,上班外出后就沒有再回來。」
「當然啰!回收員好像也是該部門選拔的,指定她們負責回收的抽樣家庭範圍。」
「不會的,也許還沒有回家。如果她回家了,長野博太不可能突然乘計程車外出的。」
「你好!」平島庄次從桌上挺起略駝的背朝小山修三笑。
小山修三單肘支撐在桌上,無意識地撫摸鬍鬚。
「其實……」戴眼鏡主婦又朝那三個婦女掃了一眼。「尾形夫人一星期前就下落不明了!」她來到羽根村妙子身邊,嘴湊到耳邊壓低嗓音說。
「不知道。是長野博太認為這些記錄紙帶上有疑問。我覺得奇怪,長野博太在懷疑什麼。」
「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有空,請來我的咖啡館!」
「那個,如果說尾形夫人有事,是不是擔心什麼……」羽根村妙子皺著眉頭,極力表現出為客戶擔憂的神情。
由於平島庄次沒有對自己說過上述情況,小山修三為了核實給平島庄次掛了電活。
回收員尾形恆子失蹤那天,是五月十二日星期三,距今已經有一個星期。報上刊登署名服部梅子寫信人的來信,不也是那時候?為慎重起見,他問羽根村妙子那封信是哪一天刊登在報上的。
車在靠近路邊寬敞的地方停下,那裡是千島淵公園的旁邊。快接近六點了,可太陽還沒有下山。
說這話時,他將兩個手指組合在一起放在下巴上。假設是平島庄次推測的那樣,小山修三覺得收視調查公司為了生存會充分考慮改變回收方式。
「是呀,我從羽根村妙子那裡聽說尾形恆子音訊全無後茫然不知所措。」平島庄次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雖然企業內部有人把公司的絕密信息,即抽樣家庭的地址、戶主姓名泄露給民營電視台和製片公司,但在外人看來,檢舉人只有以「讀者來信」的形式揭露十佳收視率背後存在舞弊行為。「讀者來信」稱那是回收員說的話,然而它其實是寫信人聲討舞弊行為的檄文。
「那不行!因為這樣的記錄紙帶需要收規調查公司的專用機器翻譯。其他公司由於機器不同,紙帶上的記錄還是不能翻譯成阿拉伯數字的。」
「看到了,因為他是管理科副科長。」
傍晚,車輛很多。經過每一個信號燈時都出現擁阻,通過路口需要不少時間。
聽說一星期前尾形恆子就不見了,羽根村妙子大吃一驚。說「不見了」那不是一般說法。如果不是去旅行,該會是什麼呢?
晚報的社會版下面寫有下列標題:
「對不起,我到那裡去一下。」平島庄次快要走到大門的時候,發現旁邊有小賣部,於是突然停住腳步朝那裡搖搖晃晃地走去。
無疑「T」指的是電視台,「R」指的是電台。該標題下面,是某電視台台長與記者之間的對話報道。第二版面是信息報道,例如,各電視台電台高層幹部的人事變動;某電視台獲得技術開發成功;某電視台購買了外國最新器材;有關海外電視台行業的信息等等,都是可靠的報道。第三版面是輕鬆報道,例如,新節目的內幕、採訪演員、匿名座談會等。第四版面,也就是底頁,報道的是各電視台製作現場的聲音和讀者聲音。該版下段刊登的是各電視台的人事變動。總之是溫和的內部刊物,每頁的下面三段有許多電視台電台的廣告。
羽根村妙子背對著她們又按了一下門鈴,屋裡仍然沒有反應,於是裝作束手無策的模樣望著尾形家。
「TR通訊編輯部大概是專業刊物,儘管那樣,也可能不清楚收視調查公司的保密部分吧?」
「不是這麼回事。她們說尾形恆子長得漂亮,總是把喜歡打扮掛在嘴上;還說這不是他們自己的推斷,是警署告訴說他們從婚外戀著手偵查。」
小山修三察覺到,平島庄次來這裡是因為羽根村妙子對他說過尾形恆子的情況。
「哦,那沒幾個錢!每月支付給每戶的酬謝金,充其量只有兩三千日元吧?!」
駕駛席上的羽根村妙子轉過身問:「正如剛才說的那樣,夫人說長野博太是退職十天前把它拿回家裡的,大概是因為有疑問吧?」
「可我不知道怎麼問。」
「你是邊走邊看,也只是稍稍掃視了一下就觀察得那麼仔細。」
如果是高因寺住宅區,豈不是與羽根村妙子跟蹤的B號住址相同嗎……
「請停一下!那麼,分析三盤記錄紙帶,四月的十四日、十五日兩天是成人頻道的收視記錄;十六日起至二十八日的十三天是少兒頻道的收視記錄;二十九日起至五月四日的六天是再次恢復成人頻道的收視記錄。」小山修三核實后,自己也作了記錄。
如果有情況發生,也不能成為不讓惠子看少兒節目的理由。因為,善良的司機阿姨為了讓惠子能待在她家,除哄騙外還處處寵她。大凡這戶人家二十九日外出了。小山修三心想,這天是國定假日,夫妻倆可能帶著惠子一大早就外出遊玩了,一直到晚上才回來。一整天家裡沒有人,但仍要打開電視讓收視記錄器工作。這是抽樣家庭簽訂過合同而出於履行義務的需要。即便家裡沒有人,記錄紙帶上也要有節目收視情況,是所謂的貓收視率。這是比喻抽樣家庭沒有人的時候,家貓代看電視的時間也可成為收視率的組成部分。
「把車再往前開一點,停車後繼續說。」平島庄次把紙袋放在大腿上,兩眼望著駕駛席玻璃窗。
「長野博太三天前就失蹤了。」
「不,有辦法的。即便沒有那佯的設備,可以採用推理的辦法呀!」
小山修三是從平島庄次剛才的推斷里感受到,酷似閱讀破解《黃金蟲》暗號時的激動。
回收記錄紙帶和回收員失蹤……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麼關聯?小山修三沒有推測出結果來。如果罪犯與她的失蹤有關聯,結果會怎樣呢?可是從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這一不起眼的臨時工作,沒丁點犯罪方面的要素。
羽根村妙子心想,果然像小山修三說的那樣,她們把大門緊閉的尾形家作為談論的話題,見有客人來訪,注意力自然轉移到了羽根村妙子的身上。
「有。」平島庄次點點頭。
「這上面刊登了各電視台電台的人事變動任免調令。這一期的TR通訊里,好像刊登了收視調查公司的任免調令,還有各台變動前最後情況。」
「那麼,收視調查公司又是怎麼知道我們情況的呢?」羽根村妙子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羽根村妙子晃了一下頭,示意是那麼回事:「接電話的人是她丈夫,說妻子不在家。我問什麼時候可以上門收保險費,她丈夫回答說,可能要兩三個星期以後回來。我擔心再問下去露出馬腳,就掛斷了電話。」
「喂,看上去神情沮喪。」
外面天氣晴朗,小山修三走著回家,—路上是許多來來往往的行人,但都是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坐落在平地上的巴士道路,是連接橫濱和八王子的町田大街。中森町的位置,是在町田市與橫濱之間靠近橫濱的地方。這一帶可以說是面貌一新,與其說是新街,倒不如說是新開發的住宅城,到處是東京都經營的大型住宅樓。
「是啊,形式上要求退職,實際上可能是被迫退職。這是我的判斷。」
「那你去婦女那裡打聽一下好嗎?我是男的,不方便打聽那樣的事,憑我的直覺她們暫時還不會離開。」
他把小山修三和羽根村妙子拽到大廳角落,翻開手上的晚報給他倆看。
平島庄次給小山修三看三盤其中的一盤記錄紙帶。
「往下說!」
「好像是的。因為,他本人可能沒想到讀者來信會敗露。」
「可尾形恆子是十二日外出做臨時工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嗎?」
「剩下的可能就是金錢吧。」
「這麼說,他們的職責範圍還包括婦女回收員吧?」
「因為這家收視調查公司是由各民營電視台出資設立的,各民營電視台都是它的股東。我認為,TR通訊編輯部也不會為難這家收視調查公司,否則會得罪各重要股東的。」
女性,特別是中年女性,好奇心濃。也許中年婦女出於那種好奇和興趣,會過於深入尋找可疑的抽樣家庭。可以想像,那種過於深入的尋找方法只會把災難帶給回收員。
羽根村妙子始起眼睛望著他的臉:「尾形家對面路上聚集著四五個鄰居家的婦女,好像站在那裡說什麼來著。剛才經過時,我朝那裡瞅了一眼。」
其實,小山修三嘴上說的「蒸發」意思與此不同,是大腦里有不祥預感后才脫口而出的。平島庄次把「蒸發」想得很簡單。在平島庄次接下來的話里,小山修三明白了。
「是六天前,那是五月十三日的報紙。」羽根村妙子睡眼惺忪地回答他的提問。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她已經站在她們身邊。
「真不簡單!他長得帥嗎?」
「凡是根據這樣的思路分析,就像你說的那樣,確實找不到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只是孩子於該期間住在這戶抽樣家庭收看少兒節目,由此佔據了大人平日里收看電視節目的時間而己。但是,長野博太為什麼要把這三盤普通記錄紙帶拿回家裡調查呢?」
二、任命資材科副科長近藤歲夫為資材科科長。5月5日
平島庄次和羽根村妙子都對小由修三的「心裏有譜」這句話感到驚訝,不約而同地看著他,他們三人交談中,他幾乎沒有怎麼說過話,因為日期和時間不是記得很清楚。
小山修三早晨起床后,感覺頭重,後腦勺疼痛與睡意混在一起。
記得平島庄次的書面報告說,尾形恆子回收記錄紙帶時駕駛的是白色小轎車。除車牌號外,車身顏色也是一條線索。但是這裏並沒有小轎車,可能是尾形恆子駕車出去或者停在自己家裡。
「既然那樣,說明TR通訊編輯部非常清楚收視調查公司的組織結構和各自職能。」
「那情況我還不清楚,因為我是以一般慣例分析的。」
「那麼,去哪裡好呢?」
「雖說不是直接知情人,可他是廣告代理公司職員,據說蒸發已經快一個月了……」
「如果放在機器里翻譯,當然可以一目了然。只是必須把它拿到收視調查公司的機器里。」平島庄次說。
「您不必擔心。」
「但是從我們的角度分析,希望了解收視調查公司的情況,哪怕一點點信息也行。」
僅根據紙帶上的孔是不能判斷它表示什麼頻道。對於小山修三的疑問,平島庄次從紙袋裡取出三本宣傳小冊子。封面上寫有「收視調查公司的調查周報」字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數字和節目名稱。
隨著電車顛簸搖晃,他的這一想法像泡沫那樣湧現在腦海里。如果這樣,剩下的僅僅就是查閱報上報道過的文章。
「那只是收視調查公司對外公布的數字而已。」
「他夫人垂頭喪氣嗎?」
「大概有什麼事吧?」戴眼鏡婦女似乎代表大家說,可其他三個婦女也面面相覷,臉上是複雜表情、似乎不太願意向別人泄露他人隱私,但也不太想隱瞞真情,是一種非常矛盾的心理。
平島庄次一個勁地把綜合評論作為前提,沒有直接進入話題中心。現在終於說了:「可是,五月十五日退職的管理科副科長長野博太,就是那個在收視調查公司大樓門前做午後工間操的人。」
「可以那麼假設。但如果這家裡有兒童,一開始就應該收看少兒節目!也許從四月十六日下午開始,親戚家孩子住在該抽樣家庭。那是因為十七日上午起至八點半的時間段時常收看少兒節目。晚上七點播放的NHK新聞,無論誰都想看,它也是目前收視率最高的節目。可是,該抽樣家庭於十七日以後就連每天早間新聞節目也不看了。給我的感覺是,該抽樣家庭的大人們為了孩子居然不再收看上午七點和晚上七點的新聞節目。」平島庄次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由此可見,二號記錄紙帶里記錄的早晨和晚上時間段都是少兒頻道。這也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區別出日期,就可以把用於顯示夜間播放結束的孔作為一天結束的記號,推定日期與時間。二號記錄紙帶,是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三起至二十七日星期二的一周收視記錄。該一周的早晚電視,被少兒節目佔據了。」
下午四點左右,平島庄次打來電話:「如果你現在有空,我立刻去你那裡。」
「是的。大學畢業進公司,那麼年輕就被提升為管理科副科長,受到公司器重的他現在卻辭職不幹了。我覺得肯定有問題。」
「疑點是在一號記錄紙帶里,是從傍晚五點起至晚上七點半的時間段。就四月十四日星期三起至十五日星期四的兩天時間來說,根據記錄紙帶上的孔排列形式分析,那是NHK電視台。因為,該頻道從七點開始是播放新聞節目。但是,那後來十六日星期五起至二十日星期二的五天時間里,從傍晚五點起至七點半的時間段卻相繼轉換成VVC、RBV、SKT和ABB等電視台頻道。這四家電視台,也是根據剛才說的方法,即依據孔的排列形式辨別出來的。」
平島庄次藉助收視調查公司周報,不經過專門翻譯機器就可以分辨,三盤記錄紙帶里的數據分別來自關東地區七家電視台的哪一家,以及哪一天和什麼時間段的節目。對此,小山修三感到十分意外,沒想到貌不驚人的他,居然有如此高超的智慧。
「那是TR通訊編輯部的人在電話里告訴我的。不用說,肯定是那麼回事。」
「但是,長野博太是被迫離開公司副科長職位的,也許與小高那樣的蒸發不同吧?」
「嗯!」平島庄次張開嘴說,「日榮公司里有叫小高的職員,據說特別討女人喜歡,年齡三十二歲,工作上敬業,但是熱衷於與女性|交往。」平島庄次一邊笑一邊說。
「他們查閱職員一覽表后把長野博太的年齡告訴了我。原來,他剛滿三十四歲。」
「接下來,說說其他電視台!最有特徵的是ABB電視台,該台擁有棒球G隊晚上比賽的轉播權。轉播日從晚上七點半開始。一個半小時的收視率直線上升到近30%。這盤記錄紙帶兩側,也顯現了與該時間段相一致的記錄孔。這種現象表明,該抽樣家庭喜歡看棒球比賽。」
「奇怪,星期三是專門回收記錄紙帶的!怎麼改期啦?」羽根村妙子歪著腦袋疑惑不解地問。
「並且,記錄紙帶端部理應標有顯示該抽樣家庭情況的記號,可這一部分卻被剪掉。這多半是長野博太乾的。儘管是收看各電視台節目的收視記錄,可長野博太為什麼那麼小心謹慎呢?我剛才說過,他擔心這些記錄紙帶拿回家后萬一被別人看到,於是剪掉了標有抽樣家庭情況的記號。不用說,雖然只看該記錄紙帶不用白究竟是什麼收視記錄,但也不可否認有人採用與我相同的辦法來解讀紙帶上的孔排列。長野博太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疑問也許就在這裏!」
「對於收視調查公司來說,一旦察覺回收員遭到監視和跟蹤會感到棘手。因為,抽樣家庭的分佈狀況、實際戶數和收視率之神話將會徹底崩潰。」
「是記錄紙帶。」平島庄次拿在手上說。
「不過,長野博太調查了那盤記錄紙帶,因此那裡面肯定有疑問。」
「車停在那一帶好嗎?」平島庄次朝著正在駕駛的羽根村妙子說。
羽根村妙子用眼神示意的方向,有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正邁著顫悠悠的步子行走,好像散步是老人的日常運動。這條街上的建築周圍不僅有老人,還有以前經常出現的行人身影。然而,沒有婦女回收員連續進入大樓的情景。下午一點過去了,兩點過去了,仍然如此。
「平島君,這情況你在哪裡聽說的?」
她似乎話裡有話:婚外戀之說法不是沒有道理。「還有其丈夫外表,年齡好像要大她許多,聽說是東京某商業公司的辦事員。關於她丈夫的情況,平島君也介紹過。」羽根村沙子說。
也許,失蹤了的尾形恆子不久前回家了,如果她回家了,作為回收員,今天按理會出現在收視調查公司大樓里。即便沒有見著尾形恆子,也應該能找到與她關係友好、年齡相仿的、穿白色上衣和紅色喇叭褲的婦女,然後對她實施跟蹤。該婦女回收員曾經被一宣跟蹤到高圓寺櫟樹住宅區3號樓,在她身後尾隨的羽根村妙子是在九樓的電梯門前停止跟蹤的。
「喂,我總覺得是那樣的,門窗緊閉的尾形家多半有不幸的事。」
「但是,就那種程度的信會被解職嗎?」
「好,請說!不管被怎麼問,我九九藏書絕不對別人講!」羽根村妙子再次像發誓那樣對她們說。
「如果是這意思,我明白了。」小山修三用手帕擦拭粘在鬍鬚上的咖啡,點點頭。
「是來自孩子的變相暴力啊!少兒節目又改變頻道后,沒完沒了地延續。就像周報上刊登的節目時間表那樣,與其對應地記錄在這盆記錄紙帶上。」平島庄次回答羽根村妙子。
平島庄次回答羽根村妙子的疑問:「對,不僅如此,跟蹤者甚至可以了解到各抽樣家庭情況。這對於收視調查公司來說,不亞於毀滅性打擊。為擺脫這種厄運,該公司立刻採取更換所有回收員的措施。」
「這樣說大凡可以巧妙掩飾臨時工的工作內容?!我覺得她這借口太妙了。」
小山修三的腦海里忽然掠過這麼一個情景,身著和服的C號在百貨商店挑選襯衫時,有一打扮入時的三十歲左右男子走到她旁邊,若無其事地湊上前跟她小聲說話。該男子身著深藍底色和紅色線條方格圖案的西裝,系一條深紅底色和黃色斜紋的領帶,上衣口袋插有與領帶相配的手帕,個頭不怎麼高,但顴骨略凸出,寬下巴。C號迅速離開后,男子則笑嘻嘻地目送她的背影。也許不是傳聞里的日榮廣告代理公司業務員小高君吧?
「為什麼?」
為了把話題自然而然地引到長野博太退職的事上,平島庄次可謂費了不少心思。
「不,不,那是最近的情況。如果被迫辭職或者說被公司辭退,丈夫就無法隱瞞,不得不向妻子坦白婚外戀情況。」
「那麼多女人電話,難道不引起家庭糾紛嗎?」
眼下,離約定時間還剩四十分鐘。
長時間停留在空中的落日餘暉終於消失了。城牆裡高高聳立的松樹林,被光線暗淡的暮色籠罩得黑糊糊的。夜色從護城河底朝空中蔓延。道路一側是高級住宅區,一長溜的路燈競相爭輝。
「這好像是電視台與電台的刊物。」平島庄次說。
「你那麼早下結論,能與實際情況相吻合嗎?」
「是的。聽說他本人也從不隱瞞那樣的經歷,還常對公司同事說,他在百貨店裡如果見到陌生女人獨自逛商場,使伺機主動迎上去搭訕引誘對方去咖啡館。還據說,他迄今交往的女人已經不止七八個……」
「那是什麼?」小山修三和羽根村妙子的視線都投向那裡。
噴水池和花壇那裡,有三三兩兩的人影。小山修三走到那裡,停下腳步說。
羽根村妙子搗了一下小山修三,擔心自己和他在光線暗淡是沒有行人的地方交談會被誤解為談戀愛。如果從尾形家門前經過,擔心附近的主婦們又在那裡議論,因而改走另一條路朝車站方向走去。
「嗨,女人也不全是那樣。小高勾引的對象,比起酒吧女郎之類的女性來,主要是那些涉足不深的女子吧?」
由此,小山修三回憶報上刊登的一篇報道,是根據「惠子的話」展開的搜查經緯。警方專案組憑著惠子的記憶,從涉谷區松濤小公園開始,對可能到達犯罪嫌疑人住宅的道路進行一番排查。司機阿姨比媽媽年輕,叔叔比爸爸年齡小,由此可以判斷出,誘拐惠子的女犯罪嫌疑人年齡在二十五六歲,其丈夫年齡在四十二三歲。但關於他倆的臉部特徵,惠子因年齡小表達不清楚。
「啊啊,果然是那麼回事!所以你來咖啡館等我。」小山修三這才明白了他的來意。
長野博太為什麼從大阪一回來就去了町田市尾形恆子的家呢?昨晚,大腦因為這問題一直在思考,而且睡夢中也在思考。
小山修三完全了解孩子的這種心理。他親戚家有讀小學三年級的男孩和讀小學一年級的女孩,總是在去學校前盯著少兒節目,一邊做上學準備,一邊不時地轉過臉看電視。他倆年齡還小,家長再怎麼說也不管用。孩子的爸爸說,上午七點和傍晚七點的新聞頻道根本就看不成。
町田市是東京的城郊住宅區,城市面貌迅猛發展。隨著電車駛近車站,窗外是一派住宅樓鱗次櫛比的市街風景。車站周圍欣欣向榮,呈現新興城市街頭商店的熱鬧景象。車站廣場附近有收費停車場,大約停有二十輛轎車和小型卡車,還有許多停車位置。也許是白天的緣故,許多車輛都在路上行駛。在入口處收費站那裡,身著工作服的老人正因無所事事在看書。
他是這樣問的。你作為妻子,有沒有從深處了解到什麼情況。
監視結束后,他們三人去附近一家賓館大廳休息。
「什麼?從長野夫人那裡得到了重要東西?」
「女兒下落不明——四月十六日上午十點左右。」小山修三把它抄寫在記錄本上。
「我說說我的看法,不過這隻是我的猜測。」平島庄次輕聲說道,「……莫非,收視調查公司察覺到我們在監視和跟蹤而解僱了婦女回收員。」
「那麼,抽樣家庭記錄紙帶的回收工作交給誰干?」
「夫妻間年齡相差較大,並且尾形恆子人又長得漂亮。根據這些情況,附近主婦們也就圍繞她有婚外戀而眾說紛紜。」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明白了。但是周報上的數字可能是匯總四五百戶抽樣家庭後計算出來的百分比吧?可這盤記錄紙帶只是記錄了一戶抽樣家庭的收視數據。該周報公布的總體調查情況,對於這盤記錄紙帶有作用嗎?」
「他說妻子過兩三個星期後才能回來。大概是丈夫知道妻子行蹤而這麼說的吧?」
平島庄次又要介紹什麼情況呢?
「聽說警方跟她丈夫聯繫過,說是還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說這一情況之前,必須失解說收視調查公司管理科的結構。」
「啊!」
還有,誘拐惠子的主婦會駕車。因為是幼兒,只能說清楚車身顏色,說不清是什麼型號。然而,如果是回收員,既知道該抽樣家庭有否車輛,還應知道主婦會否駕車。
「接著,」平島庄次繼續解說,「憑藉這三盤記錄紙帶試著調查了NHK的兩個黃金時間的收視情況,一是我剛才說的平日里早晨七點開始一個半小時的節目;二是我剛才說的星期日晚上黃金時間。記錄紙帶上顯現的孔,果然是相同形式,排列在兩側。還有,該孔排列形式在晚上十一點半以後的深夜時間,一處也沒有發現。由此可見,應該可以把它確定為NHK吧!」
「儘管那樣,可總數量不少喲!假設支付每戶三千日元,關東地區的抽樣家庭有五百戶,那就是一百五十萬日元呢。」
「那麼,經手該記錄紙帶的回收員是誰?」小山修三的腦海里掠過尾形恆子的身影。
「他的職責範圍觸及不到公司巨款。」
羽根村妙子轉過臉佇立著打量那裡,那高個男人的外表看上去年齡五十歲左右,頭髮大片稀薄,也許還有消瘦的原因,比起長臉,下巴顯得更尖。膚色黑,眼睛凹陷,但目光炯炯。從他只穿討衫和長褲出現的外表,從正在議論的婦女們見到他時朝四處散開的現象看,他無疑是丈夫尾形良平。羽根村妙子回到小山修三的身邊,彙報婦女們在尾形家附近說的悄悄話。
「那不清楚。也許與長野博太的疑問有關吧,因為他在調查該記錄紙帶。」
如果現在不是在賓館大廳,他無疑會大吼大叫。
一、批准資材科長南庄三郎年滿退休,享受部長級待遇。5月5日
「記住了!」小山修三點點頭。
這天恰逢星期三,正午一點剛過,小山修三和平島庄次,還有羽根村妙子在新橋收視調查公司附近集合,又開始了久違的監控。
TR通訊上刊登的收視調查公司的人事任免有什麼疑點呢?小山修三注視著平島庄次臉上的表情。
「嗯,是稍稍早了點。但我想,這種事情還是早一點好。去晚了,也許會引起對方顧慮而打聽不到真實的情況。」
「是的,我因為聽說他是去大阪找新的工作單位,所以越來越覺得長野博太多半是被迫辭職。否則,他不可能匆忙去大阪找工作。」
「啤,原來是這樣。問題就出在那裡!假設三百戶,那就是九十萬日元吧?」
「我真不敢相信!那麼,尾形夫人的行蹤還沒有線索嗎,」羽根村妙子咽了口唾沫問道。
小山修三心裏不舒服地返回咖啡館,只見平島庄次已經來到店裡正在喝咖啡等他。
……小山修三又仔細查閱了一遍被裝訂好的報紙,將內容摘要抄寫下來,隨後目不轉睛他盯著抄寫下來的數據看。小山修三看著摘錄內容,得知惠子是被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駕車從涉谷區松濤小公園誘拐走的。從四月十六日起至三十日惠子返回小公園那天湊巧兩個星期,惠子兩個星期的收視情況清清楚楚記錄在三盤記錄紙帶里。
翻開晨報,無疑上面不會有交通事故之類的連續報道。
「該記錄紙帶是從哪些抽樣家庭回收來的?」
「我覺得,好像是繼續兩個月前的監視。」
「動漫電視片的播放時間,是每天傍晚五點四十五分起至七點二十五分。但是,播放的電視台與上次不一樣。」小山修三寫在筆記本上。
「好像是萎靡不振,不知所措。那是自然的吧。」
「是廣告代理公司職員蒸發快一個月嗎?」
「長野博太三天前出走後就沒有回來過?」
「我們的注意力都在同一個地方,再說大樓里有許多公司,車頻頻駛來也不會引起我們的注意……」
「可能是特殊企業的緣故吧?正如我剛才說的那樣,如果有人揭發公司內部公布十佳收視率背後的舞弊行為,那麼,以嚴格公正標榜的收視調查公司,就必須向民營電視台和製片公司的股東道歉;面對加盟會員的廣告贊助商也會無地自容。不能說,頂多就是讀者來信而不把它當一回事情!」
根據電話里他平時沒有過的興奮聲音分析,也許發現長野博太和尾形恆子之間有什麼情況,或許有什麼新的事態。其他想像不出,眼下,還是趕緊做外出準備吧!
如果民營電視台和製片公司有這樣的舞弊行為,即採用向抽樣家庭贈送禮品的方式,誘惑抽樣家庭鎖定該台頻道節目,或者誘惑抽樣家庭鎖定該製片公司在某電視台上的演出頻道,那麼,能一目了然的也大多是管理科副科長。
「正如你說那樣,這裡是沒有機器,但可以判斷。只需要目不轉睛地看就行。」
「這是怎麼回事?」小山修三這麼說只是打算敷衍對方。
昨天,小山修三由於沒有記清楚具體日期和時間,因此沒能對平島庄次和羽根村妙子說起惠子被拐案和記錄紙帶有關,現在經過核實,鬥志再次激發起來。長野博太分析這三盤記錄紙帶后,推測出競相報道的惠子被拐案與記錄紙帶之間的關係,就有回收員開始調查該抽樣家庭。
「哎呀,有這個可能。我們對於那些回收員跟蹤和觀察了很長時間,發現幾乎所有的主婦都是疲憊不堪的模樣。她們一乘上電車就無精打采地打瞌睡。」
「儘管它對外稱收視調查公司,其實是一家商務公司,組織結構和職責結構毫無秘密可言。但是其他情況,例如抽樣家庭的實際戶效,抽樣家庭的戶主、姓名和住址等家庭信息資料都是保密的。即便TR通訊編輯部,也不清楚該情況。」平島庄次說。
「比較年輕。」
平島庄次轉過臉端詳羽根村妙子的表情,只見她半閉著細長而清純的眼眸,晃著腦袋點頭。
正如推測的那樣,長野博太是打算從那裡乘車沿高速公路回東京高圓寺公寓。長野博太為找工作去了大阪,可又擔心行蹤不明的尾形恆子,多半是一回到東京就去她家了解近況。他不知道尾形恆子是否回家,無疑從尾形恆子的丈夫那裡聽說了什麼情況。
「……當然,我擔心遭到拒絕,沒有向夫人打聽長野博太去的地點。」
「嗯,原來如此。」
四月二十九日那天,如果誘拐惠子的家庭從早到晚都沒有人在電視房間里,正在記錄的紙帶上顯示的必須是相同頻道。如果該收視記錄里有頻道變化,說明這家沒有人外出。
「哎呀,被你倆那麼直截了當的表揚,我感到難為情。」
「喂,喂,聽平島君的口吻,是調查過長野博太的情況了吧?」
「長野博太被迫退職是其他原因。」
假設去做臨時工沒有回家,那多半是星期三。猛然間,羽根村妙子的心裏像翻江倒海那樣焦急不安起來。
第二、見到尾形桓子丈夫后打聽原委。不過這很難實現,沒有理由讓他開口。
平島庄次用湯匙在久美子端來的杯子里攪拌,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他稍稍思考後說;「那,不像是電視台,也許是製片公司。或許是覺得製片公司來頭小,便冒充RBC電視台,前面去大磯的那家VVC電視台抑或是真的。」
「哎,哎,是那樣。」
「羽根村小姐昨天把大磯的情況和町田市尾形恆子的情況全告訴我了。」
在女孩身邊駕車的女司機年齡不大清楚,但被視作二十五歲左右,是因為她比三十八歲的媽媽稍年輕一點。車沒有經過涉谷的熱鬧街道,而是在其他道上行駛,一路上遇到好幾個信號燈,司機阿姨在途中買了口香糖,那後來的行駛路上,女孩在車上睡著了。
羽根村妙子搗了一下小山修三的胳膊肘,她發現道路右側有「尾形家」門牌。總佔地面積有大約二百六十多平方米,裏面的日本式二層樓房的建築佔地面積有大約八十多平方米。
「有關長野博太和D號之間的情況,由於D號身世尚未了解清楚,因此目前什麼也不能說。」小山修三說道。
報上刊登的消息,看上去與住町田市回收員尾形恆子失蹤案都沒有絲毫關係。其實,這是理所當然的,報上也不可能什麼都刊登。那種覺得看報紙就能發現什麼的想法,僅僅是不成熟的空想而已。
「這,現在還不能這麼說。因為不知道該抽樣家庭的住址和姓名等。能說的,只是表示該抽樣家庭的記號被剪掉了,以至連回收員負責的回收區域也無法知道。」平島庄次失望地嘟噥著。
「可是,平島君,雖說寫信人的姓名是虛構的,但去那裡尋找寫信人的兩家電視台,我覺得後來去那裡自稱RBC電視台的,也是假的。」
「我沒看你那邊。像現在這種時候正是主婦們準備傍晚出門購物的時候,也是她們一起拉家常的時候。」
平島庄次也處在「中年男子期」,好像對此頗有同感。
『哎,看見什麼啦?』小山修三問道。
妹妹久美子走到哥哥身邊說:「他已經等你快一個小時了!」
「這裏沒有小轎車!」羽根村妙子眺望著停車場說。
「還沒有什麼確鑿的依據,目前還不能判斷,但作為推測,有三點可以考慮。首先她分明有丈夫,卻與其他男人有婚外戀關係。其次,她和丈夫之間年齡有不小的差距。再有,是金錢問題。錢的借出和借入往往導致是非,直到悲劇發生。」
「喚,原來是那麼回事!」羽根村妙子臉上表情好像屏了一會兒呼吸,隨後又裝出提心弔膽的模樣問,「那個,夫人是離家出走還是被什麼人誘拐而下落不明的呢?」
由此看來,從這三方面打聽情況根本就沒有希望。雖說昨晚在電車上思考過,但不清楚報上的那篇讀者來信和尾形桓子的失蹤是否有關聯。
「長野博太一定是擔心尾形恆子失蹤,從大阪回來后就立即去了她家。」
小山修三說完立即坐在平島庄次旁邊,沒想到平島庄次會光臨自己的咖啡館。
「是的,明白了。」
「那家與AAB電視台有業務關係的日榮廣告代理公司,是家中型廣告代理公司,該公司廣告代理員近一個月來音訊全無。AAB電視合營業部的人向該公司的其他同事打聽,回答說還在曠工,而且本人連家也沒有回。哎,是蒸發了!」
「我打電話給這家TR通訊編輯部,得到的是這樣的回答。我雖說對電視台和電台的人事變動不感興趣,可這裏面由於有收視調查公司的人事變動報道,也真是太湊巧了,把我的眼球緊緊吸引住了。」
「我想,無論什麼男人,如果是婚外戀,多半要對妻子隱瞞。」
「不知是否能對上號,就是上次刊登在報上的讀者來信,住在大磯町服部梅子……我考慮過,那封讀者來信很有可能是內部檢舉的匿名信。我還推測,那封來信多半是長野博太寄給報社的!」
「男人的蒸發例子還是不少啊!不用說,最近,蒸發后不再出現的情況好像少了,多則隱居一兩年,這大多是中年人,其目的是想尋求自由,或者是由於單位和家庭有壓迫感,還有感到生活像乾燥的沙漠那樣令人窒息。」
「怎麼把那情況聯繫起來?」
「那倒是的。」
其中有這樣的標題:
「不知道這位回收員是誰。聽說,長野博太有關公司的情況什麼都不對妻子說……那麼,我們現在看一下,這些記錄紙帶上記錄了多少數據以及哪些頻道。」
「果然是收視調查公司!請仔九-九-藏-書細看看那家公司的任免事項。」
他買了一份晚報,趁營業員數找頭的時候順手翻閱報紙。忽然,他像遭到猛擊那樣憤怒地合上報紙,一把攥住營業員遞來的找頭回到他倆身邊。他倆正站在那裡等他。
小山修三把眼睛湊到平島庄次帶來的記錄紙帶跟前觀察。
「……」
小山修三不再保持沉默,開口說道:「關於這盤記錄紙帶上的疑問,我已經心裏有譜了。」
「也許蒸發了?」小山修三冷不防嘴裏冒出這麼一句。
看了該標題后,小山修三開始回憶,是網,怎麼會有這樣的誘拐案件。剛才,之所以覺得如果是幼兒被拐案也許會立即見報,好像是這種情況一直留在大腦里的緣故。某公司幹部家住涉谷區松禱,其第三個女兒惠子今年六歲,在附近公園玩耍時突然去向不明,蒸發了。這是四月十六日發生的事情,警方作為誘拐案展開偵查。
「噢,真對不起!」
在圖書館,他查閱了三本報刊合訂本。在尾形良平向警方提交了尋妻請求書後,報上就不再報道了。而是最近有一幼兒下落不明,則立刻見報了。
平島庄次在黑暗裡歪著腦袋思考。
「……接下來,是根據周報和第二盤記錄紙帶分析KDO電視台。這上面有四月二十四日星期六集中話題的世界拳擊運動員比賽轉播,收視率接近40%。雖說該數據在第二盤記錄紙帶里,但顯示的孔排列形式與其時間段又是不同的。由此可見,這種排列形式是顯示KDO。」
「企業內部派系的鬥爭是常有的事。」小山修三嘟噥著說。
「大概沒有專門吧。總之,好像從不錯過機會。由於他是廣告代理公司的業務員,工作性質決定了他時常外出,例如去民營電視台聯繫工作和廣告贊助商打交道等。不過,他在工作上很敬業,成績也斐然。但是一直執著地與許多女人交往,據說在女人堆里忙得脫不開身。」
「他夫人無精打採的,我沒向她打聽。」
平島庄次從紙袋裡取出三個圓形東西,與錄音帶里的磁帶相同。
平島庄次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解釋說,公寓房間里沒有停放死者遺體,在與夫人隔一段距離的地方有兩三個遠房親戚模樣的女人,她們時而站起,時而坐下,適宜於自己向長野夫人問些問題。
「那麼說,是為了女人?」小山修三覺得以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將這三盤記錄紙帶全部拉出來觀察是最好的辦法,但這樣做非常麻煩。我把調查結果記錄在筆記本上,如果說這情況……」平島庄次從口袋裡掏出弄得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夾有火柴棒代替書籤的地方,一邊看筆記本一邊說:「這三盤記錄紙帶也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一盤是四月十四日星期三起至二十日星期二的一周收視記錄。如果按順序排列,設這盤記錄紙帶為一號。第二盤是二十一日星期三起至二十七日星期二的一周收視記錄,就設這盤記錄紙帶為二號。第三盤是二十八日星期三起至五月四日星期二的一周收視記錄,就設這盤記錄紙帶為三號。記住了嗎?」
羽根村妙子也從駕駛席朝著後座,探出上身一直在聽。
公園就在眼前,穿過寬敞的道路后,三人慢悠悠地在兩側有黑電線杆路燈的人行小道上行走。那旁邊有行人休息的座椅。昏暗樹蔭下的座位上,坐著一對對年輕的情侶。
……平島庄次的推斷里,有不少是小山修三想到的。但是,他們為收視調查公司警惕性如此之高而驚訝,似乎膽怯了。他們三人做夢也沒想過該公司會更換所有的婦女回收員。
「那個……她是我的老客戶,我絕對不會把你們告訴我的情況透露給其他人。」羽根村妙子低聲說道,臉上的表情一半是擔憂尾形家,一半是主動與她們親近。
「喂喂。」身後傳來招呼聲,「尾形家沒有人。」
「假設長野博太退職批准書是五月十五日公布,幾天後獨自一人去大阪找新的工作,那麼,可能是非常匆忙。」
「大概是不知道的,你看一下排列在那裡的廣告。基本上都是民營電視台和民營電台的!而且都是應酬廣告。根據這樣的情況可以判斷,該TR通訊編輯部的屬性,說是行業刊物,但它不是揭行業短處的刊物,是行業內部的友好俱樂部通訊刊物!」
「哈哈哈!」
「我不只是說說安慰話,還從夫人那裡得到了重要東西。」
計程車司機打瞌睡,在町田街道與卡車相撞,車上一名乘客當場死亡。
「是中樞部門。」小山修三輕聲說道。
千島淵公園附近,沒有其他停著的車輛,也沒有人。只是與他們隔一段距離的地方,有一兩對情侶在並肩漫步。
「……」
「雖說報上也經常刊登蒸發之類的報道文章,好像是前些天的報紙吧,說是某電視台技術員在外景拍攝現場下落不明。那篇報道文章竟然在報上佔據了相當大的版面,可報道他第二天回家的消息時,篇幅卻變小了許多。也許,該技術員只想讓自己陣發性且短時間蒸發。」
丈夫向警方提交尋妻請求書之類的內容,也許不能成為報道對象。那樣的新聞報道如果稍稍刊登一下,那些議論尾形恆子的鄰居主婦們理應告訴羽根村妙子。之所以她們沒說,是因為報上還沒有刊登。
「那也是從TR通訊編輯部得到的暗示,因為我說出了自己是海鷗製片公司的平島庄次。儘管我們公司不大,但畢竟是製片公司,TR通訊編絹部的人就不會像對待其他詢問那樣冷淡。還有,我提的問題是長野博太現在的年齡。」
「是說電視台調查收視率吧?」
第三、去新橋的收視調查公司打聽。尾形恆子是該公司回收員,儘管是臨時工,但好像已經幹了很長時間,跟正式職員差不多,尤其尾形恆子失蹤是星期三回收日,該公司應該清楚。然而,這點比前兩點更不可能實施,儘管與前者一樣沒有理由讓對方告訴自己,可是自己卻硬是監視和跟蹤回收員。縱然該動機出於「好奇心」,但從某種意義上說,該行為與秘密偵查相同。在實施秘密偵查的過程中,連該公司都沒有拜訪過。
「明白了!那,管理科副科長長野博太要求退職,有什麼特別意思嗎,」
「管理科的主要職責好像是管理抽樣家庭,是從挑選到與被選定的電視家庭簽訂抽樣家庭合同,以及回收記錄紙帶。」
小山修三望著前面那輛因紅燈而停車的計程車尾問。那輛車的後排座里,並肩坐著一對男女。
那是說誰?對,是說D號尾形恆子。頓時,他好像察覺到什麼了,興奮得心臟怦怦直跳。
羽根村妙子轉過臉來,看見四個婦女中間有個戴黑邊眼統、胖乎乎的中年婦女搖搖頭。於是她便朝她們那裡走去。
「嗯,可以這麼說吧。不過,他不是那種用錢勾引女人到處玩耍的花|花|公|子。其實,他就是想那麼做也沒有錢,相反女人主動與他親熱,這男人討女人喜歡,無論是單身女子、家庭主婦還是寡婦,他都交往。」
「那呀,沒指望。」平島庄次搖搖頭。
「那就拜託你了!請一定要保密。別說出是我們給你提供這情況的。」
車從神保盯朝著九段坡駛去,目的地是與平島庄次已經商量好了的。羽根村妙子什麼話也沒有說,一邊不時地將遮住視線的長發朝兩邊分開,一邊轉動方向盤。
可見,國定假日和星期天也播放少兒節目。那麼,四月二十九日的記錄紙帶里沒有少兒節目收視記錄,又是怎麼回事?那戶人家也許發生過什麼情況?!
「那些婦女剛才是這麼說的。」
「小高君專門在百貨店勾引家庭主婦嗎?」
就誘拐惠子的那戶人家來說,為使惠子順從他們動了不少腦筋。惠子稱誘拐她的人是「善良」的司機阿姨,多半是犯罪嫌疑人出於使孩子順從的考慮顯得很親熱。不用說,理應讓惠子看二十九日上午、傍晚和三十日上午七點開始的少兒節目。但是,沒有那樣的記錄。
平島庄次推斷後面進去大磯的是製片公司,但是語氣里也含有不是那麼肯定的口吻。小山修三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該版面上並沒有刊登什麼吸引人的報道,但是長野博太四個字映入他倆的眼帘。
「據尾形夫人說是調查新橋那裡某新產品的銷售狀況,每周三早晨駕車上班。」
「已經有譜了嗎?」
也許有時間上的原因?特別是三十日上午,為在上午十點前後把惠子送到涉谷區松濤小公園,在時間上沒有讓她看電視的餘地。
「有什麼關聯要素?」這時,宙外已陽色濃濃。
「一個月給抽樣家庭酬謝金只有兩三千日元?那麼便宜?絕對不可能那麼少。為了保證收視記錄,凡是有節目的時侯就必須整天開著電視機。這麼麻煩的事情,偏偏……」
「是啊,因為不寬裕有時難免借錢喲,借來的錢也會發生糾紛。」
「你裝作保險公司或者化妝品公司的收款員或者其他什麼不就行了嗎。你就說,我去過尾形女士的家,可好像家裡沒有人,大概是外出旅遊了吧?如果她們竊竊私語的內容是尾形家的事,肯定會對你有反應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平島庄次憤怒了。
「晚上電視結束的時候,顯現的是紙帶中間孔。當收看電視節目的時候,顯示的是紙帶兩側孔,可以由此推斷紙帶孔是星期幾的收視記錄。如果把顯示頻道開始和關閉的兩側連續孔分成幾個等分,就是收視時間也能大致判斷出來。」
「這麼說,只有拿到收視調查公司,沒有其他辦法了?」
「這情況我難以開口詢問,但還是要求TR通訊編輯部打聽一下收視調查公司有關長野博太辭職的原因。我對他們說了,海鷗製片公司得到過他的關照,不能不關心他現在的情況。多虧製片公司這塊招牌起了作用,一個小時后對方來電話回答說,關於長野博太退職,收視調查公司的答覆非常曖昧,似乎是不太希望向外界公開似的。不用說,TR通訊編輯部不能再打聽了。」
「摁,我也那麼想。」
三盤記錄紙帶,是四月十四日起至五月四日的三周收視記錄。其中沒有少兒節目收視記錄的,是十四日、十五日和十六日上午。惠子是十六日上午十點左右被誘拐到那戶人家,因此可以理解記錄紙帶里關於少兒節目的收視記錄是從那天傍晚開始的。
「哦,原來是這樣。其實,是夫人打電話約我今天來的,也就登門拜訪了,沒想到……」
平島庄次像上回拜訪時說的那樣,聲稱自己是受到長野博太生前關照的製片公司的人,非常同情夫人的處境。在聽夫人流著淚傾訴的同時,還不時地隨聲附和,譴責收視調查公司冷冰冰、毫無人情的做法。
小山修三一邊回憶一邊慢騰騰地翻閱報紙合訂本。區圖書館的座位,幾乎都被初中生和高中生佔領了,沒有幾個成年讀者。
「那麼多婦女現在怎樣了?她們擔任回收工作好像已經有很長時間了。」
「記錄紙帶上的最後收視記錄是五月四日晚上。無疑,尾形恆子是把記錄紙帶送回收視調查公司后的第二周消失的,也就是到五月四日星期二的記錄紙帶。」
第一、去接受報案的警視廳或警署打聽詳細情況。不用說,與該案無關的自己即便去了,警方也肯定什麼都不會說。
「尾形夫人每周三去東京做臨時工,這你清楚嗎?」矮個婦女立即問道,她長著薄嘴唇。
「這是發表的一周收視率。該收視率里包括這三盤紙帶上記錄的收觀數據,是從四月十四日星期三到五月四日星期二的三周收視記錄。這張周報是從某電視合導演那裡借來的。」
「……我們執著地跟蹤手持購物袋的婦女,並且了解到了回收員住宅。這,我想對方多半有所察覺,婦女們已經把該情況向公司彙報,公司則立即警覺,制定了相應對策吧?」
「如果是找夫人,可能有相當一段時間不會回來。」戴眼鏡女人的語氣有點冷言冷語。
不用說,長野博太是收視調查公司的管理科副科長,知道兩周里那些少兒節目收視記錄的記錄紙帶來自某抽樣家庭以及回收員是誰。當推斷該收視記錄與惠子被拐案有關時,長野博太是採用什麼方法調查的呢?首先是長野博太親自調查該抽樣家庭。對於他來說,這是最能接受的方法。
「是說尾形恆子有情人?」
「你怎麼知道他就是長野博太?」
或許她的下落不明,與回收員工作沒有任何瓜葛。如果是那樣,通常可以分析為金錢關係與愛情關係所致。倘若不是金錢借貸,也有可能是保險金之類的問題。不知道尾形恆子的丈夫為她投了多少額度的保險。說到愛情關係,以前也分析過。因為夫妻之間的年齡差別較懸殊,加之外表的年齡差距更大。何況她又非常喜歡打扮。可是僅憑這些,長野博太不可能把她的失蹤那麼當一回事。但是假設那種愛情關係與長野博太有關,那結果是怎樣呢?
根據報上的報道,他簡短扼要地記錄在筆記本上:四月十六日上午十點左右,該公司高層幹部的三女兒惠子在附近小公園下落不明。
從下午大約一點半開始,他們感到情況不對勁。下午三點左右,他們察覺到情況有異常變化。收視調查公司大樓門口,連一個手持購物袋的婦女回收員也沒有。過去從下午一點開始,就可以看到婦女們二三兩兩進出於那幢大樓,可現在一個也沒有。他們三人執著地監視到下午四點。
「以前也好像不常在家,一直在外與女人交往,而且不停地換人,也有接連兩三個星期不回家的事。對此,公司只是批評而已。據說是考慮到他對工作敬業,業績持續上升,也就沒有辭退他。他人緣好,也很討廣告贊助商賞識,即便擅自不上班,公司也會用他的每年固定休假抵消。是啊,蒸發的形式各種各樣。」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是什麼?」
「我不清楚具體情況。不過,尾形恆子是在五月十二日星期三開始失蹤的。那天是回收日,出門去回收記錄紙帶,隨後就杳無音信了。這三盤記錄紙帶上的記錄,是四月十四星期三起至五月四日星期二的三周收視情況。因此,尾形恆子是五月五日回收第三盤記錄紙帶後送到收視調查公司的,可以假設她是該星期的下一星期的星期三,即五月十二日下午下落不明的。因此,我覺得,長野博太帶回家裡調查的這些記錄紙帶,肯定是尾形桓子回收區域里某抽樣家庭的。」
「其實呀,我今天整個上午是在高圓寺住宅區拜訪長野夫人,並向她表示由衷的哀悼。」平島庄次的話語里顯然帶有嘆息的口吻。
「她們說話吞吞吐吐,顧慮重重的。不過,她們內心似乎想透露一點給我。」
「所以呢,送交記錄紙帶回大樓的方式也許換了!例如收視調查公司在其他地方有辦公大樓,男回收員把回收來的記錄紙帶分別送到那裡,集中到一起後用車送到這裏。他們那樣做,就可以蒙蔽我們的視線。」
「真的,太精彩了!」羽根村妙子也忘了將遮住臉頰的長發朝兩邊分開,感慨地說。
「但是這樣推測,根本就無法明白到底是什麼時候看什麼頻道。」這時,小山修三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出現了,他一邊撫摸鬍子一邊說。
「確實吃驚不小!因為曾經見過尾形恆子本人,也觀察過她的丈夫和她的住宅,總覺得像是發生別人身上的事情。」
「是的,是根據來自抽樣家庭的基礎收據,計算收視率名次的部門,也就是收視調查公司的中樞機構。」
除戴眼鏡的胖女人外,還有臉色不佳的女人、矮個女人和肩膀較寬的女人,年齡大約都在三四十歲。那個從身後喊她的女人是年齡最大的。
小山修三重新翻開擺在自己面前的TR通訊閱讀。
車裡沒有開燈,他們三人在黑暗的車廂裏面對面地低聲說話。
小山修三也這麼想,可理應不變的星期三,和他們想監視的那些婦女回收員,連人影也沒見著。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沒什麼,因為什麼聯繫都沒有,我就不打招呼地來了。」
「那我明白。但它為什麼是疑問呢?」
羽根村妙子說:「那好像是她家!」
小山修三對長野博太的話題不怎麼感興趣,覺得好像是無關的閑聊。
「因此從這家TR通訊編輯部的角度來看,收視調查公司不會有什麼問題。不管怎麼說,報道的主要對象是各電視台。」
「這麼說,長野博太的退職……」
「國定假日也播放少兒節目。」電視台回答了小山修三的電話詢問。
嚮導地圖裡,有「尾形家」字樣。他倆以此為目標朝前行走,這一帶幾乎沒有人經過。
小山修三聽了以後大驚失色。假設署名大磯町服部梅子的寫信人真是收視調查公司管理科副科長長野博太,那麼由下而上一脈相承的相互關係隱約浮現在眼前。「
九_九_藏_書服部梅子」的讀者來信多半是「內部揭發」。這一推斷,小山修三曾經也想過。因為,管理科副科長知道所有抽樣家庭的個人資料。
平島庄次立刻打消小山修三的猜測。
「是尾形夫人。」
「是那樣吧?因為你去町田市甚至調查過她的家庭結構。我也和羽根村妙子交談過,說你知道這情況后肯定會大吃一驚的!」小山修三望著平島庄次眼圈周圍的皺紋。
賓館大門亮著耀眼的燈光,外面光線暗淡,三人從大廳沙發上站起身來朝玄關走去。大廳里的熱鬧氛因與他們三人鬱悶的心情格格不入。在猶如水晶宮那樣燈火輝煌的大型水晶燈下面,身著華麗服飾的女士們愉悅地聚集在一起聊天,嬉笑。
寬肩膀婦女說:「夫人是這個月十二日失蹤的。她丈夫是這麼對我說的,我記得很清楚。」
小山修三環視一下店堂,有年輕情侶和學生,大約有十個人左右,大多是常客。平島庄次從一開始就坐在角落座位上。
「羽根村小姐也來了嗎?」
「嗯。公司所有同事好像都很佩服他,羡慕那麼瘦的身體能保持那麼充沛的精力。據說,女人給他打電話的頻率很高。」
「是的,所以就像羽根村小姐說的那樣,該抽樣家庭本身可能沒有孩子,即便有也不會那樣每天都收看怪獸和動漫節目。」
羽根村妙子眼睛朝下擔心地說。其實,不僅她,他倆心裏也充滿了自責和憂愁,這些婦女儘管只是臨時工,但長期認真地從事這份回收工作。這種感受,是他們三人經過一番跟蹤后產生的。回收員領取報酬后逛商店,並沒有去飯店享受。儘管銀座就在眼前,但幾乎都是徑直朝家趕路,這說明她們的酬金並不高。手持購物袋,不是隨意為自己購買衣物飾品。那些微薄的收入,是用來補充家庭開支的。
「其次,町田市尾形恆子下落不明太讓人吃驚了!因為D號尾形恆子被平島君跟蹤過。」
「啊,這些情況也是通過報紙看到的。」
尾形恆子的失蹤是離家出走,還是跟外面的人走的。倘若前者,無疑是婚外戀;倘若後者,是金錢問題。總之,兩者目前都難以確定。那些主婦回收員把記錄紙帶送到公司后不是去逛銀座,然而徑直回家也好,在回家的電車上打瞌睡也好,都不像尾形恆子失蹤那樣在經濟上有大的糾纏。然而,那是婦女回收員們在外表上的共同印象。如果屬於尾形個人內情,那是特別的。
小山修三覺得問題的癥結,在於該抽樣家庭是否存在。如果回收員是尾形恆子,該區域就是她負責回收的區域。她住在町田市,負責東京都南部的記錄紙帶回收任務。說到南部,回收區域好像很大。但是在現實生活里,抽樣家庭及其本身是否存在似乎沒有人聽說道。戶數極少,回收員的回收量肯定也不多。因為,尾形恆子每周星期三駕車回收時,只要一上午就足夠了。
從小田急線町田車站駛往新宿的電車裡,小山修三還在不停地思考。
這是只有小孔成點的連續記錄紙帶。如果不把它放在機器里翻譯成阿拉伯數字,就連記錄什麼也判斷不出。三盤記錄紙帶的紙,有兩厘米左右的寬度,中間部位是連續的孔點,兩側不規則地排列著各一個或者各兩個相同的孔。
「那機器大概與電腦儀器相同吧?拿到其他公司請有關技術人員把它放入相同機器複原,不是也可以成為阿拉伯數字的嗎?」羽很材妙子身體朝著前方,琢磨了片刻后說。
這之後,惠子在賊車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也就不知道經過的是一些什麼路。由此分析,犯罪嫌疑人駕車從涉谷進入通往新宿的明治大道后途中駛入小路,由於目的地不是新宿,也就不清楚那條路是在左側還是在右側。左邊和右邊的小路,分別經過的地方都是完全不同的。
四、批准管理科副科長野博太要求退職的申請。5月15日
羽根村妙子從平島庄次那裡聽說道,尾形恆子和她丈夫兩人一起生活。
這時,坐在收銀台那裡的株妹開口說道:「哥哥,是出去約會嗎?」說完,噗哧笑了。
「假設收視調查公司注意到我們了,有可能調換回收員!」
由於沒有跟蹤到底,沒有了解到她居住的具體房間號碼。而在她下面的八樓23室,是長野博太的家。從表面上看,穿白色上衣的女人是尾形恆子與長野博太兩者之間的重要人物。
「十二日是星期三,鄰居主婦們也知道那天是尾形恆子外出做臨時工的日子,但是尾形垣子把自己的工作說成調查新產品銷售情況,隱瞞了去收視調查公司上班的實惰。我覺得她不一般。」羽根村妙子說。
「會的,我曾把長野博太的退職和昨天羽根村小姐提供的尾形恆子失蹤聯繫起來推測過。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長野妻子的話里沒有提到過什麼女人。所以,我在推測其他理由。」
警方讓惠子坐在車上尋找以松濤小公園為起點的所有路。因為惠子說沒有去涉谷繁華的街道,警方便選擇了幾條車流量大的道路邊行駛邊尋找。惠子說的路,好像是從涉谷去新宿的神宮大道。惠子說,藍色轎車從那裡駛入小路,在有許多商店的熱鬧街上停下車后買了口香糖。警方專案組雖然尋找過那條小路和四月十六日上午十點十五分到四十分左右停車買口香糖的那家商店,但都沒有發現。
「為什麼?」
「這盤記錄帶是一個星期的收視記錄,三盤記錄帶就是三個星期的收視記錄。表示哪月哪天開始記錄的記號,也許是在記錄紙帶的端部。但是,長野博太把它和抽樣家庭戶主姓名一起剪下,也就無法明白。但是我們可以推斷,根據他夫人說的話,可以大致判斷出長野博太把它拿回家的日期。他是在公司通過專用機器把這三盤紙帶上的記錄孔翻譯成阿拉伯數字,然後在檔案上標明使用完畢的記號,再把它拿回家裡研究。研以,多半是四月十日左右開始到月底的收視記錄。」
「是啊,他夫人在家呢!就是3-8-23房屋。她說,丈夫因找新的工作單位去了大阪。我則自我介紹說是某製片公司的,是來拜訪她丈夫的。」平島庄次說。
羽根村妙子嘴裏輕輕地發出「啊」的聲音。「這麼說,負責回收該抽樣家庭記錄紙帶的是町田市的尾形恆子吧?」羽根村妙子睜大眼睛問。
他慢騰騰地行走著,突然感到有視線在背後緊盯著自己,便猛地轉過身去,然而都是陌生人,沒有特別注視他的人。
「那,長野博太看了複原的頻道數字了吧?」
「是啊,如果比較周報上報道的高收視率時間段和這三盤記錄紙帶上的孔排列形式,就可以判斷出其他各電視台的孔排列形式。」
「你看見了嗎?」
「這太讓人激動了!是非常累人的暗號破解。」小山修三脫口而出。
「是挪用公司公款嗎?」
「是刊登在報上的嗎?」小山修三這麼說,是因為他想起今天在圖書館翻閱報紙合訂本時,裏面有關於蒸發的一兩篇報道。然而現在,蒸發也不那麼罕見了。
「是夫婦一起外出旅行嗎?」
小山修三為了打聽平島庄次已經了解到的情況,便說:「我也沒有察覺到,原以為管理科的職責範圍因公司而異有許多不同地方。」
「你說什麼?」小山修三大腦的角落裡湧現出當時的情景。
「……那麼,尾形恆子為什麼失蹤?究竟是什麼理由?」
「我想應該有作用。公布的總體調查情況是平均值,可那是通常受歡迎的節目。例如某抽樣家庭經常選擇異常頻道,收視調查公司就有可能把那盤記錄紙帶擱在一邊。如果這盤記錄紙帶沒有被擱在一邊,理應與周報上的調查結果是一致的。」
「你是說遇上倒霉的事了?」
「我有東西給你看。」平島庄次從袋裡掏出摺疊的紙張,展開后讓小山修三看,像文稿紙那麼大小,是折成兩折的內部刊物,正面和反面都是印刷字體。第一版面上段印有長方形邊框,套紅印有「TR通訊」刊頭,字體匠心獨運。
「不,不能那麼想。他只不過是管理科副科長。容易被捲入派系鬥爭成為犧牲品的,多半是企業里的高層幹部!」平島庄次這麼說。
「除此之外,作為尾形垣子失蹤的原因,還有可能是什麼呢?」一路上小山修三說。
「長野博太夫人大凡也不清楚丈夫到底去了大阪哪裡?」小山修三說出自己的猜測。
「不是的。我認為,作為丈夫,當別人這麼問了,只能這麼回答。也許他真的不知道!」平島庄次表明著自己的觀點。
迄今為止了解到的情況有一些,但它不像遠處閃爍的燈光那樣相互有關聯。小山修三自言自語,但是不能說與尾形恆子下落不明以及寫信人服部梅子的來信有關。然而,小山修三在這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這麼說,今天三點到四點之間有大量車輛頻繁駛到大樓門前。可我們在等候手持購物袋的回收員出現,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車輛上。」
「這麼說,果然像你說的那樣,長野博太被解除收視調查公司的工作?」
平島庄次說;『不,收視率發表時間是不會改變的,發表日更是以前規定了的,不可能中途隨意改變。只要發表日不改變,記錄紙帶的回收日理應也不會改變。」
調查新橋那裡某公司新產品的銷售情況……羽根村妙子想起收視調查公司大樓門口掛著許多銅牌,上面有許多公司名稱。為了隱瞞臨時工的工作內容,尾形夫人以巧妙的借口搪塞,而借口則是那些銅招牌。
「既然是工作,那我就告訴你吧!」戴眼鏡婦女終於翕動起嘴唇。
「說那情況之前先告訴你,尾形恆子還沒有回來。這情況,我用電話確認過了。由於男人聲音有可能引起對方不悅,我是請羽根村小姐打電話核實的。」
「可是,也沒有看到你說的男回收員進出那幢大樓呀!」
「那是什麼時候的電話?」矮個瘦女人間道,說話頻率相當快。
另外,根據報上刊登的「惠子的話」分析,抽樣家庭主婦約三十五六歲左右,二層住宅很漂亮。無疑,回收員理應清楚軟禁場所與其擔任回收的抽樣家庭是否一致。
「解僱了?」小山修三和羽根村妙子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平島庄次。
他們今天再次跟蹤,打算弄清楚她住的房間號,作為後天與她接觸的線索,或者今天通過見面與她隨便聊聊。對於尾形恆子失蹤和管理科副科長長野博太被迫退職的真相,她多少應該知道一些。此外,還希望在觀察婦女回收員的過程中出現能成為線索的回收員。
十字路口豎有嚮導地圖,指示各自住宅的位置。
被誘拐的女童惠子平安無事地回家了,而犯罪嫌疑人和監禁場所至今情況不明
「也許是那樣。這戶抽樣家庭里好像沒有孩子,是親戚家孩子逗留了一段時間。三號記錄紙帶也證明了這一情況,該記錄紙帶是四月二十八日星期三起至五月四日星期二的一周收視記錄。但在這個星期里,連接著二號記錄紙帶在上午和晚上播放少兒頻道的,僅二十八日一天。接下來二十九日起至五月四日的六天時間里,恢復到原來大人看的普通頻道。不用說,上午七點以後和晚上七點以後的時間段是NHK新聞節目的收視記錄。」
「其實,我今天下午去了高圓寺,確實是太想了解長野博太被迫辭職的原因。」
「他在大阪那裡有親戚還是熟人?」
「因此,我把這三盤記錄紙帶與這份周報上的收視率一邊比較,一邊試著推斷記錄紙帶兩測顯示頻道的記錄孔。請聽好了,關東地區有NHK等七個頻道,因此,紙帶兩側顯示頻道的孔也應該是七個種類。即便還有其他特別記號,可能也不會太多!」
主婦們是否知道這情況,羽很村妙子想核實一下。
「夫人音訊全無是哪一天?」
「是個花|花|公|子吧!」小山修三的說話聲音仍然是無精打采。
「……原因是什麼呢?」
「是怎麼回答的?」
少時,他對旁邊頭髮遮著耳朵的羽根村妙子說:「此外,看來還有其他原因。」
「對於溫和型的行業刊物來說。那裡確實可以說是禁區。」
平島庄次從收視記錄器里拽出紙帶的端部,一邊朝外拉,一邊繼續說。
長野博太的遺體在親戚護送下已經運往殯儀館。按風俗習慣,妻子留在家中,葬扎提前在故鄉奧三河那裡舉行過了。長野夫人,說得確切點,從昨天開始成了遺孀。她氣呼籲地說,昨天晚上,收視調查公司一個人也沒有來參加守靈。即便不是這樣,她也對解除丈夫工作的收視調查公司有怨恨。那些過去的上司和同事一個都沒來弔唁,這更令她滿腔牢騷。由於是被解除工作的職員,冷冰冰的領導們也許覺得公司已經與死者沒有任何關係了。
平島庄次坐在邊上弓著腰笑哈哈地說,就像在電話里聽到的聲音那樣,但是他的側面臉上的神情顯得非常緊張。
三號記錄紙帶:四月二十八日星期三起至五月四日星期二。
「也就是說,根據一號記錄紙帶的收視情況分析,最初兩天里是收看一般的成人節目,而後五天里收看的則是少兒節目。這種情況,二號和三號的記錄紙帶里都分別有記錄。」
如果把它縮小到以尾形恆子回收區域町田市為中心的東京都南部,那又是什麼路線?從涉谷立交橋進入那裡,只有上東名高速公路。如果從松濤小公園駛入明治大道,這座立交橋則與新宿成了相反方向,朝小路上轉彎也不太合乎邏輯。載著惠子的賤車沒有直接駛向軟禁地。小山修三作了這樣的判斷。犯罪嫌疑人可能從一開始就故意朝反方向行駛,途中又轉了好幾個圈,等到核實清楚沒有人跟蹤后,她這才改成去目的地。小山修三繼續沉思。
「據說太太好像是睜—隻眼閉一隻眼,知道丈夫喜好在外面拈花惹草,太太反倒放心了。小高這一回蒸發,太太覺得沒準又是找到了新歡,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長野博太大概對公司有意見吧?」
「啊,這到底怎麼回事呀?我覺得可以這麼說,收視調查公司計算的收視率確實已經成為民營電視台之間的收視率基準。絕對保護收視調查公司的觀點,已經成為民營電視台的統一認識。如果陰暗面被揭露出來,收視率是上帝的神話就會崩潰,受收視率左右的電視台內外秩序就會亂成一片。」平島庄次接著說出受收視率統治的內外秩序會出現一片混亂的理由,「收視率是上帝之神話,既是掌管電視行業秩序的絕對權威,又是讓廣告贊助商和社會大眾相信收視率是公平的科學調查結果。我認為,收視調查公司的收視率在維持電視行業內部和外部社會的信用秩序。因此,電視台也不太希望收視調查公司被挑出什麼毛病,否則會導致原有的秩序崩潰而不受讓會大眾歡迎的吧?!」
「什麼疑點?」
「由此看來,長野博太是冒名服部梅子的寫信人。但是,怎麼斷定寫信人就是收視調查公司內部的人呢?」小山修三滿腹狐疑地問平島庄次。
表面看上去,這幢住宅從建成到現在大約有七八年歷史,旁邊有捲簾門緊閉的小車庫。不光車庫,連大門和其他所有的門都關得緊緊的。
電視收視調查公司人事變動如下:
尾形恆子家住中森町第二街5-6。根據車站廣場上的大型指示地圖計算,距離這裡有相當路程。開往那裡的巴士,十分鐘后發車。他倆在中森郵局門前的巴士車站下車。
「其實,抽樣家庭在關東地區實際有多少,每戶一個月的酬謝金是多少,與管理科副科長挪用聯繫不上。」
「也許比解除工作還要嚴重!是被迫退職。如果真是解除工作,在任免事項上有可能寫成退職。」
「我想,可能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或者自己單幹經營什麼……」
「不行,有好多客人在你那裡喝咖啡。我說的話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你的咖啡館不太合適,還是在羽根村小姐的車裡說吧!那裡面是最安全的。」
……平島庄次前些天在小山修三的棚啡館里與他碰頭,離開時共同作出繼續監控的決定。
「在這裏看?不是沒有記錄紙帶代碼的翻譯機器呀?」
「您說的相當一段時間是兩三天還是大約一個星期?」羽根村妙子進一步用溫和的語氣問對方,「哎呀,那,什麼時候回來呢?」
「這樣的內容不看也行。」平島庄次手伸到小山修三面前拿起放在桌上的TR通訊,翻到第四版面。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小山修三大致翻閱了每頁的內容,不明白平島庄次拿來這份TR通訊是什麼打算。
平日里,很少聽到平島庄次高嗓門的聲音。
車從九段坡上朝左轉彎后駛向坡下那條街時,通上了紅燈。
「那,上面刊登收視調查公司任免事項和管理科副科長的辭職批複有什麼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