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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馬路求愛者

第四章 馬路求愛者

「讓你久等了!」
「小山君,你來過這裏嗎?」
「噢噢,我明白了,那他的住所呢?」久美子繼續接著寫。
「岡林浩先生的住所是,平冢市中島3-181。」編輯順便連電話號碼也告訴了小山修三。
「……」
「如果只延長四十分鐘,不需要徵得公司同意,也不必打電話,只是今天平島君也請假,現場稍稍忙了一點,不過就延長那麼點時間,請不要介意。」羽根村妙子細長的眼睛朝著他說。
「這麼說,她們如此賣力地演唱,是希望給製片人和導演等客人留下好印象吧?」小山修三一邊看正在台上邊歌邊舞的服務小姐,一邊看著其他客人的臉說。
由於對方語氣過於傲慢,小山修三沒有立即接著說。
小山修三去附近書店,被告知沒有平冢市地圖,但神奈川縣地圖上印有平冢市內簡圖。
可是,小山修三到達銀座轉角那家百貸店門前時已經十二點三十分,整整晚到二十分鐘。事不湊巧,他剛要出門時來了一位畫友,怎麼也不讓他馬上離開。告別畫友乘計程車匆匆趕到銀座時,轉角那兒顯眼的百貨店門前聚集著許多男女,臉上都是等人的表情,朝著周圍不停地張望。
這之後大約過了七八分鐘,平島庄次忽然搗了一下小山修三的胳膊肘。
「該奇怪的緣分有也好沒有也好,犯罪是不選擇家庭和場所的。」
「這很難!這些家庭主婦不是收視調查公司正式員工,也就很難向該公司正式職員打聽。」平島庄次用手指咚咚地敲打桌邊,那模樣似乎是對思考問題感到厭倦了。
平冢市,就是電視大評論家岡林浩的住地!小山修三激動得真想吼叫,視線緊盯著便條上的地址與號碼。
「是的,被對方聽到男人聲音不太好。」
「……有一次我和阿健一起去神田車站廣場的小餐館,阿健吃完先走。誰知那裡的女服務員都在悄悄議論,說看那張臉就知道他在性生活上非常『能幹』。」
「那原因在我,讓你等了那麼長時間。」
「是的,也許是顯靈。」
「我只是想請你見識一下大評論家。」
幾天過後,小山修三他們繪畫愛好者組織的素描學習會有活動。一位請大家欣賞作品的畫家,家住新宿區下落合。每星期一次,大家借他的創作室畫裸婦素描。該模特兒是出錢雇的。
小山修三明白了,她好像從尾形恆子丈夫那裡聽到了重要情況趕緊打電話來的。
「她丈夫湊巧在家,我遞上印有海鷗製片公司名稱的名片。」
羽根村妙子一邊走一邊臉朝著小山修三,那雙細長清純的眼睛俏皮得眯成一條線。
越智旁邊放有四五本書。
「昨天晚上給你添麻煩了!」
「據說,他是品川一家商業公司的職員。」從事這種職業的人,無經是循規蹈矩的。
這情況確實如此。平島庄次根據戶籍資料得知,尾形恆于和她丈夫是八年前從藤澤市遷入町田市的。現在,小山修三想起了當時調查的情況。
「所以,阿健說他自己常和年輕寡婦或有夫之婦交往。」
「是的,有時難免也有落空,但大多獲得很高的收視率。因此在這個行業里,他被譽為有人緣的電視大評論家。」
「引誘抽樣家庭的時候行賄嗎?」
「你是誰?」總機小姐問。
「這麼說,凡受到岡林浩讚揚的電視連續劇的收視率就高嗎?」
「還有什麼能證明你這推斷的證據嗎?」
「哎,你是說四十一二歲?」小山修三重新凝視岡林浩的臉,「看不出有那樣的年齡!我還以為才三十歲出頭呢!」
根據平島庄次調查到的倍況,尾形良平三十九歲,尾形恆子三十二歲,膝下沒有子女。在主婦回收員中就數尾形恆于年輕,雖長相不是特別漂亮,可對於男人來說具有勾魂的魅力。她上穿黃色外衣,下穿紅色喇叭褲,打扮得非常引人注目。沒有孩子,加上妻子有幾分姿色且喜歡打扮喜歡外出。像這樣的家庭,老實丈夫是什麼叱責的話也不能說的,如果獨自待在家裡胡思亂想妻子去了哪裡,無疑苦不堪言。
「話說起來比較複雜,說完至少需要三十分鐘,怎麼辦?打電話事先徵求公司意見,請求把休息時間延長到下午一點四十分,那樣的話,我們可以邊說邊吃,因為我也空著肚子呢!」小山修三停住腳步站在小餐館門口試探著對她說。
「平島君的這一推斷還是管用。」
『他和長野博太是怎麼交談的,她丈夫說了嗎?」
「明白了!」羽根村妙子點點頭,好像理解了他的解釋。可仔細觀察后,才覺得她臉上並沒有表示贊同的神情。
「比起小高滿夫和尾形恆子的偶然性,我則越發覺得確實與尾形恆子有關,但是……」
在小山修三聽來,平島庄次說這番話的聲音,是彷彿突然敲打屋頂的傾盆大雨聲。
小山修三看到后立刻走過去,兩人在原來位置並肩坐下。
小山修三不察感嘆,稱岡林浩不愧是「電視大評論家」。也許在百貨店引誘身著和服C號的男子,不是真正的岡林浩吧?
「哦,那欄目我有時看。」
「和你去大磯町尋找服部梅子的回家路上,順便去過町田市尾形恆子的家。這回,我是從大門進去拜訪的。」
羽根村妙子把頭髮朝後攏,兩肘撐在桌上。
「沒有。」
小高是日榮廣告代理公司的業務員,由於工作性質的原因,始終周旋于廣告贊助商和民營電視台之間。在工作上敬業,在與女人交往上也「敬業」,經常是忙得不可開交。據說同事跟著他去百貨店,親眼看見他引誘有夫之婦,並帶著那位有夫之婦在同事面前揚長而去。
「好像是神在助他!」
「喂,這是我的推測!給抽樣家庭報酬就那麼些,回收員大概每次回收領取的報酬是四五千日元。一月是回收四次,總共就是一萬六千日元或兩萬日元吧?不用說,交通費由公司支付。」
「這裏的客人全是電視台的。」等到站在邊上的服務小姐溜到其他客人那裡后,平島庄次對小山修三說。
「如果是找業務員,我們公司第一部到第三部都有業務員。叫小高的也有三個。」
「如果那樣,重點要放在岡林浩這條線索上。難道不是嗎?」
小山修三急忙跑到樓下,返回收銀台的妹妹瞪大眼睛朝著擱在電話機旁邊的聽筒笑著說:「是女人打來的。」
「受到尊敬的善良市民……」羽根村妙子喃喃自語。
「那不一定!如今比起歌聲,主要是看姑娘的臉蛋和肢體語言,根據這些來打分。」
「沒有大評論家首肯的節目評論文章,你也看了嗎?」
「你說的沒錯,前者也許不是一般節目,因岡林浩的點評而收視率遙遙領先,不可思議。」
「這麼說,平島君的推理有誤?」小山修三有點沮喪地說。
小山修三翻閱電話簿后打電話問。
「因此,從大阪回來的長野博太就是匆匆去町田市的尾形恆子家,也不敢向她丈夫公開去調查之秘密。再說長野博太也負有重大責任,當然不能明確對尾形丈夫說起尾形恆子的安危情況:正如你說的那樣,他是打算親自調查該抽樣家庭。」
「他本人情況我知道得很清楚,是自我表現欲很強的人,當然希望受到電視人的奉承。」
「岡林浩的興趣非常廣泛。」
羽根村妙子默默地點頭,好像對於他的推斷沒有異議。
在昨晚的電話里,平島庄次隻字未提請假。
「噢,你好!」平島庄次答道。
「為什麼?」
「那,酬金多少?」
「通過電話我還間過那家公司,回答說他還沒去公司上班。總機小姐說,小高君是四月三十日開始沒來公司上班的,還說至今也沒有上班。照此看來,他已經一個多月沒去公司了。」
「小高滿夫是日榮廣告代理公司業務員,是平島君說的討女人喜歡的男人,也住平冢。」
「哦,是嗎?我還對她談了自己的想法。」小山修三再次用手指搓揉鬍鬚。
「……岡林潔為能繼續保持自己評論電視的權威性,也就是說,凡是他肯定的電視劇就必須獲得高收視率,為了維護這樣的神話,他收買了四個回收員。這些婦女並沒有獲得多大報酬,為應付他的收買去負責回收的抽樣家庭進行引誘,要他們鎖定岡林浩指定的電視頻道。」
「尾形良平是什麼職業?」這情況,平島庄次在調查報告里沒有寫。
「沒有,沒有看過。」
「聽說小山君就記錄紙帶有重大發現,我想儘快知道。」
不用說,平島庄次也一起參加了跟蹤調查,按理說判斷大致是一致的。
「然而,問題是如何接觸那個住在佐倉的婦女回收員。冷不防有陌生人去她家,也許不會告訴我們重要情況的。」
「是這樣的,那個,我想直接寫信給岡林浩先生,能否告訴我他的地址?」
「聽我繼續分析好嗎?長野博太不是到年齡退職的喲!是被公司解僱的。因此,他對收視調查公司恨之入骨。試想,一個對公司沒有好感的被解僱員工,怎麼會把不利於公司的情況告訴後任呢?我覺得,有關四個回收員被岡林浩收買以及她們為岡林浩引誘六十戶抽樣家庭的舞弊行為,長野博太根本沒有向後任說就匆匆離開了公司。」
「小山君,你推斷的惠子被拐案現在怎樣了?」
「就那麼點?」
「不,這多少有些誇張,不過大部分是真實的。」玩具批發商的次子放下酒杯說。
由於小山修三提到犯罪兩個字,羽根村妙子的表情彷彿看到充滿殺機的烏雲那樣暗了下來。有關尾形恆子的失蹤,確實有不祥預感。如果是羽根村妙子推測的那樣,長野博太走訪町田市的尾形家后乘計程車匆匆去了大磯町,那麼,他無疑是打算去大磯町那戶抽樣家庭了解尾形恆子的安危。那是因為,長野博太可能擔心尾形恆子是否遭到該抽樣家庭的毒手。
「你認為,每個婦女回收員負責回收多少戶抽樣家庭的記錄紙帶?」平島庄次間。
平島庄次與小山修三被引導到樂隊邊上的餐桌那裡坐下。這兒是散客坐席,服務質量也數這裏最差,就一個服務小姐,表情冷漠地站在旁邊。彷彿被上司強行安誹在這裏似的。其他坐席那裡的服務小姐,則與客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的。
「哎,你不是說,他的脾氣非常討女人喜歡,經常不事先跟公司請假就和情婦失蹤好幾天,還有他經常調換情婦。怎麼,你已經忘了……」
必須儘快找到那戶可能住在大磯町的抽樣家庭。雖說收視調查公司里有記載所有抽樣家庭的花名冊,但是對於小山修三他們來說那裡有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
「不知道。你說說看,是怎麼變化的?」
「……」
「請等一下!」
「噢!」
「這麼說,不就沒有希望了嗎?」
學習會下午六點結束,大家乘上計程車去新宿車站附近。
羽根村妙子旁邊的老紳士用手掌捂住嘴打哈欠。雖然羽根村妙子沒有說,但是小山修三似乎預感到尾形恆子已經死了,眼前浮現出她死後的慘狀。
「知道對方姓名嗎?」
服務小姐唱完走下舞台,飛也似的跪到掌聲最響的餐桌那裡。
「所謂賽馬預測大師呢,預測的賽馬獲勝率不高就不會有人擁戴。哎,在舉行賽馬比賽的跑馬場門口,預測大師大多把以往高命中車的預測成績表寫在大紙上,貼在牆上。於是,許多追星族看了以後便購買預測成績表。」
「擔心被我拒絕後臉上出現的窘相吧。不管怎麼說,這種場合丟面子的是男人。站在背後自言自語地邀請,就是對方不搭理,男人也不會覺得丟面子。」
「賽馬預測很有趣!因為他正確評論了作品價值,所以收視率很高。」
「這裡是日榮廣告代理公司。」總機小姐說。
「不,不是的。他是三四年以前開始的。以前是一家電影專業雜誌的主編。」
「我在舊書店裡大致看了一遍,非常精彩,是美國中部地區叫瑪依利庫蘭的人寫的,描述恐怖的電腦信息社會。」
第二天下午,小山修三接到平島庄次打來的電話。
「孩子記歌是最快的,因為喜歡唱歌,和同學們一起唱動漫電視片的主題歌。對於廣告贊助商來說,這樣的宣傳效果是最好的。我認為,各電視台為了爭取上午和傍晚少兒節目時間段的收視率,在拉攏抽樣家庭鎖定自家頻道展開了激烈的競爭。」
小山修三的旁邊坐著兩個上了年齡的女人,打算在這家賓館舉行婚宴,正一個勁地合計費用。羽根村妙子旁邊坐著的中年男子,由於跟他約會的女友到了而站起來離開了。隨後坐在那裡的是年輕姑娘,正在翻閱隨身帶來的雜誌。
「總之,到咖啡館后再說!我發現記錄紙帶上有重大疑問,說出后想請你判斷是否合乎邏輯。剛才在百貸店前面好像是你的男友站在你的身邊,我覺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想辦法。你就說你是小高學生時代的同學,要舉行校友會,急需與他聯繫上,請對方說出他的電話號碼和住所。」
被羽根村妙子這麼一提醒,小山修三也想起來了。「哦,是的。」
小山修三認定:服部梅子是長野博太虛構的名字,他以虛名形式向報社投遞讀者來信。也就是說屬於內部檢舉。但事後被公司察覺,從而解除與他之間的勞務合同。
「大概不能作為凶殺案偵查吧?因為關係到尾形恆子的生命安危。」
因此,假設按照指示鎖定頻道的抽樣家庭收視率降低成6%,加上按照自己喜好鎖定該頻道的5%,合起來就是11%。上述收觀數據,似乎是無懈可擊的推斷。如果六十戶抽樣家庭按照指示鋇定該頻道的收視率,加上按照自己喜好鎖定該頻道的收視率,那麼,該收視率應該是17%。如果六十戶中間的20%掉隊,那就是14.6%。如果是六十戶中間的30%掉隊,那就是13.4%。另外,按自己喜好選擇該頻道的5%如果上升到7%,該收視率就相應上升。總之,無論怎麼看,收視率成為兩位數是不容置疑的。在電視行業,一位數和二位數在價值觀上大不相同。就9%和18%來說,超過1%的物理性差異,心理上則感到天壤之別那樣的懸殊。
「明白了。」久美子根據紙上寫的電話號碼按鍵。
「是的。」
小山修三於九點四十分到達那裡時;見平島庄次身穿黑色西服套裝裝已站在地鐵口的暗處。商業街上的沿街落地櫥窗熄燈后,銀座好像少了燈光似的。
「平冢市距離大磯町就一站路。如果走小田原厚木公路,出口是相同的。」
「是嗎?哎,我有話想對你倆說,真希望快點告訴你倆。既然平島君休息,那我就只能告訴你並且跟你商量,內容就是上次有關記錄紙帶。我好像覺得自己破解了一些,而且意義相當重大。能否在中午休息時在附近和你見面?」
「我打電話去電視台才知道這情況的,過去還一直以為節假日停止播放少兒節目呢!」
「這麼說……」小山修三咽了一口唾沫說,「尾形良平是不是覺得妻子在外面有外遇?」
「長野博太可能是打算直接去抽樣家庭。」
「啊啊,是說岡林浩嗎?」
平島庄次站在眨寓林蔭大道很近的路邊,抬起臉仰視大約六層建築的黑色大廈。
「那是我問他的。他答道,長野博太說尾形恆子好像在調查某抽樣家庭。」她壓低嗓音。
「曾有一次聽平島君說,某廣告代理公司業務員好長時間沒有回家,後來怎樣啦?」
「嗯。對唱歌有自信的年輕姑娘,似乎都想成為這家酒吧的服務小姐,希望在唱歌的過程中被電視台相中。」
「假若自言自語,那傢伙還真說了很長時間呢!」
少兒節目的收視記錄是從四月十六日開始的,該收視數據出現在四月十四日星期三開始的第一盤記錄紙帶里。從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三起至四月二十七日的第二盤記錄紙帶里,記錄的都是少兒節目。從四月二十八日星期三起至五月四日星期三的第三盤記錄紙帶里,只有四月二十八曰記錄的是少兒節目。
「作為丈夫,也許會抱有這種想法,也就是不願意假設妻子已經遇難,理所當然按自己希望的方向假設。那可能就是夫妻感情吧?」
從厚木開始分岔的南側收費公路,名叫小田原厚木公路,不就是駛往平冢、大磯町和小田原的嗎!小山修三想起讀者來信上的落款:大磯町服部梅子,主婦,三十七歲。
「哦,也許是那樣。」小山修三改變了話題,「重新回到剛才尾形恆子的丈夫叫尾形良平,這是平島庄次上回監控時通過町田市政府戶籍部門打聽到的。尾形恆子已經失蹤一個多月了,丈夫尾形良平理應估猜妻子有生命危險,為什麼不強烈要求警方儘快立案偵查?」
「……」平島庄次閉上眼睛點點頭。
「是的,我突然想那麼做、因為我擔心尾形恆子。」
「對不起,來晚了,讓你等這麼久實在抱歉。」
「平島君,僅憑非常富有就推測他收買回收員是缺乏說服力的,你手上有這樣的證據嗎?」
上述收視率結果,是平島庄次用紅鉛筆在欄目外面註明的。
「哎,是真的嗎?」
「不是的。」羽根村妙子臉上是尷尬的笑容,催促小山修三說,「哎。可以說話的咖啡館在哪裡?」
這時,擔任製片、導演等電視節目的男人們相繼走到評論大家前面主動與他說話。他們臉上的笑容,很顯然是跟隨著他的表情變化。大評論家點頭示意。當看到有客人在稍有些距離的餐桌那裡站起來彎腰鞠躬時,他便舉起一隻read.99csw.com手示意回禮,儼然「評論大家」的威嚴派頭。當然,他臉上的微笑與和C號從百貨店逃走時的苦笑沒什麼兩樣。
「工作好,看上去就年輕了,再加上他那身打扮就顯得更加瀟洒了。你不這樣認為嗎?」
胖教授越智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還有,信息通過抽樣記錄備而數字化。這部小說描述的『家庭婦女社』是一家收集信息用電腦分析的雜誌社。」
「沒有……」
「說小高現在還是沒有上班」,是說四月三十日以後沒有上班,該情況在小高對口聯繫的一些電視台聯繫人之間成了話題,該話題也傳到了海鷗製片公司人的耳朵里。無疑,小高很有知名度。
但是,如果該業務員已經上班,也就沒有必要問下去。興趣也就不翼而飛了。然而小山修三察覺到,平島庄次好像是道聽途說,沒有核實小高是否真的已經上班。在電話里,平島庄次是這樣的說話語氣。
「明白了,去哪裡見面好呢?」
「要是有女友就好啦!是打電話向廣告代理公司打聽。」
羽根村妙子說這話時沒有提及電視大評論家岡林浩。
「報上是五月十三日刊登服部梅子的讀者來信的,我在電話里聽平島庄次說起該事,於是我找到那張晨報翻聞。所以,日期我記得很清楚。」
「是嗎?可我看見他一直在跟你說話?」
「你昨晚聽我說的話以後說了一句,簡直是一語道破。」
假設長野博太打算乘出組車去大磯拜訪「服部梅子」,那結果又是怎麼回事呢?
小上修三話音剛落,店堂里響起了掌聲和喝彩聲,只見唱歌的服務小姐走下舞台。
小山修三不由得回想起平島庄次在戛納酒吧說的話:「他就要來了!」隨後看著手錶,眼睛頻頻地望著酒吧門口。
這時,羽根村妙子「哦」地叫了一聲,於是小山修三抬起臉來,這當兒她打起嗝來,趕緊舉起玻璃杯喝水。「對不起!」羽根村妙子小聲道歉。接著,她轉動餐刀和叉子的動作好像精疲力竭似的。小山修三的視線在她臉上掃了一眼。只見她滿臉沉思的表情,清純的眼眸出神地注視著某個焦點,瞬間目光炯炯的,不過該情景並沒有映入小山修三的眼帘。
「小山君的推測是,那戶抽樣家庭眼看惠子被拐案就要敗露而不得不殺了尾形恆子。但這大概是害怕誘拐事實暴露而殺人滅口吧?」即便現在,羽根村妙子也還是屏住呼吸那樣膽怯地問道。
該想法,是在他次日早晨醒來時出現在大腦里的。於是,想見他倆。
「不要小看她!你是因為她是貴公司的職員,平時經常在一起,就感覺不到她出眾的才華。其實,她在和我們一起跟蹤調查時非常敬業,例如為了能從尾形恆子鄰居那裡打聽到情況,她扮作保險公司收款員,幹得非常漂亮!」
小山修三問回收員如何收買抽樣家庭的情況,平島庄次卻對他說:「這個嗎,有時候是製片公司打電話要求抽樣家庭鎖定他們的節目,有時候則以獎品借口送去禮物。正如前面說的那樣,原本應該保密的抽樣家庭情況,卻被泄露給電視台和製片公司。這很有可能是回收員捅出去的,回收員從他們那裡獲得報酬。根據那封讀者來信,上門回收記錄紙帶的回收員說過『歌謠節目的十佳收視率背後有舞弊行為』。也許,黑手已經伸向回收員,並且通過回收員已經伸向抽樣家庭。」
「大致明白了你推測的情況!」小山修三希望快些進入話題中心,因此說道。
儘管最後一次與平島分手沒幾天,可小山修三的說話里卻夾雜著十分想念的語氣。如果與對方說話投經,只要梢有幾天沒有見面就會覺得彷彿過去了很長時間。
「我不能打,因為我剛給日榮廣告代理公司打過電話!總機小姐的耳朵受過職業訓練,辨別出我是剛打過電話的人,無論再怎麼說也不會理我!」
「我不清楚,你是VVC電視台的哪位先生?要不要轉接到第三部部長的電話上?」
在從酒吧回家的路上,平島庄次說,如果對岡林浩的評論文章有興趣就請帶回去看,隨後把茶色信封交給小山修三。
「什麼,電視大評論家?」
上述辦法既是一條查找眼下困惑的捷徑,也是最恰當的。但是實施該方法,必須要有尾形恆子丈夫配合。對於小山修三來說,這是最難辦到的。
「那是因為……」羽根村妙子覺得只說想見面怕被誤解,趕緊補充說,「其實,我昨天走訪了町田市尾形恆子的家。」
今天的電視劇,由於日常性直接與寫實主義結合,而經常導致故事情節萎縮和僵硬。但是《愛到死》(星期六晚上十點播放)電視劇,讓觀眾享受從草棚到遠洋那般浩瀚空間里的特有氛圍。不似標題,是令讀者渴望的主題,動機效果的焦點與尖銳相吻合。我們必須擺脫這樣的狂想,即打擊寫實主義旗幟,可以任意地把家庭內部隱私全部搬上熒屏。因為家庭成員坐在客廳電視機前,喜愛的不只是像自家延伸那樣的演播舞台,還正由於坐在客廳里而更希望有身臨大自然的感覺。
「嗨,那情況,我一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用賄賂收買回收員的勾當一旦暴露,無疑身敗名裂。因此,他為了保住多年來築就的社會地位和名望,很有可能一時衝動而定上犯罪道路。」
「那是在即將播放的一周或兩三周前,各電視台邀請那樣的評論家、報紙和周刊雜誌等媒體的有關記者,用放錄像的形式試放給他們看。隨後,他們的評論文章刊登在報上。其中,岡林浩的評論出類拔萃,命中率很高。」
「不,你不必那樣。」羽根村妙子朝著左右直晃腦袋。
「只有那麼推斷。」平島庄次點頭說。
「我是VVC電視台的。」他聽平島庄次說道,小高業務員的外交對象是電視台。
不過,小山修三覺得有點奇怪。平島庄次可能僅僅是抱著讓自己見識大評論家的目的,特意帶自己去戛納酒吧的。在去那家酒吧之前,他什麼都沒說,包括去什麼地方。他在電話里的語氣,只是暗示小山修三隻要跟著他去就能明白。約定時間在銀座地鐵站入口等侯,那模樣似乎很神秘,於是,抱著好奇心的小山修三期待著。
頓時,小山修三的耳朵像觸了電一般。這不是因為第一次聽說岡林浩是名副其實的土地暴發戶,而是因為他早就知道岡林浩住在平冢市。平島庄次說的「長野博太可能是打算從町田市乘計程車去平冢市見岡林浩」的情況,其實是小山修三想告訴平島庄次的。
「如果不是神助他,就不會被稱為大評論家了。」
「哎,你想說的大概是上次平島君說的廣告代理公司外勤職員的情況吧?」
「我想是這樣的!我覺得長野博太在位時稍稍調查過。他遭到公司解僱后,與收視調查有關的回收員尾形恆子下落不明。既然有見不得人的行為,我想她一定在動搖。說不定,其中一兩個婦女回收員已經離開該公司了。」
0463不是東京都內,而是市外電話號碼,那是什麼地區的電話號碼呢?小山修三看著妹妹寫的數字思索。
「那麼多酬金支付得起嗎?再怎麼保持聲譽也難以辦到。倘若沒有相當經濟實力,他是支付不起這筆錢的。」
「你這主意好!」平島庄次吼叫似的說道。聽了小山修三說的這一主意后,他脫口說道這個主意有趣,但隨後就一聲不吭地沉思著,突然說道。
羽根村妙子發現小山修三后,一邊朝他微笑,一邊主動朝他走來。
「這麼說這裡是一個非常好的地方。」
「是的,確實是四個回收員被岡林浩收買了。」平島庄次堅持自己的想法。
小山修三大吃一驚,自己確實一直認為每天早晨播放少兒節目是平島庄次說的。
那男子朝店堂深處走來的時侯,在場客人幾乎都站了起來,有的深鞠躬,有的微笑著向他打招呼。岡林浩則擺出高傲的架勢微微帶笑地向他們回禮,手將長發朝兩邊分開。先到的客人,趕緊起立讓開走廊,以使那男子順利走到已經騰出的中央餐桌那裡。
羽根村妙子知道這情況,從平島庄次那裡聽說道。
如此分析,該原因也就明白了。
「她沒有說,如果說了,丈夫可能要求警方尋找失蹤的妻子,警方也就可能根據丈夫提供的情況偵查該抽樣家庭。」
「那個,就是前不久有一段時間沒來公司上班的那個小高。」
「哎,那是確實的。因為我那天回家后立刻寫了備忘錄。」羽根村妙子從皮包里取出紅封面小筆記本翻開。
平島庄次當然知道岡林浩該來戛納酒吧的時間,但他說的意思是「收到了那樣的情報」。所謂「情報」是誇大其詞,總之,他可能從電視台朋友那裡聽來的。給小山修三的感覺,那情報也是想方設法打聽來的。
「可能仍然在和姑娘鬼混吧?」君影草餐館經營者的次子說。
「你大概還記得服部梅子那封寫給報社的讀者來信吧?」
小山修三推斷,三盤記錄紙帶的記錄里藏有惠子被拐案和尾形恆子失蹤有關的秘密。如果真是這麼回事,僅自己單槍匹馬調查只能是望洋興嘆,至少要向平島庄次和羽根村妙子公開自己的這一推測。
「就目前來說,還尚未掌握有說服力的證據。」
「哪裡哪裡。」平島庄次與小山修三並肩邁開腳步,方向是林蔭大道。
「哎,其實呀,我昨晚跟那些繪畫的朋友們一起喝酒了,有一個非常討女人喜歡的朋友沒有來,於是就圍繞女人喜歡什麼類型男人的話題交談起來。是啊,是一個無聊的話題。」
「17%是高收視率!」
「主婦是抽樣調查實體!據說是利用傳話主體展開抽樣調查的方法。」
「岡林浩的評論,不光成|人|電視劇,還包括少兒節目,而且評論已經持續一年多了。」
「我是貴報讀者。」
「好!」放下電話聽筒,他正要返回二樓做出門準備。
「嗯,大概有這種想法吧。可惜這服務小姐歌唱得並不是很好。」平島庄次聽著從舞台話筒里傳出的歌聲后苦笑道。
「啊?」
「怎麼,不合邏輯嗎?」
「就上次那家賓館大堂怎麼樣?如果行,我們十二點半在那裡見面。哎,請抓緊時間。」
羽根村妙子說的「這回」,顯然是跟上回遇到的情況相比較,記得她上回急得直打轉,適逢尾形家附近有一些婦女在議論,於是她急中生智扮作保險公司收款員走到那裡打聽。
「無論問什麼人,都說不曾見過聽過某家庭被安裝過收視記錄罷。數量少得可憐的抽樣家庭,為什麼偏與惠子被拐案有如此緣分?」
廣告代理公司業務的小高君和住在涉谷的六歲惠子之間毫無關係,與女童的父母親之間多半也沒有關係。四月三十日,小高君沒有上班,惠子出現了,兩者只是偶然發生。
「你代我問這兩件事。該公司第三部有叫小高的業務員,目前沒有去公司上班。我想知道他的住所和電話號碼。」
平島庄次所說的,就是指日榮廣告代理公司花|花|公|子職員小高君,這人嗜好在百貨店和街頭引誘有夫之婦。小高君是日榮廣告代理公司的外勤人員,因經常與廣告贊助商和民營電視台打交道一直在外。儘管對工作非常敬業,但喜歡與女人交往,因而忙得不可開交。
「這男子是小有名氣的製片公司總經理,身旁的三個小姐都是他屬下的電視歌手。」平島庄次告訴小山修三道。
「不,不光是他們,還有許多製片人和導演。有的是VVC,有的是RBC……」
「像那樣主動求愛的男子經常有,據說其中好像也有成功的!」羽根村炒子回答道。
「我也聽說過相同的情況。」舊書店店主的兒子說。
「就憑那些記錄紙帶,我覺得可以偵破惠子被拐案。可經過一番仔細思考後又覺得這兩件事太過於巧合,必須慎重對待。其實,我難以接受這種巧合。」平島庄次的表情變得冷淡了。
「尾形恆子有相好也許只是她丈夫的推測吧,如果尾形恆子被岡林浩收買,他倆之間的接觸就會頻繁,也許就會變成那樣的關係!」
「哎,你說什麼?」小山修三將三杯製作好的咖啡送到客人面前,朝吧台探出上身說:
平島庄次一開始就是這麼說的,被岡林浩收買的四個回收員,拉攏六十戶抽樣家庭鎖定有關頻道,以維持電視大評論家的權威。但是,小山修三覺得不能就這麼輕易相信平島庄次說的收視率背後的舞弊行為……假設一個回收員最少負責十五戶抽樣家庭的記錄紙帶回收,那麼。四個回收員就是回收六十戶的記錄紙帶。如果這些抽樣家庭都按照指定的時間鎖定指定的頻道,僅這些收視數據合計后就是12%的收視率。
「她還沒有回家,我見到她丈夫了。現在,我想儘快把她丈夫說的情況告訴你。」
「據說是今明兩天。」
羽根村妙子從包里取出五六張剪輯報紙。
接著,他給某報社打電話。
「……但是像陌生男人那樣邀請,也就是求愛,能獲得成功嗎?」小山修三撫摸鬍子。
「人嗎,為了名譽不管什麼都干!能否想像一下高傲的岡林浩慘敗時是什麼模樣?即便他自己也一定在那麼想吧?是的,我覺得他害怕那樣的局面。一旦落到那種地步將意味著:過去阿諛奉承的人們將翻臉不認他,讚美將瞬間變成冷嘲。」
「說有男人昧,也是表達同樣意思。」
「大概是疏忽了吧?一定是那樣的。」
平島庄次的說話聲音比較爽朗,與他的風格和舉止一樣,不大夾有喜怒哀樂的口吻。即便現在,他的聲音也還是愉快的。「哪裡哪裡,我也給你添麻煩了。你說的內容太有趣了!」
「我正打算要說那情況呢!」
「原本五百戶抽樣家庭不經意收看該節目的收視率也許是5%,可加上六十戶抽樣家庭的故意行為,收視率就可一舉飆升到17%。」平島庄次說。
「但是,人們即便看了岡林浩寫的節目評論,也不會完全受其左右而選擇頻道的吧?」
「於是,各電視台和各製片公司通過回收員中介向抽樣家庭滲透。是這樣吧?」
「嗯,不過,我現在改變了想法,因為駛上東名高速公路未必返回東京。如果長野博太乘坐的計程車駛上了東名高速公路,我們可以清楚是去東京還是去名古屋。然而事故是在沒有駛上立交橋之前發生的,無法辨別計程車究竟朝哪裡行駛。」
確實是這樣的。平島庄次從長野博太妻子那裡拿到的三盤記錄紙帶上的最後記錄,是五月四日星期二,而一星期後是湊巧去抽樣家庭的日子,尾形恆子出門后再也沒有回去。
「從這家酒吧成名的電視歌手已經有四五個了。」平島庄次在雜訊里列舉那些電視歌手的姓名。
「尾形恆子該不會是受小高滿夫勾引,最後一起私奔吧?」
「我認為長野博太是那前一天晚上或者那天早晨給尾形恆子家打電話,當聽她丈夫說還沒有尾形恆子音訊后,由於不放心而去尾形恆子家的。你見到她丈夫時,沒提到長野博太嗎?」
「那是這樣的。因為記錄紙帶里沒有四月二十九日和四月三十日早晨的收視記錄。三十日早晨是離開軟禁住宅被送回去的一天,可以暫且不去考慮。二十九日是國定假日,當天早晨和晚上記錄紙帶上顯現的,是大人看的一般節目。」
「因此,話是難聽,收買容易成功!人數也不多,只有四個。」平島庄次說。
羽根村妙子似乎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現在才知道小高滿夫住平冢市。」她沉默了片刻說,「岡林浩也住平冢市嗎?」
在旁邊打瞌睡的外國老紳士,猛然睜開眼睛吃驚似地環視周圍。這時,他倆沉默了一會兒。
「早上好!」羽根村妙子接過電話后先問候。
羽根村妙子歪著腦袋思索,覺得這裡有疑問。她的疑問,確實指出小山修三的想像中不符合邏輯的地方。他倆不可能在人多的節假日里把被拐騙的惠子帶到外面去玩。
「……」
理由很簡單,長野博太早就懷疑提供該三盤記錄紙帶的抽樣家庭,以大磯町服部梅子的名義寫讀者來信通過媒體將醜聞公佈於眾,同時由於該三盤記錄紙帶上的疑問越來越大,便委託尾形恆子去抽樣家庭調查。他得聞她還沒有回家后擔心起她的安全來,也許打算直接去該抽樣家庭了解情況。對於尾形恆子,長野博太也負有責任。
「新宿車站東面出口,由於新添設備而變得狹小擁擠。於是,戀人們相互等侯的地方移到這家水果店門前了。」
「我也一直是那麼想的。」
「我等的人……」平島庄次望著經理身著黑服的背影對小山修三說。
「果然不出所料!」那早就是意科之中的。
「光臨這裏的客人都是電視台的人吧?」
平島庄次沒有吭聲,好像在努力回憶。少時,他彷彿終於想起來了,邊笑邊說:「聽說他已經去公司上班了。」
小山修三瞠目結舌地聽平島庄次敘述。
「不,不是等約好的人,而是在等那個人出現。據可靠消怠說,他今天晚上來這裏。」
「是的,只能那麼考慮。」
這時一旦有男青年或女青年出現在人行道上時,水果店門前的人群里就會蹦出一個人來,興緻勃勃地跑上去與來者合為一體。小山修三想起了羽根村妙子說的「馬路求愛者」。
「今天阿健沒來,有點冷清。」舊書店店主兒子把酒杯湊在嘴上,眼睛環視大家的臉說。
「是請九_九_藏_書你女友聽電話?」
「我沒理他,他接著又邀請說,『可以一起吃飯嗎?去美味飯店,我請客!』但是,我臉上裝出沒有聽見的表情。於是他又邀請說,『飯吃完了去散步好嗎?你等的人如果沒有來,反正時間閑著是吧。』他的邀請就是這樣逐步升級的。」
坐在他旁邊的會員,是人形町玩具批發商的次子,他笑著說:「你大概不知道戀人等侯地點變化的情況吧?」
「只有採用這種方法。我們跟蹤調查的那些婦女回收員,她們臉上的表情都是筋疲力盡。每周去一次收視調查公司,一手交付回收來的記錄紙,一手從出納手上領取相應報酬。大多回收員離開公司后不是逛商店購物或購食品什麼的,而是徑直趕路回家。就是在車站廣場咖啡館里逗留,充其量喝一杯咖啡或者紅茶,從來就沒看見她們給孩子買禮物什麼的。」
這當兒適逢紅色信號燈,計程車停在水果店門前的車道上。年輕男女們聚集在那裡,背對著水果店電燈射出的明亮光線。由於人太多,似乎看不清楚門在哪裡。
要了解真相,有兩個方法。在銀座告別羽根村妙子回到自己在神田經營的咖啡館后,小山修三仍在沉思。
「也說不上討厭。」
「尾形恆子還是沒有回家,也還是沒有任何消息。還有,他已經向警方報案了,可警方什麼新的消息也沒有。他問警方,回答說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他還說,報案后警方根本沒有動作。他對警方說妻子有可能被殺害了。警方回答說只要沒有確鑿證據,是不可能立案偵查的。」
封面上書名是《沙的墓碑》。
剎那間,小山修三稍稍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長野博太知道尾形恆子被岡林浩收買了嗎?」
羽根村沙子回答說:「那呀,可能是打算回東京吧?因為,是在東名高速公路上接近橫濱立交橋入口的地方遭遇交通事故的。」
「把捏造的信息暗示給主婦抽樣調查員,通過她們的抽樣調查以造成市場恐慌。喂,你明白了吧!前不久受到石油衝擊的時候,就因某傳聞造成市場上肥皂消失殆盡,還有人把大量手紙買回家囤積。總之以主婦為抽樣對象調查,傳聞就會變形。」
「偉大的電視評論家岡林浩,我是通過剪輕的報紙和高收視率結果知道他大名的。不用說,他在戛納酒吧受到了名人那樣的歡迎。」
「夫妻倆可能假日那天有什麼情況,沒時間讓惠子看少兒節目……」羽根村妙子說,那裡好像有自己尚未察覺到的地方。「在次日,也就是二十日,嫌疑夫妻有步驟地把惠子送回涉谷。但是我認為,為了保持孩子的高興情緒,嫌疑夫妻應該在出門時停止惠子看動漫電視劇,然而記錄紙帶上沒有那樣的收視記錄,實在不清楚嫌疑夫妻家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是。」她一邊聽一邊寫「0463-22-8971……」
小山修三說:「長野博太離開町田市的尾形家后打算去哪裡呢?」
「哦,大多是外出寫生。失禮了!」
除東名高速公路外,似乎沒有能佐證推斷長野博太打算去岡林潔那裡的有力證據。此刻,他的眼神變得無精打采了。
「確實是那麼回事。」餐館經營者的次子將長把酒壺咚地一下放在案上說。
「也許是的。尾形良平還說,妻子負責該地區回收工作,是因為八年前在藤澤市住過,對那—帶地理情況非常清楚。」
小上修三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分明在電話里告訴過她有重要話說,可她為什麼要把男友帶到約好與自己見面的地方呢?小山修三覺得她太隨便。可是既然她帶來了,也許是海鷗製片公司的同事。
「我已經忘了自己是否說過這句話。但如果把岡林浩說成賽馬預測大師,是一種對於岡林浩不禮貌的說法。」小山修三說。
平島庄次說「岡林浩吧,只需掌握四個婦女回收員……」的聲音,彷彿洞內響起的迴音那樣,拖著尾音在小山修三的耳邊迴響。
小山修三說,自己的推測是基於長野博太打算去大磯町的推斷。而羽根村妙子卻陷入沉思,似乎在對他的推測做出判斷。
「銀座人多,反而不會引起別人注意。」
「我打電話請教過日榮廣告代理公司關於他的地址,回答說他住平冢市本堂2-71。」
「哦,是嗎?請叫羽根村妙子接電話!」
「收買!」
「有關妻子的各種情況?」
「有,岡林浩住在神奈川縣平冢市就是證據之一。」
「哎,早上不是天天播放?」
在戛納酒吧里,電視台的人對岡林浩簡直是阿諛奉承。他的評論似乎可以提高節目收視率,同時又為大家提供服務。誇張地說,也直接關係到電視製片人的存亡。後來走進酒吧的著名製片公司經營者,當見到大評論家時,其表現得竟然也非常唯唯諾諾。這個因經營成績斐然而聞名的總經理,在岡林浩面前卑躬屈膝,一連朝他鞠了好幾個躬,嘴裏不停地說著恭維話。儘管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但從小山修三和平島庄次的座位看過去,可以大致猜測出他說的內容。岡林浩身著筆挺的西裝,高傲地接受大家的奉承。
「大概是十五戶或者二十戶吧?」小山修三根據曾經跟蹤調查的經歷答道。
「是從舊書店回家路上。」越智教授逛附近書店街後來這裏,他從四五本書里取出袋袋本書舉到小山修三眼前:「哎,你沒看過這本書吧?」
「是的,是的。」
「這他設說。就我的感覺而言,尾形良平好像迄今還不知道是誰,只是他的推測而已。由於每天僅來往於家和公司之間,不清楚妻子外出去了哪裡,因此可能是猜疑妻子有那種男女關係。」
「每月就只支付四五千日元?」
坐在右側車窗邊上的,是神保舊書店店主的兒子。他努了努嘴示意某水果店門前,說:「瞧,許多戀人是在這裏相互等侯。」
「這謎團我也解不開。」平島庄次的眼睛里流露出困惑的目光。
從聲音分析,總機小姐是個急性子。
「三盤記錄紙帶里少兒節目的收視期間,和這起幼兒被拐案的發生時間湊巧一致。」
「聽說平島君今天休息?」
小山修三心想,這家酒吧里或許也有類似那樣情況的人,於是環視起周圍其他客人來。
「請等一下!如果長野博太是在擔任副科長時察覺到岡材浩收買了尾形恆子,那麼,他應該知道你推測的其他三個回收員也被收買的情況吧?」
「是電視大評論家。」
「哎哎,行,在哪裡見面好呢?」由於對方說破解了記錄紙帶之謎,還說意義相當大,於是羽根村妙子變得興奮起來,立刻答應跟他見面。
坐在羽根村妙子旁邊的是外國老紳士,滿頭銀髮,正在打瞌睡。
「我已經漸漸淡忘了。我對三盤記錄紙帶里的少兒節目饒有興趣,但在知道岡林浩也評論少兒節目后,與其說對惠子被拐案不抱希望,倒不如說在精神上受到了沉重打擊。」
相互說完客套話后,平島庄次問道:「你看我剪輯的報紙了嗎?」
「喂,是模仿文藝評論大家起的雅號。他叫岡林浩,你聽說過這個人嗎?」
RBC的這部電視劇充分體現了外景的效果,可以說是滿足了持有上述願望的電視觀眾。在這裏,我們也要告誠切勿隨意拍攝經常在外景里出現的場面,要靜下心來認真尋找拍攝對象,才全有寫實性。一開始出現在雄偉大自然而前的人類,力量非常弱小,漸漸地與自然對等。不知什麼時候,人類的行動變得可以征服大自然。這是最近出現的優秀作品,讓觀眾相信電視劇里還有許多尚未開發的可能性。(岡林浩)收視率21%
「在這裏唱歌的服務小姐,經常受到電視台製片人、導演和製片公司的關注。他們在聽歌喝酒的同時物色人才。」
這與小山修三的推測有關聯,即很有可能是,尾形恆子受長野博太委託去該抽樣家庭偵查,因出於好奇而發展到調查,又因調查過於深入而被對方察覺,以致最終陷人被害境地。
久美子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她端來的是冰啤酒。
「哼,說不知道是撒謊。」
其實,他還是打算依靠自己解開疑團。
雖說到最後是少數,但它設定的電視觀眾很明確,就是具有共鳴和同感的電視觀眾,而堅定不移地朝著這一目標努力。因此,看完這部電視劇后,會覺得它對電視觀眾敘述的主題明確,印象深刻。其他電視劇里出現的拖沓結局,倘若是出於與廣告贊助商意向之間的妥協,那麼,《市街冰河》這部電視劇對於廣告贊助商來說,是最好的啟蒙教育。它是最近的出色之作,讓人們相信鏡頭模糊的電視劇在未來從電視行業撤出的可能性。(岡林浩)收視率20%
「什麼主意?」
「那麼,為什麼就二十九日這天沒有看少兒節目呢?」
「這,我問了。他說,橫濱市和橫須賀市一帶由於地方大而由別人負責回收,另外小田原以西地方的回收員也是其他人,妻子負責回收的地方是東面藤澤市與西面大磯町之間。」
小山修三問平島庄次,他為什麼對岡林浩那麼關注,為什麼讓自己見岡林浩。
「是的,假設每個婦女回收十五戶抽樣家庭的記錄紙帶,四個婦女就是回收六十戶!」
「我問尾形良平。恕我冒昧,妻子負責回收的抽樣家庭在什麼區域?」
「那,我打電話去就行嗎?」
「岡林浩是平冢市的土地暴發戶。」平島庄次冷不防脫口說道。
小山修三話音剛落,平島庄次脫口說出:「是真的?」隨即視線朝上。
「已經,特別是……」
「看來,是他經常抹油把臉上弄得油光光的。」
上星期我在本欄目寫過關於KDO電視台《太陽繩索》的評論文章,該情節曖昧模糊,仍然是微胖男影星扮作刑事偵查警官,即角色性質不明確,設定的觀眾群形態也不明確。這類採用老影星招攬觀眾的製片方法,其實正在加速電視劇沒落的步伐。但是,SKT這一回即將播出的《市街冰河》(星期四晚上九點),一律不用影星,全部起用新人擔任各角色。畫面上,洋溢著富有新意的寫實主義氛圍。不使用熟悉演員,使作品里的每個角色在熒屏上保持了鮮活的本色,讓觀眾忘卻它是電視劇,忘記自己是在家裡,通過熒屏從客廳里瀏覽人們街頭相遇的人生縮影。
「他說,妻子是負責回收町田市和神奈川縣部分抽樣家庭的記錄紙帶。」
「那情況跟平島君說了嗎?」
「看上去確實威風凜凜,也顯示了大評論家的超人魅力。其實,社會大評論家也好,文藝大評論家也好,電視劇大評論家也好,都一樣。特別是電視劇收視率,與他們的說教不能說沒有關係。無論評論多麼出色,如果與提高收視率無關,就顯示不出任何權威。因為,該行業都是以收視率為評判標準,與其他讓會評論和文藝評論不同。在電視行業,出色的評論必須要有高收視率具體數字的支撐。因為在電視行業,誰也不會把沒有高收視率支撐的評論當一回事。」
羽根村妙子的胳膊肘撐在桌上,雙手托著下巴,細長的雙眼緊閉著陷入沉思。就連服務員把菜端到桌上的時候,她也全然沒有察覺。
「就像愛虛榮的人那樣,他們自我保護的本能非常強,從而有可能不擇手段,在背地裡人為地操作收視率。」
「當然不可能那樣。不過,公布出來的收視率與他預測的幾乎完全一致。」
「報上電視電台欄目的每周頭條,是評論各電視台該周播放的節目吧?」
四個人一起笑了。
「你也一直是那麼想的?」
「嗨……」
小山修三瞥了一眼羽根村妙子被劉海遮住額頭的臉。剛才,那張臉被自言自語求愛的中年男子求過愛。從她這樣二十五六歲的年齡來說,可能被誤解為有夫之婦。最近,單從女性的穿著來看,絲毫分辨不出誰是未婚女子誰是有夫之婦。羽根村妙子的外表沉著,舉止不活潑,於是被嗜好自言自語求愛的男子誤以為有夫之婦,或者被誤認為對家庭有厭倦感。
他倆之間的交談,從羽根村妙子在銀座轉角上等很長時間的往事說起,記得當時一個馬路求愛者走到她背後自言自語的。
「如果第二盤全是少兒節目的收視情況,那麼,長野博太懷疑記錄紙帶的日期應該是四月二十八九日。因此,這與他以服部梅子名義寫讀者來信的日期大致相同。」
「然而,我是通過翻閱報紙合訂本才知道惠子被拐案的。」
「這麼說,岡林浩收買了四個負責回收六十戶抽樣家庭記錄紙帶的回收員?」
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服務小姐走上舞台,一邊唱一邊跳,肢體語言非常活躍。
在新宿酒店,小山修三和素描學習會的成員一起喝酒喝得很晚。
「他去哪裡了?」
「無疑,該收視率是六十戶抽樣家庭全部按照指示鎖定A台B節目時得出的。假設六十戶抽樣家庭中間有三十戶沒有按照指示,即便是這樣的場合,收視率大致也能達到11%。」
他身上穿的深藏青底色加紅線大方格圖案的西服套裝,首先映入人們的視線;其次是深紅底色上黃色條紋蜜蜂圖案的領帶;上裝口袋裸|露出與領帶相同的手帕。頭髮稍長,下巴翹起,很有特徵。這一切有條有理,可以說是一齊映入眼帘。
「收買顯然需要一大筆錢,畢竟是六十戶家庭!而且每個月都要支付。縱然抽樣家庭在回收員的引誘下勉強順從一兩回,但畢竟是每個月都要那樣做。我覺得很難持續。」
「那倒是的。」羽根村妙子嘆了一口氣。
這是他記憶里最清楚的事情,可以詳細敘述。
『人為操作……」小山修三目瞪口呆地嘟噥著。
正午時分的大堂空空蕩蕩的,只有外國客人三三兩兩地站在那裡,身著紅色服裝的服務生和行李搬運員也在那裡閑得無聊。
據說小高君的同事跟他去過百貨店,看到他在百貨店引誘陌生的有夫之婦,還當著同事的面帶上有夫之婦離開百貨店。他為了邀請女人外出,經常利用每年的休假,最近又沒有去公司上班。他的妻子雖不高興,但也不怎麼發牢騷,於是也就不存在家庭爭議。
「是羽根村小姐嗎……」
「嗯,那些有趣的話我聽說了,可是好像有點牽強。」
「你是說……」
「有關職員的住所和電話號碼,不管哪家公司都不會輕易告訴陌生人的。」
「你是等人嗎?」
如果在平時,第二天則要睡到很晚才會起床。可是今天上午九點半,他卻睜開眼睛醒了。人一有心事,睡意也就全無了。
湊巧兩邊都有人,說話時不會引起別人注意,並且旁邊的人始終是流動的。
「哎呀,好久不見,你今天怎麼在咖啡館?」來客叫越智,大阪人,是某大學教授。
「你說是神奈川縣一部分,具體在哪裡呢?」
酒店,在車站西面出口附近的軌道旁邊路上。五個人挎著大型素描畫夾,雖然是用細繩紮起來的,可裏面的裸婦素描畫是用木炭和炭筆繪製的。
「沒有。」
「是什麼人?」
「對不起,拜託你們了!」他對正在製作咖啡的店員說。
「我說過那樣的話嗎?」
舞台上立志當歌手的約二十歲的服務小姐,手握話筒一邊跳一邊非常專註地在唱歌。大評論家好像沒有在聽,而是將注意力放在身旁的小姐身上,兩手還不時地伸到她們的胸部和大腿撫摸。在他前面候補席上並排坐著的服務小姐們,在侍侯他的服務上也沒有怠慢。
「他好像沒來公司上班有相當長時間了!嗯,小高是什麼時候開始沒來公司的?」
「一邊畫畫一邊做生意,這是最好的工作組合。」
小山修三抬起臉看著走進店堂的男子,覺得他是極其普通的人,外表樸實,目光凝重。
「既然是借口校友會,哥哥自己在電話里那麼說不就行了嗎?」
「也許是我極力勸說尾形良平儘快請警方作為凶殺案立案偵查,他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說,如果請警方以妻子被害嫌疑立案偵查,警方有可能排查妻子最近的所有行動。為此,他不打算這麼做。」
小山修三把責備自己的妹妹趕到樓下咖啡館,房間里就他倆,於是繼續昨晚有關岡林浩的話題。雖在電話里也說起過,可光電話還是不過癮,見了面后相互又重新說了起來。
「大概是吧!」
小山修三和羽根村妙子的兩側都坐著外國人,因此該內容的話題可以無拘無束地交談。
「歡迎光臨,好久不見。」小山修三朝滴濾式咖啡壺裡灌滿開水。
羽根村妙子因為位置關係,從窗外射來的光線把她的頭髮染成了銀色,餐館里的燈光則把她的臉染成了橙色。
「那書的內容怎麼樣?」小山修三用比較的目光打量書和教授的臉。
假設尾形恆子被殺害,確實應該把這樣的提問包括在內,即是否岡林浩的黑手所為?就平島庄次的推斷來說,他倆與收視率背後的舞弊有關。
「哎,沒有什麼高見。可我經常從羽根村妙子那裡聽到你的高見呢!不過,今晚那樣的話免了吧!一醉方休。」
「是嗎?原來是這樣。」平島庄次看著對方,小眼睛眨了幾下。
「嗯,這倒是的。」
「房間里不是很乾凈嗎,」平島庄次一半屁股坐在狹小空間里的椅子上,打量整個房間。
「哎,我說什麼啦?」
與平島庄次的電話結束后,小山修三又朦朦朧朧地思考了一會兒。
「即使節假日也播放少兒節目。」
他把依據平島庄次提供的情況製作的表格給羽九*九*藏*書根村妙子看,再把該表格與四月十六日起至四月三十口早晨惠子被誘拐的兩周時間進行比較。
羽根村妙子抓住這兩天的不足部分。
「這,電視與電台不同,有感動視覺的功能,電視的拍攝技巧可以達到使姑娘臉蛋可愛的效果。通常,是錄用肢體語言活潑的可愛少女。即便少女不可愛,只要肢體語言美就療。因為製片公司里有肢體語言設計師,據說可以指導一整套符合該少女的肢體語言動作。」
「……可以考慮的是,他是在最近才得知她們被收買的情況,抑或就在考慮如何提醒和處分她們的時候,他自己也被迫離開了公司。總之,對手是在電視劇行業具有非常影響力的大評論家,不是普通人物。」
「我說凡是受到岡林浩好評的電視節目必然是高收視率這句話后,你卻說宛如經常猜中獲勝賽馬的預測大師……」
「托你的福,使我明白這世上有形形色|色的人。」
「畫的水平沒怎麼上去,生意情況就像你看到的這樣,勉強維持,不是什麼好工作……哎,你今天打哪裡來呀?」
「我說是死去的長野博太的好朋友,想為尾形恆子的失蹤出力。他看名片后,立刻讓我進屋了。」
「……」
平島庄次睜開眼睛:「用什麼辦法才能找到那些已經不幹的婦女回收員呢?」
「長野博太是五月十五日離開公司,二十六日從大阪回東京的,一回來就去了尾形恆子家。新聞報道說,他離開該住宅后乘上計程車,計程車在町田街道那裡與卡車相撞。撞車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四十分前後。如果確實是二十六日,那麼,就是尾形恆子失蹤后的第十四天。」
接著,是外國老年紳士模樣的人坐下,好像站了很長時間了。
「出售後剩下的土地還有許多,岡林浩即便只是分割零售上述土地,別的什麼都不幹,也仍然可以過著非常富裕的生活。因此,廉價的電視評論報酬只能是他的一點零花錢。通常,從事電視評論的人還兼職其他工作。唯獨岡林浩可以什麼都不幹,而生活質量卻絲毫不受任何影響。他過去擔任電影雜誌主編是出於愛好,也許現在的大評論家桂冠才是他真正的抱負,真正體現了他自身的價值。此外沒其他什麼,故而他對於該榮譽異常看重……再說,對於他這樣的土地暴發戶來說,每月支付區區二三十萬日元的收買酬金算不了什麼!」
「哎,那女人聲音很好聽的。」
「是阿,我曾極力勸說過,可是尾形良平仍然吞吞吐吐的,他說,就現階段來看,也不能肯定妻子一定怎麼樣了……」
「怎麼樣?今晚如果有空去銀座好嗎?」平島庄次發出邀請。
「也許是我想得太多了。如果說是偶然,但我覺得這種巧合太不可思議了!」
小山修三心想平島庄次也許會主動提起,再說自己也想談談。可是平島庄次步子急匆匆地朝前走,似乎是去讓人心情舒暢的酒吧,一路上根本就沒有說話的時間。
小山修三最後決定,看事態發展再說。
走進賓館大堂時,羽根村妙子從坐滿了人的沙發那裡站起來。她今天穿著一套白色套裝,也許擔心小山修三馬上察覺不了而站起來。
「那得問你說的『馬路求愛者』了。因為,我聽說過小高滿夫擅長在百貨店等地方勾搭陌生女人,並約她們一起外出鬼混。尾形恆子是在他居住的平冢市回收記錄紙帶,所以我想小高滿夫很容易找到主動與她搭訕的機會。
「說得對,是這麼回事。」店堂里不光是服務小組,就連服務生也輪流走到評論大家的身旁,又是迎合似的笑,又是阿諛奉承地說。
平島庄次似乎是計算過來的,從口袋裡取出寫有計算公式和數字的紙讓小山修三看。他列出的計算公式和答案似乎都沒有錯。
平島庄次喜歡帶全家人外出旅行。這是從羽根村妙子那裡聽來的。
平島庄次再次一邊看門口一邊看手錶。
一看手錶,時針快指向十二點了。
他倆都有點醉了,小山修三從茶色信封里拿出剪輯的報紙攤在桌上閱讀。
「命中率?那是怎麼回事?宛如預測賽馬那樣。是正確評論作品價值嗎?」
「嗯,尾形良平是這麼說的,他妻子最近開始喜歡駕車外出,還是收視調查公司的回收員。妻子究竟在外面幹什麼,自己幾乎不清楚。他說問她的時候,她總是滿臉不高興的表情,於是也就不再追問了。也就是這原因,他討厭警方立案偵查,不想知道妻于在外面的情況。」
「自言自語?」小山修三眼前浮現出那男子站在她背後不斷說話的模樣。
為了和女人在一起鬼混,他經常提前使用年休假時間不去公司上班。當時談起這事的平島庄次是計么時候說這話的呢?那好像是五月中旬不是十九日就是二十日的時候。
「古時候的邀請是正兒八經的,是用唱歌形式邀請。」
傍晚,咖啡館漸浙忙了起來。這時,一位看上去約四十二三歲的胖男子走進店堂,坐在吧台前面。
「唯大評論家在顯靈,推波助瀾?」小山修三開玩笑似的說。
VVC電視台播放的《夜幕下的旅行》(星期三晚上九點),在最近停滯不前的電視劇里,屬於成功的製作。不管怎麼說,策劃、腳本、配角和主角這四匹馬如果都勇敢朝著各自喜歡的方向賓士,結果是前進不了的。然而動機與效果達到一致的成功製作,就必須是駕馭這部電視劇的製片人能得心應手地讓四匹馬朝著同一方向前進。
小山修三的手指一邊摁住鬍子一邊說。
「他怎麼說的?」
如果不去圖書館查閱報紙,腦瓜子里就沒有惠子被拐案的印象,後來覺得有道理也沒有再去重複查閱有關新聞報道。羽根村妙子表揚自己是立功,覺得純屬巧合,感到難為情。
「因為,我站在那裡等小山君已經很長時間了。那男人與其說是自言自語,倒不如說是主動邀請。」
「可是,小高滿夫家根本就不是抽樣家庭吧?再說,他也沒有機會與尾形恆子交往。」
「我也這麼想。被長野博太撕下記號的那三盤記錄紙帶上其實是最好的證明。顯然,他對那抽樣家庭的住址和戶主是一清二楚的。總之,只是對她丈夫說不知道和不表明態度而已。下述情況可以證明……」這時,羽根村妙子旁邊的年輕女人把煙叼在嘴上,向羽根村妙子借火。
「不知收視調查公司支付給婦女回收員們的報酬是多少,我覺得非常低廉,也許每月的報酬是四五千日元吧!」
「我可以向你提一兩個問題嗎?」她停下拿著餐刀的手問,「第一,小山君有錯覺!」
電梯外面就是那家酒吧的門。漆黑而又厚實的門與普通酒吧沒什麼兩樣,可大門推開的時候,刺耳的爵士樂響聲從煙霧瀰漫的空氣里湧來直撲耳朵。內側緊挨著門口的地方站著系著黑色領結的服務生,嘴上說著歡迎光臨一類的客套話,可看到他倆眼睛里射出的是驚訝目光時,欲上前對兩個陌生人說,我們酒吧是俱樂部會員制。沒想到,平島庄次已經從口袋裡取出名片讓服務生看。
「真的?這裏居然是這些人的休息場所?」
「沒有,聽說長野博太也沒有提起那情況,說是不知道。」
「我經常拜讀岡林浩先生的電視評論文章。」
平島庄次的計算是合理的,但小山修三覺得過於合理的計算是不準確的。不知怎麼的,他又覺得那樣計算也行得通。
「因收視率原因,電視人難免有喜有憂。那些被迫下崗的製片人大概也在這裏大喝失意酒吧。哎,就像曾經寄信給城砦座劇團古澤啟助先生的寫信女子的哥哥那樣。」
就腳本和演出順序來說,這部電視劇果斷地刪除了長篇小說里的過多贅述,使之情節緊湊,主題鮮明。許多失敗電視劇的問題大多在於,前半場有滋有味的精彩部分在後半場變得無滋無味。像這樣的失敗,是因為製片人與自己意識里的廣大觀眾妥協。也就是說,過於包羅萬象地考慮所有觀眾的因素,以致電視劇鏡頭無法抓住要點。但是,《市街冰河》這部電視劇不搭理上述愚昧的製片方法。
「不過,有少兒節目收視記錄的最後那盤記錄紙帶,時間可能是到五月四日為止,長野博太懷疑那盤記錄紙帶的時間,大概是那以後吧?」
也許看到門口接待生轉交的「海鷗製片公司常務董事平島庄次」名片,這位經理才來這裏打招呼的。即便名不見經傳的製片公司,在這個家酒吧經理來看,同居製片行業,都是他熱情接待的客人。
那個中年男子見狀,趕緊改變方向走進百貸店。
「因此我覺得,推測長野博太以服部梅子名義於四月二十八日給報社寄讀者來信的時間過早了一點。」
「你突然想到的主意,我覺得非常有趣。如果真能從川瑞常子那裡了解到我們需要的情況那就好了,不過,我擔心羽根村小姐勝任不了這樣的角色。」
羽根村妙子披著長發,在這些男女中間臉似乎變小了。小山修三來到她旁邊時猛地停住匆忙的腳步,好像看到她身邊有男朋友。那人看上去是四十歲左右,彷彿貼著她的背部,嘴巴不停地在動,似乎在對她說著什麼,可是她沒有搭理,佇立在原地。
「你說尾形良平自言自語,說妻子的相好住藤澤市或平冢市,我就自然而然想起了小高滿夫。」
「那些製片人和導演中間,有的因為受到過大評論家的讚賞,製作的節目獲得高收視率而名聲大振,有的盼望評論大家在今後的日子里多多指教和美言幾句。」平島庄次在震耳欲聾的爵士樂響聲中,嘴附在小山修三的耳邊說。
「那麼,為什麼不提醒尾形恆子等四個回收員和不解除與她們之間的勞務合同呢?」
「好的,不好意思。」妹妹抽出旁邊的紙,手握著鉛筆。
小山修三被妹妹喊到一樓,只見平島庄次聳著肩膀站在吧台前面等他。這時候,店裡坐著五六個客人。貝平島庄次設訂招呼就來了,小山修三心想可能還是為收視調查事宜,就請他上二樓自己房間。
「他呀,據說已經去公司上班了!他這種男人儘管喜歡交情婦,但不會放棄工作。」
「是十點嗎?」
「什麼事?」接電話的責任編輯用生硬的語氣問道。
「12%……」小山修三嘴裏喃咕,覺得是大數字。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這麼說,他是以一個旁觀者身份說的,長野博太有沒有說出尾形恆子正在調查的抽樣家庭的住所和戶主簽名?」這是非常關鍵的內容,說話時小山修三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因為是節假日,主婦可能有事沒有出門,而是丈夫帶著惠子外出遊玩。」
「我根本就沒帶什麼男友,那是一個陌生男人。」
「不、大概沒有直接聯繫。但我想,岡林浩大致清楚尾形恆子是如何失蹤的。因為,長野博太得知尾形恆子還沒有回町田市自已家后,曾打算去平冢的岡林浩那裡打聽情況。」
羽根村妙子這麼一說,小山修三開始覺得也許是那麼回事,深知自己有過早理解和盲目斷定的不良習慣。如果那樣,自己的推測可能站不住腳。他覺得推測的根據在搖搖欲墜。
「哎呀,哥哥,你怎麼把客人請到這麼凌亂擁擠的房間里呀……請客人到咖啡館坐不是很好嗎?」
「但是……能那樣想像嗎?」小山修三像窺探漆黑深淵那般說道。
「哦,是的。並且迄今為止,從要納酒嘔走上電視熒屏成為演員的服務小姐相當多。」
阿健也是素描學習會的成員,是秋葉原電氣照明器具店主的第三個兒子。
「……怎麼回事?長野博太懷疑的三盤記錄紙帶里,少兒節目的收視記錄可能是中途開始的。歌謠節目也好,電視劇也好,從讀者來信里可以明白,許多舞弊行為來自電視台和製片公司。但是沒想到,少兒節目里也有那樣的誘惑。」
「大概是吧?看他們的表情就可大致清楚了。」
小山修三掏出打火機遞給女人。羽根村妙子開始繼續輕聲往下說:「……長野博太好像非常關注抽樣家庭,讓尾形恆子進行秘密調查。這是根據他和尾形恆子丈夫之間交談內容察覺到的。他對尾形恆子丈夫說的時候,不知不覺地說到自己被迫離開收視調查公司的理由,他說:『我覺得,社會上關注電視節目的人們正在用不可思議的目光審視收視調查公司。為此,我本人想公開收視率調查的情況。其實,關注的人們即便不這樣,我本人也在深思:0.005%抽樣家庭的收視情況,究竟能否真正代表收視率。該小數點以下三位數的百分比已經非常小,不允許存在任何舞弊行為。為消除它,我給報社寫了一封匿名信,結果被公司察覺而不得不辭職。』聽說他向尾形恆子丈夫公開了這一情況,多半與尾形恆子『好像在調查』這話有關。」
「酒吧那種地方就是那段時間熱鬧,也是最合適的時候。我倆十點前在銀座地鐵人口碰頭好嗎?提前二十分鐘!」
「那個嗎,我是想請你見識提高收視率的電視大評論家本人的模樣。」
「是呀,他上星期也沒有來!」小川町西服面科批發商的兒子說。
ABB的四十五分鐘節目《植物園》(星期五晚上九點),從名稱上看雖不像是電視劇,但它用擬人的手法描述各類植物,在植物主幹上掛各種姓名牌,把植物群比作人類社會。精心製作沒有人影、充滿可怕氛圍的夜色植物園,讓它一開始出現在人們的視線里,預測電視劇的走向,獲得了很好的效果。
平島庄次說的廣告代理公司名稱和那個業務員的姓名,接著出現在小山修三與羽根村妙子的電話交談里。
「好像,他說的好像是什麼意思?長野博太讓尾形恆子調查抽樣家庭在我們的意料之中。」
上午十一時左有,他打電話到海鷗製片公司。「平島庄次今天請假沒來上班。」接電話的人說。
小山修三聽說該「家庭婦女社」之類的媒體利用婦女進行信息操作后,感到震驚。雖情況有所不同,可收視調查公司也僱用主婦去抽樣家庭回收記錄紙帶。假若該公司啟用主婦回收員給抽樣家庭某些暗示,收視率數字就有可能出現變化。小山修三的眼前又浮現出那封以「大磯町服部梅子」名義寄給報讓的讀者來信。
好不容易等到十點,小山修三給海鷗製片公司掛了電話。
「嗨,女人獨自一人的時候居然會遇上那樣的事?」
平島庄次說這話的語氣與過去有所不同,是認真的口吻,於是,小山修三接下來想說的話全堵在喉嚨口了。
「那情況,我不清楚。」
「沒關係。」
「可是,那情況有點不可思議啊!該夫妻倆應該清楚警方正在尋找失蹤的惠子,即便新聞媒體沒有報道,但是把惠子帶到外面很有可能被熟人撞見。這對於嫌疑夫妻來說,不是增加危險嗎!他難道會冒那麼大險帶惠子出去玩嗎?」
「不,不怎麼忙。」
「反正我是吃驚不小,也不敢相信這種事那麼簡單就能順利成功!」小山修三半信半疑。
「要是聯繫VVC電視台的,那可能就是第三部的小高了。如果你找這個小高,那對不起,他還沒來公司上班。」
「是的。」
「喂……」
「哦,了不起!」
怎麼會忘呢,哎,不就是和平島君上回說的廣告代理公司業務員的情況相同嗎?羽根村妙子是這麼回答的,廣告代理公司名稱確實叫「日榮公司」;業務員確實姓小高。不是記憶模糊不清,而是想從平島庄次嘴裏得到證實,沒想到他的聲音突然不可思議地認真起來,也就錯過了問的機會。
「好像是那佯。」羽根村妙子眼睛朝下點點頭。
「記錄紙帶里記錄的少兒節目是十三天,惠子被拐期間是十五天,少兒節目差兩天。」
「就關東地區來說,九百萬戶的電視觀眾家庭里只有五百戶抽樣家庭,因此六十戶只佔抽樣家庭戶數的12%—…」
「也許無法了解到這種情況。如果能了解到,或許能成為解明真相的線索!」
「那裡門庭若市,太鬧了,像夜總會那樣的酒吧你討厭嗎?」
「我一開始也是那樣想的。但在交談中,漸漸察覺到他提及妻子時有語調上的變化。」
看到那後面的文字,小山修三目瞪口呆。久美子寫的是「平冢市本堂2-71。」
「像他那張臉能討女人喜歡嗎?至少,他那張臉沾不上英俊男子的邊,額頭凸出,眼睛凹陷,眼眸酷似橡果,臉上顴骨過分凸起。」面料批發商的兒子歪著腦袋說:「他呀,長相醜陋,但這是我們男人的看法,可是女人就不這樣了,似乎覺得他具有特別能力。」
「假設現在有人指示收看A電視台的『B電視劇』,假設六十戶抽樣家庭都在該播放時間鎖定A電視合的頻道,如果合計該六十戶抽樣家庭記錄紙帶上的收視數據,儘管就這些抽樣家庭,便可達到12%的收視率。設還有其他抽樣家庭不經意地鎖定該頻道,其收視率是5%,那麼,兩者收視率合在一起就可達到17%。」
「干那事我可不行!真要那樣做,我建議最好委託你公司的羽根村妙子。」
「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小山修三把那些剪輯報紙還給羽根村妙子,嚷道。
小山修三取出香煙,鎮定自若的表情。
「平島君有關三盤記錄紙帶的解說,我和小山君在千島淵那裡聽說了。就當時的情況,每天的傍晚時間確實是少兒節目,可早上的少兒節目不是天天播放,而是有時播放。」
平島庄次回答的聲音九九藏書是認真的。大概也有人依靠顯靈吸引疲憊不堪的女人。
這是大約二十平方米的房間,室內擺放著歐式傢具,有桌子、書架、西服櫃和床等,因為桌子和椅子的擺放,使得空間變得狹小。夕陽從鄰居家屋頂與屋頂之間射入房間,顯得十分暖和。房間里開著空調,但由於是老式空調,聲音響得耳朵受不了。
「哦,那情況相同。倘若電視大評論家的說教與高收視率聯繫不上,權威性也就下降。為此,評論家就必須竭盡全力保持高收視率。」
小山修三說:「……你是說沒有犯罪跡象。」
「那是他在自言自語。」羽根村妙子微笑著說。
「問題是,提供那三盤記錄紙帶的抽樣家庭。無疑,該抽樣家庭屬於尾形恆子的回收區域。知道該抽樣家庭詳細住址的,是死去的長野博太和失蹤的尾形恆子。」羽根村妙子沉浸在思索之中。
「那個……」小山修三惦記著消失在百貸店裡的中年男子,「哎,你不是還帶著一個人來的嗎?」他還以為跟她來的中年男人覺得不好意思避開了。
映入小山修三眼帘的,是一家比咖啡館還要小的餐館。站在她的角度考慮,羽根村妙子是十二點離開公司,隨後在百貨店門前等自己很長時間,無疑午餐還沒有吃。由於是利用午休離開公司來這裏的,必須在下午一點趕回公司,而眼下離上班時間只剩十五分鐘了。
「誘拐惠子的嫌疑夫妻雖說讓惠子平安回家了,但是誘拐事實是不能否認的。因為誘拐是重罪。原先考慮到惠子的安全,媒體之間統一商定停止報道。可是現在解除禁令了,見諸報端后大街小巷都在議論。專案組仍然在馬不停蹄地繼續偵查。作為夫妻犯罪嫌疑人,無疑在干方百計隱蔽自己。如果該抽樣家庭是受尊敬的善良市民,防止暴露的本能則有過之而無不及。雖說不是有計劃有預謀,但我認為在回收員通過秘密偵查接近真相的時候,該抽樣家庭就有可能失去理智對回收員下毒手。」
「這麼說,你大概聽設說我經常來這裏吧?其實,我也只是偶然來這裏玩賭吧。你光去淺草,所以就不知道這裏的情況了。」
像這樣的說法經常出現在外國小說里。羽根村妙子也好像想起那句話,可臉上不用說不會微笑,相反,她那對細長眼睛里清純眼眸的深處再度閃爍著深邃的目光。
「明白了!和我們推測的一樣,『大磯町的服部梅子』果然是長野博太。」小山修三激動得脫口說道,聲音來得突然,儘管一眨眼的工夫,中斷了旁邊兩位女人為婚宴費用的交談。「但是,奇怪啊!」小山修三重新蹺起二郎腿,抬頭仰望從天花板上朝下垂掛的水晶吊燈,模樣酷似山裡人戴的斗笠。
「啊,說是休假,其實也就是兩天時間。」平島庄次的笑聲傳到電話這頭。
店堂並不是很大,可狹小的場地卻凝聚了熱鬧的氛園。正前方是小型舞台,旁邊是樂隊,有彈鋼琴、吹小號和擊鼓的器樂手。比地面高出一截的小舞台上,站著二十齣頭、身材苗條的服務小姐,正在唱歌。以小舞台為中心,十來張餐桌呈扇形朝兩邊擺開。他倆進來的時候,已經在裏面的客人就已經熱鬧開了,沒有上年歲的和過於年輕的人,差不多都是三十歲左右的,打扮和普通工薪族不同,室內的氣氛有點凌亂。
「這麼說,長野博太離開企業時可能沒有把回收員被收買的情況告訴後任吧?」
儘管是不起眼的海鷗製片公司,但畢竟是製片公司的名片,立即打消了服務生欲將他倆拒之門外的念頭。
「就兩天時間,什麼遠地方也去不了!就在鄰近的旅遊點住了一晚。」
二是直接向警方說出該疑問,請警方展開偵查。警方可能會通知收視調查公司交出保密資料,然後對尾形恆子負責回收的油樣家庭展開地毯式排查,尤其要重點排查大磯町周邊。
稍稍掃視一下店堂,客人們正笑嘻嘻地望著舞台。
「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察覺到的,但他知道。因此,長野博太去町田市知道尾形恆子失蹤后還沒有音訊,於是打算去岡林潔那裡打聽情況。我是這樣想的。如果計程車不發生那樣的撞車事故……」
「電視大評論家是平冢市的土地暴發戶嗎……」小山修三像條件反射那樣追問。
「當時,我的腦海里忽然冒出平島庄次說道的廣告代理公司業務員的情況,很想知道他現在怎樣了。」
「這座大廈三樓有一家我剛才在電話里說的酒吧,叫戛納酒吧……你聽說過嗎?」
「懷疑三盤記錄紙帶,是指該抽樣家庭與惠子被拐案之間有關聯嗎?」
總之,小山修三覺得找到提供該三盤記錄紙帶的抽樣家庭住址是最首要的。該抽樣家庭可能是尚未偵破的誘拐惠子的嫌疑犯,或者與該案多少有牽連。當時,管理科副科長長野博太懷疑這些記錄紙帶時,無疑也聯想起報上的讀者來信。確定該回收員是町田市的尾形恆子,是因為長野博太的出車禍地點在町田街道。很顯然,他擔心尾形恆子失蹤。然而,在回家路上遭遇車禍。
「該抽樣家庭就是誘拐惠子的那戶家庭嗎?」
不知什麼時候,兩個坐在小山修三旁邊商討婚宴費用的女人離開了,取而代之坐下的汗像是一對說拉丁語的外國黑人夫婦。
「喂,不僅成|人|電視劇……哎,平島君為什麼不對我說岡林浩的評論還涉足少兒節目呢,為什麼不給我們看這種剪輯報紙呢?」
「喂,喂,是日榮廣告代理公司嗎?請轉接到第三部的小高君。什麼,休息?那,明天上班嗎?明天也休息?真傷腦筋……這樣好嗎?我叫田中,是為同窗會的事情想馬上聯繫到他本人。是的,我是他的同班同學。」
「沒關係。像這種情況,不光我,女人都會碰上。有一天,我的女友被一名男子也從這條林蔭道一直跟蹤到新橋車站。跟蹤過程中,那男子一直在自言自語地邀請她,可始終不走到正面來,而是在背後喃喃自語。」
這時,驚天動地的爵士樂演奏又開始了,平島庄次的嘴不湊到小山修三的耳邊,悄悄話就傳不到對方的耳朵里。
「你見到她丈夫了吧?」小山修三不怎麼轉過臉看旁邊的羽根村妙子,避免讓周圍人誤認為他倆會親密說話。
「看了,因評論而被打敗的節目,按你寫的,基本上都是4%、5%和7%之類的一位數節目。雖然也有12%和15%的,但比不上18%、20%和21%的高收視率。」
「岡林浩先生,歡迎光臨!」站在一旁系領結的服務生也一起模仿經理的敬禮姿勢。
「他妻子因為熟悉藤澤和平冢的地理情況,所以落到這種地步。尾形良平還說,那區域里好像有妻子的相好。」
那樣的客套話說了兩三句后,平島庄次似乎察覺到,小山修三這麼早打來電話可能是想問些什麼。
「那太好了!」
根據家庭心理諮詢顧問對這種情況的分析結果,說接受該邀請的有夫之婦心裏除對丈夫不滿以及家庭煩惱之類的原因外,也可能有為人之妻的厭倦感而希望暫時擺脫;也可能有整天泡在家務堆里的厭惡感而盼望短時輕鬆。社會心理學者也發表過這樣的言論,說是電視上的醉人節目扭曲了主婦的心理。
「嗯,這確實難以辦到,也許不是收視調查公司職員是不可能找到她們的。哎,我有一個主意。」
「也許吧!總之,被岡林浩肯定的節目基本上獲高收視率,他也得了評論大家的桂冠。」
小山修三感謝平島庄次的好意,大評論家引誘C號的影子又在自己的腦海里湧現。
平島庄次聚精會神地聽,等到小山修三說完時,他微微一笑說道:「你說的這番話,我已經在羽根村小姐那兒聽說了……」
「怎麼啦?」
「相好?是婚外戀?」
「哎,還真讓我吃驚不小!可那男子為什麼要在你背後邀請呢?」
與其相比,許多電視劇,畫面是稀里糊塗地展開,或者是突如其來,相反以駭人聽聞的畫面展開。而這部電視劇不同,從一開始就給予電視觀眾完整的性格。它的展開經過周密計算,途中沒有拖拉場面。最後的場面,是夏日陽光在路上投下一群漆黑的人影,使人聯想起電視劇展開時植物園裡的樹影夜景,就連最後電視劇結束的時候,幻影還在眼前浮現,可以評價它是好久沒有見到達的精彩電視劇。(岡林浩)收視率21%
「小高?是哪一個部的小高?」
電視行業為使電視劇富有新意,以致不消化和夾生之類的破綻在電視劇里比比皆是。
「他很討女人喜歡。他多大年齡?」小山修三的嘴湊到站在旁邊的服務小姐耳邊問。
「真的!尾形恆子情況怎麼樣?」
「哦,真的嗎?」
「請電視電台欄目的責任編輯接電話。」
說到四月三十日,是惠子被軟禁兩個星期後于上午十點送到涉谷區松濤小公園的日子。打那以後,小高君便沒有去公司上班,而惠子則回到父母身邊,簡直是無巧不成書!
『錯覺?」
「什麼?」
「你這麼說,我不由得擔心起尾形恆子來。」
「我也勸說過尾形良平,最好請警方把普通尋人改為立案偵查……」
「請問小高君在嗎?」小山修三用業務聯繫的口氣問。
「你好,好久不見!聽說你在休假。是羽根村小姐告訴我的!」
「製片公司里有各專業的設計師吧?」
這時,從一樓店堂傳來久美子的叫喊聲:「哥哥,你的電話!」
總機小姐沒有將電話轉接到第三部,而是立刻作了回答。無疑,她非常清楚小高沒有來公司上班。當然,也可能有其他人打電話找小高的,因此她知道這情況。
「一個多月?已經有這麼長時間了嗎?」
「岡林浩吧,只需掌握四個婦女回收員就能人為操作收視率。」平島庄次突然答道。
「那種威力可能存在的,昨晚酒吧里的情景讓我吃了一驚!」
「你有沒有判斷出另外三個回收員是誰嗎?」
「如果是這樣,我想見你,有話跟你說。」
「還有呢?」
「哦,可能四十一二歲吧?」
「哥哥你打不行嗎?」
除了閱讀岡林浩的評論文章外,小山修三還一篇連一篇地閱讀其他人撰寫的評論。平島庄次在欄目外面用紅鉛筆註明的節目,收視率都超過了20%,其中還有超過25%遙遙領先的高收視率。
小山修三聽完,猛然覺得大腦像觸電那樣在顫抖。
「我們過去的跟蹤調查,只了解到一個回收員的姓名和家庭住址,她是住在千葉縣佐倉市的,叫川端常子,今年五十二歲。我們與該主婦接觸一下,不就能打聽到情況了嗎?既然是打聽她同事的情況,我想她會對我們說的,例如這個回收員有點奇怪啦、那個回收員最近突然不幹了之類的情況。」
「歌如果唱得不好也能打高分嗎?」
「是代替哥哥?」
「那數字還需要註解!因為是同時間段的預備節目,也就是其他電視台的節目。如果是觀眾喜歡看的熱門節目,無疑會給該節目的收視率產生相對影響。但是,我註明的18%啦、21%啦,各自都有預備的熱門節目。」
「邀請你什麼了?」小山修三歪著腦袋。
「嗯,看了,他確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正如你說那樣,凡是博得岡林浩高度評價的電視劇幾乎都是高收視率,佩服,佩服。」小山修三說到這裏,眼前浮現出剪輯報上18%、21%、20%和21%等紅字。那都是平島庄次用紅鉛筆註明的。
「別開玩笑!」
「不必了、我等一會兒再打來。」小山修三掛了電話。
「岡林浩很早以前就是專門評論電視的嗎?」
「去哪裡了?」
他倆進門時,裏面的一些客人若無其事地朝他倆瞥了一眼,但目光是銳利的。朝他倆瞅,無非是判斷他倆的身份。當察覺與自己無關時,又目中無人似的恢復到剛才無拘無束的高興狀態。
「剩下的三個回收員可能在動搖吧?」
兩人約定十二點十分在銀座的百貨店前面見面。
小山修三說完,羽根村沙子點點頭,表示贊同他的說法。
小高君是日榮廣告代理公司第三部的業務員,從四月三十日開始就沒去公司上班。這是小山修三從該公司總機小姐那裡得到的消息。平島庄次好像不知道小高君還沒有上班的情況。
「提到了,他說長野博太是那天上午十一點去他家的。那情況跟你的推斷相同,長野博太於前一天晚上打電話問了尾形恆子的情況。」
平島庄次和小山修三坐的地方沒有一個服務小姐,顯得很冷清。而岡林浩身邊圍著一大堆服務小姐,顯得很熱鬧。兩者之間,形成了鮮明對照。
「尾形恆子杳無音訊已經一個多月過去了,一想起她至今沒有回家,總是放心不下。」
平島庄次放下啤酒杯,用紙巾擦去嘴角上的泡沫。
「如果男人是古典英俊相,可能不討女人喜歡,反而稍稍長得不怎麼樣的男人倒讓女人感到有魅力。」小山修三一邊說笑,一邊把酒杯重疊起來。
這時,一個系著領結的高個中年男子走到他倆桌前說:「歡迎光臨!衷心歡迎你倆今晚光臨,我是本酒吧的經理。」中年男子自我介紹完,根彬有禮地低下漂亮的三七開分頭。
「那男子在我身後是自言自語地邀請:『小姐,如果,如果你等的人還沒有來,請和我一起到咖啡館喝咖啡好嗎?』」
「例如獲21%收視率的時間段,有其他電視台的熱門喜劇;獲18%的收視率的時間段。有ZHK大型歌謠節目。儘管有那樣的節目,可岡林浩高度評價的電視劇仍然獲得這樣的收視率,因此如果沒有這兩台節目,獲18%和21%的節目,其收視率還將更高。」
小山修三對羽根村妙子說起「惠子被拐案」,讓她看自己從圖書館報紙合訂本上抄寫下來的案件摘要。
羽根村妙子聽了這話就像精神上受到沉重打擊似的。
「小山君由於那三盤記錄紙帶上是天天傍晚播放少兒節目的數據,因而我想你可能把早晨的時間段也聯想為天天播放。」
小山修三下到一樓店堂,走到賬台前對妹妹說:「哎,代我掛一下電話!」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長野博太之所以對她丈夫這麼說,是因為不這麼說,萬一有什麼意外,他自己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是的,他家住平冢市中島3-181。這我在地圖上查過了,他們兩家的距離好像連五百米也沒有。」
「目前,四家民營電視台圍繞早晨和傍晚的少兒節目展開了激烈競爭。在有孩子的家庭里,少兒節目遠遠超過那些蹩腳的電視劇,因為家長們被迫不看新聞節目。小山君認為少兒節目與惠子被拐案有關,這方面情況理應比我清楚。」
加之其他抽樣家庭按照自己喜好鎖定相同頻道,收視牢便可增加5%,兩項數據合計后就是17%的收視率。儘管四個回收員拉攏各自負責回收的抽樣家庭,但六十戶抽樣家庭未必都鎖定她們指定的節目頻道,其中也有按照自己喜好鎖定頻道的,假設該收視比例不是六十戶的30%而是50%。這是平島庄次慎重起見的假設。雖不能說有三十戶掉隊,但還是保守一些比較好。
「我常來這裏喝咖啡,而你一直不在店裡。」
「我來這裏也是第一次。反正海鷗製片公司沒有名氣,沒有錢,與經常上電視的歌手也沒有關係。來,咱倆就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模樣進去!」電梯里就他倆,平島庄次說道。
「這麼說,電視台的人都非常尊重岡林潔吧?」
坐在羽根村沙子旁邊的年輕始娘終於等來男友,是一個漂亮英俊的小夥子。她合上手裡的雜誌站起身來,與男子手挽著手走出賓館。
羽根村妙子把小山修三製作的表格放在桌上聚精會神地比較,耳朵聽著小山修三解說。
正值午餐時間,小餐館里相當擁擠,五分鐘過後,才被引導到客人剛離開的牆角餐桌那裡。
計程車稍稍朝前移動。水果店門前的人群宛如一動不動的固體,與周圍流動的風景似乎沒有任何關係。由於背朝著店堂里的耀眼燈光,所有人都成了黑影,唯臉由於有來自旁邊的燈光和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燈而顯得模模糊糊的。那些年輕人都目不轉睛,凝視著戀愛對象來的方向。
「是的,那是人為的結果。」平島庄次搶先說出小山修三想說的意思。
「我對他這番話感到吃驚。儘管尾形良平說這話時眼睛朝下,但他那表情大概在說,如果警方知道妻子的各種情況,無疑會傳到社會上。與其這樣,倒不如還是按照原來的離家出走報案,繼續請警方尋找就是了。他不希望警方把妻子失蹤作為凶殺案立案偵查。」
所謂歌謠界的舞弊行為,是指製片公司向抽樣家庭展開禮品攻勢和電話攻勢。然而小山修三認為,假設收視調查公司的人暗中將該抽樣家庭住所泄露給製片公司,那麼,實施極密組織化手段操作舞弊的,多半是收視調查公司。
「我很感興趣。」羽根村妙子沉思了一會兒,睜開細長的眼睛,清純而不大的眼眸里閃爍著好奇的目光。她伸出手夾菜,但注意力沒有集中在餐刀尖端。那是因為大腦還在沉思。
「廣告代理公司業務員?」平島庄次似乎沒有立刻想起來。
「是歌聲和音樂盡興的酒吧。服務小組也唱歌,都是年輕姑娘。來這裏的顧客,大多是各電視台的製片人、導演和各製片公司的人,」
「我跟你不—樣,不經常來這裏。」
「平島君,請說得具體一點!怎麼回事九*九*藏*書?」小山修三催問。
小山修三被羽根村妙子這麼一說,陷入了沉思。那些記錄紙帶里記錄的少兒節目,確實是四月十七日以後早晨和傍晚播放,自己記得平島君是這樣說的。而早晨的少兒節目是「有時候播放」的話,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如果那天,羽根村妙子是聽說后回家立刻記在筆記本上的,那麼。她說的也許是真的。
「收買?」
「好久不見!」
下午四點左右,平島庄次突然出現在神田夏莫尼咖啡館里。
「沒錯。作曲家、作詞家,還有電視節目的評論家……」
「哎呀,我也是今天上班后從羽根村小姐那裡聽說了你倆交談的內容!深受感動。」
「比起小高滿夫和尾形恆子人不知鬼不覺勾搭上的偶然性,我則更加覺得尾形恆子有作為回收員被岡林浩收買的可能性。」
經理列舉了其他幾個電視合的名稱后離開他倆的餐桌。
「如果是五月十三日,那麼服部梅子給報社寄信的時間大約是半個月以前。也就是說,客觀上可能是四月二十八日前後。如果是四月二十八日,惠子還被軟禁在嫌疑夫妻家裡。」
「不愧是大評論家!我看了岡林浩在報上的評論,那是大評論家的說教。」
「行。」
「……」
羽根村妙子點了粟米湯和油炸蝦,小山修三點了葡萄酒和煮牛肉。他倆點的儘是烹調費時的菜肴,好讓小山修三詳細地把話說完。
「你現在忙嗎?」
「要說女人是怎麼回事,不到中年大概是明白不了的。」
「我什麼時候都有空,當然想聽聽你的高見。」
「原來是這樣。」
一是要求收視調查公司就尾形恆子的失蹤展開調查。該公司管理科里,有尾形恆子負責回收區域的抽樣家庭花名冊。她是五月十二日星期三回收記錄紙帶那天下午去向不明的,她的失蹤完全可能與工作單位有關。鑒於上述原因,可以要求該公司展開調查。
「大多是製片人和導演,他們對於收視率非常敏感,稍上升一點便聚在這裏愉快地喧鬧。如果收視率下去了,則在這裏似乎自暴自棄地喧嘩。」面對爵士樂的響聲,平島庄次只得附在小山修三的耳邊輕輕地說。
「噢!」小山修三輕聲嚷道,視線在平島庄次的臉上。
「你確實那麼說了!說是賽馬預測大師,這說法有趣。」平島庄次皺著鼻子。他覺得,小山修三把岡林浩說成賽馬預測大師是絕妙的比喻。
「那當然!所以我也想讓你見見他。」
小山修三將啤酒倒入玻璃懷后觀察起平島庄次的表情。平島庄次喝了一口啤酒後什麼話也沒說。
不用說,這部《夜幕下的旅行》在這方面也並沒有做到十全十美,儘管每一場面尚有明顯破綻的地方,可是從頭到尾看完后能讓人覺得它是一部成功的電視劇,似乎沒有必要在乎那些有不太吻合的地方。(岡林浩)收視率18%
如此把小高君放在心上,小山修三連自己也感到吃驚。原因是出於昨天在新宿與繪畫朋友喝酒時提到的阿健討女人喜歡的話題。毫無意義的興趣,急速轉到上回從平島庄次嘴裏聽說的情況,然而當時沒有繼續深入思考。有時候,人的大腦會產生沒有意義的即興想像。然而,小山修三被總機小姐剛才在電話里回答的情況吸引住了:小高從四月三十日開始就沒有去公司上班。
「我剛才在電話里稍稍聽到一點,你說你昨天見到尾形恆子的丈夫了。他說什麼啦?」
這時,對面餐桌那裡響起了男人的叫聲和笑聲。
「是寫家庭主婦抽樣調查員展開的市場調查。」越智一邊嘩啦嘩啦地翻書一邊說。
對於羽根村妙子的指出,小山修三答道:「但是,長野博太並沒有看完這三盤記錄紙帶里的全部記錄。那之前,回收員每星期去該抽樣家庭回收一盤,然後送到收視調查公司。也就是說,第一盤是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三下午,第二盤是二十八日星期三下午。可見,那些記錄紙帶里有收視記錄。第一盤的前半部分是普通節目,後半部分是少兒節目。」
從立交橋朝西行駛,一路上經過厚木、大井松和御殿場等駛往名古屋。剎那間,小山修三茅塞頓開。
「這個,我向熟悉岡林潔的電視台朋友打聽過。在平冢,岡林浩家族從明治朝代開始就是有錢有勢的富農。雖說戰後的土地改革使他們家族失去了大半耕地,但他的父親手裡仍然持有五公頃耕地和十公頃的平原樹林。父親三年前死了,他作為長子交納了財產繼承稅後,還擁有兩公頃耕地和四公頃平原樹林。現在,他出售了其中一半。作為東京衛星城,平冢得到了迅速開發。比較十年前的行情,現在的地價上漲的速度令人難以置信,可謂直線上揚。因其父親留下的遺產,岡林浩一躍成了當地的暴發戶。」
「可以不是每個月,或者隔月、三個月一次。總之,那種效果只要能持續就行。」
「是稍改變了的酒吧。好了,我帶路,十點左右開始怎麼樣?」
「這麼說,尾形恆子的失蹤與岡林浩之間有很深的關係嗎?」
「……記不清楚是哪一天,阿健來過我的店。他走後,我問女營業員是什麼印象,她居然回答說阿健有男人魅力。」
「尾形恆子還沒有回家。」羽根村妙子開口說。
「原來是這麼回事!其實,昨晚我為上次提到的記錄紙帶一事跟平島君通過電話。因此,我也很想請平島君聽我說說,但是他請假了,遺憾啊!如果是家庭旅遊,那就無法通知他了。」
兩天後的下午四點左右,平島庄次給小山修三掛電話。
這時,從門口傳來熱鬧的聲音。一個消瘦的中年男子在三個花技招展小姐的簇擁下走進酒吧。當中年男子在不遠處看到岡林浩后,兩腿立即併攏擺出立正姿勢,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時有人出現在門口,與來人距離很近的酒吧經理向他致以最虔誠的敬禮。
唉!記得C號曾在百貨店挑選襯衫時,她旁邊走來一個男子,那男子不就是這個所謂電視大評論家岡林潔嗎!此前,小山修三一直認定小高君是默默無聞的廣告代理公司外交員,沒科到……他彷彿第二次受到了精神打擊似的,似乎快要窒息。
「是的,是的,他今天和明天都休息。」
「雖說是想像,但只要把給孩子的禮品送到抽樣家庭就行了。」
「是業務員小高。」
「只是把少兒節目和惠子被拐案聯繫起來推斷,你就已經立功了喲!因為我還一直以為親戚家孩子是十六日下午開始住在那戶抽樣家庭。」
平島庄次明確地說,岡林浩收買了四個婦女回收員。
「你怎麼說的?」
長野博太離開町田市的尾形家后,也許打算直接去提供可疑記錄紙帶的抽樣家庭。羽根村妙子的假設,是完全站得住腳的。小山修三也這麼認為,如果長野博太不是打算乘計程車去東京,那就是朝名古屋方向行駛。
「喂,她曾經和我一起跟蹤川端常子到佐倉。」
「平島君說,尾形恆子是電視大評論家岡林浩收買的回收員。你也是這麼想的吧?她就那樣下落不明,你感到十分擔心,便去她家向她丈夫打聽情況。是這原因吧?」
小山修三記得車停在千島淵的時候,羽根村妙子在車裡這樣說過。
「平島君預定休息幾天?」在進入記錄紙帶話題前,先是這樣的閑談。
「我繼續說好嗎?雖說聽上去六十戶抽樣家庭是驚人數字,但只需掌握四個回收員就可以保持高收視率。就四個人!」
「你說的那種掌握,是採用什麼方法?」小山修三問。
「我果然沒有弄錯。記錄紙帶上的四月十六日起至二十八日,確實從早晨開始播放少兒節目的。可是,早晨的少兒節目不是天天播放。從四月十七日開始,早晨七點起至八點半的時間段有時候播放少兒動漫節目,不是天天播放。平島君是那樣說的,我的筆記本上也是那樣寫的。」
「回收員的酬金可能是兩萬日元吧?那麼,四個人就是八萬日元。通過四個回收員向那些抽樣家庭發放禮品,禮品價值可能五千日元左右。如果六十戶,那就是三十萬日元。但多半是隔月,因此每月可能是它的一半,也就是十五萬日元,加上給回收員的八萬日元津貼,合計是二十三萬日元……」
「嗬,原來如此。」
現在,他仍然堅持上述推測。大磯町是尾形恆子負責回收的區域。她負責的回收範圍不光東京都,還包括神奈川縣,而且是很長時間。她去抽樣家庭回收時,多半是駕駛私家車。因此,大磯町無疑是她負責的回收區域。那麼,長野博太從大阪回來后的途中為何急著去町田市的尾形家,隨後又為何乘計程車沿東名高速公路西行去大磯町?
「我想肯定是那麼回事。」
岡林浩走到C號身旁小聲說的內容,也許是其他誘惑?或許不是色情引誘,而是在知道她是收視調查公司回收員的基礎上進行勸誘,就是平島庄次說的那種「收買」。怎麼回事?假設是那麼回事,我的判斷大錯特錯!現在,必須向平島庄次了解收買情況。
「沒,還沒有,我昨天和今天都沒見到平島君。」
「是的。」
儘管語氣生硬,但好像還是熱心的編輯,或許聽到「讀者」兩字變得懦弱了。
「好啦,現在還馬上深入不到那裡,總之尾形良平說尾形恆子的相好住藤澤與平冢的情況,是今天最有參考價值的。」
「是那樣的語氣。」
「這麼說,岡林浩是出色的評論家。是否因為他的評論使收視率上升,或者是否因為他洞察了高收視率的要素后撰寫評論,關於這方面的情況我還不清楚……」
「哎,為保持高收視率要竭盡全力?然而收視率是作為結果公佈於眾?那麼,為該結果竭盡全力的意思是……」小山修三說到這裏,吃驚地注視著平島庄次的臉。
「這兒人太多了!」舊書店店主的兒子感慨地說,「這麼一來,N食品店門前亂七八糟的。」
他將買來的地圖拿到二樓房間攤開,雖說是平冢市簡圖,但上面印有「本堂第二街」和「中島第三街」的道路。只看「本堂」和「中島」文字好像離得很遠,其實在地圖上很接近。平冢市本身很狹小,那個討女人喜歡的小高住所和電視評論家的岡林浩住所之間似乎僅隔五百米。這也許是巧合。兩個人居然都庄在平冢市內。然而就這種「調查」來說,卻排列在一條線上。根據小地圖,這兩個點似乎是粘在一起的。平島庄次也許知道這一情況,或許還沒有察覺。小山修三一邊捏鬍子一邊繼續看著地圖思考,是否要把這情況告訴平島庄次。
因此,製作雄心勃勃的作品也好,製作富有新意的作品也好,作為電視行業,似乎也應該充分認識到,唯根據這部電視劇的劇情有節奏地控制,才能使動機與效果達到一致。
『人們是因為他的評論有權威而鎖定他讚美的電視節目,還是根據報上刊登的岡林浩的預測收觀率等,目前尚不清楚究竟是前者還是後者。」
「長野太原來是收視調查公司的管理科副科長,去町田市走訪失蹤的尾形恆子家后打算乘計程車上東名高速公路。那架勢不像是返回東京,而好像是沿東名高速公路從厚木駛入小田原厚木公路。倘若不是交通事故死亡,長野博太可能是按計劃去平冢市見岡林浩。」
出門準備結束後來到一樓時,正是中午時分,店堂里門庭若市。
「儘管岡林浩收買回收員是我們的想像,然而岡林浩也非等閑之輩,雖舞弊行為有可能暴露,但他不大會加害於尾形恆子。他作為電視大評論家,不管怎麼說,有身份和社會地位。」
以往,羽根村妙子很少主動打來電話。她的語氣似乎讓小山修三感到,你再忙也得抽空。
有關岡林浩評論文章的結構,小山修三已經非常熟悉。不可思議的是,年輕的電視評論員們好像都在模仿他的文章結構。
從收銀台前面經過時,妹妹正在整理髮票,笑笑說:「哥哥,走慢點!」
「一個小時足夠了。」
他倆商定後去林陰大道那裡的咖啡館。
「這麼說,尾形恆子是岡林浩收買的回收員中間的一個?」
「哦,原來如此。所以,他能恰如其分地評論電視節目。他既然曾經是電影雜誌主編,那麼應該很熟悉電影,看了節目試播后大致可以清楚觀眾的接受程度?!」
「縱然能夠收買四個回收員,但六十戶抽樣家庭不是那麼容易收買的吧?」
羽根村妙子說,似乎知道他不滿意表情的原因。
「小山君的推測重點傾向於惠子被拐案,而平島君從普通電視劇這條線懷疑岡林浩,也許認為記錄紙帶里的少兒節目收視數據沒有關係。你們推測焦點的錯位可能就在這裏!」
「剛才我打過電話了,可是該公司對於沒有業務關係的人打給他們的電話非常謹慎。」
《瞄準童心》、《詩的世界》、《給孩子好心情》、《嶄新的觀點》、《大人也愉快》、《被統一的色彩》……即便只看標題,也能知道該評論的內容。
鑒於重要話題就要開始,羽根村妙子習慣地用手指分開臉上的頭髮,視線緊盯著小山修三的側臉。
「尾形恆子可能沒對丈夫說去某戶抽樣家庭調查的事吧?」
「哦……」
「也不是不合邏輯,只覺得惠子被拐案和那三盤記錄紙帶是非常的巧合。是的,我本人從羽根村小姐那裡聽說時曾激動不已。因為,我從記錄紙帶里發現該抽樣家庭接連幾天的早上和晚上都在恨少兒節目頻道。」
「早上好,前些天實在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小高滿夫是花|花|公|子,經常不上班,據說一直在外和女人鬼混。這一回不去公司上班,好像已經很長時間了。」
「岡林浩的評論有如此權威嗎?」
「我得到了岡林浩今晚要來這家酒吧的消息,其實我也想讓你見識見識他。我不直接認識岡林浩,只能在這座位上悄悄向你介紹他的情況。」
他拿起電話聽筒,電話那頭傳來羽根村妙子的聲音:「我是羽根村妙子。」
「今天是六月十五日,尾形恆子是五月十二日星期三失蹤的。」
小山修三被他的目光射得似乎慌了神,手不由自主地撫摸起鬍鬚來。
「哦,多半是帶著一家人去附近借宿一夜的旅遊吧?他是模範丈夫,既操心孩子又疼愛妻子,經常是一家人短時間外出旅遊。」羽根村妙子笑容可掬地說。
「如此群星璀璨的酒吧,我進去恐怕不太合適吧?」小山修三站在大廈前面猶豫起來。
午休時在餐館說的話,羽根村妙子許像立刻告訴了平島庄次。他說「深受感動」,實在是有點誇大其詞。不過,把記錄紙帶和惠子被拐案併案分析,也許讓平島庄次吃了一驚。
「那麼,四個回收員又是怎麼收買抽樣家庭的?」小山修三隨意地擺弄鬍子。
「啊,這下我明白了,回收區域全是長野博太指定的。所以他寫讀者來信時偽造服部梅子,把地址寫成大磯町。我這判斷是正確的。通常,人偽造姓名和地址時總是習慣自己知道的地方或者與自己有緣的地方。」
「是四月三十日開始的。」
「是的,據說電視大評論家岡林浩收買回收員是為保住自己在評論界的權威。」
「不用說,光回收員嘴巴引誘,抽樣家庭是不會順從的。」
「哥哥,你怎麼突然忙了起來?怎麼,中午有約會?」久美子邊說邊笑。
雖說小山修三有那樣的假設,可心裏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把惠子被拐案和那三盤記錄紙帶併案調查,是因為重視記錄紙帶里少兒節目的收視數據。平島庄次一個勁地聽該推斷,而絲毫沒有提及岡林浩關於少兒節目的評論,不知是什麼原因?
「這麼說,來這裏的人大多是有頭有臉的吧?」
會員人數不到十個,從事的職業各自不同。這天,有五個會員參加活動。
小山修三的眼前浮現比擺著臭架子坐在椅子上的岡林浩。
「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說這話的意思,他是想快些轉換話題,「是惠子被拐案。」
印刷字下面,沒有傳來岡林浩走到C號背後輕輕說話的聲音。果然是這麼回事,18%和21%都是非常高的收視率。雖說過去壓根兒沒有關心過那樣的數字,可這一回涉足收視率調查后,才得知大於10%的收視率是非常高的。小山修三繼續住下看。
妙,太妙了!小山修三用讚賞的表情望著妹妹。妹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要是在那裡,倒不如乾脆在百貨店前面,怎麼樣?店門前進進出出的人多,我倆就在那裡見面,隨後在附近隨便找一家咖啡館。我中午十二點到一點只有一小時休息時間。」
羽根村妙子旁邊的外國老紳士還在打瞌睡。
「按你的想法,岡林浩收買的回收員除尾形恆子外還有其他三人吧?」
「聽阿健說,他像磁鐵那樣把姑娘給吸引住了。這話只需聽一半,我就覺得他了不起。」
「有的。但是歌唱不好是無法改變的,也就不能讓她上電台唱。因為在電台里唱歌,既看不到臉也看不到身體,因此誰都能清楚分辨她有沒有歌唱能力。這與實力型歌手一樣,能不能上電合演唱可以立刻分辨出來!」平島庄次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嘟噥著說,「已過十點了!應該是到出現的時候了!」他將視線投向門口。
「電視大評論家為繼續保持其料事如神般的權威,不能讓自己讚揚過的節目出現低收視率。低收視率,意味著大評論家走下坡路。」平島庄次弓著背,也自言自語地說。
「那……是生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