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警方的偵查
他打開電視,正在播放恐怖片,於是立刻換了一個頻道。他是專門追蹤報道案件的記者,對於這種節目毫無興趣。這時,熒屏上播放的是武打片。
這顯然是恐嚇!佐野和山口不由得看著畢里艾神父,神父忽地站起身來,那對棕色眼眸第一次射出憤怒的目光。
「是的,是那車牌號。」青年回憶後點點頭。
「對,你說的沒錯。」
「好。」青山部長把手合在一起說。
EAAL航空公司強調說、世津子被聘用后沒有工作多少時間。
「是販毒?」
「我們是通過調查得知托魯培庫神父在該教會工作的,請不要把他藏起來,請允許我們跟他見面,只佔他一點點時間就行。」
他不再指望電話,衝出電話亭,正巧駛來一輛計程車,他趕緊招手。
「我是湊巧經過這裏順便拜訪的,可以進屋嗎?」
「那情況有點微妙,現在回答不了。」
剎那間,插有報社旗幟的採訪車疾駛而過。
「筆直朝前行駛,是去M車站方向。途中有岔道,沿岔道走是去O車站。」
古里艾魯莫教堂高高聳立。最近,這一帶向建築業和買房戶開放,新住宅猶如雨後春筍。儘管這樣,仍有一大片旱地尚待開發,商鋪零零星星幾乎沒有。高聳的教堂尖塔與兩側的小型住宅區域之間,是一大片早地。旱地中間,有一條南北走向的小賂。
一天,各報社突然從常駐高久良警署的記者組抽出人員追蹤報道其他凶殺案。
「讓我想想。」
而第二個觀察角度比第一個觀察角度更有力。她成為國際航班空姐后,擺脫不了許多外國乘客的誘惑。尤其離開日本在國外時,那種機會好像就更多。報社記者努力從這方面打開缺口,尋找線索。
「是回去嗎?」
「對於神父的旁證,那後來核實過嗎?」
「儀式是四月二日舉行。神父晉級儀式非常重要,我們教會的人全部出席了,許多信徒也趕來參加慶祝會。」
「朝什麼方向行駛?」
「提到巴奇里奧教會下屬的古里艾魯莫教堂,我突然想起曾經經手過的一起案件,不知道對空姐凶殺案是不是有參考價值。因為,該教會在戰後有過從事黑市交易的記錄。當時砂糖緊缺,而海外巴奇里奧教會送來的救援物資中有大量砂糖。該教會便把砂糖批發給黑市!」
「那有點過分。」吉岡聽了以後說,臉上浮現出感到意外的神色,好像對神父撤謊也感到難以置信。
案件偵查仍在進行。
新田科長也一臉嚴肅,立即去三樓向刑事偵查部部長彙報。
「她的真實身份我不是很清楚,聽說好像是為古里艾魯莫教堂工作。我們是她的鄰居,就是現在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幹什麼的。」
「請坐。」他用日語說,隔著桌于坐在他倆對面。果然,衣領已經磨破,身上穿的黑色聖裝也已經褪色。
「好!那教會好像很可疑,是啊,是啊,山口那裡有消息,說是上次提到的M警署。」
「是不是我們的監控被對方察覺了?」
專案組決定讓久恆警官負貴調查。然而,專案組裡沒有人認為空姐被害案與十年前的黑市砂糖案有關。但是,有必要在了解古里艾魯莫教堂的基礎上,調查一下當年半途而廢的砂糖案。
「這我清楚,是一輛舊車。我想買新的,但教會經濟上一直緊巴巴的,所以沒買。」
「晚上好!」佐野朝屋裡喊。
行人中間出現了久恆警官具有特徵的背影。
「沒錯。聽說好像是昨天吧,R報社記者已經開始跟蹤他。他駕駛的是吉普車,察覺有人跟蹤后立刻把車駛入小路。而報社採訪車是大型車,無法駛入小路,就在採訪車不知所措的時候,藤澤警官趁機甩掉『尾巴』逃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
「對不起,沒有任何線索。」
畢里艾神父是笑嘻嘻進來迎接的,雖上了年紀,但紅光滿面的。
「哎,坐下喝一杯!」久恆警官遞給佐野記者酒盅。
佐野走訪到這裏感到困惑,與藤澤警官的困惑相同,接下來的走訪不知如何進行,再說藤澤警官的走訪足跡到了這一帶后似乎不知去向了,無影無蹤了。
他倆再次瞠目結舌,不知所措。
他和記者們之間的交談好像有一段時間了,但看他的說話表情,交談的時間好像也並不怎麼長。佐野是在看了電視后還來的,應該沒用多少時間,各報社記者好像都是同時趕來的。
該教堂有嚴格教規,神父外出不允許身著西裝,無論什麼情況外出必須身著黑色聖裝,還必須兩人結伴。信徒也是這樣聽說的,應該不會有錯。其實,這樣的情景佐野在大街上也常看到。
「那也許有,但是這起空姐凶殺案真讓人受不了,什麼線索也找不到。」
但是,兩個記者覺得不能就這樣打道回府。
藤澤警官很想說出菊鶴賓館的事情,但沒有勇氣。如果不小心說出,真不知道這位神父會發多大的火。而且貿然說出,反而難以收場。等證詞再確鑿一點,也許會收到理想的效果。
「讓他們等一下。」部長對秘書說、然後對新田科長說,「實在是抽不出空,讓你久等了。」接著取出香煙催促說:「現在聽你彙報!」
「再看一會兒。」雖說剛才只睡了半個小時,但也算是打了一會兒盹,暫時沒有了睡意。指揮像阿修羅那樣轉動著雙手和腦袋的樣子,他覺得非常有趣。可惜的是,沒過多久演奏會就結束了。他打算關掉電視機,不料熒屏上出現了《現代表情》幾個字,緊接著響起了音樂。
例如,找到在她來東京前與她有過戀愛關係的某個青年,但調查后得知他在她被害當天沒有作案時間。還有,她來東京后,那種過去的戀愛關係好像都斷了。
久恆警官一臉尷尬的表情。
部長辦公室里坐著新田科長和青山部長,不用說,記者們的提問非常激烈,可是青山部長的回答轉彎抹角地迴避,在被問到關鍵地方時則強調說不知道。
「哦,那不清楚。不過,如果一直朝前行駛,前面有達米爾那幼兒園。神父大概是去那裡吧?深夜也聽到引擎聲。」
「其實,我倆是想拜見托魯培庫神父,知道他一定很忙,因此只是想佔用他一點點時間就行了,五分鐘或者十分鐘都行。」
「真不湊巧,我家還沒有電視機呢!所以我不知道是否有那樣的消息。」藤澤警官滿不在乎地說。
新聞記者們來到地生前住的地方,那家女主人告訴記者;「世津子小姐搬到這裏沒有住多少日子,我也不可能完全了解她。就我的印象來說,她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女性。她最後一次出門時沒有絲毫憂愁的表情,打扮得比平時還要漂亮,是開開心心地出門的。世津子自從來我家住后,我沒有看到有什麼男朋友來訪,她也不在外面過夜。她嬸嬸常打電話來。」
「由於砂糖流向自由市場的數量較大,我打算把它列為重要案件進行偵查。誰知突然出現讓我有點難以啟齒的情況,警視廳下達了讓我們覺得奇怪的指示,結果沒有立案而不了了之了。」
更令記者們氣憤的是,他們被蒙在鼓裡什麼都不知道,著交地被警方耍弄了,同時也對自己的無能感到慚愧,編輯部的同仁也感到臉上無光。警視廳把偵查情況保密到現在,是故意矇騙報社。不過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是,警方對於各報社一視同仁,記者們全都一無所知地彼蒙住了眼睛。
兩天後的一個傍晚,S報社採訪車偶然經過M警署門前。
「佐野君,好像各報社都在把注意力轉向教會。」吉岡副部長從抽屜里取出煙,點燃后吐出一縷青煙。
第二天,警視廳因電視台發布了出入境管理部門的消息而變得門庭若市,異常熱鬧。各報社記者蜂擁而入,擠得刑事偵查部部長的辦公室水泄不通。他們表示憤怒,說警視廳把案件偵查情況一直隱瞞到現在,報社被警察當局耍了。
新聞記者答謝后紛紛離開教會。
一回到專案組,他便把這一情況報告了主任警官。
市村警官三十歲,還是單身漢,隸屬高久良警署。
由於大學生是江原康子的鄰居,說的情況應該是可信的,但是凶殺案犯罪嫌疑人托魯培庫是否來過江原康子的家,他的回答不是很確切。
「要了解真相不是容易的事情。由於我們對於該教會實施的偵查是秘密進行的,了解真相的難度也就更大。他是否有作案時間這一點還不是很清楚。」
「我們警察對於宗教是門外漢,如果在提問中有失禮的地方請原諒。接下來的問題是,神父如果外出,必須要穿你現在身上穿的聖裝嗎?」
空姐凶殺案擱淺了,專案組幾乎一點動靜也沒有,各報社也都靜悄悄的。
該住宅正面是冬青樹等樹組成的圍牆,裏面是茂密的樹林。住宅外表看上去不像做買賣的,建築外表是歐式風格,院門緊閉,門上沒掛姓名牌。
那天傍晚,S報社佐野記者回到專案組記者辦公室。這時,有同事悄悄地喊他,輕聲說;「佐野君,我總覺得藤澤警官的偵查行動很奇怪!」
「每天從店門口經過幾次?」
「並不那麼重要,只因為他是外國人有點棘手而已,我們警方並沒有對他抱多大希望,其實怎麼都行。」
「並不是特別調查,但也不是一點沒有調查。你發現什麼可疑情況嗎?」
「本教會沒有叫那名字的神父!」畢里艾神父一臉嚴肅,斬釘截鐵。
「是否意味偵查有進展了?」
專案組對媒體沒有發布任何新的消息。
「是上面的人暗中了結了該案。由於是傳說,具體細節我不太清楚。但後來一打聽,才知上面某高官是該教會的忠實信徒,教會派神父去他那裡求了情。是否真有這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但不管怎麼說,案件被莫名其妙地終結是真實的。」
「去哪裡?」
「原來如此,那可以假設。」
「警察上次來了解過了,詢問內容跟你是一樣的!」凡他走訪的家庭都這麼回答。
「也不是那麼回事吧?你們這些記者不是在熱衷於打探香蕈的線索嗎?」
「藍色雷諾轎車經常在門前經過,是教會神父駕駛的。我記得很清楚。」
「去目黑。」
「田島和岡村這兩個人是怎麼處置的?」
殊不知,意想不到的幸運之神竟然等待著他。
就專案組來說,還是頭一回聽說古里艾魯莫教堂有那樣的過去。據說M警署還有當時的承辦警官,並附有記錄。
「這麼說,其他八次應該是去什麼地方辦事吧?」聽了藤澤警官的自言自語,市村警官脫口說道。
「是啊,女兒念高中,下面是兩個兒子,大的念初中,小的念小學。」
鏡頭不停地讓不良外國人的照片一張張出現在熒屏上,最後當一張照片出現時突然停止移動了。照片上的外國男子年輕而又英俊,臉上表情和藹可親。
「你再吹捧我也沒用,我還是什麼也不知道,你去問我的上司吧!」
一天,有人向偵查一科科長提供了參考情報。
「看來各報社的起路線都一樣。對方具有兩大優勢,一是外國人,二是宗教團體。一直走在前面的Q報社也變得不聲不響,也就是害怕這兩點。我覺得一旦出現轉機,各報社都會一擁而上。從現在開始,拜託你別錯過時機。」
「嗯,經常去,在那裡脫下聖裝換上西裝外出。這情況我們經常看到。」
專案組將這個美國人假設為古里艾魯莫教堂的神父,暫時把該美國人假定為年輕神父。好在年輕神父只有三人,於是偵查人員偷偷|拍下了三個神父的照片,把它們拿到菊鶴賓館讓服read.99csw.com務員辨認。一女服務員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常來賓館的好像就是這個人。」
「我們認為嫌疑最大的古里艾魯莫教堂的神父托魯培庫逃跑了。」
「接著說。」
青山部長只是微微點點頭。
車疾駛而過,把走在人群里的久恆警官甩到了身後。
「好!」青山部長贊成該建議。
佐野已經來這裏好多次了,與久恆夫人也熟悉。她腰間還系著圍裙。
坐在車上的,是社會部的佐野記者和山口記者。
對托魯培庫神父實施監控的想法,是來自於藤澤警官的第六感覺。他向偵查一科科長提出了這一建議,得到了批准。
「湊巧是偷渡嫌疑犯,以這個名義通知他們行嗎?」
古里艾魯莫教堂的神父們經常出入教堂,附近有教會的附屬幼兒園,神父們常去那裡。他們還駕駛那輛可疑的藍色雷諾車上街,那中間也有托魯培庫。可是兩三天前,他突然無影無蹤了。對於這種情況可以有兩種假設:一是他患病不能外出;二是他察覺到被警方盯上躲了起來。總之,他的突然消失讓人感到奇怪。但是,身材高大的托魯培庫神父不太可能忽然患病,可能是他察覺警方在注意自己,一定是在制定什麼對策。
佐野沿國道返回,因為是春末夏初,照射在頭上的陽光特彆強烈,走路時不停地出汗,但他還是不厭其煩地走訪了所有小路。這一帶住家都不是做買賣的,向他們了解情況很不容易,按響玄關門鈴還要打招呼,既麻煩又費時間,但是再麻煩也必須彬彬有禮。
「沿這條山路朝里走,是去哪裡呢?」佐野想到的是,教會轎車故意避開國道,從不顯眼的小路迂迴繞遠路。
「所謂新階段是指什麼?」
「什麼?原來是為案件。那是理所當然的。就像你不痛快那樣,我也提不起精神。我這樣喝酒,也是為了消解鬱悶。」
佐野付了車費后看了一眼前方,那裡已經停有一長排採訪車,約有七八輛之多。在他那輛計程車車燈的照射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些車輛上都掛有報社的紅色旗幟。但是,他這一回沒有讓計程車開走。
「這是我已經多次回答的問題,答案只有一個,神父對於信徒只傳達上帝教誨,也就是說神父只享受該權利。至於有個人感情,那是根本不允許的。」
「哦,原來如此。」
新聞記者們接著採訪了她的嬸嬸家。
「你是問雷諾轎車嗎?」他聽了這樣的提問回看了佐野一眼。
「你怎麼那麼說話!藤澤官,我們是晚輩,請你只說一句,教會神父跟本案的關係很深嗎?」
記者們始終關注著辦案警官的一舉一動。偵查工作一旦白熱化,警官們就會忙得不可開交,肯定都是半夜裡回家,可是如果沒什麼發現,通常都早早回到專案組,會議結束后便一溜煙回家。遇上這種時候,你再問也是白搭。
遺憾的是,新聞記者們全然沒有想到世津子的死會與教會有關。接待他們的神父表情充滿溫情、慈祥和仁愛,言談舉止里滲透出神父的謙遜、寧靜和高雅。古里艾魯莫教堂的氛圍是這樣,達米爾那幼兒園的氛圍也是這樣。
「那最終是怎麼了結的?」
「但是,久恆警官,你今天去了不可思議的地方。」
「按你的指示我沒有派人進入教堂監控,而是一直讓他們在周圍監控。偵查員說,不僅他沒有見到托魯培庫神父,那些信徒也說沒有見到托魯培庫神父。他好像失蹤了的情況是確實的。」
「久恆警官,去M警署是為什麼?」佐野記者冷不防問道。
「那麼,有沒有神父和信徒個人之間交往特別密切的?」
聽到這裏,佐野真想跳起來歡呼雀躍。
「我在用,其他神父有時也用。那是教會的車,大家都可以用,不能說主要由誰使用。」
「警方的偵查多半是進入迷宮了。」新聞記者團里有人說。
據了解,汽車駛出教堂沿旱地間南北走向的小院行駛,同樣可以進入國道。於是,藤澤警官來到那條國道與南北走向的小路交會的地方,那一帶儘是小型住宅。
「我們這一帶晚上睡得早,沒有留意教堂晚上的情況。」
「怎麼辦?」
「那情況目前還不能說。」
「我是想那樣。是因為這起案件不明朗,心情痛快不起來!」佐野把酒盅還給久恆警官。
「是真的?」佐野盯著部長看。
「她與傳聞里的男人之間根本沒有關係。世津子小姐是虔誠信徒,不可能發生那種情況。」
「我就住在她家隔壁,怎麼會不清楚呢!」佐野聽他這麼一說,簡直無法抑制內心的喜悅。這消息已經肯定了,剎那間他呼吸急促起來:「那,那個江原康子是什麼樣的人?」
畢里艾神父說到這裏,視線緊盯著警官。
隔了一分鐘,他又把電話打到刑事偵查部部長青山家,還在通話,他突然覺得傳到耳朵里的忙音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他重新打電話到偵查一科科長家,那裡也在通話。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再一次把電話打到這兩家,結果還是跟剛才相同。
隔著那片旱地的住宅區里有一幢住宅,湊巧正門朝著教堂大門。藤澤警官和市村警官走訪那戶人家,開門的是女主人,她微笑著回答:「那輛藍色雷諾轎車頻繁駛出教堂大門。」
「這情況我上次已經彙報過了。還有,世津子被害前離開租的公寓前收到過一封快件,她是看了快件后出門的。寄信人的地址是古里艾魯莫教堂,也核實過了,確實是該教堂寄的,但他們強調是邀請參加神父晉級慶祝儀式的通知。而我們認為不是那樣的內容,因為我們走訪了其他信徒,都沒有接到過那樣的通知。也就是說,教會隱瞞了那封信的真實內容,就我們的推斷來說,那是一封托魯培庫誘騙世津子外出的信。」新田科長說。
經過小學后便是一大片田地,再接著便是寂靜的住宅街。沿著這條寬敞的路朝前走,途中遇上好幾條小岔路。
翻越過不高的院門,佐野大聲朝屋裡叫喊,可什麼反應也沒有,而激烈的犬叫聲則在屋后響起。
於是,佐野縮回打算關電視機的手。他喜歡這檔節目,《現代表情》是觀察目前社會各階層的實際狀況後進行評論,基本上是根據採訪實況拍攝而成的寫實紀錄片,所涉及的問題多而深刻。當他正在猜想今天報道的內容時,熒屏上出現了寫有《不良外國人》的標題。佐野不由得瞪大眼睛。
「是豆沙色和藍色。」
「把神父列為參考人,他是否就是該案重要人物?」
其實,今天回家路上有朋友邀請去酒店,但他今天沒有心思喝酒就告別朋友回家了。他在妻子的提議下去了浴室,浸泡在浴池裡的感覺已經好久沒有過了。
「神父,很冒昧,我想打聽一輛貴教會的雷諾轎車,藍色的,車牌號是R5-1184。」
雨接連下了三天,古里艾魯莫教堂的附近,一下雨就道路泥濘。因為是紅土壤,雨後則更加難以平整。鋪設過的路只有一條,被旱地里流出的泥漿弄得一團相糟。藤澤警官小心翼翼地走著,防止褲角沾上飛濺起來的泥漿。他抬頭仰望古里艾魯莫教堂尖塔,兩條胳膊環抱在胸前。
「我?」
「最近不斷傳出關於教會的消息,我們不能馬虎!各報社都被警視廳扔在一邊,目前都是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因此,我們了解到的情況,其他報社肯定也了解到了。」
「要是那樣,你也許清楚這情況,也就是古里艾魯莫教堂的雷諾轎車晚上也頻頻經過這條路嗎?」
「這信封里有信嗎?」
「不,我想不會有那種情況。考慮到他可能患病,我們派偵查員去了一趟聖愛醫院。該醫院是教會的定點醫院,也是巴奇里奧教會下屬醫院。平時教會遇上有人生病,醫院會派醫生去教會診治。偵查員去那家醫院調查了,回答說沒有那回事。」新田科長對部長的質疑,胸有成竹,語氣平靜。
「有時候沒什麼事,他卻故意變著戲法嘲笑我們!說甩掉我們不太可能,但是這一回確實可疑。」
「明白了,謝謝!」他彎腰鞠躬后離開了小店。
佐野記者的視線半晌沒有離開久恆警官的臉,片刻后笑了:「你真會兜圈子。好了,今晚就打擾你到這裏,告辭了。」
「不止是砂糖,還有衣服罐頭等物品。」
「哦,不管採用什麼方法都行。明確通知他們托魯培庫是偷渡嫌疑犯和殺害空姐嫌疑犯,你看怎樣?」
「哦,沒有什麼特別內容。」畢里艾神父笑了起來,「湊巧本教會新神父晉級,在神校舉行慶祝會。」
裏面是近十平方米的榻榻米,久恆警官正坐在那裡喝酒,下酒菜是甜烹海菜,桌上並排放著兩個酒壺。
那是佐野計劃去的地方,反正已經不能去藤澤警官的家了。現在如果去雜司谷的久恆警官家,覺得也許可以打聽到一些什麼。因為,白天親眼目睹過他從M警署出來。
「原來如此。那麼,是沿這條路筆直朝前行駛的吧?沿這條路一直行駛,是去什麼地方?」
「可是。以什麼名義通知出入境管理部門?」
這種武打片里好在沒有罪惡,他漫不經心地看著,不知不覺地睡著了。等到被妻子搖醒的時侯,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這時,電視畫面已換成了演奏會節目,好像是妻子換的頻道,指揮的肢體語言非常有趣,佐野爬起來看了一會兒。
「部長,剛才說的那些推測,目前我正在讓偵查員調查。但眼下燃眉之急的是,如果他逃走了,那將前功盡棄。我建議最好把托魯培庫的情況通知出入境管理部門。」
這種情景在歐美電影里看到過,設想到佐野和山口在現實生活里遇到了。神父讓房門敞開,像看門人那樣站著沒有說話。
「哎,你說什麼?」這回是佐野和山門緊盯著畢里艾神父紅光滿面的臉。
田園裡有一所學校,孩子們正在操場上做遊戲,那斜對面是一條小路。小路轉彎處有一身穿襯衫的青年,目不轉晴地望著操場。佐野走過去向這個青年打聽。
「這些照片上的外國人目前受到警察當局的懷疑,都是有可能逃住境外的通緝犯。出入境管理部門將嚴密監視他們的出境……」
小學前面,有出售學慣用品的小店。
「是的。是將香港和廣東的毒品運到日本境內。但這還是推測,並沒有核實。分析該教會所屬Y教堂的美元黑市交易案,不能說該教會沒有從事販毒的可能。戰爭結束以後沒多久,該教會就已經開始從事黑市交易,不僅砂糖,還有其他救援物資。」
市村警官聽說來自警視廳的中年警官是個破案老手,從一開始就很尊敬他。兩人雖一起行動,但藤澤警官壓根兒就沒跟市村警官商量過,只是旁若無人地走訪、思索和行走。表面上,市村警官與他搭檔,其實僅僅是一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走而已。
「沒有,一次也沒來過。問我江原康子情況的,你是第一個。我也許說得有些偏激,但那住宅確實值得懷疑,我也就滔滔不絕都說了,但是請你不要對別人說。」
不過,市村警官並沒有怨言,那倒不只因為對方是警視廳的警官,恰恰相反,他對這個老派作風的前輩警官非常信任。
「你說他是參考人,我想參考人是有程度的。托魯培庫神父究竟是什麼程度read.99csw.com的參考人?」
「我不認識叫這名字的神父。」
「但是,如果信徒中間如果遇上信仰以外的各種煩惱,我想他們可能會找特別熟悉的神父傾訴衷腸,你說這種情況會不會有呢?」
「誤解為犯罪嫌疑人是出入境管理部門的過失,警方從來就沒有過那樣的通緝方法。警方只是把該神父列為空姐凶殺案參考人,因為有許多問題想請他回答。如果他不吭聲離開日本,就會給我們辦案帶來困難,為此採取了避免上述情況發生的措施。」
設有專案組的高久良警署在S公路旁邊,從江戶時代開始,Z池就是生活用水的水源,通過埋沒在地下的自來水管流向東京都鬧市中心,現在也是如此。地下是自來水管,地上是呈直線通向東京都的S公路。
專案組分成八個偵查小組,其主要精力是偵查右里艾魯莫教堂,經過近一個月艱苦卓絕的秘密偵查,專案組讓世津子和外表瀟洒的美國人之間的關係浮出了水面,因為該美國人和世津子經常去菊鶴賓館幽會。
事實上所有報社都已經達成共識,該凶殺案不是謀財害命和變態人突發犯罪所致,而是她痴情于某個男子所致。
「目前,專案組正在調查該情況。根據我們的分析,世律子在來往于東京和香港的國際航班上擔任空姐,也應該與毒品有關聯。」
「是啊,聽說古里艾魯莫教堂的雷諾轎車經常在這條路上行駛,你見過嗎?」
也許,他倆感到麻煩,從電話機上摘下了聽筒。總之,繼續待在這裡是一無所獲,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哪怕一分鐘也不能再待了。
五天後的一個傍晚,S報社的佐野記者很早就回家了。他很少有這樣的情況,但這跟刑事偵查部部長和刑事偵查一科科長之間的商量毫無關係。
「明白了。」佐野也說起相同的話,一個勁地拜託他不要把這情況告訴其他報社記者。
「被害人世津子小姐作為古里艾魯莫教堂的信徒,一直去該教會,還在達米爾那幼兒園擔任過女教師。這情況大家清楚。作為警方,想從我們認為與世津子有相當密切關係的托魯培庫神父那裡了解情況。那只是警方為了解世津子生活和推斷出罪犯是誰,決沒有說神父就是該案犯罪嫌疑人。」
「具體沒數過,但好像有十次左右吧!」
「讓你久等了,新田君,」
「哎,好像來過許多神父呢!雖然名字叫不出,但其中也有年輕神父。最顯眼的是畢里艾神父,好多年前就常來江原康子家。」
「是那個方向喲!」他們也像回答警官那樣,用手指著東方回答。
過了九點,佐野去了住在目黑的藤澤警官住宅。然而那條路上,早就停有其他報社的採訪車,而且還是兩輛。於是,佐野讓司機繼續往前開。
佐野打電話到青山部長的家,對方正在通電話,接著打到新田科長的家,對方也在通電話,他急得在公共電話亭里直跺腳。這兩家電話都在通話,顯然是報社打的。
「沒有,只是信封。有可能是世津子看完信后把它放在什麼地方了,我們還沒有找到它。」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什麼也沒有聽到。」藤澤警官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嘴上叼著煙。
車從小路駛向大路,速度稍稍減慢。讓佐野感到詫異的是,前面站台三四個巡警模樣的人。
新聞記者們也走訪了達米爾那幼兒園,幼兒園的女教師們稱讚說:「世津子小姐性格爽朗,對幼兒園孩子們很親切,也很愛這份工作。」
坐在靠近門口的佐野挺直腰板,正在口袋裡找煙。
「自從案件發生以來,我們一直在進行嚴密偵查。我想各位可能認為這起案件擱淺了,其實不是那麼回事,警方從未間斷過偵查工作。因此要說進展,案發以來一直在向前推進。偵查分為兩種形式,一種是很有聲勢地推進;另一種是極其穩健地推進。總之不管什麼形式,我們都會持之以恆地努力偵查。」
「哦,肯走是這條路嗎?」佐野不由得打量這條小路,兩側是用杉樹和冬青樹構成的圍牆,是典型的住宅街,圍牆一直向前延伸。
「啊,我也因為你剛才說的想起了一件事!也是朋友出交通事故,湊巧也是M警署。我剛才承蒙久恆警官告訴了我好辦法,明天我也去M警署拜託交通事故的承辦員。」
「也不是那麼回事吧!我怎麼感覺你已經捕捉到什麼線索了。」
「你是說……」
「這封快件是從死者世津子小姐的皮包里找到的,寄件人地址是古里艾魯莫教堂。郵戳上的日期說明,這封快件恰巧是在世津子小姐出門前寄到的。有關這情況,請說說你的看法,能否提供什麼線索?」
車駛離現場后,司機一邊加速,一邊對背後的佐野說:「轎車是經不起撞擊的。車身輕,車頭脆弱,一旦發生那樣的事故就面目全非。」
「兩位有何貴幹?」神父催促他倆提問。因為是外國人,公事公辦的方法對於他倆來說是好機會。
「關於她遇害的原因有種種傳聞。據說她來東京以前有過多次戀愛經歷,會不會是那種原因所致?由於有這種苦悶,有否在教會裡對哪位神父懺悔過?」
從窗戶朝外看,對面樓房的窗戶都亮著燈光。回來遲的時候,這些窗戶里幾乎都熄燈了。看到這麼熱鬧的窗景,佐野為自己沒有晚回家而感到滿意。佐野喜歡慢慢喝,快到晚上九點的時候,酒足飯飽了。
「那是R報社的吧!」
「這封快件大概是我們這裏寄出的吧!」
「是的,姑且認為他逃跑了。監控教堂的警官說,最近四五天里沒有看到托魯培庫神父從教堂里出來。」
「那麼,我想問得清楚一點,托魯培庫神父不是犯罪嫌疑人而是參考人嗎?」
「真的?這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當時從事黑市交易的傢伙是現在教堂里的神父?」
「神父駕駛的那輛轎車,我經常看到。」接待他倆的小店老婦人答道,「經常從店門口經過,是朝那個方向去的。」她手指的也是東面。
佐野驚訝得一時語塞了。如果撒謊,也能堂堂正正的這般模樣?他倆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神父不是普通人,是傳道、是信奉上帝、是在嚴格教規下生活的特殊的人。眼下,神父在撒謊。奇怪的是,神父撒謊的臉上沒有絲毫尷尬和狼狽的表情,反而使懷著正義感來採訪的兩個記者狼狽不堪。
「最近什麼新聞也沒有,看來可以輕鬆一段時間了。」佐野脫去西服換上睡衣隨隨便便地躺下。
這時,青山部長開口問:「有急事嗎?」
「那信上是什麼內容?」
「有關電視播報的情況,大家對我們警方有誤解。那是根據我們警方的委託,主要是要求出入境管理部門提高警惕,但是希望大家別誤解,那並不是公開偵查情況,只是電視台隨意拍攝和隨意解釋而已。並不是警察當局已經確定神父為犯罪嫌疑人進行追捕。」
「明白了。」聽副部長這麼一說,佐野眼睛變得炯炯有神了,士氣大振,還暗自告城自己,速度不能落後于其他報社記者。
「有許多神父。來得最多的,是畢里艾神父,幾乎每天來一次,不是白天就是晚上。」
「這麼說,是根據最近發現的線索確定神父為參考人的?」
「他好像在幹什麼!最近,過了五點也仍然見不到他人影,實在是不可思議。其他報社也注意到了。」
說覺得奇怪,那是因為這四五天里沒有見到托魯培庫神父的影子。教堂里每天早晨都做彌撒,聚集著許多信徒。藤澤警官詢問一些信徒,他們也回答說:「最近好像沒有見到托魯培庫神父。」
「哎呀,太好了,我現在就給你弄吃的,你先洗個澡好嗎?」妻子滿臉愉快的表情。
「不可思議的地方?」久恆警官似乎有點吃驚,「因為要去各種各樣的地方呵!哎,今天我到過哪裡了?」
「是的,是獨身,大概有三十七八歲,總之是個怪女人。過去,還在附近鄰居家串串門,現在誰都對她敬而遠之。過去,她還干過外國貨黑市買賣。」
「我總覺得他說托魯培庫不是教會的人是撒謊。因為我們到那裡的時候,湊巧發現藤澤警在教堂周圍監視。接下來,我看我們還是最好稍稍關注一下教會。」
佐野再次聽到畢里艾神父的名字后,頓時眼睛炯炯有神起來,那天畢里艾神父把自己趕出教會時的凶神惡煞的模樣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這麼說,教會就沒有一丁點兒線索嗎?」
這時,畢里艾神父慢吞吞地站起來,目光注視著他倆,好像要幹什麼。只見他隨手從桌上拿起一本書朝他倆走來,翻開書讓他倆看。那是英語版書,他倆一時不習慣了。
「你說的那種情況,我們是有非常明確的界限的,傳教工作是不允許滲入個人感情的。例如,信徒要訴說心裏的煩惱,只能在教會規定的房間里進行,任何人絕對不能外傳訴說內容。信徒一旦跨出教堂大門,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信徒和神父沒有絲毫關係。」
「過去我一直認為神父是比較特殊的人,在偵查中要小心翼翼,但是現在對方開溜了,相反就給了我放開手腳的機會了。」
佐野把臉湊在窗前打量,原來有一輛轎車停在路邊,好像撞上了路邊的樹。距離那裡不遠的地方,也停著一輛小型卡車。巡警一會兒用捲尺測量地面距離,一會兒用白粉筆畫圓圈,轎車車頭被撞得面目全非,上面已經沒有了司機,好像被送往醫院了。
「他與世津子之間的關係非常密切。偵查員去那家情人賓館核實的結果,基本可以確定就是他。不僅如此,我們還調查了他的所有情況,他先是偷渡來日本的,五年後才正式登記。並且古里艾魯莫教堂本身也有許多疑點……並且殺害世津子的手法,也不像是日本人。
「絕對沒有。」畢里艾神父回答時,臉上表情和說話語氣很嚴肅,態度顯得十分威嚴。
「出入境管理部門不可能隨意在電視上公布那樣的消息。他們是根據警視廳的委託讓電視台播報的。藤澤警官連這已經公開的情況也要裝糊塗,太不講情面了!」
「警視廳的人來了解過這情況嗎?」
藤澤警官走進一家小蔬菜店。
開門的是久恆警官本人,身著系帶和服。
新田科長向部長敬禮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
「我想閉門不出是不可能的。據說做彌撒,是教堂每天的重要儀式。無論什麼理由,只要人在教堂里,那是絕對要參加的。可最近在做彌撒時看不到他的人影,我想姑且可以推斷他不在教堂里。」
佐野心花怒放,終於了解清楚了藍色雷諾車的去向了。但是為了核實青年的回答是否可靠,又問道:「那情況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佐野鼓起勇氣,立即前往大學生說的江原康子的家。
「哎呀,不記得是朝什麼方向。總之,確實是經常在我門口這條路上經過。」
「噢,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從高久良警署到空姐世津子被害現場的路程,不到一公里。從S公路拐入北邊的小路朝前走,便通向幽靜的住宅區。那條小路途中有一座橋,橋下面的玄伯寺河裡就是發現世津子屍體的現場。
佐野和山口連滾帶爬似地逃出教會,畢里艾神父憤怒的臉似乎還在眼前浮現。由於是身材高大魁偉的男子用激烈的語氣趕他倆走,平時也有點蠻橫的佐野此時也甘拜下風。
「你們通常很晚才下班吧?」
對教堂的監控仍在持續。由於對托魯培庫神父還只是停留在懷疑的階段,並沒有把注read.99csw•com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就專案組來說,這種時候還只是認為被害人世津子與托魯培庫神父之間可能只是神職人員與信徒的關係。但是,那些調查情況里有一些不能解釋的奇怪現象。
「就前面!」青年手指的方向,是一住宅,「那是江原康子的住宅,教會雷諾車好多年前就一直進出那女人家。」
「不,如果有事我過一會兒再來。」
「根據山口君的調查情況,當時教會讓日本信徒承擔罪名,神父們卻逃避了法律制裁,鑒於那樣的前科,久恆警官常去M警署也就是了解那情況吧,」
「喂,你別那麼不客氣地看我的臉!是啊,比起酒盅,你大概還是喜歡杯子吧?」
「那是去哪裡呢?」
「這種地方稍不留神就會被他們發現!接下來可就遭殃了,晚上就會來家裡纏住不放。」
「當然,我絕對不會讓該案偵查進入迷宮。如果需要延長時間,我們也打算打持久戰。各位記者好像也展開了大量採訪活動,能否提供有價值的線索給我們?」
「這麼說,偵查要進入新階段了?」
湊巧的是,最近,東京都內一連發生了多起凶殺案,警視廳刑事偵查一科的所有探警全部出動了,科室里幾乎是空無一人。
該青年是大學生,臉上浮現奇怪的微笑。佐野的不斷詢問,喚醒了他對考高中那段時間的回憶。記得每次晚上複習的時候,江原康子的家裡就會傳來奇妙的響聲。受到干擾的他無心複習,結果沒能考上理想的高中。
他說;「對於這起案件,我想提供參考情報。聽說專案組在全面調查古里艾魯莫教堂,是嗎?」
「原來是你!」久恆警官怏怏不樂地看著記者。
專案組忙得不可開交,媒體也同樣跟著忙,但媒體不可能永遠跟著沒有頭緒的空姐凶殺案漫無目標地轉圈。
「怎麼啦?」有時候偶爾早回來,反倒讓妻子擔心起來,誤以為丈夫患病了。
藤澤警官朝里窺視了一眼:「打攪了!」打招呼後走進店裡。在這種地方說話時,他態度變得非常溫和,像個老練的推銷員。
藤澤警官走訪過古里艾魯莫教堂,雖訊問了畢里艾神父,可是沒有新的發現。畢竟對方是外國人,還是特殊的神職人員,擔心偵查工作萬一出錯會引起棘手的國際問題。
「過去只有船,還比較簡單,如今有飛機這棘手的交通工具,倘若罪犯乘飛機逃跑,那我們只能是束手無策,因此,最好提前採取措施!我剛才問過日航和外航,都說購票登記上沒有出現托魯培庫的姓名。但是,有可能用其他名字登記,所以通知出入境管理部門要越快越好。」
「說來有點不可思議。他們指出,行為不軌的傢伙是信徒田島喜太郎。其實,那起事件是一個叫岡村正一的男子秘密報的案。總之,這兩個人好像都是具體辦事的,負責把砂糖送到自由市場。不用說,除他倆以外還有許多同案犯。」
「夜裡是朝什麼方向?」
「應該說偵查員很注意自己行為。」
「今天情況怎麼樣?」編輯部副部長叫吉岡,粗壯的肩膀朝著佐野。
「嘿,竟有這種事情?」佐野第一次聽說此事,不由得瞠目結舌。
「什麼什麼?」佐野坐在車裡順著凶口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男子快步走到教堂圍牆的角落那裡。那分明是藤澤警官的背影。
「那你們是否對神父展開了訊問?」
「哦,還沒有。」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巷子里,以浴室為目標尋找藤澤警官的家,因為他那幢不大的平房就在浴室背後,平房的周圍光線暗,僅他家的門口亮著燈。他不聲不響地推開玻璃格子門,玄關內側狹小的換鞋間里擺滿了鞋子,無可奈何,只好把鞋子脫在玻璃格子門外,光著腳丫踩在別人的鞋子上走進玄關。
「別那麼客氣!你在這裏堅持不起作用,因為我是兩手空空啊!」久恆警官拍了一下雙手。
「對不起!」佐野在狹小的玄關脫去鞋子。這裏,擺放著孩子們的木拖鞋。
他們離開那裡朝前走了一會兒,經過一小學,在路的左邊,操場上有一群孩子在做遊戲。
「請原諒!」話還沒說完,司機就把車開走了。
藤澤警官朝岔路深處眺望,那兒好像有郊外風格的住宅,周圍是杉樹組成的籬笆牆,沿小巷兩側朝前延伸。這一帶是幽靜的住宅區域。
毫無進展的狀態快持續一個月了,報社記者認為,專案組出現的懶散和鬆懈狀態是因為偵查工作陷入一籌莫展的困境。報社這樣的觀點使專案組巧妙地擺脫了報社的視線。
被害人既是EAAL航空公司空姐,又是以前在達米爾那幼兒園工作過一段時間的女教師,各報社根據該情況展開了這方面的採訪。
「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應該說那消息是警視廳通知出入境管理部門的。」大家不約而同地把問題集中到這一點上。
「直到最近才覺得有必要把神父列為參考人了解情況,但是迄今為正還沒有訊問神父。」
「嗯,看上去與本案有關。」
「是不是多了一點呢!聽說達米爾那幼兒園那裡,他是早晚各去一次。」
「嚷,還真是這麼回事,少見!是從M警署里出來的……」
「你們最好別這麼晚到處亂竄,最好去哪家夜排檔喝上一杯。」
說到O車站,立即引起藤譯警官的注意。距離那裡兩公里的地方,便是空姐被害現場。
市村警官不知原因,狼狽地跟著藤澤警官跑到小巷裡。
藤澤警官的偵查經驗豐富,沒有放棄雷諾轎車這條線索。
佐野覺得耳膜在強烈振動,耳邊似乎響起歐美電影里的台詞:滾出去!
對此,藤澤警官憑著直感打算對托魯培庫神父實施監控。
市村警官感覺自己好像被同事扔在一邊。雖說是在一起行動,可是這個警視廳來的警官從來沒和他商量過,所有一切都是他獨斷獨行。
青山部長的客人是白髮紳士,從外表和言談舉止來看應該是某團體的高層幹部,好像是來說情的。青山部長示意新田科長等一下,來客似乎察覺到有急事就沒再往下說,鞠躬后告辭。
「我們專門調查了他那天是否有作案時間。這情況還沒有向他本人核實。我們秘密走訪了那天晚上出席該慶祝會的信徒,可是那教會的信徒與常人不同,非常難以調查。那信徒說,他所在教會固若金湯,凡是不利於教會的事情絕對不說。
「去雜司谷。」
「行。那麼,我立即去辦理通知手續。」
然而,這對於正在秘密偵查空姐凶殺案的專案組非常有利。由於報上要經常報道新發生的凶殺案,對於偵查停滯不前的空姐凶殺案,注意力開始減弱。
「青山部長和新田科長都不出面!」
「來幹什麼呢?」
「你是說怎麼辦?喂,你也閑著沒事。那好,我想今晚夜襲他的住宅,但他會裝糊塗,就是夜襲也不會有什麼效果。」
「江原康子是獨身嗎?」
「……」
「也就是擔心他逃到國外。這種時候,最好立即通知出入境管理局截住他。」
可是,他為什麼要撒謊呢?竟然謊稱不知道叫托魯培庫的神父。這也太厚顏無恥了!雖說是幾分鐘前發生的事情,佐野依然懷疑自己耳朵是否聽錯。太出乎意料了!
「你太疲勞了,睡吧!」妻子勸說完便躺下了。
藤澤警官暫時放棄了與古里艾魯莫教堂之間的接觸,從教會周邊展開調查,尋找雷諾車平日里的行蹤。
「那,主要是朝什麼方向行駛?」
畢里艾神父聽完后,滿臉驚訝神色。
「你就那麼喜歡武打片?」妻子收拾完桌上的餐具,坐到他旁邊說,「嗯,真像個小孩!」
自然而然的,藤澤警官又打聽起雷諾轎車。
在國際航班上工作,英語差對空姐是致命的。記者中間有人在警方最初斷定為自殺時有過這樣的推測,即可能是英語差導致神經衰弱是自殺原因。
藤澤警官是警視廳富有經驗的警官,這是新聞記者們跟東京警方打了多年交道得出的共識。
「世津子小姐曾在達米爾那幼兒園工作過,因此她與教會之間也有很深的關係。請想想看,她有沒有跟哪位神父特別熟悉的?」
「讓我想一想,嗯,還是那個方向。」
從新聞記者的角度來看,警方關於空姐凶殺案的偵查工作似乎擱淺了,專案組沒有明確的偵查目標。刑事偵查一科科長向新聞記者團公布情況時也明確說過,偵查工作沒有新的進展。出乎記者意料的是,案件偵查竟然進展到如此明了的階段,警方已經在通緝古里艾魯莫教堂神父,不僅把他定為空姐凶殺案的犯罪嫌疑人,並且還通過電視向社會公布這一消息。
對於日本人來說,只要是歐美國家的人,長相看上去都差不多,難以辨別清楚。再說,只是女服務員的證詞,暫且不能作為確鑿證據。由於被女服務員認出的神父叫托魯培庫,於是該偵查小組的藤澤警官和市村警官經常去教堂周圍走訪和調查。
「我想是的。當然,神父沒有直接插手砂糖的運輸。當時他們辯解說,是信徒中間行為不軌的傢伙擅自將砂糖出售給了黑市。他們之所以這麼辯解,是因為我當時盯上了教會。毫無疑問,那起案件跟神父是有關係的。」
「就在這裏停車!」
「今天回來得早吧?」
「今天的公里數已經跑完了,我的車庫在淺草,現在要回去!」
古里艾魯莫教堂寄來快件的事,是女房東透露給媒體的。但是,關於古里艾魯莫教堂與世津子之間的關係,在報社看來,只不過是教堂與信徒之間的關係而已。有幾個記者見過古里艾魯莫教堂的神父,他們除畢里艾神父外都說不了幾句日語,走訪他們的時侯,必須請在教堂工作的日本職員擔任翻譯。
「那,旁證呢?」
電話終於結束了,可是幾乎與此同時,秘書進來遞上兩張名片,隨後在部長耳邊小聲說著什麼。
「你看見我了?」久恆警官苦笑著反問。
「車身顏色呢?」
刑事偵查警官們平時的零花錢也不多,聽了畢里艾神父的解釋覺得詫異,這世界上竟然有人在零花錢上如此不自由。
該案發生后,警方偵查步伐比報社走訪要快許多。
佐野好像發現了什麼情況,碰了一下山口的路膊時說:「哎,你瞧,久恆警官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嗯,就像你說的那樣。出入境管理部門什麼也不知道,而是電視台搶先報道才成了這樣的局面。」
主任警官的神色也頓時緊張起來,立即去警視廳向偵查一科科長彙報。
這一帶旱地多、樹林多,新住宅之間夾雜著零星的舊農居住宅,完全是郊外風景。
鼻樑上架著眼鏡的偵查一科科長開起了玩笑。對於這樣的玩笑,記者們只能理解為警方事實上已經把案件打入冷宮,可礙於面子而故意說些俏皮話。
「請開快些。」平時一乘上計程車,他便叮囑司機,開慢點,別出交通事故。可是這一回儘管擔心安全,也還是讓司機加大油門。
「香蕈罐頭價格高,買的人少,是我們尋找線索的著眼點,可調查后一點線索都沒有發現。」佐野一邊這麼說,一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久垣警官。
藤澤警官沒有回答,臉上緊繃著。
「是嗎!他們值得同情!但我被你們纏住可算是倒大霉了!」
「那起空姐凶殺案有新情況。」新田科長終於可以彙報了。
「那麼,她是信徒嗎?」
為了解情況,藤澤警官和市村警官去教會與畢里艾神父面談。
「你因為好久沒在家裡吃了!如果每晚都這樣讓你吃,那就太鋪張浪費了。」
「嗯九_九_藏_書,這傢伙果真把教會作為主要對象展開了偵查。」山口突然興奮起來。藤澤警官出現在這裏,足以說明警方已經把教會作為偵破案件的主攻方向。昨天晚上,記者們聚集在他家時,他徹頭徹尾地裝聾作啞。
此刻,青山部長正在會見來客。刑事偵查部部長身材微胖,鼻樑上架著眼鏡。新田科長站著等侯。
「不行,不行。」佐野阻止說,「在這種地方停車問,絕對不會開口的!現在就放過他!今晚夜襲他的住宅!」
佐野與打算返回M警暑的山口告別後對司機說:「回報社。」隨即又轉過臉來從車窗朝教會眺望,畢里艾神父的臉還是沒有離開玻璃窗,非常固執的模樣。
「作案時間調查過嗎?」
但是一旦警方把自殺改成他殺的結論時,情況也就不同了。
案發快過去一個月了,警方偵查進入了迷宮的說法傳得滿城風雨。專案組門口的報社採訪車也比曾經一個時期減少了許多,但記者們沒有放鬆警惕,仍然認為它是近來最轟動社會的凶殺案。
「哎,我們是幹這一行的,大家都知道你在幹什麼。」
「好像是那樣的。」
「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如果對象是日本人,可以立刻採取不讓他逃跑的措施。如果神父逃跑了,有必要儘快制定對策。」
新聞記者也從被害人同事那裡了解到了詳細情況:「世津子小姐給我們的印象是闊氣,但沉默寡言,不太與我們一起行動,其實那倒也設什麼,只是她對英語沒有自信,她為這好像感到很痛苦。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因為英語不好而有一種自卑感。」
「什麼,逃跑了。」青山部長驚訝地抬起臉來。
「確切地說,我不知道關係是深還是淺。」
「發現什麼了?」久恆警官笑嘻嘻地問。
打那以後,他仔細走訪教會附近打聽情況,凡是認識托魯培庫神父的人都說最近—段時間沒有見到他。
「好了!好了!差點被發現。」藤澤警官返回大路后目送著採訪車遠去。
這回答讓佐野猛然想到古里艾魯莫教堂的黑市砂糖案。
「但是有引擎聲吧?在你門前是朝什麼方向轉彎的?」
「這麼說,是用信函誘殺的嗎?」
「喂,喂,你別裝糊塗。你大概是調查香蕈的其中一個吧?」
也可以這麼說,報社還什麼也不知道。
「我的答案就是一個。」畢里艾神父滿不在乎地說。
佐野的腦海里掠過雷諾轎車的影子,不是剛才那輛停在事故現場的小轎車,而是停在案發現場附近的雷諾轎車。雷諾轎車與案件有沒有直接關係,專案組還沒有公布。他閉上眼睛思考,一到報讓便徑直走到編輯部部長室。
「讓我想一想,大概是朝那方向吧?」他指的是東面。
畫面很有趣,從各種角度捕捉在日本的外國人的實際狀態,日本似乎變成了地地道道的外國租界,外國人頻繁進出於夜總合、酒吧和神秘的大廈。這是經過編輯的適當剪輯,在加上解說播放的。看這部紀實片,佐野連眼睛都沒眨。最後是出入境管理部門播放公告,熒屏上出現附有照片的外國人一覽表。
「那是依據什麼理由?」
「哎,都說她什麼壞話呢?」
回到房間里,妻子端上生魚片,他夾起生魚片蘸上作料送到嘴裏說:「啊!太好吃了!」他把浴巾交給妻子。
「好極了!」司機駕車一邊從巡警身旁徐徐駛過一邊說。
警視廳調查古里艾魯莫教堂,是屬於一般保密。報社也早就盯上了古里艾魯莫教堂。記者們也已經捕捉到該教堂曾寄給世津子一封快件的線索,於是許多採訪車駛到世津子租房的地方。
山口記者的視線也移向他指的方向,就在他們採訪車的正前方。
「無論什麼場合,神父都必須身穿聖裝。」畢里艾神父仍然嚴肅地說。
司機用了二十三分鐘就將計程車開到了目黑深處。
偵查會議多半是下午五點在專案組辦公室召開,外出偵查的警官們都在這之前從四面八方趕回來,在會上彙報捕捉到的信息、線索和推斷,共同研討下一步偵查方向。然而唯獨藤澤警官例外,即便過五點了也大多不回警署。
「你去各種各樣的地方?久恆警官,是去找什麼?」佐野沒說出地點。
「這可是大事故。」佐野轉過臉來對司機說,「到底怎麼回事?」
「謝謝!很有參考價值。」偵查一科科長向該署長表示感謝。
「但是,你能確定他本人已離開教堂了嗎?僅僅是普通監控,也就是從外圍監控,大概還不能確定吧?也許因病躺在床上,或者有什麼理由閉門不出。」
「一點都不配合我們!」佐野發牢騷說,接著像竹筒倒豆子似地說了一遍畢里艾神父把他倆趕出教會的情況。
佐野看了電視,就像知道了誰是殺害空姐的兇手那樣,無疑,其他報社也看了電視。
「是的,我們警方反而就容易開展偵查工作了。考慮到神父是特殊的人,偵查起來如履薄冰。既然形勢這樣了,我們就可以全力以赴了。偵查員們一直在發牢騷,現在有了這樣的機會可以楊眉吐氣了。」
「唯田島受到了起訴。案發當時,他逃走了,但後來又自首了。所有責任,都是他一個人兜著。這事已經過去十年了,詳細情況我也記不清了。M警署的檔案里或許還有記載。」
案發後十天過去了,自從把自殺改為他殺的結論以來,設在高久良警署的專案組辦公室里聚集著各報社的記者。無論哪一家報社都組成了空姐凶殺案採訪小組。
「教會的車常來這裏!」青年直截了當地說。
這時,說一口流利日語的畢里艾神父臉上浮現出放心的神態。
「藤澤警官就是今後提拔了,也不會改變我行我素的習慣。」記者們議論道。在警視廳里,還留有一部分像這樣習慣於老式偵查手法的特殊人物。
佐野繞到旁邊去,那裡也有小門,茂盛的樹林下面有連接著院門的小路。他站在那裡打量住宅,可也是鐵將軍把門。他想,家裡可能沒人吧?於是又敞開嗓門叫喊起來,還毫不客氣地敲門,而且不停地敲。
「可是電視里明明白白地報道了喲!這與平時的發布形式相同,應該可以告訴我們吧!」
「大概是朝什麼方向行駛?」
「現在幹什麼?」
「哎,請無論如何幫幫我的忙好嗎?有急救病人!」
「那,那怎麼可能!托魯培庫神父確實是屬於你們教會的,你不可能不知道,信徒也是那麼說的,說每天早晨做彌撒時能見到他。」佐野脫口嚷道。
佐野決定徹底調查古里艾魯莫教堂,偶然與藤澤警官的偵查工作重心相同,就連方法也相同。首先從教會附近走訪開始,打探雷諾轎車外出時經常駛往什麼方向。
「好像經過,一直是外國神父駕駛的,車速飛快,真不知道車速為什麼要那麼快?」
「這名外國人叫托魯培庫,是古里艾魯莫教堂神父,於五年前偷渡到日本,目前作為殺害空姐的犯罪嫌疑人正被偵查。」佐野聽到該解說和看到這張照片后,忽地從床上跳起來。妻子好像說了什麼,但他根本就沒有聽進去,迅速換上西裝,撥腿就往外跑。
報社採訪車又駛向古里艾魯莫教堂,主要由畢里艾主任神父笑著回答新聞記者的提問:
平時是去報社浴室洗澡,是和印刷部以及發行部的職員在一起。還是家裡的浴池好,有遠離報社悠閑自在的輕鬆感。
「我們根本就想不通世津子為什麼會遭人殺害。世津子來我家后規規矩矩生活,很懂事。她是否有男朋友,我們不知道。至於她搬出去住的理由,她自己說是工作原因,說搬到外面住比住我這裏方便。但是搬出去住后也經常來這裏玩,遇上什麼事情,她也喜歡立刻打電話與我聯繫。」
「車牌號呢?」
「我沒說不是那麼回事,但我總弄不明白,其他報社記者似乎都在拚命調查,起初因為聽說是用香蕈烹調的上等中國菜,於是專門找高級的中國菜館了解。托那種傳聞的福。濃重的油味差點讓記者們嘔吐。」
「去哪裡?」司機問。
「原來如此。」佐野不由得微微一笑。
例如與世津子一起去情人賓館的外國人,居然和托魯培庫神父很像。但是沒有把握肯定那就是他本人。
佐野回到公寓是晚上七點左右,妻子吃了一驚:「啊呀,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家了!」
不過,新聞記者的觀察分成兩個角度。一個角度是,被害人成為空姐后與異性之間的關係。報社也在獨自調查她來東京前的戀愛關係,雖說掌握了一些情況,但沒有找到與她的死亡有直接關係的線索。
後來又有三四輛計程車經過,但上面都有乘客。
「那根本就沒發現什麼。據說問了魚市批發商,回答說最上等的是生香蕈,其次才是罐頭裡的香蕈。根據專案組公布的情況,因為說是罐頭,所以不辭辛勞地調查了東京都所有的罐頭店。
久恆警官臉上頓時浮現出吃驚的神色。
來到教堂大門的時候,山口碰了一下佐野的胳膊時說:「佐野君,藤澤警官已經來了喲!」
「哎,情況怎麼樣?」
曾經,佐野與山口在M警署附近見過久恆警官,那以後山口就一直在關注M警署。
「神職人員不能有個人財產,一切都是由教會供給的。即便我這聖裝也是教會借給我們穿的,而教會的所有財產是屬於上帝的,因此我們沒有一分零花錢。外出坐電車時所需費用,也都是由教會按實支付的,包括日用品,鞋子等都是教會配給的。事實上,我們也不需要個人財產。」
「有十次嗎?沿店門口這條路行駛,到底是去哪裡呢?」
藤澤警官臉色變了,直覺告訴他托魯培庫神父逃走了。
「世津子小姐曾在我們經營的達米爾那幼兒園工作過,所以對她的情況比較清楚。她也常來教堂做彌撒,是非常溫順的女性,也是息實信徒。由於我跟她之間不熟悉,其他情況就不清楚了。」
警官的臉朝著東面,寬敞的國道北側是一大片旱地,旱地盡頭是向前延伸的雜樹林,早地里的綠色麥苗和黃色油菜花長得十分茂盛。旱地對面是零零星星的住宅,住宅與住宅之間以及住宅背後,種有小麥、油菜和蔬菜。
中年男子思索了一下,手指著東面。
在案件偵查階段有許多情況是不能公布的,這也得到了記者們的諒解,但像這樣封閉式保密,讓記者們氣憤。報社在警視廳破案方面也作出過不少貢獻,可以說成績斐然。警方依靠新聞媒體的力量和請求媒體幫助也有過無數次,但是報社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警方完完全全地扔在一邊。
「啊,那情況我不清楚。」代言人畢里艾神父仍然笑著溫和地答道,「如果是懺悔,聽到那情況的神父是絕對保密的,其他人,包括我們都不能干涉。所以,我們不可能知道世津子小姐是否有過懺悔的情況。」
「請進!」
「喂,別瞎說!去M督署與案件無關。」
新田科長把剛才為等候而翻閱的報紙放回原處,坐到部長桌子前面剛要彙報,沒想到電話鈴響了。部長拿起聽筒,長時間的通話讓新田科長有點著急了。
「托魯培庫神父不是這家教會的嗎?」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除教會借給我們的聖裝外,是不可能穿著西裝外出的。我們只能穿教會借給的聖裝,太可憐了!」畢里艾神父用流利的日語說著俏皮話,讓人覺得他不像是外國人。
「是呀,下班早就這樣喝一杯。」他用手掌摸了一下紅通通的臉。
佐野跑了起來,終於遇上一輛空車,司機沒說二話就讓他上了九*九*藏*書車。
部長一聲不吭地點燃煙,兩肘支撐在桌上,嘴裏吐著煙說;「這事你核實了嗎?」
「謝謝!」
根據分析,可以推斷從教會駛出的雷諾轎車在途中拐入某岔路。這條鄉村氣息的國道兩側有好些狹小岔道,這些小路深處是幽靜的住宅區。
「說她是畢里艾的情婦,儘管別人這麼說,但她也從來不當一回事,這說明江原康子是一個奇怪的女人!她的家裡,絕對不讓任何人進去!一直都是把來訪的人擋在門外,隔著大門說話。門鎖得嚴嚴實實,還飼養了四條牛犢那般大的牧羊犬看門。」
佐野注視著畢里艾神父,彷彿要把他的臉看穿似的。
「好,照你說的做!」
「古里艾魯莫教堂神父們經常去她的住宅嗎?」
「先生,對不起!」
「是啊,經常看到古里艾魯莫教堂的車,但從來沒來這裏加過油!」加油站的年輕職員歪著腦袋說。那語氣,似乎對不讓該加油站賺錢的古里艾魯莫教堂有意見。
「不,不,你這麼辛苦好不容易回到家裡,我還這麼晚打攪你,真對不起,我馬上告辭。」
育山部長在警視廳受到記者團質問的時候,佐野記者與山口記者一起乘車去了古里艾魯莫教堂。反正警視廳已經以公開形式向社會公布了,那對他們的質問就由同事們去實施吧!佐野曾經見過畢里艾神父,還記得他長相。
「喂,躲一躲。」他突然用手拽著市村警官的衣袖。
「藍色車牌號也許是R5-1184吧?」佐野掏出筆記本看了記錄以後提醒對方。
「把犯罪嫌疑人逼到這種境地的大概是你藤澤警官吧?!只有你才能做到!」
「托魯培庫神父也來嗎?」佐野急急忙忙問。
藤澤警官他們致謝后離開了。烈日當空,陽光徑直照射在旱地上。這條路上行人稀少,新住宅區域的悠閑氛圍似乎使警官的心情得到了放鬆。他走了一會兒,發現有加油站。嗨,遇上信息集中的好地方啦!藤澤警官興高采烈。
「是砂糖嗎?」
偵查一科科長出現在新聞記者面前時,臉上表情憂心忡忡,他說:「關於空姐凶殺案,什麼線索也沒能找到。雖有許多信息,但稱得上確鑿證據的一個也沒有。目前,警方對此案處在束手無策的地步。」
「是啊,據江原康子說是協助神父翻譯《聖經》。但附近居民都認為江原康子不懂拉丁文。還有,她在這一帶的口碑很差。總之,她是壞女人。」
藤澤警官隸屬警視廳刑事偵查一科重案組,從事重案偵查工作已有二十年,偵破了許多大案,可謂功勛卓著。
「嗯,沒有固走方向。走前面那條路,同樣可以駛入寬敞的國道,有時朝西面行駛,有時朝東面行駛,可能是根據具體情況選擇不同方向的吧?不過,我們也不是經常留意那輛車的行駛方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為什麼?」
刑事偵查一科科長掏出筆記本,記下了田島喜太郎和岡村正一的名字。
「這條路從旱地里經過,連接通往東京都鬧市中心的道路。但是,教會車不是去那方向。」
「這教會讓人覺得奇怪!」他仍然像以往那樣自言自語。
「大概在偵查什麼吧?」
「你是說神父外出不|穿西裝?」藤澤警官問。這是因為菊鶴賓館女服務員說,那個打扮瀟洒的美國人身上穿的是時髦的茶色花紋西裝。但是,這情況也被畢里艾神父全盤否走了。
假設被害人世津子與神父之間有特別關係,不用說該神父絕不會身著聖裝與她外出。與世津子一起進出菊鶴賓館的男子,雖說警視廳還沒有核實,但據說像美國人,身著漂亮西裝。
有關藍色雷諾轎車的行蹤,怎麼也抓不住,只知道通常是沿園道朝東面方向行駛,然而那後來的目的地是哪裡還仍然是謎團。
「藤澤前輩。」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市村警官開口說話了,「藤澤前輩的孩子已經長大了吧?」
佐野想到這裡有點失望了:「是長得什麼模樣的神父來江原家?」
「哎呀,說不上來。」走出玄關的中年男子說。
在記者的印象里,神父們顯得特別有氣質。但他們衣領上不系領帶,布料低檔得快要破了,聖裝底襟眼看就要掉落。總之,神父從裡到外、從上到下都非常樸素,給記者們的印象非常好。詢問的情況,也都停留在有關他們對世津子的印象。
「這傢伙看到我們的採訪車,嚇得躲了起來。」
藤澤警官有兩項任務,一是注意古里艾魯莫教堂;二是了解藍色雷諾轎車的行蹤。
有關這一情況,偵查一科科長也多次提醒他注意。另外,不能忽視托魯培庫神父,因為他是那輛雷諾車的主要使用人。
「你裝糊塗可不行。你是專案組成員,不可能為其他事去M警署。請問,是什麼線索?」
「真拿你沒辦法。既然是順便來我家的,那也算是客人。」
「這是我們教會的刊物,你們受過高等教育,大概看一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上面刊登了英國某報紙中傷我們教會神父的報道,那是惡語中傷,是無中生有。寫這篇報道的艾蒂達記者,你們猜想一下他後來是什麼樣的下場?告訴你們吧!他被傳喚到我們教會總部接受了宗教判決!」
編輯部部長說:「教會神父那麼說話也太不像話了。」
青年好像對江原康子沒有什麼好感。但是,如果那是信徒和神父之間的關係,那麼,神父駕駛雷諾車走訪信徒家並無奇怪可言。
鑒於對方是美國人,並是還是教會的神父,萬一出錯就有可能惹出大麻煩,必須慎之又慎。
「那傢伙一定在調查香蕈,停車問他一下好嗎?」
教會是否察覺到了警方的意圖?如果托魯培庫神父為此而躲避,那就更讓藤澤警官感到可疑。藤澤警官平日里憑第六感覺射中靶心時的那種興奮,此時此刻又出現了。
其實,播出這張通緝一覽表不是政府行為,與當局把日本犯罪嫌疑人照片作為最近偵查對象張貼的性質不一樣,而是作為備忘照片貼在出入境櫃檯內讓審核官記住特徵。有時候遇事去採訪的電視台記者,偶爾把它拍攝在攝像機里,僅此而已。
「回去!」神父大步走到門口推開房門。
「肯定是信徒!因為她常去教堂。」
佐野在繁華街道一帶走訪,卻沒有人知道教會雷諾轎車的情況。也許這一帶車輛特別多,分散了附近居民的注意力。
「可能是轎車超越小型卡車時轉錯方向盤撞上了樹木。」
每當發生大案、要案,社會部記者一般七到十天回不了家。平日里往往也是半夜十二點多回家,一些有小孩的記者,因為這種作息時間常常發牢騷。
他倆走進教堂大門,向出來擋駕的日本人申請面見畢里艾神父,隨後被請進會客室。
「不管說什麼,反正我是不知道。好了,好了,你們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我太太已經在隔壁打哈欠了。」藤澤警官說。
只有這時候,藤澤警官臉上的表情是平靜溫和的。他額頭上的頭髮少而薄,顴骨高,目光銳利。說到孩子時,神情瞬間判若兩人。
佐野不停地向那一帶的肉店、食品店、煙店和加油站打聽,那情景好像是尋找藤澤警官的偵查足跡,儘管多少有點厭煩,但順著這條線路走訪下去,確實打聽到了教會雷諾轎車是徑直沿這條國道朝東面方向行駛的,那前面是繁華街道,是朝著東京都的鬧市方向。
果然,沒有一個記者會想到警視廳正在暗中全面調查該教會。但是該署長似乎隱約察覺到了這一情況,其實這也不奇怪,因為他也是警方內部的人。
「他還會裝糊塗。」佐野說。
他倆朝著車等侯的地方走去,一路恍恍惚惚。他倆不由得轉過臉朝著教會眺望,玻璃窗里是畢里艾神父的臉,好像緊貼在玻璃上,那模樣彷彿在無聲地朝著佐野他倆吼叫。
這時,住宅里的家犬也吼叫起來,雖看不見犬影,可吼聲讓他覺得這些家犬會冷不防從某個地方朝他身上撲來。
「是啊!」
儘管東京都內凶殺案不斷,但相比之下,空姐被害留給人們的印象比較深刻。雖說偵查工作沒有進展,可是說不定警方什麼時候以什麼形式突然偵破了這起案件。報讓絲毫沒有放鬆對該案動向的觀察。
佐野失望了,但仍打起精神跟在警官身後調查相同內容,這樣的偵查簡直太平淡了。新聞記者出於功利之心,對於搶在警官前面報道偵查情況,興趣格外濃厚。
久恆警官的家是在進入雜司谷的路口,附近是「護孩神神社」。
不過讓佐野深信不疑的,一是古里艾魯莫教堂一些神父來她家脫下聖裝后換上西裝出門;二是其中有托魯培庫神父。
當初對於被害人是被車帶到現場的分析是正確的。警方作了詳細調查,包括對深夜在案發現場附近經過的汽車也進行了徹底調查。例如銀座和新宿一帶的酒吧服務小組回家路上的見聞,還有因為宴會而晚回家的公司職員在路上的見聞,都一一作了詳細訊問。
「你說藤澤怎麼啦?」
如果是四月二日,世津子失蹤也恰巧是這一天。畢里艾神父的證詞,在日期上完全相符。
這人現在擔任某轄區警署的署長,曾經是M警署的偵查主任。
「姑且是那樣的手法吧?世津子被害現場,湊巧是在神父晉級慶祝儀式舉辦地和古里艾魯莫教堂的中間。因此,這條線索非常有說服力。」
外國人照片播出后配有解說。面面上,詐騙和傷害等罪名與相應的外國人照片隨著攝像鏡頭移動相繼播出。
「托魯培庫神父?」微笑轉眼間從他臉上消失,棕色眼眸緊盯著佐野的臉,「我們教會從來就沒有叫這名字的神父。」
「接下來,通過調查還了解到,該教會在戰敗后從事砂糖黑市交易被M警署立案偵查過。結果,該教會的神父沒有被抓獲,而是日本信徒承擔全部罪行來警方自首。但是把兩年前該教會所屬新橋Y教堂的黑市交易案聯繫起來分析,我認為該教會從戰爭結束以來一直在從事非法黑市交易。
「每天要經過十次左右!」他邊走邊自言自語。
「打攪了。」
藤澤警官最近專心致志地調查古里艾魯莫教堂,當然,他不會直接進入教堂,這不僅僅為了避免引起對方警覺,還因為對方有外國人和神職人員的雙重身份,擔心惹麻煩而特別小心。
榻榻米會客廳里擠滿了人,幾乎都是佐野認識的記者。他悄悄地坐在大家背後,藤澤警官身著和服就坐在裏面,他稍有點禿的額頭在燈光映照下,表情悠閑自得。
「但是警方委託出入境管理部門警惕是擔心他逃注國外,這不就是把他定為犯罪嫌疑人了嗎?」記者團追問。
「現在好像安靜多了。有人說她在銀座開了一家金店,不知道是真還是假。總之,她那住宅像魔窟、像倉庫,堆滿了黑市交易的貨物。」
「喂,大致在晚上十點多。因為,最近經過這條路的計程車和卡車的數量增加了。」
「請問,那輛車主要由誰使用?」
最後剩下的是熄了燈停在現場的近的雷諾轎車。
「那太多了,記不清楚。」久恆警官揉了揉鼻子說,「你們記者不也是那樣嗎!最近,你們別大意喲,我們也在你們後面跟蹤。有這樣的情況喲!」
最近,專案組與報社之間展開了競爭。
「我朋友出了交通事故,好像是駕駛證被扣了,要我替他說說。我沒辦法,只好去了。就這一次。」
「那教會過去曾經從事過砂糖黑市交易,後來被M警署攔截了。那都是來自外國的救援物資,該教會卻把它們據為己有,從事黑市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