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可疑的住宅
「那怎麼可能,我會說那樣的情況嗎?是那些傢伙嗅出來的。」
「他們怎麼會知道這裏的?也許有人對報社說的。」江原康子一邊說一邊下床。
「見一面后也能自然記住,那種打扮的顧客從沒有見過。」
畢里艾神父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手放在背後,表情嚴肅。
「讓我想一想,知道了,希望你不要說出自己的名字。」
「嗯,那種情況可能有。」店主說到這裏,語氣突然變得有點曖昧起來。
畢里艾神父隨意地坐在椅子上。
「是!唉,天公不作美。」調酒師住外瞥了一眼說。
「既然報社記者找到了江原康子住宅,報社會不會報道?」
「老地方。」朗卡斯特告訴對方。
畢里艾神父立刻理解了他說的「那個人」的意思:「他也在擔心,從那天開始一直在跟我保持聯繫。他精明強幹,出了許多主意。」
地面不怎麼平整,雖說轎車在不時地搖晃,可兩個記者顯得很興奮,今晚儘管沒有直接收穫,但找到江原康子住宅是不小的成績。
「能告訴我嗎?我決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如果知道那樣的情況,請告訴我好嗎?」佐野向他提出要求,「是那一家?」
「哦,原來是這樣,失禮了!可如果畢里艾神父來你家,其他神父當然也一定來你家吧?」
現在想起來,似乎說到一半時聲音都變輕了。這是最近發生的事情,這幢高級公寓里,肯走有人在竊聽電話。
「這女人潑辣,不易對付。」佐野上車后對山口說,「她也算耶穌信徒?」
佐野一聽說購買罐頭的是女顧客,眼前便跳出江原康子的模樣,可當把她的長相告訴店主后,才知年齡和特徵都不同。
那天早晨,佐野有一種預感。他先翻開R報紙,五行字大小的標題猛地躍入他的眼帘。
「我也是這樣想。哎,有一件比較有趣的事情。」
「見到分會長了嗎?」
戈魯基神父的臉上好像是不相信的神情,翕動著被鬍鬚包圍的嘴唇問:「朗卡斯特先生,那是真的嗎,」他似乎已經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
「找一個目擊證人。」
「嗯,報上刊登了,我也看過,這是怎麼回事?」
「是的。」藤澤警官閉上眼睛。閉上眼睛,是在思考應不應該進行這筆交易,或許在思考作為回報應該向記者提供什麼。
「啊!」年輕神父續不住叫出了聲,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托魯培庫臉色蒼白,眼睛裡布滿血絲,與過去帥氣且充滿活力的托魯培庫判若兩人。此刻他坐立不安,就連望著畢里艾神父的視線也不停地晃動。
「說什麼廢話!總之,你目前什麼也別想,一直給我待在這裏,連頭也別探出窗外,別讓外面的任何人看見。我會幫你化險為夷的,你只需按我說的就行了。托魯培庫。」
托魯培庫嘆了一口氣說:「那個人怎麼說?」
記者不由得朝後退卻。
朗卡斯特的車從車庫駛出后,便立即加大馬力行駛。從對面駛來的計程車輕緊轉動方向盤讓路,朝著他大聲斥責。
「托魯培庫,你必須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里閉門不出,連做彌撒也不能參加。你這般驚慌失措的神色讓人看到后反而會引起猜疑,明白我說的意思嗎?就待在這裏別動!」
「我沒什麼可說的。你們半夜裡闖民宅,還盡說這種無聊的話,我可要喊人了喲!」
佐野根據雷諾車車頭朝著O車站方向,推測案發現場與神校連結的途中是世津子遭軟禁的場所。這中間地帶也是東京郊區最邊緣的地方,那裡的田地比住宅還要多,住宅也是最近新開發的,居於偏僻的住宅區域。假設是在這裏監禁世津子,可謂最佳場所。
他站在柵欄邊朝里窺探,美麗的鮮花在透明的暖房裡五彩繽紛。
「晚上好!夫人。」朗卡斯特恭恭敬敬地回禮,目送她走進房間后才關上自己的房門。
雷諾轎車 M車站
「家裡有人嗎?江原小姐,江原小姐。」喊聲末落,犬開始吼叫起來。
「哎,這家養有猛犬!共有四條。」
「對不起,我們教會裡沒有你們說的神父。」
原公爵K別宅 八幡神杜
「我是報社記者。」佐野遞上名片,於是正在堆壘罐頭的中年男子停下手,走過來看了一眼名片。
「原來是這樣。那是很辛苦的事情。再冒昧打聽一件事,聽說畢里艾神父常來你家。」
等侯在畢里艾神父後邊的男子抓住記者遞名片的瞬間,用照相機拍下該記者的臉。
「他們說的外國神父可能是古里艾魯莫教堂的吧?」
「你這個人真討厭,還在裝糊塗。我也是幹這一行的,了解到你確實是在尋找教會的雷諾轎車,所以大家跟著藤澤警官追蹤那輛車。」
「喂,都是工作聯繫,當然來。」
「好極了!」的感覺,是因為有過「也許」的預感。各報社都在追蹤報道空姐被害案,從電視屏幕上亮出犯罪嫌疑人是古里艾魯莫教堂神父那天開始,都對該教會展開秘密偵查。
警視廳將古里艾魯莫教堂的托魯培庫神父列為重要調查對象的偵查方向,各報社也朦朦朧朧地察覺到了,但都缺乏報道勇氣。當R晨報報道后,各報社一夜間像睡醒似的腦袋清醒並且興奮起來,記者們不相信教會「我們這裏沒有托魯培庫神父」的回答。
果真響起了敲門聲,與此同時傳來了叫喊聲:「江原小姐,江原小姐。」
針對在中國菜里使用香蕈烹調的特徵,佐野也走訪了商業街上的中國餐館,然而結果同樣是一無所獲,他漸漸地絕望了。這時眼前出現了營業面積相當大的花店,好幾座玻璃暖房在陽光下發光。
「托魯培庫神父?是啊,有時候來。」
「其中,托魯培庫神父也來你家嗎?」
記者們退卻后還是不甘心,極不情願地留在前院里,並打算如果出現什麼情況再闖進去。那種被R報社搶先的懊悔,像燃燒的火焰激起了聚集在這裏的記者們的鬥志,各報讓駛來的十多輛採訪車如同裝甲車排列,三十多個記者圍在教堂正面,非常壯觀。周圍居民也許覺得發生什麼了,紛紛走出家門看熱鬧。
朗卡斯特聳了聳肩。
「日本警方對我的情況掌握到什麼程度?」托魯培庫提心弔膽地問。
「是的。因為是神父和信徒之間的關係,不管誰與誰都很親密。不道,請別誤解!那不是個人之間的親密。畢里艾神父每天晚上來我家,那是為了合作翻譯《聖經》,為上帝奉獻,附近鄰居不理解,戴著有色眼鏡看我,真是荒唐透頂!」江原康子怒氣沖沖地說。
「對不起,該說的我已經說了。」她拒絕道。
佐野朝那裡瞥了一眼,斷定那就是出售香蕈罐頭的店鋪。貼外國商標的罐頭,比日本罐頭多許多。
「是不是剛起床情緒不佳?藤澤警官也裝起了糊塗。」佐野注視著對方臉上的表情。
「我這裏的情報……」朗卡斯特說,「警視廳打算在最近傳喚托魯培庫,好像掌握了什麼證據。」
「又來了!」江原康子對畢里艾神父說,此刻已經是半夜了。
朗卡斯特吃了一驚,這聲奮好像在哪裡聽到過,對方講的是英語:「是朗卡斯特嗎?」
瞬間,距離又變得遙遠了,但說話聲仍在繼續。
從樹木之間的間隙可以看到二層樓住宅,玻璃推拉門被內側布簾遮得嚴嚴實實。
等得不耐煩的開始提問了,可高個神父僅僅是繼續微笑,沒有回答,仍然一個勁地要求記者遞給他名片。
「今天因為下雨下午也沒外出吧?」圓臉蛋的調酒師像青蛙那樣,雙手撐在吧台上說。
「不知道!」
「哎呀,那一帶住宅情況我記得不怎麼清楚,可能住四五年了吧!你要這麼詳細地問,還是直接去問現在的業主好嗎?」
「可是……」
這時,兩人的臉上浮現出猶豫的神色來。
朗卡斯特點點頭。
掛斷電話后,他的手好一會兒沒有離開電話聽筒,臉上表情嚴肅而可怕。電話聲音在途中變輕,朗卡斯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佐野從正面看著藤澤警官的臉說。只見對方臉上的表情在漸漸發生變化,雖說嘴裏叼著煙,看樣子很想問佐野一些什麼,可又極力克制著。
「衷心感謝!」佐野彎腰鞠躬。
「是的,可以這樣推斷。但我想,外表看上去多半是有工作的人。」
佐野思考著美味的菜肴,闖入一家醋飯卷飲食店。儘管肚子不餓,卻一邊住嘴裏塞飯糰一邊問店主案發那天是否去附近住戶送過醋飯卷。這家醋飯卷飲食店經常外賣,對附近住戶情況了如指掌。但是,佐野也沒從該店主那裡得到滿意的回答。
高級中國餐館的屋檐下並排掛著紅燈籠,店堂里燈光耀眼,似乎在引誘飛蛾。桌前,顧客身影在晃動;餐館門口,並排停放著四輛高級轎車。朗卡斯特的眼睛並不是看著那家餐館,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前面不遠的路邊,那裡站著一個沒有撐傘的男子。
佐野掛斷電話后立即去目黑藤澤警官的家,只見藤澤正在刷牙。
「是的,什麼事?」她的聲音像男人。
「他就是那種性格。」從大阪趕來的戈魯基神父優慮地說,「我也是擔心才遷來東京的。他上次去我那裡商量過,但我還是覺得不放心,擔心事情被他弄得不可收拾。」接著,戈魯基神父用髒話責罵托魯培庫。
犬剛吼叫,聽到他的吼聲后就停止了。他咚咚地敲門,這一回門內側沒有責備聲,後門無聲地開了,燈光從門縫瀉出。朝燈光里走去的身影,是紅光滿面的畢里艾神父。
「不,比起去教會,我覺得最好還是問教會的忠實信徒江原小姐。其實,是想了解托魯培庫神父的情況。」
佐野來到狹窄的榻楊米客廳,藤澤夫人遞上茶便出去了,與一邊擦臉一邊進來的藤澤警官擦肩而過。
「別說了,快回吧!我家裡有四條牛犢般大的牧羊犬,你如果過分糾纏,我不知道它們會不會咬你!好了,快回去!不要以為我一個女人好欺負,告訴你,別小看我!」
可是,那兩聽香蕈罐頭是O車站附近市場出售的。雖不清楚該香蕈與世津子體內找到的香蕈究竟是否一致,但他還是把它假定為相同的香蕈,根據這條線索推測軟禁場所。玄伯寺河現場與神校之間的距寓確實不是很近。據出售香蕈罐頭的店主說,女顧客身著平時服裝,確實像居住在附近一帶的居民。如果不是錯覺,也不是故意偽裝,那麼可以推測世津子被軟禁的地方距離O車站很近。
「我的情報不會有假。可是,戈魯基神父,我已經不能再見他了,希望你見到他后把這情況告訴他,不編他,可能會有危險。這傢伙因為要見世津子,沒有參加合影照拍攝。
玻璃門外面的黑暗裡,是淅淅瀝瀝的雨點。
佐野見守口如瓶的店主終於願意開口告訴自己了,於是蹲在他身邊說:「哎,你即便說的不是那回事,read.99csw•com我也不會再問。總之,請你告訴我。」
朗卡斯特一邊駕車一邊說:「日本警視廳已經盯上我了,我也可能要馬上離開日本。」
「嗯,還真是這麼回事!分析古里艾魯莫教堂神父經常出入她家,非常可疑。」
「可是,我們……」
記者離開后,江原康子這才臉色蒼白地返回卧室。這時,畢里艾神父正準備回教堂。
「四條?是牧羊犬嗎?」
店鋪里的一男一女正在整理商品。
「晚安。」畢里艾神父站起來,覺得太晚了,也覺得這樣勸說后可以讓他上床睡覺了。
車穿過同市街道后駛入寂靜的道路,接著不是朝海而是朝著山的方向駛去,兩側是一望無際的旱地,很少有汽車經過,路上已經沒有行人。黑夜籠罩的樹林朝前伸展,只有車燈光束照亮昏暗的路面,在鄉村公路上漫無目標地轉圈。
他終於回答說:「是的。」
房間里依然伸手不見五指,他走到窗前,那個躲雨男子已經不在了。走到另一扇窗前,看見站在古董店那裡的男子已經稍稍移動了位置。也許是看厭了櫥由里的古董,此刻正站在旁邊小巷的入口那裡。
托魯培庫還是像驚弓之烏,不放心地問:「畢里艾神父,如果警方詳細調查,我怎麼辦?」
「怎麼啦,是回去嗎?」江原康子抬起頭問。
如果目擊證人提供的情況是正確的,那麼,那輛可疑的雷諾轎車是停在八幡橋邊,車身是朝著O車站方向的。由此可見,車不是從O車站附近,而是從相反方向駛往玄伯寺河現場,是去O車站的途中。難道犯罪嫌疑人那麼熟悉這條路?!但這是一條近路。雖說偶爾也有巴士經過,但是計程車並不怎麼頻繁地在這條路上行駛。
「是江原小姐嗎?」
「如果說最近有住戶搬走的住宅,那就在前面距離這裏五百米左右的那幢。沿這條路一直往前走,朝左轉彎就是。那是幢二層樓房,就在轉彎角上。到了那裡,你馬上就能看到。」
「他那裡的事,岡村本人已經處理完畢。」
「是的,找一個目擊者。警方調查你是否有作案時間、這需要取得第三者的證詞。我來幫你找目擊證人,信徒是站在我們這邊的,這關係固若金湯,為了信仰,大家都會聯合起來抵禦警方的調查。聽明白了嗎?
朗卡斯特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隨後徑直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走廊上還是沒有人影。
「調查什麼?」畢里艾神父反問。
江原康子的住宅附近雖有食品店,但不出售高檔食品罐頭。如果購物,那麼最好還是去O車站附近的貿易市場。該市場與O車站南面的玄伯寺河案發現場之間,多半也不能假設有軟禁場所。
世津子寄宿地
畢里艾神父等到這些反採訪作業完成後朝後退了幾步,然後按順序再次看了一遍每一張臉,接著朝空中揮舞握緊的拳頭,用流暢的日語說;「我要起訴你們!你們這些惡魔給我滾回去!你們的姓名和臉我都記錄下了,隨時可以作為證據向法庭出示,讓你們接受宗教判決,把你們這些人一一押解到我國接受審判。快回去!要是再不走,我就打電話讓警視廳拘留你們。我國的外交部門也會找警視廳交涉,把你們送入大牢。」
她穿著木拖鞋朝他倆走來,當然是隔著門與他們對話,她算不上美女,還有點微胖。
朗卡斯特立即做出門前準備,鎖上所有抽屜。這也是在黑暗裡進行。接著,他披上雨衣,把帽檐朝下拉,隨後來到門口傾聽,然後一把推開房門。
爭執到最後,記者們幾乎是被神父們推出門外的。但是受到這種待遇的記者們不可能返回報社,依然毫不在乎地聚集於教堂門前。
「明白了。」
「放心吧!不僅我們教會,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教會所有人都會站起來的。因為我們身後有強大的美國,讓他們感到頭痛腦漲,不敢越雷池一步,就連日本政府也必鬚根據我們的態度作出讓步!」
這一次,戈魯基神父沒有回答。
「神父,托魯培庫神父辦……」
車繼續行駛在郊外的路上。
這時,傳來一陣上樓的腳步聲。說話聲也很響,朗卡斯特兩眼凝視著房門,皮鞋聲在走廊上移動,與笑聲滲和在一起,說的是日語,其中有女人的說話聲。皮鞋聲和說話聲漸漸遠去,進入了其他房間,隨後傳來關門的響聲。
此刻,佐野覺得心情舒暢極了,那是因為藤澤警官臉色蒼白,手指顫抖。
「是的,你是什麼人?」
玻璃門阻隔在樓梯和這家烤牛排店之間,店裡就像玻璃魚缸那樣透明。
畢里艾神父勸說的話不怎麼多,但似乎已經讓他定下神來。托魯培庫臉上出現了稍稍放心的神情。
「那你就站在神父與信徒的立場上解釋不就行了。」
「呵,有點小事。其實,我們是為空姐世津子一案來打擾你的,就佔用你一二十分鐘時間可以嗎?」這一回,佐野壓低了噪音。
確切地說,男子是站在住宅屋檐下,那模樣似乎因為下雨來借宿旅館的,身體胖墩,個頭不高。
「如果是為那事情,你應該去教會呀!」
「對你說話的不是其他人,而是我。你最好放下心,好嗎?托魯培庫。這件事不僅是你的問題,如果你萬一出現什麼情況,將意味著本教會,不,特意味著整個巴奇里奧教會走向崩潰。這麼多年來我們全力以赴傳教,終於在日本生根發芽。花費如此多時間,是因為日本屬於劣等國家,所以我們才如此含辛茹苦。如果發生在你身上的這件事情,朝著不利於教會的方向發展,我們付出的巨大努力就會頃刻化為泡影。儘管非常糟糕,但已經不只是你的問題,是涉及到整個巴奇里奧教會生死他關的問題……」
「岡村現在怎樣啦?」
「畢里艾神父。」房間里傳出很輕的聲音,隨即傳來開鎖聲,畢里艾神父一聲不吭地走進房間,關上房門。
店主還是臉朝下,像思考似的說:「我不知道這情況對你來說是否有參考價值!原本不想說的,但被你一個勁地追問,我還是照直說了吧!那不是我的老主顧,我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
佐野一邊看地圖一邊一幢住宅一幢住宅地走訪,打算找到有軟禁嫌疑的住宅,然而沒有明確線索,難度不小,但他還是想試試,因為這是有偵查價值的走訪工作。
「為什麼?」
佐野想說說空姐凶殺案的情況,可又把它吞進了肚子里。其實,開門見山無疑更容易讓對方明白。但是考慮到暴露后可能產生的負面效應,於是沒有說。
朗卡斯特沒有回答,聚精會神地似乎在測試自己的聽覺。
「那真是太辛苦大家了!」
「是第一次來的客人嗎?」他輕聲問。
「當然是她說的。好像是接待了一會兒就趕他們走了。但是分析記者去江原康子住宅以及問話內容,報社好像已經走訪了相當多的地方。」畢里艾神父板著臉說。
「不知道。總之,一個女人飼養四條牧羊犬是不能小看的,不僅保護自己,屋裡還一定藏有什麼秘密。養這麼多犬看門就是不打自招!」
「看了喲!」
「如果那樣,在這裏也行。」佐野慌張起來,如果硬纏著進屋就會雞飛蛋打,再說江原康子好像神情很激動。
「嗯,來,他和我一起翻譯《聖經》,需要商量時就來我家。那怎麼啦?」
走廊上沒有人,他小心翼翼地鎖上房門,下樓梯時也沒有遇上任何人,走到最下面一級台階時,朝烤牛排店堂打量了一眼,那個坐在角落的日本客人已經無影無蹤了。他朝車庫走去。
「我們想拜見托魯培庫神父。」
「也就是說,不知道那住宅里的人在幹什麼。是啊,表面看沒什麼特殊,職業又說不準。有這樣的住戶嗎?」
兩神父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記者們誤以為是來對他們說什麼,其中一急性子記者鞠躬后朝他們身邊走去,笑嘻嘻地詢問。
「不,決不是那回事。社會上有這樣的傳聞,我們只是核實它的真假而已。」
這番話的真正意思,對當時的記者來說是無法明白的。過後佐野想起來,方知其中含義。
「是的,這一回我們比警方要高明許多,抓住了有價值的線索。我們要保密!絕對不能把江原康子住宅告訴給別人!從現在開始,我們有必要對那幢住宅實施監視。那裡,也許是托魯培庫的藏身之處。」
「如果再來……就用剛才的方法趕他們走。也可以根據事態發展,正式考慮把收集來的證據作為起訴理由,把他們告上宗教法庭。」馬魯旦分會長一隻手夾在胳肢窩裡,另一隻手撫摸自己的臉。
「什麼?」藤澤警官目瞪口呆。
「你去大阪戈魯基神父那裡,警方以為你逃走了,十分緊張,擔心你逃到境外,於是好像是把通緝令送到機場出入境管理部門,不僅如此,可惡的是電視台也播放了通緝內容。」
古里艾魯莫教堂 江原康子住宅
「請回吧!」她怒氣沖沖地說,「不快點離開這裏,我可就不好辦了!家裡有牧羊犬,我會命令它趕你們走。」
「是,畢里艾神父。」
「噢,還有呢?」
「我可以去他那裡嗎?」
「有趣!藤澤警官大概在後悔呢!」
「你在哪裡聽說的?不能放鬆警惕!」托魯培庫呻|吟般地輕聲問。
朗卡斯特邊抽煙邊在黑暗房間里與該男子對峙,男子不是等車,也不是等什麼人,而是直愣愣地站著,臉朝上仰望。
「剛才記者來過了,你沒有碰上?」
「畢里艾神父不在。」
「要是為那情況,那就請你直接問他本人吧,因為我什麼也不知道。」
「記者?」畢里艾神父瞪大棕色眼睛,聳著肩膀,扭開雙手,搖晃著腦袋,「來過這裏了?畜生!」剎那間,他臉上露出怒氣沖沖的表情,與在教會接待記者時相同。
「什麼事,請快說!」她粗暴地問。
「謝謝。」佐野表示謝意后離開了花店,想到實地看看。
「唔,那好像沒有,因為都是以前就住在這裏的。應該說,基本上沒有你說的那種情況。」
有些日本著名的女演員,也租這幢高級公寓里的房間,通常半夜裡回家,還帶著朋友,嘈雜得很。
畢里艾神父深夜返回教堂,當雷諾轎車駛入大門時他目光銳利地朝周圍環視。車燈照射不到的地方好像有黑影晃動,敏捷地躲藏到隱蔽物背後。畢里艾神父將車駛入大門后停到車庫裡,沿宿舍里鴉雀無聲的樓梯朝樓上走,這時已經凌晨一點多了。
「那是一幢戒備森嚴的住宅!家犬的吼聲吵鬧得我無法和主人正常交談。」
「……」
「我覺得電話有點奇怪。」
「荒唐!我這裏沒有神父來的理由,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的大概是那些鄰居吧?!他們隨意想像,到處散布……」
他陷入沉思,憑著主觀想饒推測,這盜聽他電話的傢伙究九九藏書竟是什麼人?像這樣的情況還沒有過……朗卡斯特在反省,從今往後不能隨便在電話里說話。迄今為止,他與古里艾魯莫教堂的人已經在電話里交談過多次,而且電話內容都是保密的。
西洋惡魔們氣勢洶洶地朝教堂走去,記者們也紛紛鑽入車內。
「晚上好,朗卡斯特先生。」調酒師一邊擦玻璃杯—邊低頭致禮。朗卡斯特住在三樓,是這裏的常客。
「怎麼啦?」
住宅周圍是長長的圍牆,住宅和四周的圍牆之間是黑壓壓的樹林。一路上准以看見隱蔽在圍牆和樹林裏面的住宅。
朗卡斯特離開窗前的絨毯地面,走到椅子那裡坐下,房間里沒有任何人。這幢公寓總是靜得沒有聲昔,時間還不算很晚,卻已經像深夜那樣安靜。朗卡斯特全神貫注地傾聽寂靜走廊上是否有動靜,但什麼聲音也沒有。
畢里艾神父離開房間時,托魯培庫忽然在背後小聲喊道:「神父,那個人現在怎樣啦?」
「教堂信徒多得很,特別是那麼多的年輕人,根本就記不住!」
「我不知道你們想問什麼,但聲音別太大。」
警視廳專案組雖覺得該教會可疑,但還沒有確鑿證據,因此媒體沒有確鑿證據就沒有勇氣報道,遇上了從未有過的尷尬。警方避開記者視線展開偵查,都是因為對象是教會的原因。
「那麼,不是貴店的常客?」
江原康子緊盯著畢里艾神父的臉。
「喂,告訴我!那住宅到底在那裡?」
「你是說目擊證人?」
最重要的是,世津子從四月二日下午三點左右出門到(解剖醫生推斷的死亡時間)四月三日晚上十點和次日凌晨一點的時間段里,是在哪裡度過的。
「喂,喂。」對方說話了,「不知道畢里艾神父什麼時候回來,我想大概十點或者十一點回來。他回來后,我會轉告他朗卡斯特先生來過電話。」
如果真是這樣,把軟禁地假設在玄伯寺河案發現場與神校的中間,應該說是不客觀的。
「傳達了,分會長也很擔心。」
朗卡斯特朝那男子瞥了一眼,然後坐到吧台座位上。
「確實可疑,但從正面與她交涉已經沒有意義了。像這樣的女人,你根本就別想了解到什麼情況,我看還是在附近調查吧?」
他核實那幢住宅后,朝距離那裡最近的商業街走去,走進菜店裡詢問吉田入住前居住的前業主情況。
「讓我想想看!是啊,我們這一帶商店的人好像都沒去過那幢住宅。其實,我們以前多次去過那幢住宅詢問預定什麼食品和日用品,但最終還是沒有委託我們!好像是在其他地方的商店訂貨,而且不是固定的商店,一直在更換!」
店主好一會兒沒有開口,即便站在他背後,也可以想像他臉上的為難表情。他沒有吭聲,只是拚命地用手為樹根培土,加固。
畢里艾神父伸出手,托魯培庫死死握住那隻手,一直充滿朝氣的臉上此刻變成了土色。
「……」
佐野的眼睛時而睜開時而閉上,勉強地看著報上的印刷字。報道說,空姐凶殺案,某教會與空姐生前關係密切的外國神父是重要參考人,已經進入警方的偵查視野。可是,該報道寫得過長。但不管怎麼說,這是重大報道。
於是江原康子喊起了犬名,剎那間響起犬的叫聲。
「可能是信仰相同,托魯培庫神父才寫信的吧?!幫助信徒解除煩惱是神父的義務。」
然而再怎麼爭執,堵在門口的高個神父還是只重複那句話。據說該神父能說一口流利的日語,但他在這種場合似乎不願意詳細解釋。
但是後來調查得知的情況稍稍不同,香蕈不是被切成薄片而是切成厚片,不做是廚師切的而像是外行切的。由此進一步推斷,該香蕈不是餐館做的,而是普通家庭做的。為了打聽到香蕈售出的地方,各報社特別組織了採訪組繼續調查。
如果店主每天送酷飯卷上門,並且連續幾十天去相同住戶送醋飯卷,那才可能清楚住戶家情況。可短短的兩天時間太不起眼,店主對這樣的提問只能歪著腦袋苦苦思索。像這樣的模糊提問不得要領,再說也已經過去相當長的時間,況且世津子每天吃的也未必是醋飯卷。
「記者頻頻來這裏,這情況你不是不知道。」畢里艾神父表情嚴肅地說,「托魯培庫被警視廳傳喚了。」
妻子正在準備早餐,打量他一眼,驚訝地問:「怎麼啦?」
「那天賣掉兩聽香蕈罐頭的,肯定是四月三日傍晚嗎?」
「如果報社不顧一切報道,那怎麼辦?日本報社未必像警方那樣對待我們。」
「別胡亂猜疑!是他們自己報道的,我們不知道。」
「明白了。朗卡斯特先生、雨停了喲!」對方說完掛斷了電話。
此刻房間里依然沒有亮燈,他用手掌圍著話筒壓低嗓門說:「我是朗卡斯特,畢里艾神父在嗎?」
記者們起初以為有什麼新情況,都注視著窗戶,當明白正在遭到教堂照相機偷|拍后都感到愕然,剎那間明白了教會的用意:教會拍攝聚集在門口的記者,是企圖收集污陷記者聚眾鬧事的證據。
他朝門那裡走去,開一點門縫傾聽外面動靜,走廊上沒人。他把房門全部推開,只能看見走廊和樓梯的一部分。於是,他下樓。
「你是說報道沒有證據的新聞嗎?托魯培庫,如果記者根據撲風捉影的想像進行報道,我們可以提出嚴厲抗議。我們教會已經習慣於遭受迫害,說得確切點,我們教會的歷史是遭受迫害的歷史。萬一被報道了,我們會像猛獸那樣撲上去鬥爭。
江原康子和畢里艾神父躺在床上,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那情況我們清楚,但我想你們知道,我們正在全力以赴地尋找空姐凶殺案的兇手。眼下,香蕈罐頭是重要線索,請無論如何何協助我們好嗎?」
「這麼說,就像那大學生說的那樣,屋裡可能堆滿了黑貨?」
佐野找到正在暖房裡忙碌的中年男店主問:「你經營這家花店已經有相當時間了吧?」
說「等一會兒」的一瞬間,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突然變輕了,彷彿就在跟前說話,猛然間說話聲又變得遙遠了。
自從案件見報以來,從被害空姐的胃裡找到的香蕈成了各報讓想打探的主要內容,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破案關鍵的一步。世津子被軟禁兩天,如果能找到出售香蕈給她吃的店鋪,就能找到她被害前晚上居住的地方。關於香蕈罐頭,警視廳壓根兒沒有對社會上公布過,是否能找到出售蕈的店鋪,目前還是未知數。
「那麼,站在這裏說也行。其實,我是為古里艾色莫教堂的事情來向你請教的。」
「有點過分!警視廳對R報社一定是無微不至地關懷。」
「哎,對不起。你是江原小姐嗎?」
但是,秘密偵查的內容沒有立即報道。如果對象換作日本人,無疑早就見報了。可犯罪嫌疑人不易對付,既是外國人,又是特殊宗教團體,不能隨便報道。是啊,就是寫好送到編輯部部長那裡也還是會被打入冷宮。佐野所在的報社就是這樣。社會部長們的意見是,遇上這類消息最好是慎重對待。
「據那兒的鄰居說,院子里經常停有教會的雷諾轎車。為此,我特地去過那裡了,確實是那情況。院子里有茂密樹林,樹林里那塊空地好像是專門停車的,地面上有清晰的車輪印痕。」
從他站在那裡的時候計算,到現在已經不下一個小時了。朗卡斯特用嘲笑怨的眼神望了一會兒,隨後離開窗前,重新點燃一支煙,拿起電話聽筒,一邊豎耳傾聽走廊上動靜,一邊用手指輕輕轉動撥號盤。
他曾經在地方記者站工作過,由於記者人數多,如果漏報了重大新聞則責任重大。最近,雖然各報社間有協定,可如果有重大新聞,都還是爭先恐後地搶著報道,致使那些靈敏度和報道速度差一點的報社陷入困境。
「別在乎犬叫聲!家裡多半有人?」
佐野徑直走訪了「泉屋」店,那是鋪面狹長的食品店,門口擺滿了罐頭和玻璃瓶,琳琅滿目。
「戈魯基神父提出的條件都傳達了嗎?」
朗卡斯特沒有吭聲,暗暗吃了一驚。
「晚上好!晚上好!」
「我想警方在調查我和世津子之間的關係。」
「希望你別這樣。警視廳如果真的不知道,我當然樂意告訴你,協助你們偵查。」
「我不認為它亂七八糟,而是覺得這篇報道非常實在。藤澤警官多半是在尋找古里艾魯莫教堂的雷諾轎車。」
「哎,你如果知道,希望你能告訴我們。」
「這一帶都是來歷清楚的住戶。」店主一邊用靈巧的手勢擺弄枝蔓,一邊自言自語道,「這些住戶也有中途搬來的人。因為這一帶住戶里有戰前和戰後生活發生變化的人,即便是以前在這裏居住的住戶中間也有不得不搬走的。」
「晚上好!先生。」老太太晃動著雙下巴,聲音美妙動聽。
「江原小姐,只佔用你一點點時間,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很快,神父的大手掌上堆積了一疊名片。
「為什麼?」
「是啊,這世上的確有許多誤解。」佐野圓滑地說,「所以,我們打算盡量做到真實報道,想請你再詳細說說托魯培庫和世津子的情況。」
但是,這時幾乎所有記者的名片都已經交給教會,所有「肖像」也都已經被拍攝進了他們的照相機里。
假設托魯培庫是犯罪嫌疑人,有可能經常駕車在這條路上來往。
「是的,很有可能。」
這時,佐野正攤開東京都西北區域的地圖,先用紅筆在O車站上標記號,接著在古里艾魯莫教堂所在位置上標記號。從O車站到北面大約是兩公里,道路四通八達。其次在江原康子家所在位置標記號,最後是在世津子屍體發現地點——玄伯寺河現場標記號。
「那幢住宅已經不是他的了。」
「什麼時侯回來?」
「你剛才是問職業說不準的人吧?」他背朝著佐野問。
「你來得太早了。」
其實,他已經在窗前站了相當長的時間,目光緊盯著樓下的柏油路。這座公寓的對面是鱗次櫛比的普通住宅,旁邊就是十字路口,轉彎處有中國餐館。另一轉彎處的銀行大樓與這幢公寓相對,是一幢不大的公司大樓。這一帶除中國餐館外黑糊糊的,沒有光線。
「你這不是失禮嗎!把我從睡夢中叫醒……」
「我從警視廳來這裏了解情況,我想你們大概知道,是為香蕈罐頭來的。」
「嗯,那是肯定的。因為香蕈罐頭的價格貴,一般不是那麼能賣掉的,而那天來買的客人由於一下子買了兩個,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戈魯基神父坐在旁邊,條件反射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條件問道:「對方是誰?」
「你們要幹什麼?」終於有人氣憤地叫嚷。
「世津子曾生活了兩天的住宅已經不是岡村的了,已經搬走了。真不愧是岡村!這傢伙辦read.99csw•com事乾淨利落。」
「荒唐!他倆這絕對不可能。」
佐野買了O車站一帶的詳細地圖,攤開后仔細琢磨。
「我也是。」朗卡斯特興奮地說。
「那麼,有沒有其他商店去過那幢住宅呢?」
「我在你這裏打聽到的情況,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就是在警方面前我也不會說,更不會說出貴店名稱。如果真有那樣的住戶,請務必告訴我。」
調酒師朝角落掃了一眼,搖搖頭說:「不是常客,是陌生客人。」
「那傢伙昨晚從大阪回來了!」畢里艾神父焦急地說。
記者們明白了,與他們顯然是無法較量的。
新聞記者們都覺得被教會耍了,不僅被拍了照片,還被拿走了名片。他們與日本的被採訪對象不同,是可惡的外國人,是有特殊身份的宗教團體。這種差距,讓記者們無意中感到自卑。
「糟糕!畢里艾神父,我該怎麼辦?我的一切都完了!」托魯培庫緊張得快要從椅子上跌下來,身體前傾。
畢里艾神父握緊拳頭在空中揮舞,咬緊厚厚的嘴唇說:「原來是這樣,那些傢伙竟然嗅到這裏來了。」
佐野帶著地圖在那裡行走了一天,儘管到案發現場后又重新思考方法,可是這一帶像城堡,住宅的圍牆和住宅里的樹林猶如銅牆鐵壁,要想打聽情況困難很大。
「什麼問題?」
佐野琢磨;既然是地下活動窩點,首先可以推斷不可能是一開始就住進來的老住戶,其次可以推斷他們沒有固定職業。
朗卡斯特改變坐的位置,拉開剛才窺視的百葉窗間隙,發現那個男子此刻已經不翼而飛了。
其他報社記者見狀也迅速圍了上去。大家以神父為中心圍成扇形,性急的記者取出紙和筆準備記錄。
「是我聽來的。」
「哎,這是真的,確實辛苦!我在那一帶地毯式地調查走訪,終於找到了目的地。」
雖說這一帶也有食品店,但如果想購買稍稀罕一點的食品,必須去O車站附近那家市場。佐野從O車站南邊出口步行片刻,發現那一帶聚集了相當多的住宅。
佐野的腦海里開始了電腦般的計算。不管哪家報社的新聞記者,都用新的發現與警視廳的保密內容交換。
剛才一直站在那裡的男子也不見了,好像是發現朗卡斯特出來而隱蔽在某個地方窺視。
「畢里艾神父,太感謝你了!」托魯培庫用憂愁的眼神望著畢里艾神父慈祥的微笑。
佐野下車后朝O車站方向走去,藤澤警官作為回報提供給他出售香蕈罐頭的店鋪。
大清早到達中央線O車站,正值上班高降,車站廣場上擁擠不堪,然而從車站廣場走進小巷裡的貿易市場,那裡卻是鬧市中的「世外桃園」。雖說所有店鋪都已經為當天營業作了充分準備,可顧客三三兩兩的,門可羅雀。鋪面貿易市場里的店鋪相互緊挨著,面積狹窄。
穿平時服裝來市場購物的,不大像是從遠地來的顧客。看來,那女人應該是住在O車站周圍一帶的。
佐野聽完后問:「前面的那個業主叫什麼?」
他根據該推斷一邊觀察一邊行走,自然而然地覺得所有住宅外表都適合軟禁世津子。因為住宅里就是發出稍大一點的響聲似乎也不會傳到路上,尤其晚上冷清得幾乎沒有行人。
「托魯培庫,聽說今晚有報社記者找到了江原康子家。」畢里艾神父喊他,托魯培庫害怕似地坐到他跟前。
走進房間的時候,下面樓梯突然傳來腳步聲,於是他從上面朝下看去,原來是住在自己房間對門的法國老太大。她正在朝樓上挪動笨重的身體。
作為交換條件,藤澤警官向佐野說出那家出售香蕈的店鋪。佐野聽后欣喜若狂。
「我不知道!首先,我不知道世津子是什麼樣的人,我也沒和她說過話。」
「那也好。但是附近居民可能也不了解實際情況,那青年不是說了嗎,這女人是絕對不讓外人進屋的,就像剛才見她時那樣,居然也把我們堵諧在門口說話。」
佐野是以這幢原公爵住宅為基準進行推測的,可是這一帶由於二戰時期遭到戰火,還是保留著原來舊住宅區的狀態。該住宅區裏面有許多住宅,假設犯罪嫌疑人把世津子軟禁在那裡,是最不易察覺的地方。
「什麼事?」
如此一來,古里艾魯莫教堂、江原康子住宅、O車站和玄伯寺河的現場位置基本上是一條直線,再標出神校位置,然後從南到北用直線把這些位置連在一起。標出O車站位置,是因為那裡有出售香蕈罐頭的店鋪。
晚上八點左右,他和山口一起去,特地把轎車停在大路上,然後沿小路步行。
「老地方?是海還是山?」對方問。
記者們頓時呆若木雞,來教會採訪,沒想到反遭教會採訪。像這樣的經歷從未有過,記者中間有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現在也是瞠目結舌地站著發愣。
疑點是O車站南出口和S道路之間的住宅區域,被害人世津子的遇害現場在S道路偏北五百米左右的地方。案發現場玄伯寺河是在住宅區的邊緣。原公爵K的另一幢住宅,是在該住宅區邊緣。
「沒有這個人。」
「是啊,唉,你好不容易來到這裏,我就告訴你吧!」他看上去像這家店鋪的男店主,雖說被告知要守口如瓶,但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還是很想把這事說出來。
「給我一張你的名片。」神父一個個要他們的名片,臉上表情依然是笑嘻嘻的。
「看了今天R報社的晨報了嗎?我已經忍耐不住了,我現在就去藤澤警官家。」
「后搬來居住的人也那麼闊氣嗎?」
世津子被軟禁兩天,該住戶應增加了兩天份額的食品。但僅增加兩天食品在外表上不是很顯眼的。
「哪一位?」
採訪車一輛跟著一輛駛離了教會,頃刻間,前院里變得空空蕩蕩的,只留下記者對神父們的評價:「撒謊的神父,你們撒謊難道不感到羞恥嗎?居然說你們教會裡沒有托魯培庫!你們這些偽君子!」
電話鈴響了,朗卡斯特走到桌前凝視著不停響著鈴聲的電話機,隨後不顧一切地拿起電話聽筒,但沒有立即說話。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了聲音。
今天早晨,R報紙上突然放出外國神父是空姐凶殺案犯罪嫌疑人的「觀測氣球」后,所有報社蜂擁而至,趕來採訪。
「最終,警方也只能無可奈何花落去。是啊,這麼一來,就必須十分精確地設計你沒有作案的時間,以及在什麼地方做什麼。放心吧,這些都包在我身上。為做到設計萬無一失,我要統一信徒的證詞。」
在該時間段里,被害人既沒有跟任何人聯繫,也沒有見過她的目擊證人。很顯然,她遭到了托魯培庫的軟禁。其決定性證據,是她死前食用過的罐頭香蕈。假設那不是中國餐館里的,那就一定是在軟禁地點食用的。
江原康子身著睡衣來到門口,接著與門外記者們一問一答的聲音傳到了卧室。
這時,他朝調酒師輕輕地說:「你認識坐在角落的客人嗎?」他用身體遮擋示意背後牆角的大拇指,「是常客吧?」
佐野的腦海里掠過一絲想法:如果罪犯企圖軟禁空姐世津子,也許可以讓她永遠無聲無息地待在這樣的住宅里。如果罪犯擔心被察覺,也許可以出人意料地從這裏迅速轉移到別處。這時,佐野似乎在這裏觸摸到了一條看不見的線索。
「警視廳說貴店在四月三日那天出售了兩聽香蕈罐頭,那是真的嗎?」佐野問。
「是啊,大門上沒有掛姓名牌,所以不清楚到底叫什麼。」
「不知道世津子沒關係,我們想知道的是托魯培庫神父。也就是說,在見到非常清楚世津子情況的托魯培庫神父之前,想先從你這兒了解一下他的情況。由於見他面不是很容易,只能打擾你了。如果他常來你這裏,能否把你對托魯培庫神父的印象告訴我們。」
朗卡斯特沿樓梯朝上走,當走到第四級樓梯時冷不防轉過臉來,迅雷不及掩耳地朝店堂里看去,這時,那個坐在角落喝咖啡的日本人正慌慌張張地轉過臉去。
「就這原因嗎?」
「是的,這裡是高級住宅區,老主顧很多。我不僅賣花,由於有委託我種植薔薇和培植鱗莖的住戶,因此還要定期上門施肥、鋤草和修枝等。」
其實,警方一直在避開記者的視線進行秘密尋找。香蕈罐頭是高價商品,去批發商店打聽,才知全部批發給了東京都內的店鋪。記者對店鋪進行了地毯式的走訪,沒有發現任何線索。只要把這種香蕈作為配料,烹調出來的無疑是相當高級的中國菜。由於該香蕈是作為配料烹調中國菜的,因而當初的調查重點指向高級中國餐館,特別是把外國人常去的餐館作為重點調查對象。
他每次揮舞拳頭,腦袋上的棕色頭髮便跟著搖晃,紅光滿面的臉活脫兒一個西洋惡魔。
「在哪裡?」
「真對不起!」
托魯培庫又呻|吟起來,整個身體再也無法坐在椅子上了,脆在地上向上帝祈禱,不停地顫抖:『畢里艾神父,我怎麼辦?這樣下去我遲早會完蛋的,可怕!」
「我向鄰居打聽了許多情況!他們告訴我說,古里艾魯莫教堂的神父每晚去那幢住宅脫下黑色長袍聖裝,換上西裝外出。我覺得這消息太好了。」
「鎮靜,托魯培庫。」他拍了拍托魯培庫的肩膀說,「你這麼害怕怎麼行?別驚慌失措,快打起精神來!」
他們不停地敲門,突然,又傳來了犬叫聲。接著,吼叫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拖鞋走路的響聲,隨後出現人影,在朝外窺視。
「很奇怪的住戶?」
「哎,有人要我們別告訴任何人。」男營業員儘管感到為難,可臉上還是笑嘻嘻的。
「你對記者說我的情況了?」
「是啊,他是一個老實人。」
雨仍然下個不停,一男子一直站著眺望古董店櫥窗里的陳列商品。如果是日本男子,那麼應該算作瘦高個,身上穿著皺皺巴巴的雨衣。
朗卡斯特慢悠悠地喝著高杯酒,以此打發時間。為擺脫調酒師主動和自己搭訕,他攤開摺疊在口袋裡的報紙。
「早上好!」佐野站在店門口說。
商業區在O主站的南出口一帶,而住宅區里幾乎沒有商店。向經過那裡的行人打聽,可大多不知道附近情況,即便住在附近,也往往對鄰居住宅里的情況一天所知。
「你怎麼老是說些小道消息呢!我討厭社會上各種各樣的閑話。不管這些愛管閑事的人信口開河說什麼,我都不把它當作一回事,由他們說去,因為除此之外沒其他辦法。如果把那種閑話放在心上,我連一天也無法過下去,你說呢?生活困難的時候,有誰給過我一日元嗎?會不會借一百日元給我?他們都盡挑好聽的說。」不知為什麼,她話鋒一轉突然變得心平氣和起來,「一個人來到世上,也許會遇上根本意想不到的事情,自己也壓根兒沒想過的事情九九藏書。無論什麼樣的境遇都會碰上。說三道四地議論別人,是不道德的行為。」
朗卡斯特筆直朝目的地行駛,車穿過僑后,海水味撲真而來,遠處亮著船燈。陷邊黑糊糊的倉庫向前延伸,車燈光映照出站在倉庫轉彎處的男子,頭戴黑帽子,身穿黑色服裝。
記者們吃了一驚,名片與自己的臉同時被照相機拍了下來。很顯然,他倆是在收集記者們無禮採訪的「證據。」
儘管記者們連珠炮似的詢問,主任神父畢里艾依然裝聾作啞。他旁邊的日本人僱員是一邊看神父的臉色,一邊代他辯解。
另一神父不停地用手指指示拍攝的方向。接著,他們又使用廣角鏡,把每個記者的臉清晰地拍攝下來。片刻后,他倆離開了窗口。
「就這些!除了說他是個認真的神父外,其他沒有什麼可說的。」
「那麼說,最近附近住宅有搬家的嗎?」佐野本人也彎下腰,問正在擺弄薔薇花的店主。
「但是,江原小姐。」記者繼續糾纏。
車庫稍前面一點的地方就是古董店,塗有金色顏料的屏風在沿街櫥窗里金光閃爍,非常漂亮。
「這個,不太清楚,可能等一會兒……」
『不,我是說那情況,是說那天晚上我有作案時間。警方可能兜圈子問許多情況,漸漸地就會判斷出我中途離開過神父晉級慶祝會,並且從傍晚就消失了。我該怎麼解釋才行?」
「可是,我聽說江原小姐在教會與神父們的關係特別親密、特別友好,與托魯培庫神父的關係也一走很親密是吧?」
「我剛才說了,順便到你這裏來是為了散心的。」
宿舍主人正是托魯培庫,他慌慌張張地注視著畢里艾神父。
「是的,我的花店在這裏還沒有建住宅前就開張了,已經有十四五年的時間了。」
「但是呢,藤澤警官,這是有條件的!我這麼說,相信你明白我說的意思。為了找到那幢住宅,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哎,哎,你一大清早就來這裏發牢騷,多半是為亂七八糟的報道而惱火吧?!」
「那麼,像這種情況是不是有呢?比如委託你上門種植和施肥的住戶,可那不是什麼老主顧,有傳聞說是很奇怪的住戶。請問,這情況有沒有?」
「不可能沒有,我們打聽到他確實屬於你們教會的,這才來採訪的。」
「這是真的?」戈魯基神父嚷道。
雨停了,車從昏暗的街道駛入亮堂的街道,到處是美麗的霓虹燈光。他沿這條街繼續行駛了一會兒,霓虹燈不見蹤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漆黑。車在那條路上再次錨入橫巷,重複剛才防止跟蹤的操作。身後,沒有跟蹤車輛。
「在,在哪裡?」這情況警視廳原本不知道,藤澤警官的逼人目光直愣愣地朝著佐野。
「你大概知道空姐世津子凶殺案吧?」
「就是這裏。」佐野敲門。
「那個,藤澤警官,你還不知道嗎?」佐野故意逗他著急。
世津子被害前兩天里,不像被軟禁在賓館里,而像是被軟禁在O車站附近的普通家庭里。
佐野躺在床上看晨報。他訂閱了三份報紙,一份是他自己所屬的S報,另兩份是競爭對手的報紙。
「除此之外你覺得還有什麼?你們這是胡亂猜測。」
朗卡斯特遞上已經喝完的玻璃杯說:「再給我來一杯!」
「可是,世津子作為空姐在倫敦培訓期間,聽說經常收到托魯培庫神父寄給她的信。」
「你們如果是問這情況,可以去教堂直接面見托魯培庫神父不就行了?!這也是最直接的辦法!」
「警視廳終於冒犯我們教會了,這是我萬沒有想到的。他們終於跨出這一步,記者們不停地來,也是這個緣故。」畢里艾神父在狹窄的榻榻米上來回走著,「不過,我們基本上沒有失手過,我們也有對策。從現在開始,我們將和日本警方展開較量。」
他們對記者的詢問不理不睬,將記者們關在門外,還氣勢洶洶地說,如果再纏在這裏不離開,就打電話讓警察來驅趕。
佐野離開市場,陷入沉思。
平日里,佐野看完報紙後會接著躺下去睡,可今天睡意全然消失了。
記者們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警方打算以此為突破口把他拿下。因此,你要他這樣說,那張照片是他為大家拍攝的,拍照本人是不可能出現在那張合影照片里的。」
「給我來一杯高杯酒。」他點了一杯飲料。
朗卡斯特的視線也小心翼翼地緊盯著他。這條路上的汽車川流不息,男子站在車燈光束交叉而過的道路對面沒有動彈。
「原來是這樣。請問,托魯培庫神父是什麼樣的人?」
「這到底是誰在散布這種謠言?」
「聽說在信徒中間數江原小姐與神父接觸最多,請問,你在教堂里做什麼工作?」
女營業員轉過臉來,似乎以為來者是保險公司的推銷員,也不低頭行禮,冷冰冰地打量他。
「是找人。我想他就住這一帶,可總覺得雲里霧裡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太不像話了!記者們迫不及待,猶如熱鍋上的螞蟻,這樣的問答太費時,不過最終暴跳如雷的是教會。
「討厭!」江原康子皺著眉頭說,「從昨天開始,加上這次已是第三次了,都是報社和周刊雜誌的記者。」
「那沒有,都是些規矩人家。」店主立刻回答。
當車行駛了大約兩公里的路程時,這才開始了簡短的交談。
看了那篇報道,R報社的用意是很明顯的,是在放觀測氣球。不用說,那是計謀:一、以此觀察警方的反應;二、甩開其他報紙,掌握主動權。儘管內容軟弱無力,可那麼大的標題確實引人注目。
「原來是這樣。可是,托魯培庫和世津子之間真的很親密嗎?」
「專案組在徹底調查古里艾魯莫教堂,這情況不管哪家報社都清楚。目前沒有報道,是因為覺得再過一段時間也許報道的內容會更加精彩。R報社自以為是地搶先報道,使我們失去了立足點,如果就這樣回報社,肯定得挨編輯部領導的痛斥。」
外面下起了小雨,柏油路和矮屋檐顯得又暗又潮。朗卡斯特一邊抽煙一邊從百葉窗間隙朝下俯視,房間里沒有開燈。
當晚,佐野又來到江原康子住宅,似乎覺得她知道空姐凶殺案的有關情況,見到她或許能得到一些破案的重要線索,無論如何想見她一面。
「不可以!現在是晚上,謝絕進屋。」她立刻拒絕。
「哎,為什麼?」
「等一等,請允許我再問一下,外面傳聞說,托魯培庫神父一直來你家,是那樣嗎?」
「但是,畢里艾神父,日本的刑事偵查警察是很優秀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付他們,心裏沒底。」
他站起來大步走到窗前朝外窺視,看見古董店門口還站著那個身穿雨衣的男子,兩手插在口袋裡,眼睛望著陳列的商品。古董價高,那人不做是購買昂貴古董的。那麼,是喜歡工藝美術品的嗎?不,那模樣酷似一個閑得無聊的人。
「想跟你打聽一件事,就佔用你一點點時間。」
「對不起,我沒委託過報社什麼事!現在我已經上床睡了,你們請回吧!」
「空姐凶殺案,外國神父有重大嫌疑」
「是海。我三十分鐘內去那裡。」
那幢住宅坐落在路口轉彎處,住宅的後面部分沿旁邊的狹小岔路朝里延伸。正面是一長溜的水泥圍牆,圍牆裡有樹木,房屋在相當裏面的地方。
「不知道!總之,我回答不了你的問題,請回吧!」
「哎,托魯培庫現在怎樣啦?」江原康子冷冷的目光射向畢里艾神父。
在重複與一開始遭到拒絕的同樣問題后,高個神父畢里艾態度與剛才截然相反,微笑著伸出手對記音說:「給我一張你的名片!」
「是江原小姐嗎?」佐野鬆了一口氣,「我們是S報社的記者,晚上登門拜訪,對不起。」
「別擔心,因為你什麼都沒有做。」
「你在這附近大概有相當數量的老主顧吧?」
「哎,我覺得是初次來購物的客人。」女營業員替店主回答。
「當然,那是因為R報社充滿自信才刊登報道的。不過,我認為其中肯定有什麼原因。」
佐野不由得環視一眼周圍,以為是其他男人在回答自己,心裏感到不太舒服。
煙抽完后被扔進煙灰缸里,他站起來,這一回是走到另一扇窗前,與剛才的方向不同。由於房間位置處在轉彎角上,正前方就是十字路口。沒有開燈,加之拉上了窗帘,從外面看不見他。寬敞的道路對面有古董店,塗有金色顏料的屏風像背景那樣陳列著,屏風前面還並排陳列著日本的古代盔甲、壺和展開翅膀的鷹……
那天早晨,古里艾魯莫教堂發生了重要事情。從早晨開始,教堂前面的院子里就停滿了插有漂亮社旗的採訪車。從車上跳下的記者們徑直朝教堂走去,他們旁邊跟著背著大型照相機的攝影師。
「是的。」
「好極了!」他心裏又在這麼說。
「吃驚了吧!我還以為警視廳對這情況掌握得一清二楚呢!」
「什麼!」
玄伯寺河 O車站
「托魯培庫正猶豫不決。」朗卡斯特說。
「那好,請問,托魯培庫神父和世津子兩個人一起在教會外面的生活好嗎?」
「你心情不愉快?」
「哎,你再怎麼推門也沒用的!我裏面上鎖了。」
「咳,原來為這事。」這兩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好像有什麼顧慮。
佐野一邊看著地圖,一邊絞盡腦汁地尋找可能被軟禁的位置。
「見到了。我從大阪一回來就立刻去拜見了分會長。」
從進報社開始,他就一直在社會部工作,養成了看報時先看社會版面的習慣,核實自家報紙上是否漏掉重大新聞,即便沒有漏掉,也要看在文字處理上是否有疏忽的地方。
「我一定傳達!朗卡斯特先生,你總是智慧過人。」
他端詳大門上的姓名牌,上面只有「吉田」姓氏。前業主已經搬走,應該是剛搬來入住的新業主姓氏。
「不可能,請他出來。」
「那,我們就站在這裏問。江原小姐,你知道被害人世津子嗎?」
「早上好!」佐野說。藤澤警官嘴裏儘是牙膏泡沫說不出話來,還是微笑著示意。
「快進屋!」
走上樓梯發現走廊里站著一個人,他不由得吃了一驚,定睛一看,原來是一老年神父,因為氣喘無法入睡而來到走廊上。他倆在黑暗走廊上行注目禮擦肩而過。患病神父步履蹣跚地走著,畢里艾神父看著他消失在他自己的宿舍里后,敲響了某宿舍的房門,隨即從該房間里傳出響聲,從聲音推測裏面的神父似乎沒睡。
「嗯,回去。」畢里艾神父不高興地答道,「也許不會再來這裏了!」
剛才,外面傳來停車聲,還從屋外傳來說話聲:「是這裏!
read•99csw.com是這裏!」
朗卡斯特突然掛斷電話。
聲音嘶啞沉重,是大阪的戈魯基神父。在涉谷教堂的時候,他就和自己一起從事這樣的「工作」。應該不會聽錯。
畢里艾神父什麼也沒說,眼睛盯著天花板,似乎在整理思路。
「哦,原來是這樣。」佐野點點頭,「那,這麼多的住宅里大都有人住,大多都在這裏過日子吧?但是,可能也有搬進搬出的情況吧?」
「是警視廳。」朗卡斯特回答。
「在這兒大概使好多年了吧?」
一樓有烤牛排店,他走進店堂,裏面有一對外國夫婦。還有三個日本人,其中兩個是一對年輕戀人,另一個是中年男子,獨自坐在角落邊看報邊喝咖啡。
畢里艾神父停住腳步,眼睛緊盯著牆壁,似乎面對著看不見的敵人。
「情況是這樣的。聽說被害人世津子和托魯培庫神父之間的關係相當密切。是啊,這是在其他地方聽到的。我想你也知道,眼下,警方一點也沒有空姐凶殺案犯罪嫌疑人的線索。不是么,我們記者也正在尋找。如果詢問與被害人世津子熟悉的托魯培庫神父,我想是可以了解到世津子生前的情況。那是因為社會上從事空姐職業的人並不多,肯定有特殊印象。」
「畢里艾神父,可怕!」托魯培庫聳了聳肩,痛苦得直打哆嗦,嘴裏不停禱告,手在胸前面著十字。
「那些討厭的記者走了嗎?」
「有人在竊聽。」朗卡斯特說。
該記者趕緊從口袋裡取出名片遞上,還以為神父們答應接受採訪。
畢里艾神父胸有成竹地說,「我在日本上層有許多朋友,那些高官夫人都信奉我們教會,她們還很信任我。只要我托她們辦的事,大多平安無事。警察再怎麼纏著不放,只要有高層命令,他們也就支撐不了啦!日本警方在高層面前是極其脆弱,不堪一擊的。你明白了嗎?」
「有什麼事?」
「穿什麼樣的服裝?」
佐野在連接該住宅區的商業街上,態度友好地逐一向食品店、菜場、魚店和肉店打聽。由於提問不能太露骨,且又必須抓住要領,確實不是一件易事。但是沒有從任何一家商店得到明確線索。
畢里艾神父敲響分會長辦公室的門,分會長背對著他站在窗前,雙手背在後腰,悠閑自得地眺望窗外景色。
這輛雷諾轎車是從大路駛入小路的,從兩側靜悄悄的住宅中間經過後,像躲藏似地停在江原康子住宅旁邊茂密的樹林里,隨後,身著黑色聖裝的男子從車上下來。因為聖裝是黑色的,適合在夜幕下行動。
他一直把這些放在心上,一旦核實沒有上述問題后才放下心來,接著隨便地翻閱政治版面和經濟版面,看著看著又睡過去,進入夢鄉。
「我湊巧有事要辦,可覺得太早,就順便來你這裏了。」藤澤警官嘴裏叼著牙刷,用手示意他進屋,幸虧其他報社沒有人來。
如果日後,對方說出報社記者來了解過這種情況,未必不傳到其他報社記者的耳朵里。眼下把目標鎖定附近住戶的就他佐野一個,決不能讓其他報社記者知道。
車沿著電車路朝北行駛,接著轉彎駛入岔道,隨即剎車后停了一會兒。當從後視鏡里確認身後沒有車輛跟蹤時,朗卡斯特抽了一支煙,然後駕車穿過那條小路。開上另外一條路,他這才朝著南邊方向的真正目的地駛去。
「別瞎說!」藤澤警官說,「不可能有特別待遇。」
「看了今天R報社的晨報了嗎?」
「我是報社的記者……」
「我向你認輸了喲!佐野君,告訴我,那住宅在哪裡?」藤澤警官急得直朝佐野鞠躬。
畢里艾神父聳了一下肩膀說:「你在說什麼呀!我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這麼緊張的時候你卻滿不在乎,你出去試試看!被人發現後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你知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麼處境?你給我好好地考慮一下!你的周圍都是日本警察的眼睛,只要走出教會一步,警察就會像影子那樣在身後緊緊粘住你。」畢里艾神父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
無論睡得多遲,只要晨報扔入玄關報箱時發出響聲,他一定會睜開眼睛。
「買罐頭的顧客長什麼模樣?」
「不,好像三天前來的,是用錢吝嗇的客人。」調酒師也輕聲答道。
「你們來這裏要問什麼?」江原康子反問。
為了返回報社,這輛報社的採訪車是沿大路朝東面行駛的,所以途中沒有碰上從古里艾魯莫教堂方向駛來的豆沙色雷諾轎車。如果採訪車遲兩三分鐘離開江原良子的住宅,他倆也許能注意到那輛雷諾轎車。
他倆異口同聲地喊道:「江原小姐,江原小姐。」
店主蹲在地上擺弄薔薇蔓,佐野站在邊上望著,沒有線索,鬥志也隨之消沉。
「是啊!你也知道江原康子是怎樣的女人,她什麼也不會說的,只是居住地被記者發現而已。這倒是一件棘手的事情。」畢里艾神父皺著眉頭攤開雙手,「日本的記者真討厭!他們總是在教會門前轉來轉去的。但是,我們和日本人不一樣,有特殊身份,因此他們不得不慎重。這件事如果換作日本人是犯罪嫌疑人,按理說報讓早就競相報道了。根據報社還保持沉默的情況分析,已經知道我們的特殊身份,害怕惹來麻煩。」
「我想說的是……」店主說,「最近的情況,就未必那樣了。哎呀,這麼—說倒讓我想起來了,是有你說的那種情況。其實,不在這住宅里住但擁有產權的人也很多。奇怪的是,那些業主不一直住在這裏,但業主姓名一直在變更」
菜店主人答道:「那幢住宅我沒進去過,情況不太清楚。」
「托魯培庫,大家都會證明你沒有作案時間,你根本就用不著忐忑不安。再說那也不是一兩個人,所有信徒都會站在我們這邊為我們說話,幾十人,甚至幾百人都會異口同聲為我們說話。
「穿的都是高級面料的服裝。如果購物都穿那麼高檔的服裝,我想她的家庭應該是相當富有的。」
「走了。」
「現在,我一走要見你。」
「嗯,看上去三十多歲,是女的,不太像常來我們這裏購物的顧客。」
「可她是古里艾魯莫教堂的信徒吧?!你們都是信徒……」
這時,發生了第二件事情。教堂是二層樓建築,突然一扇窗向外推開,出現兩個身著黑色長袍的神父。他們從窗口探出上身眺望聚集在門口的記者,但這不是神父把上帝的祝福賜於民眾的宗教儀式。其中一神父架起較大型的照相機從上面拍攝,還傳出吼叫聲:「渾蛋!」
佐野沒有回答就從玄關出去了。
外面籠罩著白色晨霧,周圍的住宅還是大門緊閉,佐野跑了大約五十多米來到公共電話亭,給社會部部長家掛電話。
佐野趕緊翻開別的報紙的社會版面,這方面的報道一點也沒有。
「大家都在擔心這件事。但是我已經分析過了,結果不會怎麼樣。我認識日本政治家和政府官員,他們都是我們教會的信徒,這股力量非常強大。無論警方怎麼掙扎,他們這些人最後還是會鼎力相助的。
「這個嗎,還是去問R報社吧,答案來得比我快!」
「翻譯《聖經》!目前還在翻譯。」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什麼事了?」
好極啦!該消息猶如洶湧的波濤在腦海里翻滾。佐野趴在床上,為了鎮定自己,取出放在枕邊的香煙,然而興奮得打火機怎麼也無法打燃。
「是嗎!謝謝!」藤澤警官的肩膀隨呼吸起伏。
「謝謝!」他朝著調酒師笑嘻嘻地說,並從椅子上站起來,這一回他沒有朝角落看,而是徑直走向樓梯。
「不,情況是這樣的。我們去過教堂,但教會根本就不讓我們見他,我們只好前來拜訪最了解情況的信徒江原小姐。」
不跟營業員打招呼,會被當作客人接待的。
那以後,朗卡斯特邊看報邊喝酒。他在吧台那裡坐了足足四十分鐘。
早晨七點,佐野一定會按時睜開眼睛,不通讀一遍晨報接下來就睡不著。
「是!」
佐野打了一個冷戰。報社是委託佐野報道空姐凶殺案的,儘管R報社以上述形式搶先報道了,但是自己並沒有受到上司什麼責怪。儘管那樣,被搶先報道的糟糕滋味怎麼也找不到自|慰的辦法。對於編輯部上司們的怯懦,佐野感到惋惜。
「我以後解釋。」朗卡斯特立刻答道,接著問,「什麼時候來東京?」
也正是那樣的原因,媒體難以報道。各報社的社會版面上隻字不提該案與古里艾魯莫教堂有關,都膽小如鼠。唯獨R報讓自電視台報道以來非常活躍,佐野有過擔心,曾對編輯部部長說道,R報社有可能搶先報道什麼新聞,可被領導們輕描淡寫地給頂了回來,說什麼R報社與我們的想法相同。
「喂,喂。」對方因為朗卡斯特沒有回答而繼續呼叫。
畢里艾神父儘管一再安慰和鼓勵托魯培庫,但他還是心神不定。
「喂,朗卡斯特先生,是我,知道我是誰嗎?我……」
「再喊一遍好嗎?但是會引來討厭的犬叫聲。」
畢里艾神父不客氣地打量了他一番說:「有人偷偷告訴我說,你作為空姐兇殺實的犯罪嫌疑人正遭到通緝。」
「是有關藤澤警官的!我們找雷諾轎車的行蹤,結果沒能找到。藤澤警官也肯定找過,可以想像結果肯定也和我們一樣吧!可幸運的是,我遇上那個大學生,還找到了江原康子的家。沒想到頗有經驗的藤澤警官,竟然還不知道江原康子的家在哪裡。也許,他打退堂鼓了吧?!」
調酒師將調好的高杯酒遞到他面前。
「這吼聲讓人膽戰心驚!我討厭犬,遇上牧羊犬,我會暈頭轉向的!會咬人吧?」
還有一件事,是在記者們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發生的。其他神父在各報社採訪車之間仔細地轉來轉去,把車牌號記錄在筆記本上。
「被害人世津子也是古里艾魯莫教堂的信徒,曾經在教會所屬達米爾那幼兒園工作過。鑒於這樣的原因,江原小姐和世津子小姐之間一定很熟悉。請問,她有沒有常來你家?」
「教會與黑市之間如果是這樣的關係,疑點可就大了。這幢住房裡有那樣的女中豪傑,再加上神父常去那裡。哎!山口君,我考慮過了,那女人是知道托魯培庫神父情況的,無論如何得從她嘴裏打聽。」
「你到底打聽什麼?」店主一邊彎腰擺弄著花一邊問。
「你最好鎮靜點!記者也來過我這裏問了許多情況,我把他們嚇回去了。報社來訪也比較容易對付,難以對付的是日本警方。」
「什麼呀,簡直是惡女人!這住宅和這個女人都很可疑。」
對方先舉手示意。朗卡斯特停下車,男子一聲不吭地坐到助手席上,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可是,畢里艾神父。」
「你的神經簡直猶如細鋼絲。警察不管說什麼你都別在乎,只要守口如瓶、我剛才已經說過,我能保證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