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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無奈的結局

第八章 無奈的結局

最近,教會發行的雜誌上刊登了關於空姐凶殺案的文章,強調托魯培庫是清白的。可是該雜誌快要印刷的時候,解釋他為什麼清白的文章被刪除了。不知道教會為什麼那麼慌張刪除,也不知道那篇解釋文章里到底寫了什麼。然而教會此舉,意味著教會依然對於專案組保持了高度戒備。
「撒謊!」
「如果是記者招待,那以後可就麻煩纏身。」藤澤警官笑著說,隨後在暮色濃濃的日比谷公園裡邁著大步朝大門走去,兩人肩並著肩。
「聽說是去外國結婚。她壓根兒沒跟鄰居打招呼就走了。你還想知道那幢住宅是怎麼回事吧!她走後沒幾天就來了幾個木工,聽說是根據古里艾魯莫教堂的命令來拆房的,因為那幢住宅的所有權是屬於教會的。」
「藤澤警官,你是直接回家嗎?」
最後,還是佐野先開口說:「藤澤警官,可以對我說說情況了吧?!」
為調查托魯培庫與凶殺案的有關線索,要求住吉提供案發時托魯培庫在即里的證詞。住吉在教會工作,對內部情況理應知道得最詳細。
從世津子陰|道里檢測出被認為是犯罪嫌疑人的精|液,只要從他的唾液里判明血型,就可通過化驗檢測出兩者的血型是否一致。
「哦,是她嗎?」畢里艾神父若無其事地說,「也不能繼續留在日本,因為她不是守口如瓶的女人!否則不知道她會說些什麼,再者目前已經被報社和雜誌社盯上。」
佐野明白了,教會讓「唯一證人」迅速逃到海外,因為江原康子對教會秘密知道得一清二楚,把她留在日本對教會是絕對不利的。
他走到停車場上的藍色雷諾轎車身邊,一路上是充滿自信的腳步。他駕車從羽田機場駛向東京都鬧市中心,心情舒暢,充滿了自信。
傳喚是上午十點開始,可是到了下午,犯罪嫌疑人還是要休息一個小時,到了下午三點又要休息十五分鐘。到了傍晚五點,即便正在訊問,他也會要求立刻結束。
專案組肯定會找有關信徒核實。住吉與馬魯旦分會長、畢里艾神父以及托魯培庫本人商量后,印製了一份詳細的「托魯培庫作息表」。教會立即召集信徒證人和信徒幹部們開會,畢里艾神父帶來了印刷好的「托魯培庫作息表」。
視線移向那裡,河流彎曲,附近依然有許多旱地,河岸一側是灌木叢,太陽照得樹葉發白。
「兇手已經逃走了,無論藤澤警官你有多大能耐也已經無濟於事。你就別抱幻想了,說給我聽聽吧!」
江原康子的住宅消失了,原來有住宅的地方空空蕩蕩的,怎麼回事?住宅不見了,拆下的舊木材等被亂七八糟地堆放在地上。
在傳喚托魯培庫後過去的兩個星期里,偵查一科的刑事偵查警官們也沒有放鬆,穿街走巷地繼續展開排查。由於偵查對象是外國宗教團體,加之該團體明目張胆地與警視廳對抗,所以,警方的行動非常慎重,暗中進行,以避免刺|激教會。
由此,不慎給托魯培庫創造了逃走的機會。
過了一會兒,貼著門背的問話聲從房間里傳了出來,是托魯培庫的聲音。
「不能這樣。」
但是,該作息表上說他是晚上九點半返回教堂,隨後十點上床睡覺。這也與前面說的情況相同,很有可能裝作睡覺於半夜駕車出門。
「是啊,現在怎麼回事呀?最近,畢里艾神父好像不來她家了。」大學生提到了畢里艾神父,「過去幾乎每天晚上來,可這起案件被媒體報道后突然不來了。因此,女人經常是獨自一人在家。」
「收到了。」
「專案組什麼也不清楚!因為儘是像我這樣的笨蛋警察。」
編輯部長看完那封信,情不自禁地大聲驚叫。
空姐凶殺案就這樣被打入冷官,以托魯培庫神父的回國而結束。
他對第三家報社的接待員說了相同的話,遞上去的信也是一樣厚。
然而那以後,也就是三點半以後該證詞的可信度非常低。
這過程中,其他乘客接受檢查后陸續登機了,剩下沒有多少人了,距離飛機起飛時間也越來越近,托魯培庫用鞋後跟敲打著地面,似乎在催促。可那些幹部出於謹慎,非常仔細,一連商量了好幾回。
警視廳依然保持沉默,專案組裡空氣沉悶。教會雖沒有過激抗議,但依然保持與警視廳對抗的姿態。
古里艾魯莫教堂神父托魯培庫
後面大片空地的草叢裡,好像有什麼痕迹,到處是大坑。只是曾經隱蔽過雷諾轎車的杉樹、松樹和冬青樹都留在原地,沒有絲毫變化。
一時轟動的空姐凶殺案,自從傳喚托魯培庫神父后暫告段落,偵查工作顯得鬆弛起來。
「請大家仔細閱讀!」信徒們全神貫注地看著印刷品。
渾濁的黑水淤塞而停滯,再又磨磨蹭蹭地朝前流動。
「真拿你沒辦法。」
「是馬上嗎?」他呻|吟似地問。
「喝一杯橘汁水怎麼樣?今天我覺得特別悶熱。」
托魯培庫反抗警視廳傳喚,不喝一口水,不排一滴尿,住進了醫院。住院后,思想單純的信徒們對於專案組的傳喚表示憤慨,認為專案組視神父為犯罪嫌疑人並且訊問是毫無道理的。
「不,三天時間是絕對需要的。因為調查起來非常麻煩,而且內容又很重要,必須慎重調查,萬一弄錯會惹一身麻煩的。」
佐野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光禿禿腦袋上薄得不能再薄的頭髮。
「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見托魯培庫。」
警官先問他從出生到來日本前的經歷,這都是審訊犯人時的慣例,但是托魯培庫早就做好了這方面的準備,對答如流。到問到案發當天晚上他在哪裡的時候,他變得膽怯了。可是,他遇到難以回答的問題,就說不懂日語,還裝模作樣地取出詞典,慢吞吞地尋找單詞,然後跟律師商量如何回答。
正值中午剛過一會兒,住吉好像是去教會後再回到家的,家門口停著那輛嶄新自備車。
藤澤警官沒有吭聲,喝完水果汁后吃起了冰淇淋,依然沒有抬起頭來。
「藤澤警官,」佐野嚷道,「你對這情況不感興趣?」
警視總監還在辦公室里。青山部長敲了一下門就大步走進去。
托魯培庫表情鬱悶,無精打采地站在那裡。房間里光線很暗,玻璃窗上流淌著雨水。
「多半去開羅。我的護照是去開羅的,只要乘上飛機就安全了。」
警方原來是想通過讓他喝咖啡了解他的血型,採用他在杯上留下的唾沫檢查。只要他的嘴唇接觸杯邊,就可以把唾液取下送到技術鑒定科鑒定,作為破案的重要根據。
這天晚上九點左右到次日凌晨一點左右的時間段里,是專案組最關注的部分。因為,被害人世津子的死亡推斷時間是三日晚上十點到次日凌晨一點之間。
不一會兒,廣播里響起了播音員通知準備登機的聲音。
分會長一臉不放心的神色,整個教會都是提心弔膽的。外表看上去像銅牆鐵壁,其實裏面充滿了膽怯和慌張。
「能否再提前一點交給我?」
警視廳傳喚古里艾台莫教堂的托魯培庫神父,於是教會與警方之間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我付我的那份錢喲!」藤澤警官從蛙嘴式錢包里取出錢,邊看發票邊放上自己的那份錢。
報社、雜誌社和其他許多記者紛紛申請與他見面,其實這也不算是什麼過分要求。
畢里艾神父懇切地拜託高官夫人,說擺脫該危機只有依靠夫人的力量;說歐洲的巴奇里奧教會世界總部也十分擔憂,儘管該會已經習慣了迫害,但日本的巴奇里奧教會這一回是處在懸崖上,形勢十分嚴峻,務請夫人力挽狂瀾,平息事態。
八點十五分是駕車送這兩個神父回涉谷教堂。
起初,教會拒絕讓托魯培庫接受害方的傳喚,說警方最好來教會查問他本人。
「而托魯培庫通知世津子去神校附近,見面后托魯培庫利用世津子的單純騙取了她的信任,以致她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跟著托魯培庫去了岡村家。」
那是一張用製圖紙製作的表,上面寫得滿滿的,都是關於托魯培庫的作息情況。
還有變本加厲的傳聞,說警視廳當局在背後秘密進行交易,主動懇請教會批准托魯培庫出境。
青山部長咬牙切齒地說:「我去一下總監辦公室。」只說了這麼一句就走出房間。
「好呵好呵!天氣那麼熱,你吃苦啦!」
畢里艾神父進屋后,托魯培庫遷緊把門關上,還上了鎖。
總監坐在裡間辦公室的大桌子那裡,外間辦公室擺放著的是會議桌,兩側放有許多椅子。
高官夫人為此感到格外難過,不只是神父安危,更重要的是它與該教會的存亡密切相關。如果事態繼續發展,破教規的神父將作為罪犯遭到警方逮捕,在日本歷盡艱辛紮根的巴奇里奧教會就會毀於一旦。她是該會信徒,不能容忍這種局面繼續下去,並且片面認為這是一起因傳教而受到的迫害。
這時,一輛白色巴士從對面慢騰騰地駛來。
分會長頻頻點頭,臉上的表情像老師讚賞學生寫了一篇好文章那樣。
「你那女人怎麼辦?」
他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不能說。」藤澤警官態度生硬地答道。
「從她的生活習慣分析,可以明確地說,內褲上的精|液是在軟禁地沾上的。也就是說,她沒有帶替換內褲去軟禁地。根據走訪來的情況說,世津子有潔癖,穿沒有替換的內褲是因為處在軟禁狀態。」
「他說去什麼地方?」
畢里艾神父離開擁擠的二樓過道廳,朝出口走去。慢騰騰的腳步,加之身著聖裝而不時引來人們的視線。如今,這種服裝在日本成了人們注意的焦點。人們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似乎在說,身著這種黑色聖裝好像隱藏著什麼?!
「是我。」電話那頭也說話了。那是畢里艾神父的聲音,朗卡斯特點點頭。
專案組的審訊警官見狀不由得焦急起來,對方明明聽懂了警方的提問,卻偏裝作不懂,還慢吞吞地反覆查閱詞典,因而浪費了大量時間,在審訊過程中,警方越來越急躁。儘管警官告誡自己不能急躁,可心急火燎的情緒會控制不住地激動起來。
順便說一下,這局長也是巴奇里奧教會的忠實信徒。
對於警方這樣的說法,馬魯旦分會長理解得很清楚。
「哎呀,危險,危險,和你聊天,會不知不覺上你圈套。我呀,乾脆還是直接回家吧!」
他對首相說:「不就是殺了一個日本女人嗎!不能因為這樣的小事在國際上失去信任。一個女人的死和一個國家的外交是不能放在同一天平上的。到底是哪邊重要?請首相三思而行。眼下,首相正準備去歐洲訪問。由於警視廳要徹底調查這起案件直至逮捕神父,因此必將導致與某大國之間的貿易談判陷入僵局。在歐洲,該宗教的勢力特彆強大。如果認定神父是空姐凶殺案的罪犯,日本就會被指責為野蠻國,首相的理想外交談判可能會遭到重創,首相的政治生命也必將瀕臨險境。」
「喂,我告訴你一個情況吧!」藤澤警官突然對佐野小聲說。
這時,青山部長憑著直感感到,總監一定事先知道了什麼。
年輕職員知道,眼前這個神父就是被媒體競相報道而轟動日本的空姐凶殺案的「英雄」。
向他報告時,他既沒有表示驚訝,當然更沒有激動,鎮定自若。
「那他會受到什麼樣的審判?」
那麼,低收入的住吉怎麼會擁有與低收入不相吻合的生活?藤澤警官覺得可疑,跟住吉收入沒多大差距的自己,生活根本談不上富裕。
青山部長目瞪口呆,久久地凝視著總監浮現在嘴邊的淡淡笑容。來自古里艾魯莫教堂的灰塵,彷彿正劈頭蓋臉地朝自己撲來,不,朝著包括部長在內的日本警方撲來。
「無可奈何呵!都怪我們太貧窮。托他的福,教堂變得富裕了,只是希望今後別露出破綻。」
「明天?那太急了。」畢里艾神父偶然。
拿回護照簽證時的神父臉上,湧起比以前更討人喜歡的笑容。他鞠躬並揮揮手,朝長長的走廊邊上走去。那時面是出口,通向候機廳。
「不僅如此,立刻殺害世津子的命令也是來自那個頭目。九九藏書世津子多半是深夜乘上托魯培庫駕駛的車來到這裏,然後他伺機掐死世津子,她察覺后跳下車逃跑,神父在她身後追趕。可是,她沒有大聲喊叫,那是因為覺得他是自己深深愛著的男人。
「不,並不是事先沒有證得同意。」古里艾魯莫教堂的負責人強調,教會確實寄通知給了外交部有關負責人。
「一直在等你電話。」
……以空姐凶殺案為契機,EAAL航空公司一百二十多名職員參与販毒的案件水落石出。這是日本警視廳的偵查結果,抓住了該案的主要線索。在整個偵查過程中,日本警方與巴黎國際警察委員會總部進行了極其秘密的配合。該聯絡工作由日本警方的某一級警督負責,進而由日本警察機關向某國外交部和內務部通報該案。
「啊,衷心感謝,給你添麻煩了!」藤澤警官恭敬地行過禮,高興得趕緊看了一遍表上寫得非常詳細的內容。
「回國后多半要接受各種各樣的訊問。」
警視廳審訊了托魯培庫,確信他就是真正的兇犯。根據以往的辦案經驗,加之對於犯罪嫌疑人的觀察,形成了這佯的自信。
托魯培庫靠在椅子上翻開一本書,不用說,那肯走是宗教書。他靜靜地坐在那裡閱讀。
「如果那樣,我想我剛才說的是好消息。藤澤警官,徹底調查搬走的業主情況怎麼樣?」
「馬上?」分會長蹬大眼晴,嘴裏說著,「哦,哦!」攤開雙手。
他膽怯地看著畢里艾神父,手直打哆嗦。
專案組把重點放在世津子下落不明到發現屍體的時間段。弄清楚該過程,對於推斷她的死亡時間是非常重要的。
問到案發當時他本人在哪裡的時候,回答特別謹慎。
藤澤警官要求他協助警方偵查:「你是最了解托魯培庫神父的,能否告訴我他在四月二日、三日和四日的活動情況?你如果能畫一張他那三天里的活動一覽表,那真是太謝謝了。」
審訊室里只有新田科長與專案組組長齋藤警官,主要由齋藤組長但任審訊。
警方的準備一切就緒,可他就是不上鉤,儘管唉嚨乾渴而導致聲音嘶啞,就是堅持嘴不湊到遞給他的茶杯上,無論警官怎麼勸說,他只是搖頭說謝謝。
佐野發現前面有一男子正站在岸邊,胖墩墩的。他三步並作兩步地朝那裡走來,「藤澤警官。」他喊道。但是喊聲沒有引起對方的注意。
站在那裡的托魯培庫看上去十分憔悴,眼凹陷,臉削瘦,皮膚沒有光澤,里灰色,臉部神經在不斷地顫抖。
佐野駕車返回。不管什麼情況,教會從開始到最後總是搶在前面。
這些情況,其實警視廳早巳掌握,朗卡斯特集團專門從事國際走私活動,持有許多假名。他現在使用的「朗卡斯特」也是其中一個,他的走私勢力里有一些國家大使館的官員。越是深入偵查,專案組越是覺得他編織的關係網深不可測。
護照上貼有本人照片,跟報上見到的一模一樣。
「日比谷公園?什麼事?」
上回已經受到過警告,跟教會打交道是棘手的國際關係,對方又是宗教團體。對此,記者們猶豫不決,一個勁地向專案組打聽,只是眼前正在偵查還沒有具體內容的答覆。
「越早越好,因為我快要被火燒著了。」
「哎,你怎麼說都行,就五分鐘!如果感到討厭,你可以中途不客氣地離開也沒關係,反正穿過日比谷公園就是田村町,對你來說也沒繞遠路。其實啊,藤澤警官,我是聽說了與空姐凶殺案有關的有價值消息才來這裏的。我想把它告訴你。」
面目猙獰的教會神父們更加猛烈地攻擊專案組,還有神父朝前來採訪的記者破口大罵,說什麼「把他扔到後面的水溝里去,讓他喝臭水去」!
等到綠色信號燈克后,他過馬路朝這邊走來。
「外交部的經辦官員是誰?」
「準備工作做得怎麼樣?」分會長用對待下級的語氣問。
大約一個月後,佐野才覺得藤澤警官說的這番話是正確的。
他接受了夫人的建議,說:「這起事件只是偶爾混入了爛蘋果而已,不能因此毀了整個教會。」
科長用眼睛匆匆掃了一遍遞來的紙條,沒想到他臉色驟變,朝部長輕聲說道:「部長,聽說托魯培庫乘坐羽田機場今晚七點三十分的國際航班回國了。」
佐野像大學生的媽媽那樣,以為江原康子依靠出售傢具生活是因為畢里艾神父不給錢,其實並不是這麼回事。
「據說,那家牛肉店只上門送了一星期的貨就被停止了。接下來送貨上門的牛肉店,大都也是一個星期左右換一家。哎,你覺得奇怪嗎?不僅牛肉店,就連其他食品店也都是這樣不停地更換。該業主好像一開始就是那麼考慮的,都是送貨當天結賬。是啊!更換不滿意的店家是常有的事。可從一開始就有計劃地每星期換一家店的做法,難道不可疑嗎!藤澤警官,你認為這消息怎麼樣?你覺得沒趣?」
「哎,托魯培庫,你是發我們的牢騷吧!」
「好不容易見到你,對不起,就五分鐘時間,想請你去日比谷公園聊天。」
「原來你是那麼想的。我是說過需要三天,可你急著要,說早一天也好,所以我趕緊製作了這張表。你是警察,怎麼可以戴有色眼鏡看這張表呢?神父和與教會有關的人們在一起是理所當然的,有什麼可以值得懷疑的。表上寫得清清楚楚,托魯培庫神父案發那天不在現場。」
佐吁慌慌張張地嚷道:「藤澤……」
「如果軟禁地在那一帶,首先可以假設是在xx町周圍,那裡是寂靜的住宅區,都是大型住宅。我是一幢一幢地走訪打聽。」
佐野不由得愣住了,兩條腿像灌滿鉛似的僵直站在那裡。
「怎麼啦?你還在這裏轉來轉去的?」藤澤警官緊繃著臉。
「嗯,最近空閑,不辦案時總想快些回家陪陪老婆和孩子。」
EAAL航空公司所在國成立了由內務部和EAAL航空公司調查機構組成的聯合調查小組,對這起案件展開偵查,獲得了確留的證據,使近兩百名不法分子組成的空前走私團伙浮出水面。該團伙的走私貨物主要是來自香港和澳門的毒品,還有翡翠、鑽石、白金和黃金等。
「你什麼時候回去?」
該傳說還被補上最恰當的理由,說警視廳受到高層的壓力,為處置托魯培庫傷透了腦筋。在懇求教會讓他出境的同時,作為達成妥協的交換條件,一律不追究該教會從戰後到現在一直進行的犯罪活動。
警視廳發言人在例行的記者會上說:「因為沒有到達申領逮捕證的階段,我們不能阻止犯罪嫌疑人辦理回國手續。」
見到他的人無疑覺得他是可親可敬的神父,但他本人的內心世界充滿了嘲笑。
「有急事嗎?」朗卡斯特問。
馬魯旦分會長臉色陰沉。
佐野來到熟悉的圍牆邊上,竟然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來。
「這情況一開始就明白了,我不會生氣的!」
「馬上,明天也行。」
「接下來是專案組說的內容:『由於沒有弄清楚被害人在被害前兩天的蹤跡,審訊難以進行。儘管托魯培庫是外國神父,我們仍然毫不留情地傳喚了他。但是為了避免與宗教界之間的無謂摩擦,我們專案組在審訊上考慮得非常周到。』警方說的不多。」
經過調查,確實有這樣的事。
分會長臉上露出吃驚的神情。
「哎,藤澤警官,我剛才已經說了,古里艾魯莫教堂、可疑住宅和玄伯寺河之間是一條直線。那中間的可疑住宅,是最好的軟禁場所。」佐野從不同角度提示藤澤警官,可他壓根兒就沒有反應。
「不,我是求你們,請救救我!畢里艾神父。」
其實,該教會的神父、修女相信徒建立了固若金湯的攻守同盟。
該凶殺案的物證,可以說一件也沒有。專案組把托魯培庫是否有作案時間作為主要切入口,打算讓他自動坦白。於是對方將計就計,就是否接受傳喚與警方展開拉鋸戰,爭取時間事先採取了一系列措施。
「啊!」所有出席會議的人吃驚得不約而同地叫嚷。
離日比谷公園大門越來越近,藤澤警官眨眼間消失在公園裡,佐野急忙大步趕上去。
在這過程中,專實組還發現,儘管審訊時間很長,可他一次也沒去過洗手間。
「好主意。」
大學生記得佐野那張臉,笑嘻嘻地迎接。
托魯培庫系本教會所屬古里艾魯莫教堂的神父,他已經對警方說了所有應該回答的內容,由於訊問時間偏長,疲勞過度,病情惡化,為此讓他暫時回國休養。今天晚上,他已經從羽田國際機場乘飛機離開日本。
佐野不高興,原本是為了鼓一鼓藤澤警官的勁頭,才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捕捉到的好消息告訴他,可他絲毫沒有理會。佐野一直以為他是優秀警官,可現在覺得他太平庸了。
佐野覺得他說的話在情理之中,便與他之間前後拉開三十米左右的距離。
這是他在日本土地上說的最後一句話。
出入境管理事務所職員按照規定,逐一仔細檢查乘客遞上的護照簽證,幾乎全是外國人。
世津子被殺害那天是四月三日,那天下午三點托魯培庫在S電報局拍祝賀電報,但是電報內容是他本人寫的。
「剎那間,世津子的脖子因為受壓而窒息,最後氣絕身亡……托魯培庫返回在里時發現座位上有世津子的傘,便把它扔到河裡后駕車逃走了。他先去江原康子的家,那是為了換下濕透的褲子,還有江原康子是知情人……怎麼樣,藤澤警官,我的推理沒錯吧?!」
報社擔心被警方蒙在鼓裡,為此一直在監視專案組的舉動。警官們照舊在偵查,堅持不懈地走訪和摸排。記者們不僅尾隨在他們身後,還「夜襲」警官住宅,可是什麼新的情報也沒有得到。
「我也這麼想。出國手續辦得怎樣啦?」
藤澤警官拂掉膝蓋上的草。
「其實,」分會長說,「今天,我國的巴奇里奧教會也說了,要托魯培庫儘快回國。他們也為這起案件感到非常頭痛,再磨磨蹭蹭下去,我們就要承擔責任,我本人也許被流放到朝鮮大山裡或者是剛果密林里。畢里艾,那好,請你速去辦理!」
高官處事聰明,決不親自發話或採取直接的高壓手段。當時,恰逢日本首相準備去歐洲訪問。
畢里艾神父站起來的時侯,托魯培庫跪在地上,雙手抱著畢里艾神父的大腿說:「畢里艾神父,我回國後會受處分嗎?」
二樓過道廳站滿了人,不計其數的手像隨風飄動的野草在不停搖晃。
「原來是你!」他就說了這麼幾個字,臉上流淌著汗。
「我冒雨來這裏就是為這件事,你明白了嗎?」
「噢,你是說那情況。其實,站在門外是無法判斷她家裡有人還是沒人。她總是門窗緊閉,獨自靜悄悄地呆在裡屋。倘若以為家裡沒人而大聲說她壞話,那絕對遭她一頓臭罵。」
「是問了吧?他恨托魯培庫,說托魯培庫如果不落空就不會陷入今天這種地步。」
總監禿頂,長臉,眼鏡的其中一枚鏡片反光,那是受來自檯燈光線的影響。他抬起臉來,眼睛離開桌上的文件。
佐野窺探藤澤警官的臉色,可他低著腦袋喝飲料,看不清楚他臉上是什麼反應。
「都明白了嗎?好,請像我這樣宣誓!」這是教會對信徒實施的「統一證詞」誓言。
那些報社社會部的編輯部長收到接持台送來的重要信件。信的內容分別是用英文和日文寫的。
後來,專案組才明白其出差的真正含義。
「最近好像是在出售家裡的東西。」大學生媽媽從旁邊插嘴說,「她生活非常奢華,添置了許多傢具,現在完全變樣了,安安靜靜的。好像在出售傢具!多半是神父不來的緣故!」
然而他並沒有立刻回到古里艾魯莫教堂,而是來到鬧市最繁華的一角,他把車停在報社大樓邊上,這是高層建築,所有窗戶都亮著燈光。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總台跟前,從口袋裡取出一封信遞給年輕的接待小姐,臉上是和藹可親的笑容:「請把這交給社會部,內容重要,務請交給編輯部部長!」
「起作用了嗎?」大學生九_九_藏_書站在玄關門口,和媽媽在一起,與佐野面對面交談。
「他說以後通過岡村與我們聯繫,他還說不管到哪裡仍然從事與我們教會之間的共同事業。他還打算今後永遠把我們置於他的手心裏。」
「這是我上次接待信徒記者來訪時說的話,托魯培庫神父不可能行兇殺人!只要想一想就應該明白,神父是不會趁新神父晉級這樣重要儀式的間隙,去犯那種連常人也幹不了的殺人重罪。我們教會的歷史是受難的歷史,這起案件也是其中的組成部分。但是,新聞媒體與警察勾結在一起污衊教會,也是迫害我們。我對天發誓,托魯培庫神父是清白的。」
接著,畢里艾神父又多次叮囑大家按照表上說的回答警方,不準與表上情況發生矛盾,希望大家背誦有可能搞錯的地方。
其中一幹部接受命令后,給蒲田警署駐羽田機場警局掛了電話,說護照簽證在手續上沒有可疑地方,可又說出境人是目前轟動日本空姐凶殺案的涉嫌對象,為慎重起見,請示警方是否可以准許他出場。
「去我們國家,手續已經辦好。我讓她以結婚的名義出國,新郎也是年輕神父,已經先行回國等她。」
托魯培庫的逃跑在社會上引起震驚。倘若犯罪嫌疑人是日本人,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戲劇性變化的。報紙和雜誌競相報道,可是再怎麼大張旗鼓地報道,犯罪嫌疑人已經逃到日本警方夠不著的地方,偵查工作只有到此結束,別無他路。
「畢里艾神父,有什麼事嗎?」托魯培庫問,聲音輕得像蚊子嗡嗡叫。
「終結了。」藤澤警官用簡短的幾個字答道。接著,他倆看著水面又好一會兒沒有吭聲。
他說:「青山君,這是一起難辦的案件!從某種意義上說,托魯培庫這時候回國對於我們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是的,我這麼說也是為你考慮,該案久偵不破,弄得不好,你的位置也可能保不住。」
佐野在接近音樂室的地方追上了他,邀請他朝帳篷式的小賣部里走去,他倆找到一張空桌坐下,佐野點了兩杯水果汁和兩份冰淇淋。
下午六點他駕車從神校送兩信徒回家。但是,沒有與教會無關的目擊證人證明。
當然,也有高智商的辯護律師在其身邊的緣故。這就是教會方面制走的「守法鬥爭」,也就是鑽法律空子與警方展開的智商鬥爭。
外交部某局長也收到了來自古里艾魯莫教堂的信,可是據說他沒有看,原封不動地一直放在局長桌上的「未批文件」盒裡。
在這樣的境況下,佐野突然想再次走訪江原康子住宅。第一次見到江原康子時,遭到了她的冷遇。那後來許多記者前去採訪,她的態度越來越傲慢。佐野本人從其他記者那裡聽說了見到江原康子的情況,以及聽說她盛氣凌人的模樣,便不由得想到自己當時的「遭遇」,忍不住獨自笑出了聲。
「原來是這麼回事!」藤澤警官笑嘻嘻的。
「那兩天的軟禁地,也只有我去調查。我是這樣調查的,把軟禁地假設在聯結O車站和案發現場的玄伯寺河之間。」
藤澤警官走到佐野跟前,詫異地抬起臉來。
「這傢伙做了糊塗事,光這就已經夠坐被告席的資格了。」
「全辦妥了,不會再讓警視廳碰他一根毫毛啦!瞧!」畢里艾神父取出報紙,是當天晚報。
住吉向警方提供邪張宏后,教會又火速制定了對策。
畢里艾神父開始把印刷好的「托魯培庫作息表」分發給大家,每人一份。那架勢就像老師發講義給學生那樣,煞有介事。
「你這傢伙,該不會是騙我吧?!」藤澤警官用警惕的眼神注視著他。
「去哪裡?」
由此開始有傳聞,說警視廳事先知道托魯培庫出境卻故意裝聾作啞。
在古里艾魯莫教堂里有叫住吉的日本僱員,也是信徒,深受教會神父們的信任。
空姐世津子凶殺案,也遠遠超過警方的事先推斷。然而遺憾的是,警方持有的情報不能成為確定罪犯的證據。該情報的竊聽方法一旦被公開,「證據」就失去它應有的權威性。
「那好,我說吧!世津子被軟禁的地點是岡村的家,岡村是與教會勾結從事黑市買賣的慣犯。具體|位置,是這裏與O車站之間。岡村本來是教會信徒,與黑市的許多罪犯之間有聯繫,是的,這是你告訴我的。在那幢住宅里,世津子被軟禁了兩天!」佐野實在憋不住了,覺得還是一吐為快,於是繼續說了起來,「我想說,世津子從成為EAAL國際航班空姐的那一天起,她的命運其實已經與被害連在一起了。托魯培庫是教會會計,可會計還兼與黑市各團伙之間的交涉。自上任會計后,可以說托魯培庫註定成為殺害世津子的兇手。」
「大概是那樣吧?!」藤澤警官滿臉的尷尬。
藤澤警官伸出手指,佐野的眼睛順著手指的方向朝那裡望去。那裡緩緩流淌的水面上散發著水蒸氣,正在被強烈的陽光吸收徐徐朝著天空攀升,宛如熱浪搖晃著對面的野草,似乎燃燒時冒出的煙霧,彷彿在為世津子的冤魂叫屈。
這位首相對於歐洲訪問特別重視,因為有許多難以解決的國際問題。首相相信,歐洲之行可以使談判取得成功。記得在他上任前的一位首相訪問美國,重要談判取得了成功。他的前任首相訪問蘇聯后,也締結了同樣重要的條約。就現任首相的心境來說,非常羡慕前輩首相的兩項「偉業」。
這消息太出乎意料了!對手逃走了!
「在巧妙地做勸說工作。如果是這樣,MPB(警視廳)會要求我們讓托魯培庫回國。」傳來神父含笑的說話聲,「我熟悉的高官幫我們聯繫好了,日本政府的主要領導人已經同意,再過兩三天,這傢伙大概可以回國了!我已經跟外交部通過氣,因為堂堂正正的不是警察,而是我們。」
畢里艾神父掛斷電話,他使用的是公用電話,然後駕著雷諾轎車風馳電掣般地朝教會駛去,外面正在下雨。
年輕神父離開教會,而教會則對信徒們通報說他被調任新教會神父。
他那目中無人的嘲笑聲似乎也在向什麼人示意,怎麼樣,認輸了吧!他的嘲笑聲似乎還在得意地說,是我把那傢伙放走的。
所有提供托魯培庫案發那天沒有作案時間證詞的,都是同教會的神父或信徒,而沒有教會以外的人。他們把教會作為紐帶結成了共同利益,因此在此基礎上提供的證詞是根本不可信的。然而就日本法律來說,只是不認可罪犯親戚提供的證詞。而那些證明托魯培庫案發那天不在現場的證人,都與他沒有親戚關係,因而他們提供的證詞表面看上去都有效。對此,警方感到棘手。
「那傢伙等於是一匹死馬。」畢里艾神父答道,隨後嘲笑似的說,「喂,我聽見你那裡的熱鬧音樂了喲!」
「是啊,那以後的報紙和雜誌好像都在競相報道,於是她高度警惕了,不大外出了。」大學生說。
「你這是謙虛!自從上次分手后一直沒有找到你,我真是為難極了。可是,我想請你聽我說說我走訪的情況好嗎?是啊,也許會惹惱你,因為還是那起懸而未決的舊案。」
「藤澤警官,這麼說,警視廳是全面敗北。」
「托魯培庫的情況怎麼樣?」朗卡斯特小聲問。
「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在那住宅區里發現了一起可疑住宅。其實,我一直想把這情況告訴你。」
「你必須立即離開日本回國!」
佐野記者在托魯培庫逃回國后立刻驅車去了江原康子的住宅。他把車停在一個僻靜住宅區的狹小路口邊上。他已經來過這裏多次,非常熟悉。路兩側是一長溜由花柏和羅漢柏構成的圍牆,從轉彎角數過去第五幢就是江原康子的住宅。
年輕職員臉色變了,櫃檯前站著的托魯培庫神父,那張與照片相同的臉在微笑。他最討人喜歡的地方,就是那種笑容。
當問及與世津子之間的關係時,他怎麼也不回答,只回答說是信徒與神父之間的關係,沒有其他關係。
「那麼,需要多少時間?」
尊敬的編輯部部長:
藤澤警官在用手撥草。
「她不知道應該逃到哪裡。眼前湊巧有一條河,她從不高的懸崖上跳到河裡,著落點就在橋下。世津子在水裡拚命逃跑,托魯培庫拽住她身上的風衣領,世津子的手臂順勢脫掉風衣。被發現的風衣袖子內側,理應是捲起來的。
「這倒是好主意。」藤澤警官還是態度曖昧。
他一口流利的日語讓接待小姐佩服不已。
雖說他晚上是十點上床睡覺,可根據調查的情況,他完全有可能半夜裡避開神父們的視線駕車外出。
一回到教會,使急急匆匆地朝樓梯走去,敲響了馬魯旦分會長的房門。
於是,剛才還是態度溫和的住吉一反常態,情緒激動起來:「有這麼些可靠證人,你還懷疑嗎?托魯培庫神父根本就沒有作案時間。神父們為上帝奉獻,信徒們深信上帝。你如果不相信他們的證詞,那還有什麼證詞可信?」
這些傳聞,宛如雪花從空中悄悄降落,堆積在專案組成員的身上。
畢里艾神父聽了朗卡斯特的話沉默了少頃。
最近活躍的媒體,與其說是報紙,倒不如說是周刊雜誌,為收集證據東奔西走,還要求信徒們配合。可是所有信徒都守口如瓶,因此沒有發現任何新的線索。周刊雜誌上的報道,摻雜著主觀想像和社會傳聞。
晚上七點從慶祝會回教堂是與神父們在一起,總之身邊的人都是與教會有關的。
那以後又過去了一個月,又有信息傳到極少一部分偵查該案的人們耳朵里。
「世津子逃到二十米左右的下游那裡,就是藤澤警官剛才凝視的河面。在這裏,她還是被托魯培庫抓住了,脖子被掐在他呈三角形彎曲的手臂里。這是外國人最流行的手臂勒殺方法。托魯培庫的手臂長,要比日本人長許多。
「不,也不完全是這麼回事。還有別的收穫。但是無論什麼收穫,那都是其他科的功勞,我們科什麼也沒有留下。」他無精打采地望著水面說。
畢里艾神父沉默了。
眼下是下班時間,巴士也好,電車也好,都擠得滿滿的。二十分鐘過後,藤澤警官從警視廳大廈的其他門口出現了。他經濟上緊巴巴的,看上去像保險公司推銷員,短袖白襯衫上滿是褶皺。
幾天後,現任首相所屬執政黨的重要人物掛電話給日本的治安權威人士,在電話里責問:「哎,你為什麼對空姐凶殺案那麼熱心?」
畢里艾神父擠在送行的人群里,兩眼緊盯著在跑道上慢吞吞爬行的客機。
但是,托魯培庫是本案唯一的重大懷疑對象,可以說他是犯罪嫌疑人,再說傳喚也沒有結束。在這種時候,托魯培庫是否可以不事先徵得警方同意就回國呢?
警視廳極力否認那樣的傳聞,還正顏厲色地說,不可能有那樣的情況。
警視廳雖已確定托魯培庫是犯罪嫌疑人,但由於他是外國人又是宗教界人士,盡量不採用對待普通犯罪嫌疑人的形式對他展開查問,以「重要參考人」的名義傳喚。
「還說其他什麼了?」
朗卡斯特放下手中酒杯,停頓片到,取出西裝口袋裡的手帕輕輕擦了一下嘴唇,鎮定自若地說:「謝謝!」向服務生鞠躬后朝電話機那裡走去。
青山部長一臉的嚴肅,他期待著總監的驚愕表情。
「她不是你的情婦嗎?」朗卡斯特問,「讓她跟別人結婚,你不在乎嗎?」
他讓司機把車駛到江原康子住宅的附近,故意讓車停在明顯的地方,隨後沿巷子朝那裡走去。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經過她家門口,發現所有窗戶緊閉著,沒有一絲響聲,猶如碉堡。
不用說,高官夫人接受了該教會世界總部的要求。她是聰明女人,立刻通知自己的高官丈夫。
他走訪上次見過的大學生家,出來關門的好像是大學生的媽媽,一個上了年齡的婦人。她一聽說是找大學生的,趕緊去裡屋叫兒子。
「也不是那麼回事。」藤澤警官雙肘放到椅子後面,似乎在打瞌睡。
教會不僅對警方進行上述攻擊,馬魯旦分會長還命令一年輕神父立即回國。該年輕神父只有九_九_藏_書三十三歲,理由是「回國后不久可能有一日本婦人去你那裡,屆時你成為她的擔保人」。
下午六點半在神校主持儀式,但托魯培庫可以不參加該儀式。事實上,他沒有主持該儀式。
「是這傢伙嗎!多半接受宗教審判。」
「我想世津子被軟禁在岡村家兩天,也是那頭目指使托魯培庫乾的。他不折不扣地執行了命令。軟禁的兩天里,湊巧是托魯培庫出席神校舉行新神父晉級儀式的日于。教會得知托魯培庫殺了世津子后大吃一驚,趕緊組織宗教力量偽造了托魯培庫沒有作案時間的證人和證詞。
但是國際社會對於日本警察機關的讚揚,說到底是國人看不見的部分,而空姐凶殺案的慘敗在國人的記憶里是永遠揮之不去的。
藤澤警官仍然保持著佇立的姿勢,目不轉睛地望著水面,直愣愣的神情讓佐野感動。
「可是,托魯培庫回國后打算怎麼處置?」朗卡斯特輕蔑地問。
教會代言人住吉是日本人,他到處宣傳說核實是警視廳捏造的,是警視廳企圖顛覆教會的陰謀,還到處進行演說:「警視廳迫害巴奇里奧教會,編造教會走私的莫須有罪名,還污陷神父是殺人兇手。警方在既沒有證據又沒有任何證人的情況下,卻把在信徒心目中神聖的神父傳喚到警視廳進行長時間的殘酷審訊。訊問時故意挑刺,而且糾纏不休。托魯培庫神父太可憐了!因為受到酷似拷打的審訊,現在身心疲憊,神經衰弱,不得不住院醫治。」
「他好像大禍臨頭,這對於我們來說反而安全了!警視廳多半已經盯上他了吧?!」
托魯培庫神父一共是三天時間接受了警視廳的傳喚。
「是明天。對你來說應該是好事,可以不再為那些日本記者的騷擾而煩惱,明白了嗎?趁現在趕緊收拾行李。記住!你是從醫院直接去機場,不準返回教會。你放在教會裡的個人物品,我過幾天會寄給你的。」
藤澤警官疲勞地蹲在土堤上,佐野繼續說:「世津子在被軟禁的兩天里,托魯培庫理應多次去岡村家見過她。K醫院的解剖醫生說,從世津子的陰|道里檢測出O型血的MN型精|液。可見,她死前幾個小時里有過性行為。也就是說,從軟禁地到玄伯寺河之前,她與托魯培庫之間有過性行為。
「世津子在哪裡被殺害的?」
總之有作案嫌疑的時間段,儘是與教會有關的證人在一起,證明他沒有作案時間。
分會長不識日文,畢里艾神父將它翻譯成英語念給他聽。
「哎,對不起,你還是離我稍遠一點!要是有人發現記者在身邊,也許會鬧得滿城風雨。」
「全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出發都行!」
托魯培庫每天提心弔膽,臉色鐵青。一旦被審訊到關鍵的地方,他便本能地感到害怕,渾身肌肉僵硬,不自覺地在胸前畫十字。可是,警方沒有找到決定性的證據。
「就是你剛才說的岡村!你大概還不知道岡村的真實情況吧?」見佐野目瞪口呆,藤澤警官笑嘻嘻地繼續說,「岡村這傢伙啊,曾經是巴里奇奧教會的信徒。根據M警暑提供的情況,當時的古里艾魯莫教堂砂糖案與他有關。當時,岡村是黑市商人。」
「什麼?」托魯培庫本能地跪在地上,臉朝下在胸前面十字。
還說某高官曾向首相進諫說,只不過是一個女人被殺,不能讓該案在國際談判上產生不利影響。
「哦,結賬的事怎麼都行。哎,藤澤警官,我打聽到一個情況,專案組大概也清楚吧?」
那人很高興地說:「太好了,可以和神父一起旅行。」
不過,對警方來說當然超快越好。他立刻前往住在涉谷深處的住吉家。
終於,警方不得不宣布審訊結束。
「還是在翻譯《聖經》嗎?」
湊巧當時有人在場,知道整個過程。局長從「未批文件」盒裡取出那封信時慌慌張張地辯解說,因為當時忙忘了及時處理以致放錯了地方。
今天的偵查會議內容里,也包括討論如何技術性地傳喚托魯培庫。目前,教會虎視眈眈。因此,警方必須有思想準備,充分預計偵查外國籍犯罪嫌疑人,尤其是外國籍宗教人士的困難程度。
藤澤警官沒有回頭,朝電車車站走去。
在這些信徒們看來,那幢磚色警視廳大樓是棲住成千上萬惡魔的大本營。
「她不知道年輕神父背後的隱情,天真地認為他把靈魂出賣給了惡魔而感到傷心。托魯培庫把女友的拒絕告訴了那個外國人。那人大怒,遂命令托魯培庫神父殺了世津子。世津子既然已經知道秘密,他覺得不能留給她活路。就這樣,托魯培庫按照命令殺害了世津子。
剩下的問題是,到底是誰放跑托魯培庫讓他回國的。
日本警察由於得到國際警察的幫助,偵查能力受到很高的評價……
「我剛才從她門口經過了一下,好像家裡沒有人。」佐野說。
確實是上述說的那樣,不可能有上述愚蠢的情況。
「不在乎。」電話那頭傳來笑聲,「那女人除我外還與其他男人交往。那男人的名字我也知道,我只是保持沉默而已。」
托魯培庫從警視廳一回到教會便立刻住進醫院,就是那家巴奇里奧教會經營的聖愛醫院。裏面的院長也好,醫生也好,護士也好,都不是日本人。在審訊中,他一邊翻閱詞典一邊慢騰騰地回答。審訊尚未結束,犯罪嫌疑人便生院了。
「他好像是去開羅。」
秘書出來迎接,看見他的臉色嚇了一跳。
霎時間,托魯培庫成了日本列島上最引人注目的「名人」。
晚上八點返回教堂,不用說,也是和神父在一起。
藤澤警官覺得他說的三天時間可以考慮,於是彬彬有禮地說:「行!請多關照。」
四月二日中午十二點半在O電報局拍祝賀電報,而那裡有托魯培庫本人填寫的電報內容。那天下午一點半去神校,聚集在該校舉行「晉陞儀式慶祝會」會場里的全是信徒。並且是在這裏拍攝合影照片,但是照片里沒有托魯培庫。
連日來,報上大篇幅報道了這一情況。
當問及菊鶴賓館的情況時,他回答起來就更謹慎了,雙手一分鐘也不鬆開詞典,簡直像學生在課堂里學習那樣,慢悠悠地尋找警官提問中的單詞,弄清楚確切的意思后才最終回答說,只是與世津子有話要說才去那家賓館的。
「那和日本警視廳不一樣。他已經不能在日本繼續待了!他讓我們遭到失敗,僅這一點就是重罪,可能被開除神父職務,可能被流放到邊遠地區傳教,總之在這兩者之間選擇。」
「知道了。哎,你那裡形勢怎麼樣?」
「那她去哪裡?」
總之,空姐凶殺案就此終結。
她是巴奇里奧教會的忠實信徒,丈夫也是該教會的虔誠信徒。
「哎,你別這麼說,今天不談那起案件。」
「因此,托魯培庫在傳喚其間拒絕警視廳提取唾沫和小便以避開血型化驗。我想,這就是他拒絕的原因。奇怪的是,她的內褲上也發現了精|液痕迹。經過檢測,內褲上的精|液和陰|道里的精|液在血型上不同。由此可見,她被軟禁后與兩個男人有過性行為。
他倆沿地方檢察廳的圍牆朝西邊方向走去。
「不知道,那不是我的許可權範圍。」
特此稟報
警官回答很簡單,說沒有收到警視廳禁止他出境的逮捕令,沒有理由阻攔他出境。
根據托魯培庫的供述,警視廳展開了核查工作。現在唯一的切入口,是集體合影照片里沒有他,然而他說照片是他拍攝的,照片里沒有他是理所當然的。在案發時間里,他說自己不是和同教會的修女在一起,就是和同教會的神父在一起。在向這些證人核實時,都一致證明他說的情況完全屬實。
畢里艾神父冷冷地說:「按你說的辦!那麼,托魯培庫,是明天的飛機喲!晚上七點半出發,別忘了!」
部長銳利的目光射向總監的臉龐,顫抖著嘴唇。只有這時候,他才切身感受到上下級是一堵難以跨越的牆。如果坐在對面的人是同事或者部下,他無疑會衝上去掐住對方脖子。
藤澤警官站起身來:「你的推理分析,現在看來是合乎邏輯的。」沉默許久的藤澤警官這才開口說話,「儘管你的推理我覺得非常準確,可惜的是沒有證據!唉,沒有證據!這個畜生,如果上司給我兩天時間,由我來審訊托魯培庫,我肯定能讓他自己坦白!」藤澤警官接著又說:「眼下既沒有證據,而罪犯又逃走了。雖說你的分析頭頭是道,可僅憑推理是不起作用的。瞧!河面上的草好像在搖晃?」
有人問:「冒昧地問您一句,去哪個國家?」
「是明天嗎?」
朗卡斯特在夜總會喝酒,是這裏捨得花錢的常客。一樓是舞池;二樓是靜悄悄的餐廳,除他以外還有五六個客人分散坐在桌前,大部分是外國人。這是一家舞廳和餐館組合在一起的夜總會,由於外國客人光顧得多而出了名。
不久,托魯培庫住院的消息傳到了新聞記者的耳朵里,但是院方不允許記者見他的面,理由是病重。當問到他患的是什麼病時、回答說他疲勞過度需要絕對安靜。
藤澤警官舉起手說:「我偷偷告訴你的只是這些,再見!」
「你好!是回家嗎?」佐野若無其事地向他打招呼。
在這樣的形勢下,畢里艾神父避開別人視線,頻頻拜訪日本的一個高官夫人。
「哎,什麼事?」托魯培庫膽怯地問。
「哦,不知道。」
「你是找江原康子嗎?她已經不在日本了喲!」
對於首次傳喚沒有取得任何進展的情況,第一線辦案警官都很後悔,於是大家在偵查會議上的發言自然激烈起來。
大家看完后,畢里艾神父開始說話:「托魯培庫那三天的作息情況都在表上寫著呢,千萬別說錯!這張表上既有大家跟托魯培庫在一起的記錄,也有托魯培庫用車送兩名信徒回家的記錄。」
藤澤警官暫時把疑點放在一邊,與剛從教會回來的住吉見面。
「畢里艾神父,我想說,我今天落到這種地步你是有責任的,是的,是你們讓我干會計所致。我的一切都是從那時開始的。不僅僅我,還有讓我干會計的你們都沒有干好事。」
也就是說,托魯培庫沒有單獨行動。從世津子失蹤的四月二日下午三時左右開始,托魯培庫不僅出席了神校的晉級慶祝會,還參加了即興表演,並且還為大家拍攝合影留念照片。七點半,他從那裡回教堂吃晚飯,十點上床睡覺。
從這裏到世津子被害的玄伯寺河現場,距離不是很遠。佐野命令司機朝那方向行駛,一路上烈日炎炎。車在樹林里豎有牌坊的橋上停車,佐野下車後站在橋上俯視玄伯寺河。黑水渾濁,依然援緩向前流淌。
「總監,」青山部長徑直朝他的桌前走去,「剛才從羽田出入境事務所得到消息,說托魯培庫神父乘坐七點半的國際航班回國了!」
這時,餐館角落的電話鈴響了,服務生接電話後走到朗卡斯特身邊說:「朗卡斯特先生,您的電話。」
部長此刻的這種憤怒情緒,總監不可能感覺不到,於是避開青山部長的視線。
然而在這多彩而又立體的自然風景畫的背後,也許還藏有人們尚末知道的罪惡。至少在佐野的眼睛里,那不是風景畫而是地獄全景畫。此刻,他不想立刻返回報社。
專案組對外說,偵查沒有結束,還在繼續。
可是看著看著,才察覺到那是證明案發時托魯培庫沒有作案時間的行動記錄,不是與其他神父、修女在一起,就是與信徒在一起。
飛機螺旋槳時而加速旋轉,時而停止旋轉,反覆了好幾次,一直到大型機身駛入第一跑道,看上去還真像依依不捨的模樣。頃刻間,飛機似乎最終下走決心,開始在跑道上最後衝刺,響徹機場的轟鳴聲傳到了送行人員聚集的二樓過道廳。
他面色紅潤,高鼻樑,臉頰削瘦,眼眸深深凹陷在眼窩裡,目光銳不可擋。這副威嚴的表情一定讓罪犯望而生畏。
高官的進諫,進一步激發了現任首相與前輩一比高低的激|情。
晚上七點,天還沒有黑。一群乘客排成隊列正在從這條通道經過,一會兒是接受行李檢https://read.99csw.com查,一會兒是兌換外幣,一會兒是出示護照簽證。送行的人被禁止入內。
佐野立刻去鄰居家打聽,接待的是大學生的母親。
公園裡的遊客相當多,樹陰下有許多人在休息。送快件的人把自行車並排放在一起,躺在樹陰下的椅子上。
為從犯罪嫌疑人的尿里化驗出血型,警方也一切準備就緒。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審訊的三天里,他不喝咖啡和茶水,也不去洗手間。這,大概是上帝的恩賜在即將被捕的罪犯身上發生了奇迹。
那樣做雖有可能找到其他犯罪嫌疑人,但偵查活動事實上已經終結,接著專案組也被解散。
畢里艾神父的車駛入聖愛醫院后,徒步沿走廊朝里走,隨後敲響最裡面的房門,可是沒有回答。
「好了好了,別那麼說話。」藤澤警官勸說道,「你不是說製作這表需要三天時間嗎?沒想到這麼短時間你就製作好了。這張表說不定只是按照教會提供的情況製作的!我問你,能否找幾個與教會無關的證人證明一下好嗎?」
「畢里艾神父,總部該不會開除我的神父職務吧?!如果落到那種地步,我真不知道在哪裡安身才好。」托魯培庫申訴說,「我們家經濟困難,父親是窮木匠,因為貧窮一直艱難地生活著,我從小就沒穿過皮鞋,成人後當上神父也算是出人頭地了。父母都為我感到自豪和驕傲,如果再讓我回到貧窮環境里,我將會絕望,迷失方向。父親和哥哥肯定會蔑視我、憎恨我,辱罵我。畢里艾神父,能否求你對分會長說說,請他給總部以一份請願書?求求你了,畢里艾神父。」
專案組束手無策,仔細研究了這張表,終於發現模糊不清的說法隨處可見。
「哎,請稍等一下!」年輕職員朝站在櫃檯外側的高個神父說。眼前的神父,身上穿的是不系領帶只有彩邊的聖裝。
「嗯,這麼說,江原康子會不會窮困潦倒了?」
「定在什麼時候讓他走?」
「藤澤警官,」佐野沒有看他的臉,「這起凶殺案大概終結了吧?」
「哎呀,這事情非常麻煩,而且調查是需要時間的,明天中午過後是根本不可能的。」
當時,信徒們的回答語無倫次,含糊不清,非常狼狽。這次接受警官訊問時,信徒們都記住了表上說的情況、回答起來滴水不漏,內容都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巴奇里奧教會除東京有多處分支機機構外,在關西和西日本等地也擁有許多分支機構。
藤澤警官這才轉過臉看著佐野。
青山部長表面上竭力裝作者無其事的模佯,儘可能不去考慮傳聞的真實性,積極傾聽第一線偵查員們提出再次傳喚托魯培庫的意見。
在該教會日本辯護律師的陪同下,托魯培庫來到專案組。問答內容絲毫沒有對外泄漏,記者連窺探問答場面也不被允許。然而,有些情況也不知從哪裡傳到了教會。
托魯培庫神父作息表
佐野又喊道:「藤澤警官。」
「這傢伙老好巨猾!不愧是國際商人!他是不會失手的。」
畢里艾神父走到分會長桌前說:「我與朗卡斯特聯繫上了,他說馬上就乘飛機離開日本。」
河裡漂浮著許多廢棄物,佐野也將視線投入水面。
藤澤警官是第一次去住吉家,對眼前的一切感到震驚。外面傳聞說古里艾魯莫教堂是低薪僱用日本人,可是住宅附近就他擁有自備車,並且是嶄新的。雖住宅面積不怎麼大,但分析他擁有的設備和傢具,無線是富裕生活。
「總之到了那裡后給我們髮指令,行嗎?」
日本雖是法治國家,然而高官的發言還是極具威力,他們的姓名和照片常常見諸報端。
到了傳喚的第三天,也就是最後一天,新田科長說,傳喚暫時就到這裏。
「他問托魯培庫的情況了喲!」
專案組得知有一神父離開教會回國的消息,當時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誤以為與托魯培庫神父無關。後來得知那是教會布下的迷魂陣后,辦案警官都驚呆了。
「是宗教審判嗎?」
按理說,警視廳正在把他列為涉嫌對象對他進行審訊。那麼,是否應該把這張有簽證的護照還給他本人呢?年輕職員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說是刑事案涉嫌對象,基本上是犯罪嫌疑人。
磋商過程用去了相當長時間。教會是如何利用這段時間的?這是警方專案組在傳喚他本人後才察覺到的。
白色的尖塔佇立在樹林里,三角形尖頂上銳利的十字架在強烈陽光下折射閃爍。幽靜的田園裡瀰漫著宗教的氣息,彷彿古代西洋畫里的風景。從白色牆壁的教堂窗口飛出美麗的讚美詩歌聲,從尖塔那裡傳出洪亮的鐘聲,好一派虔誠的氛圍。
畢里艾神父跑出分會長辦公室,駕駛雷諾轎車冒著傾盆大雨離開教堂。一路上,雨像瀑布那樣擊打在擋風玻璃上、刮水器在不停地上下移動,可它的速度依然趕不上雨點速度。眼下正是悶熱的梅雨季節、他的脖子直冒汗。
藤澤警官認為這張表不可信,問能否找到與教會無關的第三者證明。
「她一個人在幹什麼呢?」
此時此刻,警視廳正在召開會議。
可是由於教會事先構築了堅固的攻守同盟防線,專案組最終沒能再朝前跨出一步。
「還有,世津子屍體是從玄伯寺河裡打撈起來的。問題是,她遇難前的兩天里被軟禁在什麼地方。上次專案組傳喚了托魯培庫神艾,聽說他什麼也沒有交代,是吧?」
「不知道。」
「那住宅區里很少有住戶搬遷,許多住戶很久以前就住在那裡。可是,其中有一住戶湊巧是案發後沒幾天搬走的。這情況也許偶然。但我走訪了附近鄰居家,了解到那戶搬走業主行為可疑。」
「上次太謝謝你了。」佐野鞠躬表示誠摯謝意。
住吉激動地用手指敲打那張表說:「警視廳應該撤銷專案組,停止偵查,托魯培庫神父的清白已經得到眾多人的證明。兇手是其他人,希望你們別無中生有,快去查找真正的兇手。」住吉把藤澤警官趕出住宅。
「是處分嗎?畢里艾神父。」
「警視廳懷疑托魯培庫神父是殺害世津子的兇手,簡直是一派胡言!把為上帝奉獻的人視為殺人犯的傢伙,說明他們的靈魂里有惡魔。從現在開始,那些傢伙肯定會到你們住所訊問托魯培庫神父是否有作案時間。請記住,這張表上寫的就是他當時的作息情況。」
傍晚,佐野站在警視廳附近,上次曾讓同事觀察藤澤誓官,據說他是按時返回。警視廳大樓的前面,是東京地方檢察廳大樓。佐野站在不顯眼的檢察廳圍牆邊上,枝繁葉茂的大栗樹在地上留下長長的投影。
辯護律師為慎重擔見立刻問:「已經沒事了吧?」
「回家吧!」藤澤警官站起來,佐野無可奈何。
畢里艾神父一邊這麼說,一邊目光銳利地掃視信徒們的臉,兩個被托魯培庫神父用車送回家的信徒也坐在其中。當他倆的視線遇上畢里艾神父磷火燃燒般的眼神時、嚇得渾身宣打哆嗦。
佐野見狀制正道:「你太見外了!藤澤警官。」
佐野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讓你久等了。」
關於核查證據的工作,也不得不放慢速度。
在會議上,藤澤警官極力主張再次傳喚托魯培庫,並提出讓自己直接訊問犯罪嫌疑人,在時間上兩天即可。在首次傳喚的三天時間里,犯罪嫌疑人用詞典查單詞,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查找警官的提問意思,以此爭取思考時間,同時用如此狡猾手段減少警方的訊問時間。
其實,警方也持有他就是兇手的其他證據,只是目前不能公開。雖說那是決定性證據,但證據的收集方法有可能極致社會非難。專案組了解到了古里艾魯莫教堂的神父與朗卡斯特之間的電話交談內容,交談里有岡村、村上和小山等日本人名字,有明顯屬於毒品交易的黑話。
機場燈光明晃晃的,天空一角還殘留著太陽的餘光。這架龐大身軀的法國飛機停在停機坪上,艙門已經為客人敞開。
「身體好嗎?」畢里艾神父走到房間裏面,看見桌上攤開的《聖經》后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我的本質該不會是你說的那麼壞吧?!騙資深警官,我可沒這麼大胆量,只是希望你聽我說說。」
在羽田國際機場大廳的一樓,有檢查乘客行李的海關事務所和外幣兌換窗口等,中間是走廊,走廊兩側是一長排櫃檯,其中一區域是出入境管理事務所的所在地。
走私集團的頭目是朗卡斯特,打著貿易公司的幌子。
聽了他這番話,首相點點頭,不動聲色,微笑著採納了他的進諫。
畢里艾神父拜訪的目的,希望權威人士出面干涉以擺脫教會目前的困境。
「有。」畢里艾神父擺出威嚴的架勢。
在暗查過程中,警方還必須避開報社視線。對此,處在第一線的刑事警官們絞盡了腦汁,整天承受自來自偵查上的重壓。有傳聞說,首相為了與某國之間的外交想終止該案的偵查。雖不知道該傳聞的真實性,但是這種傳言嚴重影響了辦案警官們的意志。
根據檢察廳和警案機關的指示,EAAL航空公司總部正式辭退了數名飛行員和數十名機場員工。
送行人群里傳出沸騰的歡呼聲,長機身的法國大型客機在跑道上飛速行駛,隨著機頭朝上昂起的瞬間,機身離開地面,飛上天空,機尾紅燈在夜幕里可愛地閃爍,被夜色包圍的飛機迅速變小,眨眼間從視線里消失了。
這時,態度溫和的住吉覺得為難,問:「警官先生,這事急嗎?」
大約十分鐘過去了,他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護照簽證上沒有偽造的地方,警視廳也沒有發來禁止古里艾魯莫教堂托魯培庫神父出境的通知,那麼,他的手續是齊備的。
神父眨巴著迷人的眼睛,微笑著回答了自己的目的地。
隨後離開他家。
畢里艾神父發出了驚訝聲。
佐野觀察他的周圍,沒有人跟他一起。
「對不起!」托魯培庫向對方表示歉意,這才邁開腳步朝機艙裏面走去。
托魯培庫沒有說話,好像心裏在盤算什麼。
於是傳來了開門聲,出現了一條很小的門縫。
曾幾何時,這座橋下的黑水裡漂浮著世津子的風衣和雨傘,而漂浮著屍體的位置就在稍前一點的下游。
「上封信收到了嗎?」
誰知總監臉上沒有絲毫反應,連眼睛也沒眨一下,唯一動作只是靜靜地看了一眼手錶。「真是那樣嗎,已經離開了嗎?」
「那就這佯吧!」朗卡斯特最後說,「我的指令都由岡村傳達給你,不知道是從上海還是從馬尼拉或者開羅發出。畢里艾神父,祝你健康!謝謝你的幫助。我還會來這裏,到那時候再見!因為日本是個好地方,是天堂。我還真想和你無拘無束地聚一聚,可遺憾的是現在不行。不過,請你記住!接下來擺在面前的,還是你們教會和我之間的共同事業。再見!」
他臉上沒有浮現出激動的表情,目光獃滯。
「你是說現在?那,還早呢……」
「起大作用了。哎,那後來有什麼變化嗎?」
他年齡約三十四五歲,寬額,瘦個。
「這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準備好了嗎?還沒準備好吧?」
新田科長點點頭。
「……」
當警方追問為什麼時,都回答說是托魯培庫拍攝的。
「真悶熱。」畢里艾神父用手帕擦擦脖子上的汗,在椅子上坐下,「你瘦了!」他抬起臉仰視托魯培庫,面帶微笑。
一樓音樂在瘋狂地喧鬧,並夾雜著口哨聲。那是外國客人在吹口哨。
「讓我想想,我覺得沒有三天時間是完不成的。」
其中有這樣的傳聞,說現任首相為解決與某國之間的外交糾紛而將該案打入冷宮。
在送三封信的過程中,畢里艾神父的臉上一直保持著微笑。
托魯培庫是最後一個走進候機廳的,那裡有七十個乘客坐在椅子上,個個臉上洋溢著踏上旅途的興奮、喜悅,頭髮顏色各不相同,來自不同國家,使用的是各自的母語,也有乘客特地站起來給托魯培庫讓座。不管到哪裡,神父都是受人尊敬的。
「我是畢里艾。」
他倆誰read•99csw.com都沒有朝論看,警官還是保持著他原來站立的姿勢,銳利的目光始終注視著河面。
教會經常派神父乘飛機途經香港去海外出差。誰都知道巴奇里奧教會是貧困教團,每月至少一次派兩名神父出差。這是其他富裕教團無法模仿的。
「你理解了吧!專案組已經不能再對我們怎麼樣了。據承辦警官說,警方已經不需要調查托魯培庫了,他不管去哪裡都是自由的。這結論太難得了,就是讓托魯培庫立刻回國也沒有問題。」
晚上七點吃晚經,也是和神父在一起。
「因為從你那裡打電話來有危險。決不能讓你的電話打到我的電話里,於是我選擇來這裏等你的電話。」
該教會背地裡進行的某種「事業」,都是與下屬分支機構攜手秘密實施。從表面看,該事業的實施人是各教會會計。其實,東京的真正實施人是畢里艾神父,關西地區的真正實施人是戈魯基神父。
托魯培庫表示贊同,說是同樣感受。
「是我們的信徒,還是信徒幹部……上帝呵,施給信徒幸福吧!」神父對著電話祈禱。
出入境管理局羽田機場事務所的全體職員默默地看著他離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
4月2日上午在古里艾魯莫教堂出席新神父晉陞儀式
中午12點半在O電報局拍祝賀電報
下午1點半為參加晉陞神父慶祝會趕到神校
下午2點半在神校表演節目
下午3點半參加合影留念活動
晚上7點從慶祝會現場返回教堂
晚上7點半晚餐
晚上10點睡覺
4月3日上午5點起床
上午5點半在古里艾魯莫教堂做彌撒
上午6點半去神校吃早餐
上午10點協助新神父做彌撒
下午1點午餐
下午3點在S電報局拍祝賀電報
晚上6點駕車從神校進兩信徒返回住宅
晚上6點半在神校主持儀式
晚上7點晚餐
晚上8點返回古里艾魯莫教堂
晚上8點15分送兩位神父回涉谷教堂
晚上9點半返回古里艾魯莫教堂
晚上10點睡覺
4月4日上午5點起床
上午5點半做彌撒
上午6點去神校做彌撤
其中一年輕職員接過一乘客的護照,瞪大眼睛打量那上面的簽證和名字等:
「已經沒有人從事砂糖黑市交易了,但他還是靠黑市交易掙錢,可他現在是大人物!表面上看是一家小廠老闆,可事實上是受教會委託,主要從事毒品交易!目前,他已經是小頭目了!」
「非常急。怎麼樣?能否設法在明天中午過後交給我?」藤澤警官要求說。
「門上連姓名牌也沒有,據說連隔壁鄰居也不知道該業主姓名。我找到經常送牛肉上那家的牛肉店店主,這才知道那家男主人叫岡村。」佐野目不轉睛地望著藤澤警官的臉。
後來經過綜合分析,才明白教會背地裡做了大量干擾案件偵查的工作,例如,讓神父、修女和信徒作偽證,證明托魯培庫神父沒有作案時間。
「哎,藤澤警官,問題是她內褲上的精|液。根據我的想像,多半是走私集團的頭目在軟禁地強|奸了世津子。這女人大可憐了!她也許跟稍後來岡村家的托魯培庫哭訴過,可頭目握有托魯培庫的男女關係和販毒的把柄,因而托魯培庫也無可奈何。
警視廳把托魯培庫神父作為重要參考人(涉嫌對象)傳喚了三天,那以後沒有對他採取任何措施。他住院後記者們蜂擁而至,但院方很本不讓進門。古里艾魯莫教堂也是這樣,絕對不允許報社採訪車靠近。
托魯培庫在舷梯上站了幾秒鐘,此時此刻,他的目光茫然、惆悵。從後面走來的乘客,由於他站在那裡擋住了去路而不慎擦著他的身體。
世津子被害不是單純的男女關係所導致的凶殺案,而是其背後有重大販毒嫌疑。世津子生動所在的!EAAL航空公司職員與毒品走私有關,同時古里艾魯莫教堂和巴奇里奧教會所屬全部宗教團體都與販毒有關,是跨國犯罪。
「這雨下得太大了,畜生!」畢里艾神父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罵,「托魯培庫你這個渾蛋,快該到地獄去!」他想要吐唾沫,可車窗因為防雨全關閉了,只得難受地咽了下去。
佐野知道,直接去見江原康子也是白搭,於是決走走訪她的鄰居,間接地了解江原康子最近的動靜。
「你這個傻瓜!」藤澤警官一邊苦笑,一邊朝前走。
所有人都認為,逃走的托魯培庫是唯一的犯罪嫌疑人,是警視廳鎖定的真正兇手。
與反偵查手法精湛的教會犯罪嫌疑人較量,專案組感到茫然不知所措。不過他住院的事情,更使專案組堅走他就是殺害世津子兇手的判斷。外國人因案件受到懷疑而住院,該行為本身就是不打自招。
與世津子死亡有著重大關係的四月三日,托魯培庫卻是整個上午在神校協助新任神父主持最初的彌撒。參加中餐聚會後,托魯培庫駕車從神校送走兩個信徒,還在神校主持了儀式。最後,他在晚上九點左右送兩神父去涉谷教堂。
「就那麼辦!」
『你的服務太好了!」藤澤警官笑著抽了一口煙,「我先跟你說清楚,按AA制結賬!讓記者請客,我的心裏會不好受。」
討論內容有:過去的線索,後來找到的有關托魯培庫的新線索。
佐野清楚他是懷著什麼心情來這裏的,是的,跟自己來這裏的心情一樣,想來這裏看看。
「現在,現在就去。」朗卡斯特答道。
這是相當長時間的審訊過程。警官請他喝咖啡,儘管他喉嚨乾燥,他卻一口也不喝。
「這是一封重要的信,務請交給編輯部部長。」他遞上相同內容的信。
年輕職員把他的有簽證的護照拿到股長那裡,股長手持護照與櫃檯外側的托魯培庫比對,隨後喊來兩三個幹部模樣的官員碰頭商量。那樣做,是避免承擔責任的問題。
藤澤警官用餐巾紙擦嘴唇:「有趣。」
新田科長經常舉行與記者團的見面會,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唯這起案件閉口不談。
車在旱地與雜樹林之間的路上行駛,他不時地眺望著窗外。
「是我。」他說。
「分會長,最好快些讓托魯培庫走吧!」
巴奇里奧教會日本分會長 馬魯旦 敬上
「在她的心底深處,也許持有即便斷氣也不願意喊救命的想法。我想,那就是當曉誰都沒有聽到女人哭叫聲的原因。」
警視廳對於沒有任何證據繼續傳喚托魯培庫感到束手無策。
藤澤警官像孩子那樣嘴裏發出響聲,喝完了杯里剩下的水果汁。
「某外國人與教會勾結做黑市交易,指令托魯培庫讓世律子擔任將毒品秘密帶進國內的角色。總之,教會的繁榮和毀滅的生死大權掌握在某外國人的手裡。托魯培庫要求她接受任務,出乎意料地遭到她的拒絕。
他只嘟噥了這句話,一臉茫然,看也不看部長。
不被外國宗教團體放在眼裡的,不只是日本警方,還有日本媒體和全體日本人民。
「哎,你不會開溜吧?」
不用說,這些證人的回答與表上略有不同。因為在接到教會發給的「托魯培庫作息表」之前,已經有信徒接受過警官的訊問。
接著,畢里艾神父駕車到另一家恨社,接待櫃檯里站的不是年輕小姐,而是保安。
「你還是我的大恩人呢!」
那人還說起日本給他的美好印象。
托魯培庫轉過臉,揮手示意。但是,看不清楚送托魯培庫的人究竟站在哪裡。
「專案組大概還不知道世津子遇害前被軟禁的地方吧?」
「請進!」住吉熱情地地請藤澤警官進屋,從包里取出疊成四折的紙放在藤澤警官跟前攤開。
為了該事業,教會不斷與走私集團接觸,而走私集團的人從來不去教會,都是在暗地裡秘密聯繫,而神父是換便服去那裡接頭。
乘客紛紛站起來,來到登機口,地勤人員站成整整齊齊的隊列向客人敬禮。
「那好,聽我說,世津子胃裡的罐裝香蕈,在O車站北面出口的集市裡有售,這是承蒙你告訴我的。作為交換,我把神父們在教會外的秘密活動據點告訴了你。」
EAAL航空公司的一百多名職員,不知何故,因走私嫌疑遭到解僱。對此,各家報紙都大肆報道了該新聞。讀者看了這篇報道后,無論誰都會想起這就是世津子工作過的航空公司,也都會聯想起大批員工遇到解僱多半與這起凶殺案有關。
「怎麼回事!」青山部長大聲吼道,站起身來一腳將椅子踢到後面,臉上猛地變成暗紅色,鏡片背後的眼睛瞪得像牛眼般大,氣憤地凝視著前方。
就在熱烈討論的時候,刑事偵查部的事務警官悄悄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徑直朝科長身邊走去。
經過多次磋商,教會終於讓步,決定讓托魯培庫接受警方傳喚。
參加人員有:青山部長、新田科長和空姐凶殺案專案組的全部辦案人員。此刻都圍著會議桌討論。
「是馬上。這是馬魯旦分會長的命令。明天你必須乘國際航班回國,座位已經訂好了。」
佐野似乎覺得自己估計錯了,藤澤警官根本就不搭腔。有時候儘管外表裝作不感興趣,內心卻樂滋滋的。
不用說,接到信的報社像火山那樣沸騰起來。
他驚呆了,瞪大眼睛盯著舊木材。
接著的那句話,也顯示了總監的冷靜:「只能這樣,因為沒有法律依據。還有,他大概還稱不上犯罪嫌疑人吧?再說也沒能取得逮捕證。他就是逃走了,其他人也沒有什麼牢騷可發。」
藤澤警官覺得奇怪,昨天還一再強調最快也得三天時間,可今天就完成了。
誰知第二天,藤澤警官一到警視廳便接到住吉打來的電話,說是委託的事情已經辦好了,請立刻來取。
「……嗯,這實在是太突然了!」
「也許那起案件發生后,畢里艾神父給她送錢也小心謹慎了吧!現在可能是在靠出售傢具生活。」
有關這一問題,他回答得特別流利,還分別舉出與自己在一起的人的姓名。但是,他所列舉的證人姓名,都是與宗教有關的,既有神父也有信徒,他們當然不可能說真話。
果然,教會估計的情況發生了。專案組根據住吉提供給藤澤警官的證人名單,一個個進行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