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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政治家失蹤 第一節

第五章 政治家失蹤

第一節

也許昨晚睡得好,田代一泡進熱氣騰騰的溫泉水裡,幾天來的疲勞好象全都洗刷掉了。他感到身上充滿了勇氣和活力。陽光透過窗子射進來,洗澡水上也泛著白光。
茅野站在中央線上,回東京正好順路經過,比較方便。
「不必啦。」田代謝絕道,「我自己隨便吃。」他認為與其讓這種女侍陪著,還不如自己一個人更方便些。
「您看到的真是肥皂嗎?」田代仍不死心,再次叮問道。
諏訪湖很大,湖岸象海邊那樣有著緩緩的淺灘,因為岸邊湖水太淺,要想往湖水裡扔東西,必須坐船去湖心才行。
「現已證明山川在『銀色夜總會』呆到九點鐘左右。他一直同一位紳士在桌前交談,那位紳士是位陌生人,初次去該夜總會。另據了解當時還有人打電話到夜總會找山川氏,侍者轉達後山川氏離開座位去接了電話,並答應電話里的人馬上就去,據侍者反映聽聲音來電話的是一位女子。」
田代把女侍叫來吩咐道:「我先去洗個澡,請準備好早餐。」說罷,拿了條毛巾走出房間。女侍冷淡地點了點頭,走開了。
「叫川合五郎。」田代斷然選擇了前者答道。
洗完澡回到客房,桌上已擺好早餐。
女侍敷衍了事地行了一個禮出去了。這種旅館真叫人不愉快。
「保守黨某幹部談:……山川氏失蹤的消息非常意外。目前政局穩定,山川氏理應安閑地生活。有人說他是被人綁架,我認為不能如此輕率地下結論。總之,希望儘早找到本人。」
真是一則轟動社會的新聞,難怪廣播電台搶先進行報道。山川亮平是政界的實權派。他的行動無論好與壞,都會立即給政界和財界帶來影響。
「怎麼樣?同您的貨一致嗎?」工作人員認真地問道。
可是,哪知道工作人員告訴他裏面裝的是真正的肥皂。田代的猜想完全落空了。
看來要找的貨肯定到了,田代一時不知所措,不知道應該回答「川合」,還是回答「荒川」。
「您和那件貨是什麼關係呀?」工作人員望著田代反問道,這樣問是合情合理的。
列車經過甲府站時已是傍晚時分。田代在站台買了份晚報讀起來。
「沒關係。還不知道能否幫上您的忙哩。那麼,就讓他把情況講一下吧。」
山川氏接完電話不久便同那位紳士一起走出夜總會,在門前乘出租汽車離去,此後再也沒同家人和朋友聯繫。
「呃?」
關於幾天來碰到的複雜問題,田代決定回東京后再慢慢思考。現在,他想好好睡上一覺。
「新宿。」
「到是到了,不過已被收貨人取走了。」工作人員說道。
不過,田代並不是來參觀街道和工廠的,他打算到湖邊找幾個漁民了解情況。
當然,投入湖中的是不是那些「貨物」尚未查清,這隻是田代的想象。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不會措的。
田代利介在岡谷車https://read•99csw•com站乘上去茅野的火車。
工作人員指著賬上一個地方又問道:「發貨人是誰?」
上諏訪的溫泉區離湖畔較遠。從溫泉區的旅館望不見湖面。田代利介住宿的「湖月莊」打開房間的窗子,只能瞥見一片密密匝匝的居民住宅的屋頂。
戰前,岡谷是一個有名的繅絲工業區。近幾年來,精密儀器、鍾錶和照相器材等工業發展很快,迅速取代了衰退的繅絲工業,給鎮上帶來了繁榮的景象。
「山川夫人談:……丈夫平時就不夠警惕,一個人什麼地方都去。不過他總是讓隨行的司機在外面等候。關於丈夫的去向,我自己也一無所知。」
「夜總會女傳達員B說:……當時是我接的電話,電話里是一個女士的聲音,問山川先生在不在。我問她是誰,她說山川先生接了電話就會明白的。我將她的話如實稟報了山川先生,先生說:『知道了。』然後對坐在一旁的客人解釋了一下,來到電話機旁對電話里的女士講了幾句話。當時為了迴避離得很遠,沒有聽清,只聽到先生最後大聲說了一句『好吧,我這就去你那兒。』聽嗓音電話里的女士不象年輕女子,而象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婦女。」
田代利介向湖面望去,對岸正好是下諏訪鎮,座落在緩坡上房屋顯得小巧別緻,白色洋房和紅色的屋頂隱約可辨。遊艇在湖面上穿行,船上的擴音喇叭里傳來音樂和解說員的廣播聲。
湖面仍帶有寒意,對岸的岡谷鎮籠罩在淡淡的晨霧之中。一艘白色的遊艇劈開湖水,從眼前急駛而去。
該消息遲遲未公布的原因是,山川氏有幾位情婦,工作疲勞時經常去情婦處散心,有時一連住上三天,而且通常不同他人聯繫。失蹤后第三天晚上,由於有急事需要告訴本人,山川的家屬才打電話到他可能去的地方詢問,最後發現他並沒有去情婦處,其他地方也不見蹤影。於是在二十七日早晨正式向警方報案並請求搜尋。警視廳考慮到山川氏的社會地位,進行了秘密搜索,未發現線索,終於在今天——四月二日上午十點公布了山川氏失蹤的消息。
「對不起,您打聽的事還是沒有弄清。」老人道,「有的人現在不在家,不知道他們見過沒有。只有這個小夥子說他見過一個人很象您說的,所以我把他帶來了。」
警視廳雖然說家屬報案太晚,但又指出這是由於山川氏特殊的生活習慣所造成。尤其搜尋開始三天之後才向新聞界公布事實,想必是考慮到山川的地位和影響。
「咦?」
田代重複了同前幾次一樣的問話后,車站工作人員思索了一下問道!:「是不是一個用蒲包裝的木箱?」
田代原以為「肥皂原料」不過是個假名,貨里裝的一定是另外的東西,雖然猜不透具體是什麼,但至少他確信不是肥皂原料。
「您九*九*藏*書回來啦。」女侍不自然地招呼他,「讓我來為您盛飯吧?」
「四天前。」
據岡谷站工作人員說,木箱碰破后露出來的確實是肥皂類的東西。但是,為什麼特意把肥皂原料從東京運到這兒再沉入湖底呢?
「聽說您問的是四天前的情況,所以我想起來一件事。」
「真是太感謝您啦。」田代利介躬身說道,「在繁忙之中,給您添了麻煩。」
「裏面的東西真的露出來啦?」田代想知道這方面的情況。
田代問老漁民四天前是否有個矮胖男人來借過艇。
「一點不錯。」田代利介興沖沖地回答。
田代坐上出租汽車后,心情才快活起來。
雖然東京發生了大事件,可是這裏卻仍是一片風和日麗的田園風光,處處春意盎然。
「知道了。」
車站前廣場上停著幾輛公共汽車,上面貼著「去上諏訪」「去寥科」「去白樺湖」等標記。
山川亮平失蹤了——
因為與自己沒有直接關係,所以他對這件事漠不關心。
「貨已到了。」工作人員明確地告訴田代。
途中,列車再次經過上諏訪車站,來溫泉旅遊的客人一窩蜂般湧進車廂,有幾個藝妓模樣的女人站在站台上送行。
這個工作人員是一個約摸二十二、三歲的年輕人,從其若有所思的神態中田代彷彿又感到些希望。
原來他在火車上半睡半醒時聽到的新聞廣播正是這件事。
「您說的貨物我們沒有收到。」「運到這兒來的貨物我們一般都心中有數,可是您說的那件貨我們毫無記憶。」車站和貨棧都一口否認收到了那樣的貨物。
這個解釋很有道理,田代想,白樺湖和蓼科湖都是小型的人工湖,湖水不深,環境也不夠隱蔽,因此,「川合五郎」大概沒有來過這裏。
因為失蹤的是政界的實權派山川亮平,所以,報紙也集中力量報導。
「警視廳伊原刑警部長談:……山川亮平氏三月二十四日晚失蹤的事件是在二十七日晨由其家人報案的。據悉由於山川氏的生活習慣較為特殊,所以當時並沒有引起家人的擔心,以致失蹤后整整二天半沒有報案,這在某種程度上給搜索造成了困難。關於在夜總會同山川氏在一起的紳士和打電話找山川氏的那位女子的情況目前尚未獲得線索。雖然山川氏在政界據重要地位,位是該失蹤事件似乎不帶有政治色彩,至於山川氏的生死問題,日前難以發表看法。因為情況確實無法估計。」
田代利介乘了下一班火車離開茅野。奇怪的是,他連去白樺湖和寥科湖攝影的興趣都沒有了。
田代利介想找漁民打聽一下那個矮胖男人是否借過船。
田代讀著報紙吃完了早飯,女侍板著面孔進來收拾碗筷。
「銀色夜總會的侍者A君說:……山川先生時常光臨本會,我很熟悉他,那一次,好象他的客人先到了一步,待他入座后,便上前打read.99csw•com招呼,然後兩人親密交談。當時沒有要女招待在場陪伴。那位客人是位三十五、六歲的陌生紳士,初次來這兒。」
當他來到車站貨運處窗口前時,實際上已經希望渺茫了。
「發貨站是哪兒?」工作人員拿來底賬開始查找。
「簡直大煞風景!」田代很不滿意。
田代出了車站,向湖畔走去。他邊走邊想,既然「川合」在這裏取走了貨,那一定是扔到湖裡去了,在青木湖和木崎湖都是這樣做的,在諏訪湖自然也不例外。
「是,不會錯的,的確是乳白色的、硬硬的、表面光滑的肥皂。」工作人員答道。
田代一時被這湖光山色吸引住了。大約過了幾支煙的功夫,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您上哪兒?」司機問道。
「貨名寫的什麼呀?」田代又問道。
「是嗎?」工作人員望著田代,以告誡的語氣道:「既然您是貨主,我就直說吧。貨物應該用再結實一些的材料包裝,不然容易碰壞的。」
由於旅途的疲勞,他熟睡了一宿。早晨醒來時,和熙的陽光已照在紙窗上。
等了好久,仍不見人回來。田代估計那熱心的老人準是跑遍所有認識的漁民家,不惜下功夫在尋問哩。
這話言之有理,田代對此早有感覺。他心裏開始猜定貨里裝的並不是肥皂原料。
老漁民是個熱心腸的人,說罷便站起身來到各家打聽去了。
田代這次湖畔之行浪費了不少時間,他已經精疲力盡了。原計劃還要去東北地區的幾個湖轉轉,這樣,也只好就此罷休了。
「是不是運輸時給您們添了麻煩?」田代作出抱歉的樣子問道。
田代把整個身子泡在熱水裡,一邊洗一邊暗自決定:今天去下諏訪、岡谷、茅野三個車站調查。他知道這樣做太費事,但如果就此回東京去,恐怕再特意來調查是不可能的。也許調查不出什麼結果,不過總可以去掉自己的一塊心病。
田代仔細讀了這條新聞:
「不瞞您說,那件貨的真正貨主是我,以買主的名義發運貨物只是權宜之計。」田代借口說道,「可是,現在為了那件貨里裝的東西,和對方發生了糾紛,如果知道重量的話,則可以大致分清誰是誰非……」
「請您去車站前的貨棧打聽一下吧。」這個車站的工作人員似乎比其他地方熱心一些。
山川亮平其人通過報紙雜誌早有所聞,他的形象也在照片上見過。田代只是淡淡地感到日本又出了一樁大事件。
又過三十分鐘,火車駛進茅野站。茅野是個高原小鎮,作為瓊脂的產地也小有名氣,一出車站,田代看見許多古老的建築。
田代有些驚訝,同時一陣喜悅湧上心頭,不由地咽了一口吐沫。
「哪一天取走的?」
岡谷鎮有許多繅絲廠。鎮上空繅絲廠的煙囪林立,然而卻沒有一個冒煙的。
田代又詢問是否見過一個矮胖男人來取貨。
田代對此不感興趣,也九-九-藏-書沒看是什麼內容,放下報紙睡了起來。
「肥皂原料。」工作人員看著底聯道。
「啊?」老人抬起頭。
情況實在出乎田代的預料。
田代迅速心算了一下,發現四天前是自己離開東京的那一天。由此看來,「川合五郎」在去青木湖的前一天,曾來諏訪湖畔的岡谷車站取過貨。從地理位置和乘車順序看,這也是合乎常理的。
「喂,我馬上要走啦,請結賬吧。另外,請馬上叫輛出租汽車。」
「去下諏訪車站。」
「請問。」田代上前行禮。
有幾條捕魚的小船也在湖面上飄蕩。湖上還豎著鑽井平台似的裝置,大概為了利用湖底湧出的溫泉,正在進行勘探。
「真怪!本地並沒有肥皂工廠,運肥皂原料來幹啥呢?」年輕的工作人員不解地望著田代。
目前對山川氏的生死間題,警視廳尚未發表見解。」
「唉?什麼事呀?」田代把目光移向年輕人。
雖然田代的目標是白樺湖和蓼科湖,但他還是先去行李貨運處和貨棧查問了一下。
在老人的催促下,年輕漁民向前走了幾步,對田代講了起來。
「是呀,木箱破了,東西從隙縫間露出來了。」
「這就難說啦。」老漁民轉過頭,「沒上我家來過,有沒有上過其他人家那就不知道啦。我去給您問一下吧。」
「不,這些肥皂原料是用於其他工業部門的。」田代知道既然自稱是貨主,不撒謊是瞞不過去的。
三十分鐘后,出租汽車到達下諏訪站。
田代立刻來到車站行李貨運處。所打聽的事情同前幾次一樣,所以他脫口而出,問的幾乎是同樣的話。
年輕的工作人員聽了田代的話,似乎消除了疑心:「重量13.5公斤,長50厘米,寬52厘米,形狀近似於正方形,高20公分。」
「木箱碰壞了一個角,蒲包也磨透了。鐵路運輸免不了碰撞,搬運工人裝卸時用勁太大,所以今後請包裝得結實一些。」工作人員勸告道。
在貨棧,辦事員查了底賬,也說沒有受理過那件貨物。田代鼓起最後的勇氣來到岡谷車站,心裏只存一線希望。
田代轉身向岸這邊望去,丘陵上有一條蜿蜓曲折的公路,白色的公共汽車象一隻小蟲正向上慢慢地爬行。這座丘陵叫作鹽尻嶺,翻過丘陵便是松木盆地,幾朵潔白的雲彩飄在丘陵的上空。
「哎呀,光憑您講的可找不出結果呀。」車站工作人員的回答早已料到。
「山川亮平氏依然去向不明」,一行大字標題又映了他的眼帘。
「四天前的晚上,我划船去那一帶……」年輕人指著右邊湖岸的一片樹林進,「我想釣幾條鰻魚回來,當時一艘來歷不明的船劃過來在附近停下。因為那天晚上沒有月亮,加上那船頭掛著燈,所以看不清船上的人。正當我專心釣魚時,突然響起水聲,船也跟著搖晃起來。我罵了他一聲『渾蛋!』,看樣子是一塊大石頭被扔進湖中,擊起強read•99csw.com烈的水波,影響了我釣魚。那條船真不象話,看來不象當地的漁民……」
「肥皂?」
「山川亮平氏十天前失蹤」
「噢,貨真的到了嗎?」田代禁不住叮問了一句。他心裏呯呯直跳。尋找已久的「貨物」終於出現了。
看來矮胖男人沒有往這兩個湖裡扔「貨物」。估計他首先去諏訪湖,然後又去了木崎湖和青木湖。
田代覺得,自己也許過於固執了。
「是什麼東西呀?」田代一時竟忘了自己的「貨主」身分。
突然,他被一行醒目的大字標題吸引住了:
汽車穿過旅館街上了公路,向北行駛。諏訪湖漸漸出現在遙遠的左前方,越來越近。
因為是攬客員硬拉自己來的,所以他向女侍提出要求:「沒有再好一些的房間嗎?」
這條新聞的下欄還登載了幾位有關人士的談話:
這件貨和海口車站的那件完全相仿。
「木箱碰被一個地方,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不管怎麼說,這一不尋常的事件已經轟動了新聞界。
「那件貨的重量是多少?」田代問道。
然而,田代對這件事並不感興趣。
衝著晾曬的漁網,田代很快找到漁民的住宅區。這裏盛產鯉魚、鯽魚、鰻魚和若鷺魚。一位老漁民正坐在向陽處補網。
「沒見過。來這兒取貨的人大想是當地人,很面熟。如果有陌生人來取貨,肯定會留下印象的。」
「對不起,只有這一間空著,其他房間都住滿了。」女侍毫無表情地說。
工作人員果然露出異樣的表情,他似乎想反問田代身為貨主為何不知道貨里裝的東西,但是又一轉念,大概覺得田代這樣問是由於運貨時發生了糾紛,才問出這種話來。
他首先走進岡谷車站前的貨棧打聽,仍然一無所獲。
田代沒心思另找旅館,只好將就住下來。
餐桌上擺著當天的報紙,田代吃飯前先拿起報紙,漫不經心地看起來。
「確實是膽皂。」工作人員答道。
那幾個木箱里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回頭一看,只見剛才那位老人領著一個年輕小夥子走過來。
汽車跑的是條古老公路,稱作「中仙道」。右邊是丘陵斜坡,坡上殘存著櫻樹和桃樹。迎面駛來一輛大型公共汽車減速從旁邊駛過。
小夥子體格健壯,臉膛黝黑,一看便知也是漁民。田代把抽完的香煙從嘴上拿下來扔掉。
「……據悉政界實權人物山川亮平氏突然去向不明,已有十天……山川氏於三月二十四日拜訪正在逗子療養的執政黨總裁進行了會談。當晚七點左右回到東京,在T賓館邀某企業家共進晚餐后,乘私人轎車去『銀色夜總會』。當時,山川氏告訴隨行的汽車司機K說他要乘別的車回去,不必等候,所以司機奉命離去。
「是表面光滑的白色肥皂。好象一整塊地裝在裏面,而不是許多小塊肥皂。」
田代把這些數字記在筆記本上。
現在這位大人物突然「失蹤」,當然報界要非常重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