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到柏原
第一節
「謝謝。」
因為自己已相當深入地插手這一事件,不能排除他們不殺害自己的可能。何況迄今為止他已接到好幾次「警告」,在櫪木村,幸虧有那位「霧中女」搭救了自己。
「『黑戶』是什麼意思?」
田代茫然若失地佇立在一旁。
列車到達新宿車站。
「您的房子還沒有租出去嗎?」
「還沒有。您要是覺得合適的話,可以去看一看。」
「什麼?你打電話了嗎?」田代感到意外。
然而,他們採取集體行動,很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最安全的方法還是各人分散行動,但從過去的跡象來分祈,他們採取集團的方式可能性較大。
「唔,沒有。」大嬸說。「對啦,有一個人來訪問您,聽說你不在,便一聲不吭走了。」
「您沒告訴他嗎?」
「對不起。」田代辯解道:「我正在考慮一個另外的問題。」
「只有二三個人給您打電話。」
田代站在書架前,調查部的工作人員各人都有自己的工作,沒有功夫去照看田代。再說是本社的人員介紹來的人,他們也給予一定的方便。
田代歪起了腦袋——這人究竟是誰呢?
店員趕緊打開套窗,讓陽光射進去,可以讓田代看個明白。
窗外天已全黑了,調查部里寂靜無聲,只留下這麼一個姑娘,他走出了調查部,一邊想道:今日還是很有收穫,自己的疑問已得到某種程度的解決,這也可以叫做一種知識。
木崎向他彙報他出差期間的工作。
「跟照相完全無關的書啊!」
「這家鋸木廠是什麼時候拆除的?」
「是啊!可是我現在工作太忙了,再也沒有那時的這股子熱勁哩!雖然我對這也有興趣,可是無論如何不會象你這樣積極的,最近工作又忙得不可開交。」久野說到這兒,換了一個話題。「你此次信州之行如何?能不能跟我談一談。你這次是第幾次去了?走了不少地方吧!一定有許多有趣的事兒,是不是?」
「是啊,我打了。」久野有點莫明其妙,隨嘴答道。
那麼說,這家鋸木廠肯定接受外來的訂貨加工羅!然而,要找到訂貨的主戶,那太麻煩了,還不如找到鋸木的同行比較省事。
問題在於,這樣一個人數眾多的集團不論到哪裡能不引人注目嗎?
假如這是事實的話,那就證明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於是他特意從東京來到柏原來證實這一點。
「怎麼樣?最近您好象完全放棄了工作,是不是?」久野笑著問逭。
「什麼事?」
出了咖啡館,銀座大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沒弄錯地方啊!這兒的山山水水和農家的村落依然如故。唯獨那小小的鋸木廠已成為平地。
「啊——」主婦茫然若失地答道。
田代立刻想起大嬸提到的那個人。
他從車站的剪票口進去,這兒終年都是繁忙的最象,人們在動身前都是忙這忙那,氣氛緊張。
店員一時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說罷,他合上了書。
此刻田代和久野心裏各想各的事。再親密的朋友偶而也會說不到一塊兒去。田代現在的心情就是如此。總之,今夜不管見了什麼人,都不能推心置腹地談。
調查部的工作人員,一個,二個都回去了,最後只剩下一個女職員。她正用剪刀剪相片,用封套分類保存起來。
「剛才我不是說過了嗎?根本沒跟他們接觸過,完全是陌生人。」
出租汽車司機說,他在世田谷空地上看到另一輛車上除了「愛爾姆」「老闆娘」以外,還有三個男人,還有在這空地上興建的偽裝肥皂工廠的工人也可以說是一個集團。
那茶館的老闆娘還這樣說道:「她是柏原鎮上的人,經常在這兒打漁。」
他從車窗向外眺望,上班的人們提著皮包急急忙忙地離開家門,主婦們目送他們遠去。
「他沒說。說還要來看你,說罷急匆匆地走了。」
他們不能在一個地方呆很久,總之經常要移動,他們的老巢是不是就在東京?因為那個偽裝的肥皂工廠就建在東京,但處理
https://read.99csw•com屍體卻選擇離東京較遠的柏原,這或許是出於一種迷惑警方的犯罪心理。
「為什麼說它是陰森森的呢?」田代故意問道。
原來鋸木廠不見了。
他們既已去修理刨刀,說不定他們還在別的地方再興建一個偽裝的鋸木廠,他們瞅準的第三個殺人的目標究竟是誰呢?
田代頓時感到腿重,邁不開步。他無精打采地邁著沉重的步子朝附近的農家走去。一位五十多歲的主婦登上草屐迎了出來。
「撒謊!」久野說:「我知道你還在調查那件案子。前些日子,我打電話去,說你去信州了。」
也許是先入為主的心理作用,田代一進屋便感到陰森森地心裏發毛,天花板被煤煙熏得漆黑,榻榻米和隔扇都破舊不堪。
他站在空屋前,大門依然關得死死的,奇怪!鄉下的房屋一般是不會有空房的。再仔細看看,門口還是沒有名牌。他問附近的人。
田代茫無頭緒地在柏原街上信步亂走。
「官尾?」
他走在馬路上,一邊想道,他從東京啟程時,就是這樣估計的,結果完全在意料之中。
「是啊!可以這樣說吧!」
「他妹妹也到湖裡打魚?真的嗎?」田代忽然激動起來。
這個念頭不是別的,就是這些天來他苦思冥想的犯罪集團的行蹤忽然有了線索。說「線索」也許不太妥當,總之他得到了一個「啟示」,當然,這個「啟示」還有待于以後事實的證明。
田代在柏原的街上繼續行走,此刻他已忘掉回東京的火車時刻,一邊走,一邊腦子裡塞滿了各種各樣問題。
田代為了安定自己激動的情緒,掏出香煙來大口大口地吸。
其次是這鋸木廠,除了誘騙自己去櫪木村的那工人以外,還有七八個人。可以斷定,這偽裝的鋸木廠的全部工人都是同謀犯。
那麼,這一伙人究竟搬到哪兒去了呢?
與鐵路平行的馬路上,乘客們在公共汽車站焦急地等待姍姍來遲的公共汽車。
田代乘夜車回東京,在火車上他打了個盹兒。
「這麼說來,那家鋸木廠的人,您都不認識啰!」
事務員拚命地翻弄傳票。
「我不在家,沒什麼事吧!」
事務員從辦公桌旁站起身來到櫃檯邊。為了讓田代看清楚,他特意將傳票倒過來給他看。
「我有一個表兄想搬到柏原來住,到處找房子沒找到,聽說您家有一間空房子要出租,我認為正合適,不知您的意下如何?」
看來這不僅是自己的感覺,其他人也有此看法。
兩個月,這時間太短了,這鋸木廠難道是為了處理屍體才興建的嗎?
田代抓住店員的肩膀急切地問道:「他妹妹的臉蛋是什麼模樣?」
他又打開隔扇瞧了瞧壁櫥,空空如也。又抬頭瞧瞧天花板。因為屋子裡燒地爐,煤煙把天花板熏得漆黑,他又不好意思拿棍子去戳戳天花板。
「是啊!不知怎地情緒不高。」被久野這麼一說,田代覺得有點難受。
「鋸木廠的老闆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不太清楚。」那位老人答道,「都說這房子陰森森的,相不中。」
照料他生活的大嬸叫醒他時,已是中午前了。
「怎麼?你要走嗎?」田代拿起賬單問道。「好吧,我也走,今後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田代在友人帶領下進了調查部,只見裏面象小圖書館一樣,架子上滿滿的都是書。
「一個姓官尾的人。」
「今日有一事不求您。」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約摸三十來歲。」
他靠在椅子背上,朦朦朧朧地終於睡著了。待到他醒來,天已亮了,列車正在東京的郊外行駛。
前些日子,他在參觀監察醫院時,聽醫務科長說明,任何刀刃,在切割被石蠟封住的臟器以後立刻就不快了。
多麼平靜的景色呵!
「二十一、二歲吧,長得挺漂亮。」
「他們不參加我們的同業公會,同時也不跟同行打交道,這種人就叫『黑戶』。我們這一行都有固定的客戶,了解客戶的需要九*九*藏*書。而那家鋸木廠完全沒有固定的客戶,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殺價,要的工錢低,有的客戶貪圖加工費低就把活給他們了。」那負責人舐了舐舌頭繼續說道:
「沒有什麼。」
大嬸笑容可掬地坐在他枕旁。
——鋸木廠的工人和櫪木村的圍攻他的人是不是同一伙人?
種子鋪的老闆派了一名年輕的店員帶領田代前去看房子。
「稀客!」那人來到傳達室迎接田代時,親昵地喊道。
「這個——」那大嬸臉上毫無表情答道:「不知道,他們什麼也沒說。」
首先他想到的是櫪木村:那時圍攻自己的至少有四、五個人。
「是的,我經常看到她。」
「叫什麼名字?」
田代急忙轉過彎,朝鋸木廠走。他張口結舌,不禁愕然。
「是嗎?可是家裡的人沒說啊!」
「兩個月」
田代向木崎交代了工作的程序,離開了工作室。他要了一輛出租汽車去報社,可不是R報社,而是另一家報社。
「我出去一趟,今天一天不來這兒了。」田代對木崎說,「我會打電話給你的,如果有什麼事,你就向我彙報。」
這是一張託運單。
久野揮手向他告別,鑽進人群中去了。
「三天以前。」
田代獨自在繁華的銀座大街上行走,然而他的心情卻象走在空無一人的鄉下路上,彷彿周圍都沒有人,只有他自己。
「這個……不太清楚。」老人答道,「聽說本來很中意這房屋的人,一進這房屋,就覺得陰森森地心裏不好受,因此沒有談成。這房屋一直空到現在。」
「他沒問什麼嗎?」
「以前住的那家房客一家幾口人?」田代問道。
「他問:先生什麼時候回來?上哪兒去了?他說是您的熟人。」
「借光!」田代向站在店門口的老闆寒暄道:「我想打聽一下你出租的房子的事。」
「好吧!找個地方歇歇吧!」
「這附近有沒有了解這鋸木廠的人?」
那農婦搖搖頭。「不,他們都是外地人,從來也沒見過他們。」
兩人並肩而走,走進附近的一家咖啡館。
「在車站的里首?」田代立刻記到本子上。
他吃完大嬸給他做的烤麵包,收拾東西去自己的工作室。
「這街上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鋸木廠?」田代問道。
田代想起來了,上一次他從野尻湖畔村中回旅館時,正巧瞥見一個漁家女從船上上岸來。
他信步朝那家鋸木廠走去,心想應該老遠就能聽到機械鋸和機械創的轟鳴。然而卻沒有聲響,偶而則聽到誰家的嬰孩在哭泣。
這一犯罪行為涉及到許多人。
「好的,我派一個店員拿著鑰匙領您去。」
丸井負責人生他們的氣,那是可以理解的。這些話給田代提供了參考。總之,這家鋸木廠的人並不是為了做這買賣,而是另有目的,換句話說,這鋸木廠是屍體處理場。
然而,這不是幻影,鋸木廠四周還留下拆除后的痕迹。
「是的,我們都不認識。干我們這一行的人數不多,誰在哪裡?在幹什麼?一問便知。可是那家鋸木廠都是外行人,而且是冒牌貨。!」
汽車的頭燈射出強烈的光來從他身邊駛過,他卻感到它似乎行駛在另一個世界里。
然而,在這平靜的景色後面,一件善良的庶民難以知曉的大陰謀正在進行。普通人是難以想象的。
「兩個人,河井文作君和他的妹妹。」
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來到大門口,店員打開鎖,微微一彎腰。
「誰?」
田代滿意了。他恭恭敬敬地向事務員行了個禮。
田代不禁毛骨悚然。
丸井的負責人說話的口氣帶有幾分「同行相尅」的味道,但他的話也太嚴厲了。
為了處理屍體,他們在這柏原鎮上興建一家偽裝的鋸木廠,現在任務完成,鋸木廠便不需要了,宣吿「停業。」。不,不是「停業」,而為了消滅處理屍體的罪證。
「怪了!」——他想道。「難道今天又是歇工嗎?」
「那好,我正想看看房屋的內部,誰能帶我去呢?」
他漠然地九_九_藏_書思考:這個集團的目的地是東京,而且他們正策劃第三次殺人。
他在調查部門口等候,不多一會兒,那友人出來說:
「那就好了。」
田代在友人的帶領下上了電梯。
這個偽裝的鋸木廠被他們拆除以後,又搬到哪兒去了呢?很可能原班人馬搬到了另一處,總之,他們不是分散行動,而是整個集團遷居到別處去的。
「謝謝。」
田代若無其事地裝作沒有聽見這句話,又問道:「河井文作的職業是什麼?」
那麼,此刻他們都搬到哪兒去了呢?
對了,鋸木廠夜間停工。他們一起去櫪木村圍攻田代,那是極其自然的。
「這房屋的房東是哪一位?」
木崎回答他沒有事兒。他出了電話亭,忽然感到臉頰一陣發涼,抬頭一看,在霓虹燈光反射下,烏雲低垂,原來是下雨了。
田代站在房間中央,一抬眼皮便能看到那簫瑟的庭園,白天的視覺理應與夜間不同,但田代所得到的印象與夜間並無不同。
「是個什麼樣的人?」
上次來時,這家裡空無一人。此刻既已來到這兒,順使去看一看,目前的情況如何?
「謝謝,麻煩您了。」田代轉身吿辭,朝車站裡首走去,立刻找到了丸井鋸木廠,田代向丸井鋸木廠的負責人提出了問題,負責人答道:「那家鋸木廠不是我們的夥伴。我們不認識,太莫明其妙了。」
「呃?竟然還真有哩!」田代不由地喊出聲來。「請讓我瞧一瞧!」
不一會兒,事務員停止翻弄,瞪著眼朝一張傳票看。
田代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推斷:柏原鎮的那家小小的鋸木廠假定是屍體處置場的話,那麼在切削過屍體后,他們使用過的刨刀必定要拿到修理工廠去磨快。
「是不是這一張?」事務員用手指將傳票壓住,上面寫道:
這案件就象進入一條長長的隧道,此刻在通遠的前方發現一絲針眼般大的光亮,這個光亮正在逐步擴大,馬上就要到達隧道的出口,田代此刻的心情就和這一樣。
田代甚至懷疑自己的眼晴,莫非是白天見鬼了?
「我想到調查部找幾本書。」
田代不願將自己的心情披露給別人,哪怕是親密的朋友。這倒並不是不想說,而是他想把自己所考慮的問題再清理一番。剛才從報社調查部所得到的知識使他的思考增加了新的內容。
「是這方面的書。」
再說,山川亮平是東京都內被綁架的,他們完成了「任務」,當然要回到老巢——東京來。
他們是一個集團,集團合夥犯罪,是這一案件的特徵。
田代在傳達室的便條本用鉛筆寫了一些書名,那報社的朋友看了許久,笑了一笑。
「是嗎?那太謝謝了。」
「聽說,以前那個姓河井的人在這兒住了一年,是不是?」
田代提著手提箱邁出車門,一踏上月台上,忽然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從小棚屋拆下來的那些木材,用繩子捆好,一捆捆地放在一邊,此外卻未發現一根可以當作商品的比較象樣的木材。
「有是有的。在車站的里首有一家叫丸井的鋸木廠,那是家老廠。」
田代乘電梯來到報社的樓下,本想去向友人告別,道謝,一想到此刻正是工作時間,他也許忙得不可開交,猶豫了一下,走出了報社的大門。
「離這兒不遠,大約有一町路,是家種子鋪。」
他立刻招呼田代進屋。
「怎麼樣?去喝杯茶吧!」
這「陰森森」三字,不由地使田代心中一征。他記得上次來時,曾經走進庭園看看房屋的格局,那時他就感到周圍的氣氛確是陰森森的,好象頭上被澆了一瓢涼水。
快走到東京車站了,他不知怎的已從銀座來到了這兒。
田代認為他們不可能解散各奔前程,從目前的情況判斷,他們還是抱成一團轉移到別處去了。
田代從書架上找出一本本厚厚的《紳士錄》和「公司登read.99csw.com記冊」潛心地翻閱起來。他翻了很長很長時間,室內的燈都亮了,窗外的天色漸漸黑下來。
「田代君!」人群中有人喊他。田代回頭一看,原來是久野。
一看日子,是十天前發走的。田代立刻把它記在本子上。
他不知不覺拐進一條比較寂靜的衚衕,這兒行人稀少,這才認真地考慮起來。
「你告訴他了嗎?」
田代告別了那老人。
「恐怕沒有吧!他們從來不跟附近的人說話。」
「也許是忘了。」
「你不是也一樣嗎?『愛爾姆』老闆娘失蹤時,你不也一樣熱心地到處尋找嗎?」
田代想:大嬸的處理是十分恰當的,他感到一隻看不見的無形的黑手已向自己伸過來,頓時神經緊張起來。
「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田代問道。
久野對下雨似乎早有思想準備,身上穿著雨衣,雨越下越大了。
然而,偌大的東京,他們又在哪兒呢?
想著,想著,他不由地感到孤單,寂寥。
這名字從未聽說過。
田代感到一隻看不見的手已伸到自己的身邊。
倘若這鋸木廠的全部工人都與「石蠟包屍首」切削工作有關,那麼他們是同夥,田代在櫪木村被人圍攻,難道那些人都是鋸木廠的工人?難怪在黑暗中聽得的說話聲好象在哪兒聽見過。原來就是去鋸木廠聽見過,一點也不錯。
「對方不通報姓名,所以我也沒告訴他。我只說,我也不太清楚。他說,是嗎?那麼我以後再來吧,道了聲謝謝就走了。」
田代獨個兒心裏沒有著落,不知該上哪兒去。他想考慮一個良策,然而總想不出一個好主意,因而苦悶,煩惱,在臉部表情上也流露出來。剛才他和久野不歡而散,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想到這兒,田代又思忖到另一個事實,突然變了臉色。這個偽裝的鋸木廠既已完成了「任務」,那就不需要修理機械刨的刨刀了。但是他們確是拿去修了,車站託運單上寫得明明白白。
「可是一看他們的活計實在太差勁了。說得難聽一點,簡直是亂七八糟。有的客戶貪圖便宜,可是一看他們活計,再也不去光顧了。這種人還想做買賣,我早就料定了,要不多久就要垮台,果然不出所料,您瞧!」說罷,他有點洋洋自得。
那麼,他們為什麼還要修理刨刀呢?這裏只能作一種解釋,他們還在策劃殺掉第三個人!而且採取同樣方法。
「那麼河井君沒說這房屋陰森森嗎?」
田代把榻榻米都掀起來看看,因為他是打著「要租房子」的旗號,因此這樣的動作並不顯得不自然。他沒有發現任何異狀。
「再見!」
那家鋸木廠把人體的「石蠟包」切削以後,必然會在機械刨的刨刀上沾上了油脂。再說在切削了人體各個部位以後,肯定會沾上大量的油脂。
他想起來了,那家門口掛著「河井文作」的家就在這衚衕里。
「太莫明其妙,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人呢?又到公寓去打聽,又打電話到工作室來詢問。
「這個……不太清楚,好象在鄉下有一筆資產,依靠這收入逍遙自在地過日子。偶而高興的時候,自己划著船到野尻湖裡捕魚。他的妹妹有時也借一條船到湖裡打漁。」
田代回到了公寓。因昨夜沒睡好,他便一頭栽到床上睡了。
田代站在這遺迹上朝四下打量,這兒的設備確是十分簡陋,房屋連地基都未打,是座簡陋的棚屋、旁邊堆著一堆被燒黑了的木屑。
「怎麼樣?你去信州是不是還是為了那件案子?」久野注視田代的臉,說道。
田代一邊走,一邊想,不知不覺來到一條熟悉的街道。
「你真熱心啊!」久野誇獎他:「真有一股韌勁啊!」
「您知道搬到哪兒去了嗎?」田代問道。
田代按照老人指點的路徑找去,不多時便找到鄉下鎮上常有的門口放著裝種子、苗箱子的種子鋪。
他在思考問題:
「有了,有了。」事務員轉過身於對田代說。
然而,還有許多事情沒有搞明白,這個包括漁家女在內的九九藏書犯罪集團究竟逃到哪兒去了?
「我打聽一下,這兒的那家鋸木廠搬到哪兒去了?」田代問道。
助手木崎見了他親熱地說道:「您回來了!」
回答是:「是啊!這房子一直空到現在了。前些日子倒有人來看過房子,但都沒有談成。」
「我明白了。」
「他問田代先生上哪兒去了?我說因公出差去了!他不住地問上哪兒?上哪兒?」
這種刨刀外行人是不會磨的,再說柏原這樣的小鎮不可能有這樣設備,因此田代估計,鋸木廠必定要將這刨刀送到有此設備的工廠去加工。
「為什麼談不成呢?」
大門口正好有一個電話亭,他順便進去給木崎掛了個電話:「是我呀!是木崎君嗎?」
「妹妹?她有多大年紀?」
一開始,他就對這家鋸木廠發生懷疑。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把用石蠟封住的屍體連同木箱一起放到機械刨上切削,藉以消滅罪證,這是多麼殘忍又是多麼巧妙的處理方法啊!
這家報社有他的熟人,經常為照相的事跟他打交道。
昨天的柏原之行,總算沒有白跑一趟。田代抱著這一點點「效果」乘上了回東京的火車。
田代這才發現自己坐的時間太長了。
「是的,倒沒聽他說過。這麼說來,在河井搬來以前的那家房客倒住了很長時間。」
久野瞅著田代的臉。突然說道:「我還一件急事要辦,那麼再見吧!」
「這個鋸木廠是什麼開始興建的?」
一隻烏鴉從天空掠過,在田代的頭上「嘎——」地一聲,象是在嘲笑他。
「說什麼來著?」
「那太好了!」
「沒有,因為你出發前曾經叮囑過我。」
久野說有急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也許他已經感到田代今夜有點不對勁兒。
田代想到了自己。
田代拿著一本書耽讀起來,那姑娘靜悄悄地走到他身旁,客氣地說:「我們這兒要下班了。」
田代記得,上次來時他親垠見過機械鋸正在鋸木材,雖然數量不多,鋸好的木材堆在小屋跟前。
田代在雨中浸步,他考慮從調查部得來的知識,並加以分折研究,定出今後的方針。
「怎麼回事?一個人在雨中想些什麼?」久野笑道:「我叫了你兩次,你都沒有聽見。」
「那麼,這家鋸木廠的人不是當地人羅!」
「他們說不太明白,請您進去自己找找。調查部的人既然說話了,您進去好了,沒關係。」
「唔……」農婦想了一下,歪起了腦袋。「好象是兩個月以前吧!」
這樣,一切線索都斷了。
「他們都是些外行人,我的印象是外行人急於想做這行買賣。我們這一行,眼界不很寬,外行,內行一看便知。那家鋸木廠說得明白一些,是『黑戶』。」
「謝謝。」
「品目——機械刨的刨刀,一台。發送人XX鋸木廠,到達站——中央線立川站。」
換句話說,他們對「第三個」犧牲者的屍體以同樣方式進行處理的話,那麼必須要重建鋸木廠。
老闆一聽有人租他的房子,頓時和顏悅色地笑道:「請,請進!」
那人答道:「外部的人禁止出入調查部。什麼書名,您告訴我,我替您去借。您想了解什麼樣的情況,我可以替你找些適當的資料。」
「請!」
那麼,他們又在哪兒辦起了新的鋸木廠了呢?從他們修理機械刨刨刀這一事實推斷,重建鋸木廠是十分可能的。
田代惘然若失地佇立了一會兒,心裏立刻閃過一個念頭,這鋸木廠的一伙人肯定是逃跑了,這一伙人的真面目早就暴露了。當他們異口同聲在警部補面前否認他們見過田代時,田代早就心中有數。
久野來過電話,木崎沒說,公寓里的大嬸也未提起,說不定兩人都忘了。
一聽得三天以前,田代茫然不知所措。那就是說在他離開柏原回東京后不久,這家鋸木廠就搬遷了。那肯定是他們察覺了田代的意圖,趕緊把這銀木廠毀掉。
「是的,差不多一年。」
這是一座典型的鄉下房子,起居室很寬敞,足有八鋪席大,中央還有地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