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追蹤
第一節
「是啊!」主事還在猶豫不決。
「請採取這個姿勢。」田代對患者說道。
「最近大概有多少人進所?」
可不,他說的也蠻有道理。
這兒的設計和第一幢病房完全相同,當中是走廊,兩側是日本式的房間。
「請!」
「沒關係。」
這療養所的接待室十分簡樸,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些名人的書畫,其中有公司的頭頭訪問這療養所時留下的墨跡。
編輯請他喝著廉價的咖啡,說道:「這畫頁真讓人傷腦筋,最近各雜誌都很下力,競爭非常激烈。看來,我們雜誌處於低調,我正一籌莫展哩。田代先生經常出一些好的設想,我正打算找您商量商量。」
首先領田代去看的似乎是醫生的辦公室,牆上貼著一幅大統計表,上面寫著患者人數,療養狀況和營養食品一覽表之類的數字。
「好,我明白了,請等一等。」
「是的,二話沒說,立刻就答應了。」編輯說著,遞給田代一張總編輯的名片。田代為了慎重起見,把名片翻過來看,上面寫著兩行字:「茲介紹本社攝影記者田代利介君,諸多關照,並給予方便。此致松田君。」
「XX開發公司武藏野療養所主事三木章太郎。」
「什麼事?」
「百忙中打擾您了。既然雜誌社已跟您聯繫過,諒必你們已經同意協助我,不瞞您說,我的任務是看看各公司療養所的設備……」
「呃——托您的福,好多了!」有一個病人答道。
「我給XX開發公司的科長打了一個電話,您去找他好了。」
「說的是。」編輯想道:「經常弄些花里鬍梢的東西,人們反而看膩了,搞些實實在在的東西,或許會受到讀者的歡迎。」
「晤,在國立鎮。」
「大體上已走完了。」主事對田代說,「怎麼樣?這些照片都能用嗎?」
「好吧!再看下一幢吧!」
「看下一幢病房,如何?」主事說。
那兩個患者都穿著和服,一看見三木主事陪著客人來,趕緊在榻榻米上坐好,深深一鞠躬。
「好吧,我帶您去。」主事擦了擦額角上的汗珠。
最後只剩下第一幢病房沒照了,而三木主事似乎不太喜歡他到第一幢病房去。
「對方馬上九_九_藏_書就笞應了嗎?」田代問道。
來到療養所門前,還有一段小小的坡道通往裡面。
「請問有沒有最近才進所療養的患者?」田代一邊與主事並肩而走,一邊問道。
一個年輕的事務員迎了出來,田代遞上雜誌社總編輯的名片和自己的名片。事務員轉身進去,即刻又出來招呼他,「請!」
田代跟在三木主事的後面,這時,田代忽然覺得有人在注意他。
一位醫生在一旁說明,田代不得不硬著頭皮聽,因為這是雜誌社委託的工作,這些多餘的事他也得附帶乾著。
田代離開了雜誌社。昨夜在東京車站想的就是這個方案,他苦思冥想,想不出好主意。只有這個辦法可以試一試。可見只要動腦筋總會有辦法的。
「早啊!」是久野的聲音,「上一次太失禮了。」
「好久不見了,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有工作嗎?」久野問道。
這麼熱的天氣,這人規規矩矩地穿著上衣,打者領帶,以表示對客人的敬意,一隻手拿著田代遞上的兩張名片。
這一次,田代等了相當長時間。
三木主事走在前面給田代作嚮導。
這個病房已經看完了。到下一個病房,得走過一段兩側栽著花木的小徑,雅緻極了。
「上一次你說有事,我們的話還沒說完。今天我倒有空。想跟您去聊聊。」
主事婉轉地道:「這幢病房舊了一點,要照相的話,還是到前面那幢去。」
「百忙中來打擾您,真對不起。」田代站起來回禮。
根據木南的信,他才想到這個療養所有問題。但此刻根據主事的說明,推翻了他頭腦中的推斷。一個月里只有一二個人變動,這樣,他的推斷便不能成立了。
「現在有一種看法,當前公司職員工作繁重,得肺病的人不在少數。結核病幾乎已成了一種職業病,從整個社會角度來看,拍一下公司的療養所的實景,藉以推動關心職員的生活,恐怕也不無意義吧!」
「在這兒照一張相,可以嗎?」田代問道。
「是啊!」田代故意裝作思考的樣子,說道:「你看這個方案怎麼樣?現在各大公司都有療養所,把這療養所的里裡外外拍一組照片九-九-藏-書,組成一幅畫頁,您看怎麼樣?」
因為要登在雜誌上,主事事先準備了一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療養內容的統計表。
這人高高的個兒,半白的頭髮,笑嘻嘻地向田代一鞠躬。
主事的話似乎有點兒嘲諷的味道。
編輯起身走了,至少得等二十分鐘,田代期待自己的計劃能夠得到通過。
「這兒請您隨便照,這兒的設備比剛才第一幢病房略為強些。」
他們又來前面一間病室,這兒同樣住著兩個患者。房間的構造和布置幾乎完全相同。
「那好吧!」久野把電話掛斷了。
「是的,我馬上要去一家公司的療養所。」
田代見沒有人來,只得茫然若失地傻等。走廊上響起一陣拖鞋的腳步聲,進來一位漢子。
「這一位要照幾張相,登在雜誌上,請不要拘束,隨使一點。」
「怎麼樣?好一點了吧!」
「不,不。彼此彼此。」
「是啊!」主事說,「不瞞您說,那一幢實在不想讓您去照。因為它是最早建的病房,設備比較簡陋。既然要拿去發表,我們希望把最好的拿去登,這是人之常情嘛!」
田代說到這兒,三木主事點點頭,打斷了他的話:「這個我早已曉得,早已曉得。請您隨便拍好了,你願意上哪兒,我都可以帶您去。我先將這療養所的患者人數和療養狀祝向您彙報一下,供您參考。」
田代的攝影越來越處於低調,越照越沒勁,因為他本來的目的並不是照相。他裝著選取攝影角度,四處張望。但視線所到之處並無發現異狀,那些患者都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是的,我還要安排一下自己的工作,要下手就得趁早,首先從XX開發公司的療養所著手。」
看來,雜誌社同總公司打了交道,總公司通知療養所接待田代。
汽車也並不是開不上去,田代故意在這兒下車。
田代取下挎在肩上的照相機準備拍攝。第一間病室約有六鋪席大,屋裡有二個患者。田代抬頭一看,覺得這間屋與剛才看到的第一病棟的房間沒有什麼兩樣。然而,仔細一看卻有所不同,似乎更精緻些。
田代乘電車到國立車站,在車站前又要了一輛出租汽車,不到十分鐘就到了https://read.99csw•com那療養所。途中他看到武藏野的田園,一片蔥綠。
「好多了。謝謝。」
「怎麼?您馬上就要走嗎?」編輯見田代如此性急不由地吃了一驚。
「就在這兒停吧!」
田代失望了。
「我們知道您今天要光臨敝所。」主事坐下后,笑容可掬地說,「總公司早已來了通知,這麼熱的天,讓您辛苦了。松田君不在,由我擔任嚮導。」
「那太感謝了。」田代高興極了。
田代把那張表遞給他。表上有位於國立鎮的XX開發公司的療養所。
「那好。」田代說:「我已經調查了這些公司的療養所。這張表請你過目。」
「這個月只有一二個人。」主事解釋道:「來這的人都是需要長期療養,因此出出進進不很頻繁。」
主事想讓田代來照好的地方,田代則願意到處瞧瞧,如果此刻爭執起來,會引起主事的懷疑,他拿定主意,此刻先聽從主事的安排,回頭再來照這兒。於是兩人又走進另一幢病房。這時,走廊上來來去去走過一些患者,與其說說是患者,還不如說是洗溫泉澡的療養客。
這一段路並不短,因為要通行汽車,所以是繞著上去的,坡道的兩側種著爬地松和杜鵑花。
田代仔細地瞧瞧這兩人的臉,都不認識。
「那麼馬上請您去辦個手續。」
「今天正不湊巧。」
「那太謝謝了。」
田代提出了自己的計劃。那編輯有點動心了。
「是嗎?那太好了。」
「國立?太遺憾了。可是您有工作,那沒有法子,以後再找機會吧!」
「不。不是一個人,有五六個人一起來的。」
田代百無聊賴地對他的宣傳只當耳旁風。
「打擾了。」
「什麼?療養所?」久野狂叫道。「怎麼回事?上那種地方去,」
編輯站起身走了。
「他說,盡量把照片搞得有趣一點,請您先把照片拍好,然後我們再來設計文字資料。」
「怎麼樣?好一點了嗎?」三木主事向他們寒暄道。
「是雜誌社規劃的,要一組畫頁。今天天氣很好,一方面郊遊,一方面工作。」
「關於畫頁,你們最近有沒有好的方案?」
「他們的生活狀況都差不多,」主事說:「也有人做做徘句與和歌,https://read.99csw.com其中也有佯句的名人,在地方上小有名氣。」
在雜誌社的會客室里,編輯出現在他面前。
「是哪一位啊!」主事反問道。
田代裝著要取景的樣子,在房間的各角落裡走來走去。看看這兩人都沒見過,房間里也無異狀。最後照了兩三張。「謝謝。」田代道了謝走出了病室。
田代想進一步採取積極行動,一定要找出一點線索來。但三木主事一直跟著他,頗為礙事。從田代的眼光看來,與其說三木主事在引導他,還不如說是在監視他。
「謝謝。」
「打擾了。」田代從房門口朝里窺看。
「謝謝。」田代說,「也許有點兒單調。怎麼樣?剛才你提到的第一幢病房是不是還能讓我再去照幾張?」
田代對他的彙報不感興趣,他感到這家公司似乎想趁這拍照的機會對它的療養所大肆宣傳。
「讓您久等了。」編輯一隻手拿著一張名片。
「可以吧!就這樣辦吧!」
「對不起,恕我失禮了。」
第二天田代走訪了有工作關係的那家雜誌社,會見那位跟自己經常打交道的編輯。這家雜誌不時請他設計畫頁,他自己設計好的畫頁也拿到這家雜誌去。
主事帶領田代參觀第一幢病房。
編輯看了那張表,立即表示同意。
「那麼就請吧!」
「總之,照好照不好另當別論,請讓我再參觀一下第一病房,如何?」田代堅持不讓步。
這一天天氣晴朗,最適合於照相。
病室門口還掛著「菊之間」、「楓之間」之類的名牌,猛一看倒象是日本式旅館。主事尚未進房間,便在走廊上向病人寒暄道:
他沒有忘記注意觀察四周的情況,但沒有發現任何異狀。這樣,一間一間地轉過去,需要相當長時間,但結果一無所獲。田代所看到的都是些一般的肺病患者。據主事說,重病號一般都送到醫院治療,這兒全是輕病號。
田代把這張名片仔細地收拾好,向編輯行禮道謝。心想,有了這張名片就沒問題了。
三木主事回過頭來對田代說:
「可是,作為我們照相的事業工作者來說,希望所有地方都照一遍,即使不完備的地方,只要運用好攝影技術,一樣可以照得很漂亮。」田代說服他。
「這是我的名片,請過https://read.99csw.com目。」他殷勤地向田代遞上名片。上面印著:
他來到了療養所的事務室,拿醫院打比方,這兒好象是診察室。這座建築物相當古老,一點也不明亮。
「請等一等,我跟總編輯去商量一下。」
「是嗎?那好吧!」三木主事終於點了頭「您既然如此熱心,我就帶您去吧!」
不多一會兒,編輯回來了,笑容可掬地對他說:「總編輯說,試一試吧!」
「很遠嗎?」
「讓您久等了。」
「這個……」編輯聽了不以為然。「恐怕不怎麼行吧!」
「好久不見了。」
他一方面去徵求總編輯的意見,另一方面還得給XX開發公司打電話聯繫,徵得對方同意。
田代站起身來。
田代拿出照相機照了一通,這樣,一間一間照太麻煩了,但不這樣做會招人懷疑。
第三幢病房的房間大體上都和前二幢相同。田代走著,走著,覺得這些患者的臉孔長得都差不多,其中有的人拿著袖珍收音機聽音樂,有的好象在思索什麼。
這個療養所一共四幢房屋,一幢是事務室,三幢是病房,地勢較高,佔地也很寬。病房與普通醫院不一樣,三幢病房各不相連,中間由一片樹林或灌木林隔開。
他們跨進了第二幢病房的門口。
雖說是病房,卻完全感覺不出來。病房全是日本式房間,八鋪席大的房間里安放著兩張病床。走廊在正中央,兩側是病室。
松田君可能是療養所的管理人。
「那就這樣吧!」
田代準備好行裝,出發去國立鎮XX開發公司的療養所。
「我馬上就去聯繫,待照好照片再來請您過目。」
然而,田代只能作為一個普通的攝影記者進行活動,不得有越軌行為,也不能讓三木主事曉得自己秘密的意圖,更不能讓在這兒療養的患者發生懷疑,因此,他必須節制自己的行動。
「不,照相嘛,哪兒都一樣照。」
「完了嗎?」主事站在走廊上笑嘻嘻地問道,「那麼往前走吧!」
田代準備好器材,正準備走時,來了電話。
「不過,那一幢實在太臟,也許不會中您的意。」
這句話正合田代的心意。
其中有幾個上了年紀的,但大部分患者都是年輕人。
「沒有。」主事搖搖頭。「這麼許多人,一下子是容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