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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七節

第三章

第七節

「有警察想見您。」
「要是這樣的話,只有等到社長回來再說了。」這個男人用餘光瞥了他一眼。
「是這樣啊。」他平靜地回答。
名片上寫著「川越警察局搜查科 嘉治貞一」。到底還是來了!但戶谷也沒太意外,寺島豐牽涉的是一宗謀殺案件,而且她又是這家醫院的護士長,川越警察局派人前來詢問是理所當然的。
「半年以前就開始了,籌備工作進行得很周詳,總算是順利開張了。」
「歡迎光臨!請問您是找社長嗎?」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站在戶谷面前,殷勤地問道。這個男子禿頭,身材瘦削,笑起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語氣也很溫和,如果不是禿頭,他倒還是一表人才的。
戶谷在尋找藤島千瀨的途中曾給她家打了很多次電話,接電話的那個女傭勢必一直和藤島千瀨保持著聯繫,還幫著誘導戶谷去了東北。
真是個讓人討厭的人,早晚要讓他打包走人!粕谷提出領回屍體的處理辦法到底對戶谷是好是壞,戶谷已經失去了判斷力。但是,寺島豐的案子這樣就算已經平安了結,這一點讓他還算放心。
「您是從哪裡聽說這個人的呢?」戶谷反問道,心想對方多半會說出粕谷的名字。
粕谷本想問戶谷是否要親自去處理遺體的火化,見戶谷完全沒有提及此事,便說:「那由我去辦理火化的相關手續吧!」
「請問她是怎樣的人呢?」
「怎麼回事?生病了嗎?」
「也沒有聽說過。」
「院長,我還有件事想問您。您認識橫武辰子嗎?」警察突然睜大眼睛問。
「都是因為工作的緣故啊!」
「田中先生以前就和藤島社長認識嗎?」戶谷盡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您……是去出診嗎?」警察笑問。
「院長!」這聲音一下子把戶谷從夢境拉回了現實世界。
藤島該不會是故意耍得自己團團轉吧?想到這一點,戶谷更加驚愕,也就是說,藤島千瀨讓自己在伊香保、日光、飯坂、淺蟲之間輾轉奔波,目的就是為了拖住他,打發他離開東京。
等戶谷登門拜訪藤島家發現家中格局大變時,她已經實現了自己的計劃,戶谷這才知道自己被藤島徹底欺騙了,而且,她居然答應和亡夫的堂弟結盟,這種轉變和那個在溫泉旅館陪伴她的男人一定有什麼關聯。總之,一定得儘快弄清事實真相,如果她真的是完全背叛了自己,戶谷一定要以牙還牙。
「啊,我隨便猜的。」戶谷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有些慌亂。不行!言多必失,一定要鎮定!
「實際上,是這裏的事務長在警察局告訴我們的。」
「您好!我是嘉治貞一。」
「請問她是不是一直獨身?」
以前的疑問一一得到了解答,戶谷不由得悲憤交加。他中途停下車,向電話亭走去,他準備給下見沢打電話,居然是下見沢親自接的。
「屍體是在從川越往所沢方向去的半路被發現的,那一帶屬於武藏野,周圍是長滿密密麻麻的叢林,那裡倒是新近開發了不少療養院。」警察的回答很瑣碎,「具體|位置是在離街道兩百米處的叢林中,發現屍體的是附近的小孩,那裡本來就是人煙稀少的地方,所以發現得也遲,發現時,屍體橫陳在樹根旁,由於天氣悶熱,又是濕地,加上周圍密密麻麻的樹林,所以,屍體腐爛的程度十分嚴重。」
「那麼,她出走當天是什麼情形?」警察的問題轉到了新的方面。
「由於屍體上沒能找到可以明確身份的線索,恐怕需要熟識的人去警察局進行屍體辨認。」
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毋庸置疑,就是要讓戶谷對藤島千瀨新開的公司毫不知情。要是他在東京,難免會經常造訪藤島家,這將是她計劃中的主要障礙。如果將戶谷引出東京,則可以順利地轉移他的注意力。
走到這裏,戶谷驚訝不已:房間的門都已經被完全改造過了,以前是純日式的格子門,現在卻是西式門了,看起來更像個事務所。還有讓戶谷更為吃驚的:門上竟貼著「關東觀光連鎖株式會社創立事務所」的字樣。戶谷正準備踏腳進去,一看見這行字便收住了腳。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幾日沒來,藤島家居然發生了如此重大的變化。
「我還真是不知道!真令人驚訝啊!」下見沢的語氣很茫然。
「事務長已經去領遺體了吧,葬禮是明天嗎?」
戶谷這麼想著,稍微放鬆了些。但是,他必須儘快確認一下寺島豐的屍體是否還埋在那裡。
「社長現正在關西進行事務考察,大概一星期左右就會回來。」
「可是,寺島豐也沒有別的親人,除了我們幫她安排安葬,應該沒有別的辦法了。」
戶谷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肯定是粕谷這傢伙說出來的,要不警察怎麼會知道?畜生,他是要把我逼到絕境啊!等等,他應該不知道橫武辰子的事才對,那天晚上他已經離開醫院下班回家了,第二天上班時才知道她死了。粕谷對醫學知識一竅不通,他抓不到戶谷的把柄!
槙村隆子還不至於對他撒謊,說著涼了,應該是真的。但沒能聽到她多說幾句,戶谷更覺寂寞。掛上電話,戶谷覺得全世界都把他拋棄了。
「夫人?哪個夫人?」
「我問過護士,她們都不知道,大概是偷偷出去的吧。」
「沒那麼嚴重,可能是昨晚著涼了,真是抱歉,能明天再給我打電話嗎?」
「讓您久等了。」
戶谷倒真想親自去確認下,但若是被警察盤問起關於寺島豐的事情,可能會露出破綻,還是不去為妙。這樣看來,還是由醫院這邊來處理這具無名屍體最安全。
「要是用私家車調查起來就麻煩了,不能像搜查營運車那樣進行地毯式搜索,而且也過了一段時日了,調查難度非常大。而且,那一帶非常偏僻,很少有汽車經過,我們向周圍的住戶也打聽了一下,也沒有人對此有印象。」
「結果怎麼樣?」戶谷盡量讓語氣更鎮靜一些。
「院長,川越警察局那邊有消息了,浦和醫院的解剖結果出來了,要點都記在了這上面。」
自己和橫武辰子的關係誰都不會知道,不管九_九_藏_書是她的丈夫還是醫院的人,兩人一直暗地來往,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的只有死去的寺島豐,但她卻永遠不能告密了。還有,寺島豐和事務長關係不和,寺島很討厭他,幾乎不怎麼和他搭話,更不可能告訴他橫武辰子的事情。
護士端來三杯茶,年長的警察像是一直在等著上茶這個契機似的,迅即把話鋒一轉,步入了正題。
「哦,這麼說,寺島豐就是家父的情婦了?抱歉,這麼說有些失禮啊!」
戶谷聽聞,暗暗咒罵粕谷這傢伙,他對自己和寺島豐的事應該覺察出了些蛛絲馬跡,不知道他到底說了沒有?戶谷決定先避開這一點。
「明白,等調查清楚了我就給你打電話。」
「哪個朋友?」
戶谷問新女傭:「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他大步走到戶谷面前道:「院長!我剛從川越的警察局回來!」他的語氣很有精神。
「那還真是麻煩。」戶谷把胳膊支在椅子上說。
「啊,是我失禮了,對社長的熟人應該先進行自我介紹。」
看來,這次的事情一定是那個男人為藤島出的餿主意。戶谷本以為藤島不過有點水性楊花,事實證明是他想得太過簡單。「關東觀光連鎖株式會社」到底是什麼性質的?對了,戶谷突然想起,藤島選擇的伊香保、日光、飯坂的溫泉旅館都有相似的特徵:伊香保的旅館建在山路環繞的半山坡上,旅館的前方是涉川和前橋的一片低地,再往遠處,可以望見赤城和白根山,景觀相當迷人。而且,從旅館後面的山路上去就是榛名山的山腹,此處的山景更令人心曠神怡。有如此優越的地理位置,旅館的經營狀況看上去卻不大好,外觀年久失修,裏面的裝潢也十分陳舊,好像藤島入住的日光和飯坂的旅館情況也和伊香保的差不多。
「歡迎!請坐!」
「那麼,請問您貴姓?」戶谷問。
他斟酌著詞句:「我的確是開車出去的,因為回醫院得知寺島豐失蹤的事情,所以記得很清楚。」
「認識。」
「找到了嗎?是不是在東京郊區?」他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那天晚上我去了朋友家,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當戶谷一家家拜訪藤島千瀨曾經住過的旅館時,藤島千瀨早就料到戶谷會前來盤問,於是授意旅館的老闆統一口徑。但是,她如果就想擺脫自己,不讓旅館的人告訴戶谷自己的行蹤就可以,當時這麼明確地告知戶谷自己的所到之處,到底用意何在?
「那就這麼辦吧!」粕谷罕見地和戶谷達成了一致意見。
「啊,怎麼了,這段肘間怎麼沒聽到你的消息?」下見沢沙啞著聲音,悠然自得。
「什麼事?」他睜開眼,看到護士站在離床很遠的地方。
問得這麼直截,戶谷也很難直截向對方挑明。要是以前的女傭還在,還能有人可以證明,但是,現在女傭們全都換成新的了。再說,自己也是有社會地位的人,怎麼能告訴一個陌生人這段不光彩的關係?總之,先避開這個話題,要是對方再追問下去自己就該詞窮了。
「請問您是?」新來的女傭問道。
「應該是寺島豐護士長沒錯。」粕谷直截了當地說。
「她姓藤島。」
「請您節哀順變。」由於粕谷已經向警方確認是寺島豐的屍體,所以川越警察局的警察也就沒有對屍體的真實身份產生懷疑。
「川越?是讓辨認屍體嗎?」粕谷臉上流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您是有什麼公事需要談嗎?還沒自我介紹,在下是這個公司的發起人之一。」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粕谷又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還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樣子。
「是的,由於屍體已經大部分腐爛,無法判斷死前是否有過性行為,但這種死亡方式不像是劫殺或仇殺。」
「真的嗎?」
粕谷把手撐在桌上,暗中觀察著戶谷的臉色。
怎麼能從已經腐爛的臉輕率地做出論斷?據警察說這具屍體是被繩子勒死的,寺島豐卻是被自己掐死的,這點就是一個很大的不同。而且,拋屍地點也對不上,那具屍體肯定不是寺島豐,戶谷這麼琢磨著,當然,這些話不能對粕谷直說。話說回來,寺島豐的屍體確實也被人移動過,而且還被埋在了土裡,不過那應該是附近的建築工人或是流浪漢之流乾的好事。
「那麼,就讓我去吧!」
戶谷極力控制住內心的波濤洶湧,一時不知該怎麼作答,警察的問題讓他措手不及,要是說沒開車,被揭穿就麻煩了;如果說開車,警察肯定要問自己去哪兒了。
果然在自己預料之中,得好好回答才是。馬上回答對方反而可能會弄巧成拙,考慮一下再回答,才符合常情。戶谷把手抵在前額,低頭思考了四五秒,才抬起了頭。
女傭一副搞不懂狀況的樣子,但仍然行了禮:「請稍等,我去去就來。」
「我有兩輛車。其中一輛進口轎車上了鎖,從不外借人使用,另外一輛車的車牌號是4568。」糟糕!又多嘴了,警察問都沒問的事情自己卻主動供了出來,戶谷後悔不迭。
「被害人外出時有沒有跟誰說過?」
「她怎麼都沒跟我說啊!」戶谷突然脫口而出。
「有勞閣下費心。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我一直感到很震驚,事實上,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想必您已經看到招牌了:關東觀光連鎖株式會社。簡單說,就是在各個溫泉景點開辦連鎖旅館,推出物美價廉的旅遊產品。」男人從容不迫地回答。
戶谷剛走進院長辦公室,就聽見敲門聲,來人是事務長,他平時總是板著臉,今天不知怎的,滿面春風的樣子。
「是啊,說是在川越發現了特徵相似的屍體。」
「沒有的事。藤島千瀨轉行了,她關掉了服飾用品店,改開觀光公司了。」
「橫武辰子是在您的醫院去世的吧?」
女傭從裏面走了出來,這是一張陌生的面孔,戶谷從未見過。
「這種事情以前發生過嗎?」
這個人很少主動攬活兒干,這次還真讓人刮目相看。
警察應該已經注意到自己的失言了吧,雖然他的神情看似不大在意,但自己突然冒出一read.99csw.com句「是不是在東京郊區」這樣的話實在太輕率了。戶谷在內心狠狠斥責著自己。
「那需要醫院休假半天嗎?」
「是的。」
「原來是這樣,你們是這方面的專家,我沒意見。但是我實在不認為她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戀愛關係,又或者,是我沒注意她這方面的情況。」
「完全不知道。藤島千瀨還會這一手?」
「是這樣,那請問會什麼時候開始籌劃準備的?」
「雖然現在還沒有找到疑犯,我們也曾向事務長大致了解了一些被害人寺島豐的情況。」
她對戶谷著魔的迷戀如今也快消失了吧?儘管和藤島千瀨交往讓他身心俱疲,但現在她拋棄了自己,戶谷感到既氣憤又失落。
「有很多話想跟你說,現在方便嗎?」
戶谷發動汽車離開了藤島千瀨家,他雙手只是機械地搭在方向盤上,遇到這樣出乎預料的事情,他的心情怎能平靜下來?
「沒錯,我看八九不離十。」
「那社長什麼時候回來呢?」
「那也沒辦法啊,寺島從父親時代就在這裏工作了,而且她現在也舉目無親。」戶谷無奈地回答。
「明白了,應該不會有錯吧?」戶谷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什麼時候公布呢?」
不過,她的方法還真是巧妙,那個叫田中秋治的男人告訴戶谷藤島去了關西,這消息是真是假還有待辨別,很可能是阻止自己和藤島見面的借口。而且,趁戶谷不在東京時,將以前的女傭全部換成對戶谷一無所知的人,也是怕留下戶谷認識的女傭使計劃施行起來遇到麻煩。
「醫生,不好意思哦!我現在身體不舒服,正躺在床上呢。」
「沒關係,事實如此。家父四年前去世了,由於他們的這層關係,她沒有馬上離開醫院,一直留在這裏當護士長。實際上,她的工作能力的確很強,而且經驗豐富,資歷也深,擔任護士長一職也是得心應手。」
戶谷聽說是藤島亡夫的親戚,渾身不自在,眼睛也不知該看哪裡才好。
「院長,屍體的年齡、身高、體格都很相符,還是請您去一趟川越警察局吧。」警察又強調了一遍。
這時,戶谷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景象。作為人類的腿骨,這骨頭未免也太大了,簡直大得不成比例,等整個腿骨被挖出來的時候,戶谷不由得大叫了一聲,嚇得面色蒼白。
「我們也不清楚,川越方面給的資料也比較簡單,具體情況還是要等到屍體辨認后才知道。」警察的表情很平靜。
戶谷用鏟子使勁挖起來,這對他來說已經是駕輕就熟。出來了!一片黑土裡露出了白骨森森的腿骨,戶谷稍感寬心的同時,更大的不安也襲上心頭,他告誡自己鼓起勇氣,只有克服了現在的恐懼,以後才能高枕無憂。
「在您休息的時候打攪,真是對不住。實際上,我這次前來是因為貴醫院寺島豐護士長的事情。」
那個叫田中秋治的禿頭男人再次浮現在眼前。他完全無法理解藤島為什麼會讓亡夫的堂弟參与自己的新公司,她到底是怎麼考慮的?如果這個男人覺得自己堂哥的死因不對勁,就會一直將事情的真相追究下去,是不是這個人已經找到了堂兄猝死的疑點?要是被抓住把柄了,藤島也會被對方要挾住吧?
「觀光公司?什麼時候的事?」下見沢也很驚訝。
「那麼,遺體由我們出面領回嗎?」
「是的。」
「您在說什麼?」警察困惑地望著他。
女傭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們就已經到了卧房門口。這個房間是按茶室的風格建造的,還開了一個小門。
社長應該指的就是藤島千瀨吧,不是服飾用品店的社長,而是「關東觀光連鎖株式會社」的社長,藤島千瀨什麼時候當上這個社長了?
「那又是怎麼回事?」
「她們認識嗎?」戶谷反問。難道粗谷這樣說了?真是狡猾!他故意讓警察從這一點入手來懷疑我,倒還真有膽量。
「請問屍體是在哪裡被發現的?」戶谷還是忍不住問道。他只是從粕谷處聽說是在川越附近的山林,但不清楚具體的地點。
他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粕谷跟警察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這讓戶谷很被動,但是現在不能認輸,粕谷沒有證據。橫武辰子死於注射,死亡證明書是戶谷寫的,他有醫生從業資格能夠開具死亡證明書,當時區政府也沒有懷疑,而且遺體已經火化了,就算警方懷疑也無濟於事。更何況,共犯寺島豐也死了,橫武辰子的事情已經是死無對證。
戶谷動作機械地鏟著土,沾滿泥土的腿骨逐漸呈現出來。挖出的腿骨已經只剩下骨頭了,旁邊的泥土中混著些腐爛的肉,戶谷像著了魔似的一直往屍體上身挖。
「沒有,這是第一次。」
戶谷凝視著前方,臉上殺氣騰騰,他已經超了好幾輛車,時速已經超過了八十公里,交錯而過的汽車司機都目瞪口呆地望著戶谷的車絕塵而去。
戶谷正在發愣,女傭道:「請進!」
這麼一說,戶谷覺得拒絕屍體辨認會顯得很不自然,於是告知警察自己的工作太忙,一定會派醫院其他工作人員前去,便打發警察回去了。
女傭領著戶谷走進庭院,戶谷對這裏的構造爛熟於心,從這裏一直走到頭去就到卧房了。他期待著在路上看到相識的女傭,結果一個人也沒有看到。
什麼?橫武辰子?他到底從哪裡聽到的?戶谷頓時汗流浹背,竭力讓自己的呼吸緩和下來。
當天晚上七點,戶谷駕車出了門。事務長還沒回來,戶谷打算在他回來之前把事情辦完。
「什麼?」戶谷不禁大聲起來。
「沒有這個必要,你確認了就可以了。」
「我是院長戶谷信一。」
「屍體是在琦玉縣的川越發現的。我們接到川越警方的通知,年齡大約四十歲,身高大概一米六五,瘦高個,死亡日期在二十天以前。」說完,警察從戶谷身上移開視線。
兩個警察一起站起來,那個年輕的警察始終默默做著記錄。戶谷將二人一直送到玄關處,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呆坐在椅子上。他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動也不動,目光直直地盯著某一點https://read.99csw.com。
「她一直未婚,不過,」戶谷只好如實相告,他有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這裏面還有點隱情,說出來不怕您笑話,她和我父親曾在一起,所以錯過了結婚的年齡。」
他先去了兩三家酒吧轉了轉,一是消磨時間,二是喝酒壯膽。八點半左右,他把車開上了甲州街道。
「早上好!啊,其實也沒那麼早了。」確實,都已經過了十點了。
「她離開時,我正好不在醫院。她一直對工作認真負責,幾乎從不休息,突然外出一定是有什麼急事。可是,她離院后好幾天都沒回來,我們這才開始擔心,而且向警方報了案。事情經過就是這樣。」
粕谷一副勝利者的表情,走出了辦公室。
「被害人寺島豐外出是在八月二十七號吧?」
「看來您很忙吧,晚上睡晚了?」警察笑著說。
甲州街道過了調布一帶,車輛就少了。戶谷駛入小路,兩旁茂密的森林讓人感到很壓抑,只有戶谷的一輛車行駛在這裏,而且路上也沒有行人。
「好的,知道了。」
至於去淺蟲,那也是一種策略。藤島的目的地肯定不是淺蟲,他在仙台車站偶然看見藤島千瀨和那個男人,大概那時他們是準備從仙台到別處去。他們成功地將戶谷牢牢控制在了淺蟲,同時騰出時間來實施計劃。
戶谷走進待客室,看見一位約摸四十歲左右的警察正坐著抽煙。
「不是,我一般都不直接出診。」
「這一點我確實沒太留意。事務長應該有所關注吧,您問過事務長了嗎?」戶谷反問道。
粕谷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張便簽紙,開始念起來:「死者年齡四十歲左右,身高一米六五,體重約四十六公斤,瘦高身材,死亡原因是受外物勒住脖子引起的窒息死亡,兇器可能是麻繩之類的物體。內臟器官未見異常,無妊娠經驗,腐爛程度嚴重。」
戶谷把警察送出玄關后,正好在走廊上碰到了事務長粕谷。
戶谷不禁打了個冷戰。不過他馬上又安慰自己,警方發現這種出行方式非常符合常理,因為死者是在十分偏僻的地方被發現的,被害人和兇手驅車前往案發地也合乎邏輯。警方調查計程車沒有線索,轉而將視線放在私家車上,這也是合情合理,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於是,戶谷又平靜下來了。
「這個計劃是秘密進行的,若是被其他公司知道了這個計劃,難保不會被人捷足先登,所以社長誰都沒有告訴。」男人圓滑地說。
「那就拜託了。」
「沒去……其實是不能去。」
警察在記事本上記錄下來,點了點頭說:「謝謝您的合作。」
「社長外出了,您是戶谷先生吧?」
「不管頭髮還是體形都十分相像。從屍體腐爛的程度看,和護士長出走的時間也很吻合。雖然臉部的皮膚已經腐爛得十分嚴重,但從大體輪廓看,應該就是她。」粕谷看了眼戶谷的表情,繼續道,「這屍體十有八九就是寺島豐護士長,我已經和警局商定,解剖后就把屍體送到這裏來。」
「是的。院長您有私家車吧?」
「等見面了再細說吧。總之,拜託你了。」
戶谷這才想起事務長今天曾主動告知過自己要去川越警局辨認屍體的事情。自己明明還沒有下令他去,他卻自作主張先跑去了,不過,還是聽聽結果吧!看到事務長精神煥發的樣子,心裏反倒有些不安。
這樣胡思亂想著,戶谷把車開到了醫院。天已經黑了,醫院里亮起了燈。
一陣敲門聲后,走進一個年輕的護士,她轉交給戶谷一張名片:「醫生,有人想見您。」
他的語氣充滿歉意,連忙拿出一張嶄新的名片遞給戶谷。名片上面寫著「關東觀光連鎖株式會社籌備委員 田中秋治」。戶谷也拿出自己的名片和對方交換。
「那其他護士呢?女人對這種事情應該格外敏感吧?」
「我是戶谷,好久不見。」
戶谷處理完醫院的事情后,三點多鍾時驅車去了藤島千瀨家。大概是好久沒來的緣故,他覺得藤島家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第一次前來的陌生人。
「我是她已過世丈夫的堂弟。」
「那她在天之靈一定倍感欣慰。真不好意思打擾您這麼久。」
「做壞事?難道您懷疑我們醫院里藏著殺害寺島豐的兇手?」戶谷故意作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沒這個必要。她又沒有什麼親戚,就是我、你,還有幾個護士送她到寺廟裡供奉就行了。」
「事務長也說沒有,不過,根據我們的判斷,這次的案件應該是情殺。」
「堂兄死後,堂嫂一個人獨自經營,我們這些親戚都覺得不太安心,在經過她同意之後,我們將資產重組,建立了一個新的公司,當然,之前的服飾用品店就關門了。」
「連鎖旅館分別開在哪裡呢?」
「是不是事務長誤會了?這個病人是我和寺島一起搶救的,好像寺島和這個病人並不認識,至少我沒發覺她們認識。」
「別著急嘛,到底是什麼事?」下見沢輕輕笑道。
這還用問?但是因為是新來的,戶谷不好發作,便忍耐住怒氣回答:「敝姓戶谷,夫人在嗎?」
「讓他在待客室等一下吧。」
第二天早上,戶谷被護士叫醒了,大概是昨天睡得太晚了,他睡得很死。
「你也不知道?」
「是這樣啊。」
「是這樣,我們昨天接到一則通報,有一具無名死屍,從年齡、長相等方面的特徵比照來看都和寺島豐很相似,所以過來確認一下。」
「您只有一輛汽車嗎?」
「死因是被類似繩索的東西勒死的吧?不是被掐死的吧?」戶谷再次確認。
警察有點慌了,趕緊解釋:「因為被害人是死於情殺,所以我想確認一下醫院裏面有沒有和她關係密切的人。」
待客室就在院長辦公室旁邊,戶谷一推開門,四十歲左右身材寬大的男人和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急忙一同站起來。
「我想應該沒有,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多少都會知道一點。」戶谷實話實說,還是不要耍花招為好。
「所以才拜託你幫個忙。那家新公司好像是藤島千瀨亡夫的堂弟在張羅,其他的事情我https://read.99csw.com就不知道了。我想把事情早一點調查清楚,這個就拜託你了。」
警察站起來,朝戶谷點了下頭說:「早上好!」
「那可能是事務長誤會了。」
「是的,我想見一下藤島社長。」這麼琢磨著,戶谷用敬語說道。
「嗯,有的。」戶谷心裏一驚。
「是的。」
戶谷一隻手拿著準備好的鏟子,小心翼翼下了斜坡,再過一會兒就可以確定事務長領回的那具屍體是不是寺島豐了,無論戶谷怎麼小心,還是免不了被途經的灌木劃破褲腿,不過,這次戶谷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了用新土堆起的土包。
房間內部也是煥然一新,以前擺著四張茶几的地方換成了四張辦公桌,桌旁還有幾個陌生的男子在忙碌著,一副辦公室的景象。
「警察來了嗎?還是關於護士長的事情吧?」
「現在嗎?」下見沢的語氣聽上去有點猶豫,「不大方便啊!二十分鐘以後我要去法庭,有急事嗎?」
男人提高了聲調,他這種反問的語氣顯得很微妙,但聽起來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和藤島的關係。看來,藤島這次是故意把自己排除在外,自作主張了。不能夠讓她這樣!戶谷心想,既不能讓藤島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也不能縱容她無視自己,他還還牢牢抓著藤島的把柄呢!要是萬一出了什麼意想不到狀況,她也休想逃脫責任。戶谷這麼想著,多少也安心了些。
「要是她的事,沒有人比你更熟悉啊!」下見沢開起戶谷的玩笑。
從所沢到川越之間的路段,戶谷也曾駕車去過。確實如警察說的那樣,道路兩旁都是連綿不絕的茂密叢林。發現屍體的地點正好和戶谷把寺島豐屍體拋下的地點形成一條直線,從那裡出發,經過都下北多摩郡田無町,再通過所沢的街道,就到琦玉縣的川越了。把寺島豐的屍體搬運到川越,倒也不是不可能。
戶谷心想,這人肯定在說謊!憑藉藤島個人的力量絕對謀划不出這麼周密的計劃。戶谷恍然大悟,原來藤島千瀨背著他前往伊香保、日光、飯坂各地的溫泉,是去實地考察。藤島千瀨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新情況?要不然,這個計劃也不會突然啟動。
「我今天去她家的時候,看見門上掛的牌子才知道,好像是剛開張的。」
「也沒怎麼聽說。她年齡也大了,而且一直在醫院里工作,也沒什麼機會出去社交,再加上她長得也算不上漂亮。」
於是,他繼續在白骨周圍挖起來。他一邊挖一邊豎起耳朵聽,還時不時直起身來觀察周圍的動靜。四周的森林在天空連成了一片,月亮在忽明忽暗的雲層里時不時露出點點光亮,這畫面連戶谷都感到陰森恐怖。
「那天您開車了嗎?」
「您說什麼?不好意思,請問您和社長是什麼關係?」聽到戶谷的話,男人眼睛一亮。
戶谷掛上電話,心情失落到了極點。他一直以為藤島千瀨始終都會對他俯首帖耳,沒想到這次她居然主動背叛了自己。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聽到槙村隆子的聲音,於是他又給槙村隆子打了個電話。
埋在土裡的不是人骨,而是穿著白色短襪的牛骨頭!
「不是公事,我找藤島社長有一些私事。」
「非常感謝您!我之所以這麼問,是怕有人會盜用您的車做壞事。」
「我有她丈夫堂弟的名片,這人叫田中秋治,秋天的秋,明治的治,你記一下,公司的名字叫『關東觀光連鎖株式會社』。」
「她才剛剛四十歲啊,正是女人一枝花的年齡,不是嗎?院長您也許不好說出口,我們還是要確認這一點才行。」
「啊,只是認識而已!」戶谷最終回答道。
「我不清楚。既然事務長這麼說了,那就應該是吧。」
戶谷梳理著這些對旅館的記憶。他一開始就對一貫大手大腳的藤島千瀨選擇這些二三流旅館下榻的動機產生了疑問,並懷疑她是為了避人耳目,現在,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證實。藤島的主要目的不是去遊樂,而是去進行交涉,目的是要收購這些地理位置好卻經營不善的旅館。
戶谷站在玄關處敲了敲門,這種事情也是第一次,以前都是從自己的專用通道進去,像主人家一樣大搖大擺,現在,像客人這樣站在這裏等待的情況,只有在藤島千瀨的丈夫去世時,自己作為出診醫生前來時出現過。
「是這樣啊!那您父親去世后,寺島豐小姐沒有戀愛過吧?」
「貴醫院的護士長遭此不幸,實在令人同情。」
「這個是商業機密,提前泄露恐怕會招致同行競爭,所以抱歉……」男人彬彬有禮地道歉。
「是的,這一點我可以肯定。患者去世之前那天晚上因為突發病來醫院進行緊急搶救的。診斷結果是心肌梗塞,雖然我們已經全力搶救,但最終還是回天乏術。那個時候我和護士長寺島豐都在場。」
戶谷以為詢問到此結束,終於鬆了口氣,不想警察仍然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寺島豐和橫武辰子似乎認識?」警察拿出記事本,急忙翻閱。
川越?寺島豐的屍體不可能在那麼遠的地方,雖然年齡、身高、死亡日期都很符合,但地點卻不相符。
戶谷一下子睡意全無,他急忙起床,穿衣洗臉,要見警察,必須有相應的體面和威嚴,他換上西服,還特意在外面穿上了白大褂。
「啊,是醫生啊?」
「情殺?」
「你確定真的是寺島豐?」
「警察是這麼說的,不過還要等解剖結果出來了才能確定,屍體現正在浦和的醫院進行解剖,院長您需要親自去確認嗎?」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啊,戶谷表面上看起來很平靜。
「一定是,橫武辰子以前的確找我看過病,後來就再沒來過醫院。」
「也是,大醫院的院長一般都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那您是去哪裡了呢?我們只是想確認一下,請不要介意。」
「電話里就長話短說了,是關於藤島千瀨的事。」
「社長現在帶著隨同人員去關西出差了。前天剛去東北考察過,一回來就去關西了。」田中秋治又把「堂嫂」的稱呼換為「社長」,他跟在戶谷身後一邊走,一邊詳細解釋著。
戶谷望著粕谷傲慢的臉:「你來之前不是把一九-九-藏-書切都決定好了嗎?」
戶谷看著在這個辦公室里忙碌的工作人員,覺得他們和藤島千瀨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你說什麼,把屍體送到醫院來?」
戶谷從警察的表情判斷,這次來應該沒什麼要緊事,如果有什麼緊急的事情,絕不可能他一人前來,而且表情也不會這麼溫和。戶谷從煙盒裡拿出煙。
「這樣也行。」戶谷覺得這樣更好,省得還要運回那具屍體。
笨蛋!還磨蹭什麼呢?一鼓作氣趕緊挖下去!冷靜些!拿出當年做實驗解剖的勇氣來!
戶谷又想起陪藤島在各地溫泉旅館考察的那個男人。那個人應該不是公司職員吧?如果是公司職員,也該分房睡才是。如果戶谷沒記錯,在飯坂的女招待曾親口確認說他倆是同床共枕,這兩人之間一定有私情。
「啊,可是,如果院長您不放心,還是親自去確認一下比較好。」
「我知道了,被害人是這裏的老員工,我們一定會儘力找出真兇。」警察把記事本放進口袋裡。
下見沢一邊聽一邊記著,「今天的庭審五點半左右能結束,然後我就去調查一下。藤島夫人也有些過分啊,這麼重大的事情都沒跟你商量,你之前沒去過她家嗎?」
戶谷打算從自己專用的門進去,卻發現木門已經緊緊鎖住。他吃了一驚,又繞到大門口,從普通訪客的入口進去。進門后,陌生的感覺更加強烈,其實藤島千瀨家的格局沒什麼改變,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大概半個月後吧,到時公司就開始正式運營了,認購的股份也都到位了,然後就是註冊和召集股東大會。目前一切準備工作進展順利。」男人顯得很自豪,說話的語氣好像自己就是公司的核心人物,不過戶谷完全不清楚他的來歷。
他在灌木叢生的斜坡上停下腳,就是這裏!斜坡下黑壓壓的灌木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拱形,寺島豐的屍體最開始就是被自己扔在了這裏。但自己第二次來時屍體就不見了,而被移到了別的地方。隔天晚上再來掘開土堆時,就發現了套著白色短襪的足骨,戶谷從這雙白色襪子判定該人正是寺島豐,於是馬上重新埋上土,迅速逃掉。現在想來,當初還是太草率,應該看清屍體全貌再下判斷。
這一帶的住戶全都門房緊閉,而且越往裡行駛,人煙越稀少,路面也越發昏暗,只有車燈指引著戶谷前進。戶谷在小路盡頭把車停下,熄滅車燈,他打開手電筒,走進雜草叢生的小道,已經是第四次來了,絕對不會走錯。
女傭退了回去,看她笨拙的樣子,戶谷覺得自己也恍惚起來,不久,女傭回到玄關處,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熱絡起來,仍然是那副面對生客的樣子。
「是的。因為她沒有親戚,只好由我們這邊來操辦。」
戶谷嚇了一跳,如果說有和她關係密切的人,也只能是自己了。要是粕谷對警察坦白了,警察肯定會問到自己這方的問題,但警察的表情看來很平靜。
「就這麼辦吧!」
這樣,一切疑問也都迎刃而解。
警察的話聽來平淡無奇,但戶谷心裏卻如同晴空霹靂。
「藤島社長創辦的是什麼公司?我怎麼沒聽她提過呢?」戶谷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再問。
「很急,十分急。」
「寺島豐在我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在這裏擔任護士工作,那時我還是中學生,她在這裏工作已經快二十年了。」戶谷一邊說,警察一邊拿筆記錄。
「真奇怪啊!第一次這樣就被害了,有些讓人想不通啊。她是不是在別的地方有情人?」
第二天下午,粕谷出發去浦和,臨出發前,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問:「葬禮由我們這邊來操辦吧?」
三人寒暄一番后坐了下來,四十歲左右的警察沒有直接進入主題,和戶谷閑談起來,比如東京的車很多、醫院很氣派之類的,年輕男人則一直點頭附和。
「既然浦和醫院的解剖結果已經出來,不如將遺體直接在那裡火化了吧!」粕谷建議。
戶谷望著窗外,神情恍惚地抽著煙,考慮著這種處理方式到底合不合適。
如果是這樣,藤島應該會事先給自己打招呼的,她又為什麼不說呢?
「當然是這裏的主人——藤島千瀨夫人!」戶谷有點哭笑不得。
「案發現場人跡罕至,就算乘坐西武線,離車站也有相當的距離。因此,我們認為被害人是乘車去的,於是拜託警視廳協助調查東京都內所有計程車,但還是沒有線索,所以,我們懷疑她是乘私家車去的。」
但是,要是寺島豐真正的屍體被發現了怎麼辦?雖然就這麼冒認可以混過一時,等真正的屍體被挖出來只怕會有更多麻煩。寺島豐的屍體究竟是不是被埋在那堆土裡?如果粕谷的判斷是準確的,在川越發現的女人屍體就是寺島豐,難道有人把死屍移到別處了?看來,還得去拋屍現場確認一次,看看屍體是不是還在。雖然之前去過一次,但之後情況是否有變化就不太清楚了。
戶谷又點了一支煙,以此穩定一下情緒。戶谷必須得打起精神拿出院長的威嚴來。
戶谷一向對粕谷的自作主張十分惱火。以前都是公事,現在不一樣了,沒經過戶谷的同意,就把不明身份的屍體運回醫院,這算什麼事?
這麼說來,難道這次被發現的屍體真是寺島豐?但還有一點沒法解釋,戶谷是將她掐死的,而這具屍體是被麻繩之類的東西勒死的。
「還是沒什麼線索嗎?」他反問道。
粕谷這個傢伙到底對警察說了什麼?對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報告!這人真是多嘴,戶谷心想,自己現在答話要謹慎些了,要是和粕谷說的口徑不一致,必然會招致警察的懷疑。
果然是這個傢伙!
他不由得想起這幾年和藤島千瀨交往的舊事,有時她就像只小貓一樣乖巧聽話,有時卻像一隻因嫉妒而發狂的母狗。記得有一次,戶谷和某個酒吧女相約去熱海,不知怎麼被她知道了,據她後來說,因為察覺到戶谷不對勁,提前一周就雇傭了私家偵探跟蹤他們。藤島趕去時,戶谷和那個女人睡得正香,她不顧旅館服務人員的阻攔,氣沖沖地闖進來,猛地掀開被子,把半裸的兩人用鐵絲捆了個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