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三節
戶谷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但他接著又擔心起來,到底是誰借給她兩百萬?難道是自己見過的那個銀行行長?難怪她那天穿得如此隆重,肯定是為了去見那個人。
「好像是一周之前。」
「是啊,您這邊病人那麼多,各種各樣的人都有,估計那個人也是隨口一說。」警察分析了一番戶谷的話,「那就謝謝您了。」他向戶穀道謝,「真是不好意思,啰啰嗦嗦問了這麼多。但這些事關案件的進展,我們必須謹慎行事,所以還請見諒。您剛才的意思是,您確定沒有專門給過橫武女士藥物,連普通的感冒藥也沒給她?」
特此告知!
接電話的是他家的女傭:「是的,現在還沒有回來,之前我跟您提過,他現在在北海道。」
直覺告訴戶谷,接下來警察很有可能去藤島千瀨那裡,於是開口道:「可能是我多管閑事了……如果待會兒你們打算去藤島那裡,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是挺多的。」
「況且橫武辰子的丈夫很早之前就一直患有肺結核,好像長期卧病在床。」
到了待客室,果然還是上次那兩位警察。
戶谷很疑惑,他馬上撥通了下見沢家的電話:「下見沢還沒回來嗎?」
「不是很了解,雖然之前也來看過病。」戶谷慎重地回答。
但是,雖然這樣安慰自己,戶谷心裏還是會擔心。他感覺寺島好像又活過來了,潛伏在某個地方,想要置他于死地,今天,警察因舉報信而來,就是最好的證明。寺島還活著的可能性與那封舉報信像團黑霧一般,緊緊地包圍著戶谷。那個女人到底藏在哪裡?真是頑固啊,心眼太壞,都不能老老實實地去死,戶谷想象著,在黑暗處的一角,有一雙像黑貓的眼睛一樣發光的女人正在窺視自己——
「沒事,是我臨時邀約的,我說不好意思才是。」
「是啊,這些毫無根據的舉報信真是煩人。」兩位警察站了起來,「打擾了。」
「這樣啊!」戶谷鬆了口氣。警察說話總是拐彎抹角,讓人猜不透他們到底想說什麼。「也就是說,你們想確認一下我當時是否有不在場證明?」
「原來是這樣。」警察自言自語道,「但是,舉報信上還提到,橫武辰子的丈夫也是在橫武辰子死之前不久剛死掉的,關於這一點,信上說,橫武辰子從這裏買了葯給她丈夫服食,而那些葯中摻雜著毒藥。」
他心情輕鬆地在院長室里吸著煙,這時事務長粕谷悄悄進來了。
「的確是這樣。」
「不行!每天晚上都出去玩,店裡該沒生意了。兩三天後我再給您打電話吧。」
「關於您的私家車,上次我們已經跟專案組彙報過了,但事關重大,所以我們想再次確認一下您的車在出事當天外出的情況。」警察問道。
「不了,我們還有點事,在路上再喝吧。給您添了這麼多麻煩,實在是不好意思。」警察再次道謝。
戶谷開始想象那兩個警察很快就會再來時的情形,他們再來的時候也是自己生死攸關的時候。雖說如此,戶谷還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兩個毫不相干的人逼到那種境地。
一會兒,護士拿過來三包葯,戶谷遞給那位年輕的警察:「你把這些葯吃了,應該馬上會好。」
戶谷這才注意到,某某警察局的轄區就是橫武辰子的居住區。之前川越警察局也來問過橫武辰子的事情。戶谷心頭頓時湧起一絲不安:大概是川越警察局跟那邊聯繫過了吧?不行,不能讓他們察覺出自己內心的九-九-藏-書恐懼。
「那位女士經營著一家服飾用品店,在銀座有一家很大的店面,她和我一樣,正好也喜歡收集古董盤子、茶壺什麼的,所以我經常到她那裡去。她起初是我的病人……」戶谷答道。
「北海道哪裡?你不知道他住在哪裡嗎?」戶谷大聲喊道。
「坦率地說是這樣,但並不是說醫生您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只是作為參考,我們想確認一下,把這件事弄清楚了,也正好說明您跟這件事確實沒關係,所以……」
「沒有,她根本就沒來過我們醫院,我怎麼給她葯呢?」戶谷反駁道。
「沒事,請坐吧。」戶谷擺出一副意欲質問對方有何貴幹的姿勢。
「大概一周吧。」
「我就是戶谷。」
「什麼時候出發的?」
昭和三十X年X月X日
「嗯,有很多舉報都是糊弄人的,我們也經常因為假舉報而煩惱萬分,信上有時會寫得跟真的一樣,等我們仔細一查才知道被人耍得團團轉。」
戶谷走向電話旁邊,想著種種借口。
「是這樣,之前有警局人員來訪,對有些地方還不明白,所以想再問您一下。」
「請不要誤會,我們絕對沒有懷疑您的意思。但因為死者是你們醫院的護士長,所以原則上我們需要了解一下,那天晚上您在做什麼?」
「川越的?川越的誰?」戶谷問道。
「我知道,不管我打多少次電話您都不會來,您在說謊,您的心向著誰,我一清二楚。」當時橫武大喊大叫,「您說話啊!您根本沒打算跟我結婚吧?一開始就在說謊,我被騙了……騙了我的錢就把我甩掉?您是個魔鬼!」當時,橫武不顧一切地抱住戶谷的膝蓋,拚命喊著。
「去哪裡了?」
「那我就照辦了。院長,經過這件事,我發現孤苦無依的單身女人真是可憐啊。」粕谷略帶同情地說。
「啊,怎麼回事?」
「就是說,不是很熟悉的患者?」警察再次確認。
催告人 天地商事林式會社
被催告人 戶谷信一先生
那位年輕的警察很仔細地把葯夾在記事本里,然後放到胸前的口袋中:「這個多少錢?」
這麼一想,戶谷有一種突然白白賺了二十萬的感覺,於是打算拿著瀟洒一陣再說。戶谷真想拍手稱快:那個討厭女人的骨灰已經被送到了寺廟,槙村隆子借錢的事也解決了,貸款的利息又可以延期償還,真是否極泰來之象。
「嗯……」警察拿出記事本,「不好意思,那位女士叫什麼名字?您放心,我們不會公開這些信息的。」
「您現在不忙吧?」那位年齡稍大的警察問道,看上去很體貼的樣子。
弊社多次發出通知,但都沒有收到閣下的回復,對此我們深表遺憾。在本催告書到達之後兩日之內,請速到弊社來辦理相關手續。
「好吧,下次一定要陪我久一點啊。」
戶谷頓覺四周一下子明亮起來,警報總算解除。原先因為沒有籌到兩百萬,戶谷還準備從兩千萬的銀行存款里取出兩百萬來。下見沢雖然說過這筆錢絕對不能用,但關鍵時刻不得不用了。
這次,他看到槙村隆子向人借錢,突然記掛起自己拜託下見沢借到的兩千七百八十萬元。那筆錢是通過下見沢從某個地下錢莊借到的,看在下見沢的面上,利息要算得低一點,償還期限是三個月,戶谷驚訝地發現,目前已經過去兩周了,必須先交清這個月的利息才行。
「你先在這裏服一包再走吧!」戶谷說
九九藏書。
這時,護士拿著一封信走進來,是一封挂號的存證信函。戶谷很少收到這樣的東西,他翻到信封背面一看,上面印著「天地商事株式會社」,也就是通過下見沢借到兩千七百八十萬日元的那家借貸公司,戶谷腦子裡閃過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急忙打開信,只見上面寫著:
忙不忙反正你們都來了,還問這麼多幹什麼呢?這麼想著,戶谷主動問:「怎麼樣,調查還順利嗎?」
「我們時常造訪醫院,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設備都很先進。」
「嗯,我保證。」槙村答應得很乾脆。
戶谷不禁笑了出來,不知是誰故意逞能,寫這樣的舉報信。自己確實跟橫武說過那是毒藥,但其實只是普通的感冒藥。因為想看到橫武相信后被嚇得哆哆嗦嗦的樣子,覺得這樣很有意思,所以才對她撒了謊。換言之,自己不過是故意讓她興奮,以滿足自己的情慾罷了。
「我都已經準備好了——真遺憾啊,沒有派上用場。」
一早,戶谷就被護士叫醒了。他一睜開眼便發現窗外已經陽光燦爛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那位警察又對戶谷行了個禮。
「絕對沒有的事!」戶谷立即全盤否定,「你可以問問這裏的護士,那絕對不可能。」
以前戶谷曾經對藤島說過:「今天晚上我從傍晚開始就一直待在你這裏,如果有人問起,你也要這樣回答。」當時是考慮要製造不在場的證據,所以才那樣說,但後來也沒有再跟她提起,藤島還記不記得呢?事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必須好好跟藤島講清楚,那段時間他們兩個做了什麼,也要跟她統一口徑。萬一藤島對警察說的跟戶谷對警察說的不一樣,可就麻煩了,警察會從每個小細節上追根溯源。但是,藤島千瀨已經不是以前的她了,她現在想要擺脫戶谷,即使她記得當時的話,萬一她不按照戶谷說的那樣回答,自己又該怎麼辦呢?
「是的,是急性心肌梗塞,到這裏時已經快不行了,我們搶救了六個小時,最後還是無能為力。」
「啊,醫生。」她的聲音輕快明媚,「上次真是失禮了,真是很想和您跳舞,但我確實是有約在先。」
「我今天打電話來就是為了這件事,讓醫生這麼操心,所以也想早點告訴您,您還在睡覺嗎?」
東京都港區二本夏XX號
「我從一個人那裡意外地借到了兩百萬,醫生您這邊就不用操心了。讓您擔心了!」
「籌到錢了就好。借你錢的那個人是誰呢?」
根據弊社與閣下之間由東京法務局所屬公證處制定的昭和三十X年X月X日債務償還合同公證書關於債務償還日期之有關規定,閣下的債務償還日期為昭和三十X年X月X日。
「我明白了,那天晚上你們一起討論到很晚?」警察問道。
戶谷昨晚醉得一塌糊塗,現在宿醉未醒,如今又聽說槙村隆子打來電話,更是頭疼。
法人 櫻井太郎
戶谷看了看那個年輕的警察:「怎麼了?」
「什麼時候去的?」警察有些吃驚。
「可不是嘛,我喜歡象棋,又下不好,每次還沒走幾步,就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警察在那邊自言自語,「也就是說,您當時不在場,這樣我們就清楚了。」警察露出了笑臉。
會是什麼read.99csw.com樣的舉報呢?戶谷怎麼也想不明白。
「是嗎,為什麼?」
「恐怕一時半會回不來。」
「有人舉報說橫武辰子經常來找醫生。」警察說道。
「北海道?這麼遠。」。
兩位警察走後,戶谷心裏七上八下的,藤島千瀨現在不在家,但警察早晚也會見到她的,到時候她會怎麼說呢?
待客室里坐著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一位比較年長,一位是年輕人。年長者紅光滿面,年輕人則白白凈凈的。
這下麻煩了。下見沢這傢伙,出差去這麼遠的地方也不打聲招呼。雖然放貸人的名字在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但據下見沢說,他和對方交情不錯,那等他一星期以後回來再支付利息也應該無所謂吧。
「這樣對身體不好哦,我們過兩天再見個面吧。」
「您是院長嗎?」兩人同時站了起來,年長者從西服的上衣出警察證。
戶谷皺起眉頭,肯定是為了錢的事。戶谷昨晚從古董商那裡僅僅換回不到二十萬,而且自己從年輕時就頗為自信的收藏品居然都被判定是贗品,只有從藤島那裡拿來的志野賣出了最高價,真是莫大的諷刺!
「律師出門了。」
「一周之前的話,現在也該回來了,就算白跑一趟,我們也該過去問一下。每次都來打擾,真是不好意思,太謝謝了!」說著,兩個警察站起來。起身時,年輕警察不知對那個年長的警察嘀咕了些什麼。年長的警察點了兩三下頭,有些難為情地笑著對戶谷說:「醫生,對不起,他說現在胃疼得不行,能麻煩您給他開點兒葯嗎?」
「那他在北海道有固定的聯絡地點嗎?」
「真是對不住,醫生您肯定會覺得我是個善變的人吧?」
「那他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但讓人費解的是,寫舉報信的人是怎麼想到橫武辰子是從他這裏拿的葯呢?直覺告訴戶谷:一定是她,是寺島豐,除了她以外沒有人會這麼做。對於戶谷和橫武交往的事,應該沒有人知道才對,只有寺島對他和橫武的關係產生過懷疑,那次橫武突然闖進院長辦公室,還是寺島帶的路。
戶谷本以為下見沢是門可羅雀的律師,看來生意還不錯。不過,北海道也太遠了。
「其實沒什麼事。」
「是的,聊一些感興趣的話題,不知不覺就忘記了時間。」戶谷說道。
「她現在好像出去旅行了。」戶谷說。
「對不起,我實在不清楚。」
催告書
「是一個親戚,雖然利息有點高,但總算解決了燃眉之急。」
「前天出發的。」
警察進一步解釋:「所以,我們正在清查所有的汽車資料。而在計程車方面,我們已經得到了警視廳的協助,除了對川越縣內,還擴大對東京都內所有的計程車展開全面調查。另外,我們也考慮到兇手會使用私家車犯案,這部分也同時展開了調查。上次我們曾問了一些關於您私家車的問題,這次我們也是為了這個前來。」
「也是,」戶谷裝出沉思的樣子,閉了閉眼睛,「那天晚上我大約五點出去的,在一位女士那裡一直待到凌晨兩點多。意識到天色不早的時候,我看了看表,嚇了一跳,就趕緊回來了。」
「是啊,醫界競爭也很激烈啊。」他到底想問什麼?戶谷琢磨不透。
「不,是我找您出來提出冒昧要求,突然說要借錢的。」
「去北海道調查案件去了。」
戶谷突然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我也只是偶然聽到的,好像是住在附近的……」戶谷還沒說完就停住了嘴
九_九_藏_書。他本來想說,是住在附近的一個人來醫院看病時,從他口中得知的,但這樣一來警察肯定會追問那個人是誰。剛才真是太危險了,戶谷心中暗叫不妙。
「說是前幾天你們見過。」
戶谷故意磨磨蹭蹭,十分鐘后才走出院長辦公室。
「實際上,我們收到了一封很有意思的舉報信。」警察笑著說。
「這樣可不行啊!」戶谷心想,大概是胃酸過多,於是叫護士去藥房配了點葯拿過來。
戶谷把他們送出玄關,回到院長辦公室,他開始不安起來。到底是誰給警察寫的舉報信?信上竟然還說橫武從戶谷這裏拿毒藥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誰的想象力這麼豐富?但不管警察怎麼追查,在毒藥這件事上戶谷問心無愧。
在川越發現的死屍並不是寺島豐,人明明不是自己殺的,又怎麼會被人看出破綻呢?戶谷心裏亂極了。可惡的寺島豐,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惡劣的女人呢!
「什麼事?」他不耐煩地問。
護士端來茶水后,年長者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開了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橫武辰子是在這裏接受治療的吧?」
「醫生,您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警察驚訝地問道。
「讓他到待客室等一等吧。」
「他什麼也沒說,只說有人來訪就請對方留言,您有事嗎?」
讀完信,戶谷眼前一黑。
「舉報?」
護士猶豫地站在門口:「有個叫槙村的小姐來電話了,說是有急事。」
「是的,到底有什麼事?」
「不好意思,請問,醫生您和那位女士是什麼關係?」
他點頭幹什麼?戶谷覺得不大對勁。
這麼說,下見沢暫時不會回來了。
「是的,我也這麼認為。」
「那當然了,這種傢伙一定另有所企圖。」戶谷勸告她。
「這個啊,」警察低下了頭,「我們成立了專案小組,現在正在全力以赴調查,今天就是為這件事來的,從現場情況看來,被害者是被人用車載到那裡的,這是我們發現的一條很重要的線索。」
雖然戶谷有點在意利息支付時間,但他做夢也沒想到會收到這種催告書。所有的事情都是通過下見沢辦理的,一直也都很順,沒有什麼意外,會不會是什麼差錯呢?催告書上竟然還寫著「多次發出通知」這樣的字眼,戶谷還從來沒有被別人這樣催促過。這件事原本就不是自己直接去辦的,下見沢是中間人,這封催告書也可能是催下見沢的,但如果這樣,下見沢肯定會提前跟他聯繫。
「院長,寺島豐的骨灰不能一直這樣放著吧?」
戶谷堅信根本沒有人知道他跟橫武交往的事,舉報也肯定是無中生有,戶谷認定沒什麼好擔心的。
戶谷明白了,是川越警局的警察。真是幫煩人的傢伙!戶谷讓護士把他們帶到待客室。好不容易今天早上心情不錯,煩心的事又一樁接一樁地來了。
那個警察局不管轄這一片,如果是寺島豐的案子應該是川越警局派人來才對。他為什麼而來?最近警察的造訪還真是頻繁。
「我今天突然給您打電話,就是要跟你說聲抱歉,我已經在別處籌到錢了。」
當時寺島就在旁邊,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是的。戶谷一直都謹慎行事,從那以後事情就出現了破綻。不錯,只有寺島知道他跟橫武的關係——「醫生,」當時寺島曾冷靜地說道,「這個病人太興奮了,我們讓她冷靜一下吧!」然後她就開始了通過注射藥物來殺人的計劃——沒錯,就是寺島豐,除了她沒有誰會寫出那種read.99csw.com舉報信。她不僅知道了戶谷和橫武的關係,還推斷是戶谷給橫武毒藥,讓她害死自己的丈夫,戶谷給橫武的葯只是藥房的護士調配的普通感冒藥,寺島作為醫院的護士長,很可能是她在戶谷給橫武的感冒藥中摻上了毒藥。
「什麼時候回來呢?」
「嗯,怎麼了嗎?」戶谷有些緊張。
「我總覺得,這麼借錢比起無期限、無利息的貸款更加安心。」
最近來的警察都很和藹可親。
「真是太奇怪了。」戶谷笑著說道,「橫武辰子丈夫的事我也聽說了,給他診斷的醫生不是已經開具了明確的死亡證明書么?舉報信肯定是亂寫的!」
「可以。」
「是嗎,那太感謝您了!」那位警察謝道。
他給下見沢打去電話,接電話的是常年在他家的老女傭。
「沒關係。」
「是有這麼一個人。」
「不如就今晚吧?」
「那您之前認識這位患者嗎?」
「確認?什麼意思?」戶谷問道。
這個老太婆總是這樣,一問三不知,戶谷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對下見沢惱火過,他知道自己再怎麼問也沒用,乾脆扔下了話筒,戶谷立即撥通了寫在信封背面的天地商事株式會社的電話號碼,他簡直要窒息了。
「您說得沒錯。」警察回應道。
「不好意思,總來麻煩您。」警察從椅子上站起來,禮貌地跟戶谷打招呼。
戶谷的心情剛剛愉快起來,護士就拿著一張名片走了進來,上面寫著:「某某警察局偵查課伊藤明治」。
戶谷準備把賣掉古董得來的錢用來償還利息,車到山前必有路,為槙村隆子準備的錢用不上了,就拿來償還利息吧。
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白制服的護士,戶谷因為一直想著寺島豐的事,所以看到護士出現嚇了一眺。年輕的護士說:「醫生,有個從川越來的人想要見你。」
「患者入院不久就死亡了嗎?」
「是嗎?」年長者微微點了下頭。
「醫院這麼大,患者肯定很多吧。」
「這點東西,不用給錢了。」戶谷爽朗地笑起來。
房裡只剩戶谷一人了。
如若不能按時償還,我們將採取必要的法律措施。
「她叫藤島千瀨。」戶谷看著認真做筆記的警察,又補充了她的住處等內容。
「流言嘛,本來就不知道是誰說的。」戶谷改變了說法。
「嗯。」果然是為錢而來!戶谷想。
「是啊,昨天碰到了一個朋友,喝了很多,今天頭有點兒疼。」戶谷的心情豁然開朗。
「墳墓在周年忌的時候開始建造,如何?」
但戶谷對那封舉報信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給橫武的葯絕對是無毒的感冒藥,它們不會導致橫武丈夫的死亡。橫武的丈夫得的是肺結核,身體本來就很虛弱,遲早也是要死的,完全可以認作是自然死亡。他們竟然都錯誤地相信橫武丈夫是死於戶谷給橫武的毒藥。但不管怎樣,現在再調查也無濟於事,屍體早在一個半月前就被燒掉了,沒什麼害怕的。警察儘管來吧,自己坦然應對就是。
年輕的警察低下頭:「我胃一直不好,現在感覺胃液都翻上來了,想吐。」
「我也贊成。」戶谷馬上就同意了粕谷的建議。這種情況還真不多見。
戶谷現在被兩件事困擾著,一件是橫武丈夫的死,另一件就是川越的殺人事件,兩件都不是自己親手做的,現在自己卻被它們死死糾纏著,這實在太莫名其妙了!
「附近的寺廟裡有個存放骨灰的地方,先把骨灰寄存到那裡去吧?」
「在您忙的時候前來打擾,真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