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節
「實在不好意思,可以請您來一下會客室嗎?」
「是您啊,一直以來承兼照顧了。」
「去警察局?」
「如果這樣,我們也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那麼就一切拜託了。」
「吉富先生嚇了一跳,馬上進到店裡詢問事情的始末,店主回答說是從戶谷院長那裡買來的。」
「如果您有什麼疑問,可以去問下見沢先生。」天地商事的營業部主任說。
銀行一邊推說自己對這件事沒有責任,一邊把存摺和印章還給了戶谷。
「不是,這不是利息的問題,利息已經在預付款中被扣除了。」對方解釋道。
「什麼?」戶谷差點跳起來,「怎麼可能!我可一次都沒動過這上面的存款,你瞧,這裏不是寫著餘額是兩千萬嗎?」戶谷用手指著存摺上20,000,000的數字,情緒非常激動,「我一次都沒有從這上面取過錢,你沒看見嗎?」
「不好意思,還得問您一下,這個印章是您交給下見沢保管的嗎?」
「這是欺詐!」戶谷叫道,「這兩千萬是我從高利貸那裡借來的。如果後天之前不還回去的話,我醫院的土地就要被奪走了……兩千萬這麼大的數目,我無論如何也沒法在兩天之內湊齊,沒有能夠解決當務之急的辦法嗎?」
要這麼久!戶谷心想。一千八百萬被騙走了,警察應該立即出動才對!什麼備案啦,申請書之類的之後再補不行嗎?如果顧及受害人的感受,應該立刻聯絡警局或立刻去抓捕犯人,總之應該立刻展開行動才對。可是,這兩個警察居然這樣平靜!難道是他們掙得太少,無法理解被騙走一千八百萬日元的受害人的心情!
「您是說欺詐?」
「這不是很奇怪嗎?」戶谷心頭的怒火躥了上來,「你們根本沒有事先通知我,突然就給我下這樣的催告書,這跟逼著人變賣家產清償債務又有什麼兩樣?」
「真是麻煩您了!」說完,兩人跟戶谷走出咖啡店,一同坐上車。
「您是?」
「是的,我是戶谷。」
「下見沢他……」戶谷仍然情緒激動,「現在據說是逃到北海道去了。只有一個老傭人在看家。你們趕緊去問問那個老傭人,肯定能知道他的去向。請立刻進行搜查!」
「其中……」一個警察從口袋裡掏出記事本,翻了一會兒,「有沒有志野的茶碗?」
「是的。請先去備案,再提交告訴申請,警方馬上就可以受理。」
咦,怎麼回事?戶谷從遠處看到這一情景,有點吃驚。有什麼不對嗎?難道印章不對?不,應該沒錯啊,自己確實把印章交給了下見沢,讓他去銀行開戶的,職員的臉扭向自己這邊,看著取款單喊道:
從會客室出來,走到銀行門口,推開門,戶谷這一系列動作都是無意識的。外面陽光刺眼,秋日的天空也很藍,就在剛剛走下兩三步石梯時,突然有人擋住了他的視線。
催告書上寫的是在到達之日起兩天之內不能返還,他們將沒收作為抵押物的醫院土地。營業部主任的話並非威脅,他們只是按照催告書上所寫的內容執行罷了。
「知道了。」戶谷說,「咱們現在就走吧!」
「確實不是,是我委託下見沢從別人那裡借的,存到了這家銀行。」
戶谷一直很信任下見沢,他們是老朋友,過去沒少為戶谷出謀劃策,戶谷相當倚賴他。難怪今天早上聽到下見沢去北海道的九九藏書消息,覺得有點怪怪的,可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嚴重的欺詐。
「確實是院長您賣給那家古董店的吧?」對方又強調一遍。
「是的,請聽我說。我有一個朋友叫下見沢作雄,他是個律師,住在墨田區向島XX番地……」戶谷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想不到下見沢居然敢欺騙自己!戶谷因為信任他,才會委託他全權負責,但下見沢跟他說的還款期限是三個月,而天地商事卻說是兩個月,如果的確是兩個月,下見沢為什麼要撒謊?這樣一來,下見沢說自己去了北海道,看起來也像是伺機有意離開東京。下見沢這個混蛋!
「我們之所以前來見院長您,不為別的,只是院長最近是不是出手了一些古董?」
「真對不起,我們並不是要逮捕您。只是希望您作為知情人去一趟警局幫我們釐清案情,這樣也給您省去日後的一些麻煩。」
戶谷從保險柜拿出銀行存摺,看著上面的兩千萬餘額,只有這存摺是實實在在的東西。他把印章放進口袋,急急忙忙地從醫院出來,戶谷看看表,已經兩點多了,他急忙開車向銀行駛去。那個銀行離自己的住所有相當一段距離,不過不管有多遠,現在都要儘快趕到那裡。
回答得可真冷靜!戶谷正想繼續說些什麼,「好啦好啦!」坐在正對面的警察打斷了他,「這些事,之後慢慢解決……」
「嗯!賣了有五六十件吧,」戶谷心不在焉地回答。
「目擊者?」
「那個人是下見沢作雄嗎?」副行長慢悠悠地問。
「……」
什麼一直以來?這可是第一次借錢!戶谷心裏暗想,又問對方:「我現在已經收到你們的催告書了,根據上面所寫,如果過了返還期限不能馬上支付,就要採取法律措施,是嗎?」
「院長是在哪裡買到那個茶碗的呢?」
「這就有點為難啊!」警察撓撓頭。
戶谷因為被下見沢出賣火冒三丈。好吧,天地商事的利息就算自己吃虧了,還是儘快把那兩千萬日元從銀行取出來,還回去吧。會不會是下見沢跟天地商事合謀從自己這兒騙取那二百八十萬日元,然後再平分。這一懷疑從戶谷腦中一閃而過,下見沢的確很窮,是一個連從那髒亂不堪的家裡搬出來都做不到的窮律師。是不是受到別人的誘惑,連自己的好朋友都出賣了?總之,等那傢伙回到東京,再找他好好算賬。
「那是因為女傭不了解情況。」從哪裡冒出個女傭啊!戶谷繼續爭辯道:「那是之前就和藤島千瀨商量好的,那個女傭應該不知道這件事。」
「為難?為什麼?」
「啊,到底怎麼回事?」戶谷盯著主任的臉,「我沒從裏面取過錢啊!」
「不是,是拜託別人幫我存的。」戶谷回答。
「是吧?也就是說,一切手續都辦好之後,他才把印章還給你。」
「類似的事情經常發生。」副行長的聲音聽上去變得虛無縹緲起來,「作為銀行,我們盡了最大努力來防範。可是,一旦出示了正式的文件來申請,我們也沒理由再懷疑了,像這次的事件,因為有您的印章在,我們才會把錢借出去。」
「喝點什麼?」戶谷問。
「有一個叫吉富彌三郎的人在街上散步時,突然看到一家古董店裡展示著那個茶碗。他感覺那個跟自己以前收藏的很像,走近一看,發現原來就是自己的那個。」
「https://read.99csw.com好吧,」戶谷憤怒至極,「我明天一定會把那兩千七百八十萬日元還上的。」
「很遺憾,」對方的語氣充滿歉意,「我們也是按合同辦事,這些都是社長的命令……」
「先生,您如果那樣說,我們只好迫不得已……」
「哦,花了多少錢得到的呢?」
「你說慢慢解決?」
「是的。」
「給您添麻煩了,謝謝您的合作,快請坐。」女職員端來茶水,然後退了下去,戶谷心神不寧地輕啜一口,這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已經渴得不行了。
「迫不得已?」
「您好,我是戶谷信一。」
「請問,您是戶谷先生嗎?」他的態度彬彬有禮。
「您好,我是天地商事的營業部主任,請問有什麼事嗎?」對方很有禮貌地問道。
「您存款的事……」主任把剛才戶谷交給櫃檯職員的存摺展開,「雖然存入了兩千萬,但實際上餘額只有兩百萬了。」
「這個是以您的名字開出的從銀行借款的擔保書。」戶谷發現,上面是下見沢的筆跡。寫的是以現在存在銀行里的兩千萬日元為擔保,從銀行借出一千八百萬日元,上面還有戶谷信一的名字和印章。那個印章正是戶谷交給下見沢保管的,戶谷頓時覺得天旋地轉。
「失禮了。我是……」他邊說邊從懷裡掏出黑色記事本,出示夾在裏面的警察證,是戶谷所住轄區的刑警。「有什麼事嗎?」
對方又說:「至於歸還期限,剛才您說是三個月,但我們和下見沢簽訂的合同上寫得很清楚,還款期限是兩個月,上面還有您的印章呢!」
「可以請你們社長聽電話嗎?」
「不用管我們了。」
那個銀行職員打開一個很大的賬簿,比對著戶谷的取款單,看了好一會兒,他才蓋了章,把取款單交給下一個職員。可這些連貫的動作突然停止了,那個職員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是的,有點事情想問您,請——」主任抬手指向會客室的方向,戶谷沿著櫃檯往前走,心中十分惶惑不安,一進入會客室,微胖的銀行副行長和高個子的主任分別遞上名片,向戶谷恭敬地低頭行禮。
戶谷驚慌失措:「你們……你們太卑鄙了!你們再怎麼放高利貸也總得講人情吧?更何況我根本就沒看那份合同!」
戶谷砰地掛掉了電話,他要把在銀行里的兩千萬存款全部取出來,把錢狠狠地丟還給天地商事的人。
「那是因為……」警察低頭看看記事本,「關於那個茶碗,有人來報案說是被人偷走了。」
「我有汽車,跟我一起坐車過去吧!」戶谷建議。
戶谷覺得喉嚨乾渴,感覺自己的臉色開始變得很蒼白。雖然當初也猜到藤島千瀨的那隻茶碗八成是古董商留下的,可是,自己把茶碗拿回家后藤島千瀨並沒有追問這件事,戶谷就把它當做自己的東西了。
「原來如此,這樣就明白了。這筆錢在九月三日存入,以這筆存款作擔保借錢是九月六日,中間只相隔了三天的時間。那個叫下見沢的人還給你印章是在什麼時候?」
「真的嗎?麻煩啦!」兩個警察同時低下頭行禮,客氣道:「給您添麻煩的地方,請多見諒。站在我們的立場也很為難。」
「啊!」戶谷很失望,他們完全不理解自己的心情,還有什麼可說啊?
「不好意思,您是戶谷信一先生嗎?」像牆壁一樣擋九_九_藏_書在自己面前的是兩個年輕男人,一個穿著皺巴巴的風衣,一個穿著皮夾克。
「不管怎麼說,」戶谷不禁火冒三丈,「這件事我是委託給下見沢處理的,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合同上做了什麼手腳,如果他不回來,你們再怎麼給我寄催告書都沒用,我也沒辦法。」
「我們也是沒辦法,只能那麼做。」對方的回答不帶任何同情和憐憫,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氣。
一定要說出來!戶谷越說越興奮:「我通過這個男人,從高利貸那兒借了兩千七百萬日元。當時,那傢伙要了一張空白的委託書,我還把印章交給了他保管,不想卻被他鑽了空子,借到的兩千七百萬中,有兩百八十萬是利息,還有五百萬他幫我用來支付前妻的贍養費,他告訴我已經將剩下的兩千萬以我的名義存入銀行,還給了我存摺。看到存摺上面確實記錄著兩千萬,我也沒有懷疑。但是,剛才我去銀行取這筆錢時,銀行的人說上面只剩下兩百萬。我詢問了事情的經過才知道,原來下見沢那傢伙以我的名義用存摺上的金額作擔保,從銀行借走了一千八百萬日元。也就是說,我在不知不覺中被詐騙了一千八百萬日元,直到剛剛才知道……警察先生,我要以詐欺罪控告下見沢作雄。」
「是中野最便利的地方,最近聽說又漲價了,每平十萬元。面積是八百平。」戶谷雖用嘴在說明,自己的頭腦已經相當混亂了。
「先生,這個跟我們沒關係。您沒有看合同,那是您的責任。」
來到銀行,戶谷立刻拿了一張取款單,寫上兩千萬的金額,蓋了印章,然後交到辦理窗口。
「好像賣了不少吧?」
「備案?」戶谷反問道。
「我們剛才給醫院打過電話,得知您來這裏,就立刻趕過來了。」穿風衣的人說。
戶谷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誤會了,利息已經被事先扣掉了。
本來就是為了和槙村結婚才借的那筆錢,但到了如今這田地,已經本末倒置了。如果失去了醫院和土地,一切都完了,更別想跟槙村結婚了。至於要拿給她看的錢,到時隨便找個理由拖延就是了,總之,得先解決目前的困境再說。
「知道了!」警察像是在安撫戶谷,「這是一件大事。你先備案,我們會立即向上司彙報,然後採取必要的行動。」
「……」
「吉富先生也是古董店的老闆,據吉富先生所說,那個志野的茶碗是寄放在一位叫藤島千瀨的服飾用品店女老闆那裡的。可是,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在其他的古董店看到了它。」
「曾經?」戶谷看著副行長的臉,表情充滿疑惑。
「非常遺憾。」副行長語氣充滿了同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戶谷大驚失色,一臉慘白地合掌央求兩位救命。副行長和主任對視一下,說:「這種事真的是沒有辦法。我想,還是儘快聯絡警察比較好吧。」
「是的。」戶谷聲音沙啞,「從高利貸那裡借錢的時候,我給了下見沢空白委任狀,那時,我把印章也一起交給他保管了。」
「不是買的,是一個熟人讓給我的。」
「嗯,有。」那是從藤島千瀨那裡順手拿走的東西,當時也被古董店的老闆狠狠地殺了一番價,不過,即使這樣,也只有它賣的價錢最好,戶谷記得很清楚。
「是的。院長您默不作聲地把茶碗從藤島千瀨的住所拿走時,被藤島家的女傭看到了。九_九_藏_書那時,藤島女士不在家,是吧?」
「實際上,我現在遭遇了很嚴重的欺詐。」戶谷趕緊說道。
「那就是說,如果兩天之內還不上錢,你們就硬來了?」戶谷冷冷地問道。
「原來如此!在您的存摺里確實曾經一次性存入了兩千萬日元。」
穿風衣的警察開口道:「好,你說的事我們已經了解清楚了,請您向警方備案吧。」
「真不巧,社長現在正在關西那邊旅行,預計一個月後才能回東京。」對方客氣地說。
在自己的訴說過程中,兩位警察雖然看似在側耳傾聽,眼睛卻一直飄忽不定。怎麼能不靜下心來聽別人講話啊!戶谷暗自嘀咕。
「根據院長剛才所說的,確實是從您那裡賣出茶碗的,可是,您又說是藤島千瀨免費出讓給您的,這樣一來,有盜竊嫌疑的是藤島千瀨女士呢還是院長您呢?」
當初下見沢拿回存摺的時候,他為了慎重起見,還特地打電話到銀行詢問過,那時銀行職員的回復是存摺里確實有兩千萬日元的存款,自己也就放心了,但是,錢不是被直接從存摺上取走的,誰能想到會把存款作抵押來借錢這種事情。而且,一般人都會相信存摺上記錄的數字,背後會有這樣的勾當,戶谷連做夢都沒想到。戶谷覺得口袋裡的印章很沉,都是它,就是因為把它交給下見沢保管,才會遭遇這樣的欺詐。戶谷緊緊握住口袋裡的印章,但話又說回來,下見沢這個傢伙真是太壞了!想不到他這麼黑心。好吧,我要立刻到警察局以欺詐犯的罪名起訴他。
「算了吧,找警察又有什麼用?下見沢已經逃到北海道去了,而且,就算抓住了他,也未必會立刻把錢還回來,我這邊的擔保可是過了明天就到期了啊!」
「……」
「不,沒有花錢。因為比較熟,對方免費讓給我的。」警察到底想要說什麼?戶谷緊張起來。
「是的,我們確實是這樣通知的。」對方很平和地回答。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戶谷望著主任的臉。
「先生,」對方的態度依舊很溫和,「我們是按照合同約定的兩個月期限依法催告,在這之前,我們已經聯繫下見沢先生很多次了。」
「不好意思,您用來作擔保的土地時價是多少啊?」
副行長和主任湊到一起說了些什麼,然後主任又拿出一張紙,放到戶谷面前。
「有點事想跟院長您談談。」穿風衣的人說。
「戶谷先生。」戶谷立刻從椅子站起來,等他走近櫃檯后,那個人把存摺和取款單拿到他面前說:「請問,您沒有弄錯嗎?剛才查了一下,您的存摺里的餘額只有兩百萬元。」
「是這樣嗎?」警察又在撓頭,「這可真是為難啊!要知道,這件事可是有目擊者的。」
戶谷從座位站起來:「是的。」
「不好意思,冒昧地問下,這兩千萬日元應該不是您手頭的錢吧?」
戶谷並沒有感到意外,之前,就有警察來找過他。而且,現在自己剛好想要以欺詐罪告發下見沢,所以並未驚訝。
「兩個月?不對吧,下見沢告訴我明明是三個月。如果是這樣,你們是催繳利息吧?」
「是的,按照合同上寫的,我們將採取法律手段沒收您的柢押物。」
「啊?你說什麼?」戶谷吃了一驚。
「如果是這樣,事情有點複雜呀,還是麻煩您去警察局一趟吧,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日後的麻煩?這句話在戶九*九*藏*書谷的腦袋裡打轉,這應該指的是盜竊的嫌疑吧。不管怎樣,古董店的老闆提交了備案申請,作為警察也就必須受理,他們也是不得已才調查自己。如果因為這件事給警察們留下不好的印象,被詐騙的案子還不知他們會怎麼處理呢!總之,既然提出了去一趟警察局,那就去吧!
「這麼說,我是被人欺詐啦?」
銀行的前面就是商業街,那裡有一間門口擺著棕櫚樹盆栽的咖啡店,店裡沒什麼人。戶谷率先在角落裡坐下,兩位警察一個坐在戶谷的對面,一個坐在戶谷的旁邊。
「好啦!請聽我說。這樣的欺詐事件,任何時候都可以調查。現在,請您聽聽我們要說的話。」
但是,就算立刻起訴他,也解決不了眼前的現實問題。關鍵是,再過兩天醫院的土地就要被收走了,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阻止這件事。可是,自己現在沒有錢,這樣去請求金融公司延期,恐怕反而會引起對方的警覺,說不定,他們和下見沢還是一夥的呢!對下見沢的憤怒和失去醫院的危機感使戶谷渾身顫抖。
戶谷的臉色更加蒼白。「別,別開玩笑了。」戶谷變得結巴起來,「那是從藤島千瀨那裡得到的。」
「這怎麼可能?」戶谷想爭辯,但自己並未親自簽訂合同,而是把一切都委託給下見沢處理,下見沢有可能在合同上寫的是兩個月,但告訴戶谷的卻是三個月,借錢是九月初的事了,現在都快十一月了,關於返還日期的事他從沒再提起過。難道下見沢也在跟他耍心眼?戶谷一直覺得,下見沢作為律師沒有才能,但為人正直,值得當做朋友。他從沒背叛過戶谷,而且每次都會站在自己這邊,替自己解圍。
「哈哈,是什麼呢?」穿皮夾克的刑警問。
「我當然會去的,但下見沢現在不在家,他去北海道已經一個星期了,所以我現在沒法問,為了弄清事實,能不能請你們等他回東京后再說?」戶谷問道。
「這樣算來,是在交給他保管的四五天之後吧,」
「歡迎光臨。」銀行職員很有禮貌,頭髮整潔的年輕職員接過戶谷的單子,遞給戶谷號碼牌。戶谷在等侯席上坐下來,視線一直停留在銀行職員那裡。戶谷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直注視著銀行職員的手,存摺確確實實是真的,上面的餘額也有銀行支行長的印章證明,但是,戶谷心裏還是有些莫名的不安,忐志地注視著職員的一舉一動。
「這裏說話不太方便,我們去那邊的咖啡店吧。」戶谷提議道。
「不,這裏面應該有什麼隱情吧?」一直沉默的副行長開口說話了,「請問,您是自己存的這筆錢嗎?」
「是嗎?我正好也有事想要跟你們說,希望你們能夠幫忙呢。」聽到這話,兩個警察都露出奇怪的表情,互相看了一眼。
「是的,賣了。志野是我的藏品。」
銀行職員沉默著,又拿回存摺和取軟單。然後站起來,走向坐在一排桌子正中間的年長的銀行職員處,兩個人面對面悄悄說著什麼,戶谷看到這情形,更加不安起來。過了一會兒,那位看似主任的年長職員手裡拿著戶谷的存摺和取款單走到裏面的格子間,那裡好像是支行行長或是副行長的辦公間,在那裡兩人又低頭交談了很久,戶谷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過了一會兒,像是主任的人從那邊迅速走向櫃檯,這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面部表情十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