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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釣魚」的技巧

第二十六章 「釣魚」的技巧

這時電話鈴響了,她拿起了話筒。
土井想,把個人保險箱2674號的鑰匙交給外浦節子前一定要拿出這情書。問題在於,把情書拿出來之後,用什麼東西替代它。不能把空保險箱交給她,這樣做勢必懷疑到「代理人」。因為空保險箱是不必專設「代理人」的。土井不了解外浦卓郎有什麼愛好,生前沒有跟他交談過這方面的事,也沒有去過他的家。
土井想,外浦已死,銀行的保險箱一事向外浦節子交待,這是「代理人」應盡的責任,但保險箱里的東西不能給她看。如今沒有必要再讓她知道已故丈夫的「婚外之戀」,尤其是知道那個女人是寺西夫人,她將受到多麼大的打擊錒!文子夫人給外浦的一個條子里寫道:「為了我丈夫放心,請你把夫人帶到我家玩一玩。」外浦也按文子的意思,帶節子去過寺西官邸。
這是川村正明的辯解吧。不會有這種傻事,沒有拿到錢,川村怎麼會轉到桂派呢?桂是化大錢聞名的人。國會議員由於錢這個誘餌。一個一個一被釣到了桂派,桂派以此增加了人數,擴大了實力。輿論界的看法也都是這樣的。
土井想起了屬於板倉派「革新俱樂部」的川村正明投靠桂派的新聞報道。
「哪裡,我只是受託做了些工作。不管川村先生採取什麼行動,我沒有什麼看法。」
「您離開了川村先生,對他來說是個打擊呀!」
在政界和報社記者之間流傳著這樣的推論:桂重信已經沒有那麼多錢了。即便是桂,也不是全能的「鍊金魔術師」。據說,他的大金庫已經相當匱乏。儘管如此,他的「釣魚」的法寶仍然是錢。對這種矛盾現象,政界也好,奧論界也好,都沒有進行過認真的思索。剛才鍋屋說的情況,對不敏感的土井好象當頭棒,起了清醒頭腦的作用。
「哪兒的話,評價是很高的。托您的福一直沒有見過世面的川村名聲有了很大提高。不僅到會的聽眾感動,板倉先生和上山先生也感到滿意了。」
「婦女議員是難伺候的。」鍋屋以悶悶不樂的聲調說。「……她們對議員生活有點熟悉之後就開始任性起來。聽說她們任意改變秘書辛辛苦苦給她安排好的計劃。秘書苦心組織起來的後援會,好象是她們憑自己的能力搞起來似的,自鳴得意起來,秘書決定的集會也隨便不參加。她們性情多變,喜怒無常,加上歇斯底里發作,常常搞得一塌糊塗。」
「就是說,我在板倉先生的勸告和支助下,明春可能做參議院婦女議員的秘書了。」
秘書對議員的公私生活情況都是了如指掌。因為議員在金錢和女人上,尤其是女人問題上毫無顧忌地用秘書替他們跑腿。
「是合不來!他們排擠我,是他們挑唆川村把我免職的。」
——銀行的出租保險箱里放進什麼東西才好呢?盤旋在土井腦子裡的愁事又抬頭了。
「看了報道。」
「川村這個人長得還算順眼,無知的女人被他的長相勾引上了,她們一點不考慮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川村是驕傲自大的傢伙,自己覺得了不起便得意起來。他下手也快,為此受騙上當的女人是很多的。為這些事,替他擦屁股的都是我。」
兩天前同外浦節子談話就是在那個地方。
「喂,喂,」土井打斷了森的話頭。「您怎麼知道外浦先生在智利身亡的呢?」
「還沒有決定是哪個婦女議員。」鍋屋說話時提不起勁來。
鍋屋為了看準女速記員是否走出門外,把那大塊頭的身子從椅墊上站九_九_藏_書起來,然後向土井做了正正規規的深鞠躬。
「那個不懂事的傢伙,覺得自己擠進了大派系,得意洋洋的呢!他是個糊塗蟲,出了不少丑啊!女人問題上他不知給我添了多少麻煩,都是我替他糊弄過去的。」
「你還不了解桂的手段吧。桂的心腹小山田修二,現任黨的總務會長。一個月以前,這個小山田在國會堂的院內走廊,拍著川村的肩膀這樣說的:『川村君!在下次選舉時,不得不從我們派出一位新人到你的選舉區參加競選羅。我們盡量不想這樣做,但我們有自己的苦衷,在別的選舉區怎麼也不好調整。這樣做,可能給你帶來麻煩,請原諒吧。其實你是有實力的人,即使我們的黨出三個競選人,你的當選還是沒有問題的啦。放心吧。哈哈哈!」
「關於外浦先生委託土井先生任代理人的保險箱一事……」森好象不好講下去。
「秘書在吧?」
「謝謝!」鍋屋不知怎麼滿眼含著淚說。
「是的,去世了。」
「在那邊有咖啡廳。」土井回答。
土井回顧了迄今被桂派「釣走」的議員大多數都是舊木津派、舊船橋派、舊志賀派等派系頭目死去之後,意氣消沉的「中間派」。對這樣處於「弱小派系」的議員,桂派的小山田總務局長也會說「對不起,決定在下次選舉中在你的選區提出我們派的候選人,請你諒解」,並以惡狠狠的眼光威脅對方,然後桂派的掌柜管谷副幹事長再去說「你加入我派就能萬事吉利」等等,以松鼠般的眼睛笑著說一些恭維話。遇到這種兩面三刀的手段,一般處於弱小地位的中間派議員便多委屈妥協,有的還要說幾句「請副幹事長多多關照」的話,並鞠躬致意的。「革新俱樂部」的川村正明不就是這樣被打敗的嗎!創建時,曾以團結為榮的年輕勢力「革新俱樂部」,現在在有權有勢的桂派以個人利害為誘餌,採取各個擊破的分裂作戰面前被土崩瓦解了。
進到辦公室,土井請鍋屋坐下。旁邊屋子裡佐伯昌子準備著茶水。
「土井先生,這次我決定辭去川村正明的秘書了。我一向得到了您的不少幫助。」
「您好,我是鍋屋,久違了!」從話筒里傳來了鍋屋健三的粗聲。就那麼幾句里也帶出了九州方言。
當晚和第二天,土井還一心想著在2674號里到底放什麼樣的替代品的事。把保險箱的鑰匙交給外浦節子的日子迫近了。無論坐電車和走路時,還是在飯店的辦公室,或者向佐伯昌子口述時,都想著這個事。土井心急如焚,口述不象往常順利,有時重說,有時思路枯竭,半句也說不出來,土井強迫自己,按原定的要點敘述。在口述間斷時,佐伯昌子放下鉛筆,以好奇的目光偷看著土井的臉。
土井在左思右想中不知不覺地增添了把這份情書弄到手的慾望。這種強烈的佔有慾激動著他,促使他把它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裡。他覺得,只要把它歸為己有放在那裡,它將會顯現出它的效用。現在考慮它的用途,土井感到有些害怕,他害怕當一個外浦預謀的繼承人。
「交通事故?」土井緊張起來。
「土井先生!我今天拜訪,一是向您問候,另外也有個要求。」鍋屋才說出來意。
「鍋屋先生的話是對的,是有理的。」
「這樣的話對別人是不說的,但土井先生是給川村寫過演講稿的,得到過不少幫助,所以抱著謝罪的心情全盤托出了。」鍋屋老老實實地說。
「什https://read•99csw•com麼?這是怎麼回事!」他盯視著鍋屋。
胖墩墩的鍋屋健三的大身架站立在休息廳當中。雖然是一瞬間,但土井感到好象那裡站立著的鍋屋與過去不同,他沒有過去那種好精神,變得無精打采。然而他用大聲招呼「啊,土井先生」靠近土井時,才恢復了鍋屋的原來樣子。
土井緊張得屏住氣。
「我跟他反覆講,國民期待著『革新俱樂部』,去凈化被玷污了的政憲黨,成為革新保守政治的新生力量。你是大家屬望的人物,在前些日子開過的『聲援會』上的講演,底稿就是土井先生寫的。那次你有力地譴責了由老人支配的政憲黨的弊病和金錢政治的罪惡,受到了很熱烈的歡迎。大家都明白,這是攻擊桂重信首相和它的派系的。可是現在你拿了桂的錢,搖著尾巴投靠了桂派,這不是天大的醜聞嗎?作為你的秘書,我沒有臉皮大白天再在永田町走啦。我這樣苦口婆心地跟他說了。您猜他胡扯些什麼?他竟然對我說,如果感到恥辱連永田町也不好走,那就辭去我的秘書職務好啦!」
土井滿以為,鍋屋是為了解釋川村正明轉向桂派的事來的,但一聽到出乎意料的有關鍋屋「個人問題」的話語,吃驚了。
土井叮囑過佐伯昌子之後,走出了房間。
不是出租保險箱的事,土井鬆了一口氣。
「鍋屋先生!」
在森次官的言詞里流露出:外浦已不在世的情況下,我再不能放任不管了,「代理人」權利是有限的,因此應該由代理人把保險箱鑰匙交還給未亡人。
「啊,做婦女議員的秘書?她是誰?」
土井對鍋屋向川村的勸戒有同感,因此安慰著他。
「川村轉向桂派了,我反對過他這樣做,因為太沒有節操了。我說過,這樣鑄會失去大家的信任。先代川村先生是有堅定信念的人,沒有在金錢面前屈服過。我多次這樣勸過他。」喝了一口紅茶之後,鍋屋突然慷慨陳詞。
土井對鍋屋的安慰只能是這些。
「土井先生!現在還不知道我今後安排到什麼樣的婦女議員那裡去,反正到時還請幫我寫講演稿吧!」
「哪裡,沒有起多大作用。」
「川村參加桂派的事已經知道了吧?」
「會是那樣的么?」
鍋屋是同川村正明吵嘴后被辭退了。這就是他說的「個人問題」。
「對不起!」
「川村是不在乎的。」鍋屋接過土井的話說。
「川村實際上沒有從桂派那裡得到錢。這是我跟川村吵架分手之後,從川村的第一秘書那裡摸到實底才明白的。對桂的狡猾奸詐,我也大吃一驚了。」
「是的,現在是。不過土井先生是忙人,不能到外邊去吧?」
「下午三點過後國會開委員會,所以議員食堂是空空的,沒有人,只有管谷副幹事長一人。管谷以往常一樣的笑臉,把川村請到他旁邊座位上並拍著他的肩膀說了一番話:『川村君,聽說昨天小山田說了傷你情緒的話,對不起呀!不過,我們派內在下次選舉中出來競選的人太多,不好調整選舉區也是個事實。現在的情況是,不得不從你的選區里提出一名候選人。我考慮到會影響你,所以儘力迴避,但實在無能力呀,非常抱歉!……不過,問題還是可以商量的。如果你乾脆加入我們的派就可以解決這樣麻煩的事。假如這樣,當然在你的選區不提新的候選人啦。不僅不這樣做,而且用我們全派的力量去支援你,這樣你就可能以第二位當選。」
「前天,外浦妻子來九-九-藏-書到我們這裏時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不幸。」
鍋屋憂傷起來。他那矮胖的身子給旁觀者帶來一種悲傷的滑稽感。
次官說知道了。
「明確地說,這個人可能是文藝界的人,現在還不知道能否當選,所以說我的去向還是沒有定下來。」
議員轉入新的派系之後,原來的秘書受新的派系秘書的排擠,這是常有的事,一個是對方的排他性所致,另一個是不信任。看來,鍋屋也是由這種原因蒙受了桂派秘書們的排擠。土井雖然可憐鍋屋,但自己跟他關係並不怎麼親密,也不是能改變他處境的人。
這消息,報紙上沒有披露過,也沒有登過訃告。
「您和桂派秘書合不來嗎?」
鍋屋把低下去的頭突然抬起來。
久久地思考問題不得其解的時候,電話也能成為轉變情緒的一種工具。
「謝謝鍋屋先生,明白了。由於您的啟發,好象取掉了障在眼前的東西,頓時耳目一新了。」土井無意中彎腰俯頭致謝。
「過二三十分鐘就回來,請你把口述過的部分複原一下。」
「鍋屋先生不願被這些人發現嗎?」
土井感到,老早以前的事何必現在重提?其實,事後土井並沒有見過鍋屋。
「什麼?在議員食堂?」
鍋屋的話題使土井的思路轉回到外浦卓郎和寺西文子的關係上。
「不是秘書,是為我記錄口述的速記員,是個嘴緊的人。如果您還是不放心,請她暫時出去也可以的。」
「後來怎麼樣了呢?」土井問鍋屋。
一般來說,在銀行的個人保險箱里保存著重要的秘密文件、票證和股票以及貴金屬等貴重品。但現在的土井卻沒有能力拿出其中的任何一件換取這份情書。至於古董這些玩藝兒,土井不了解本人的愛好,不能隨便塞進去。何況古董或古代美術品價格昂貴,自己買不起,怎麼辦……隨便塞進替代品,事情容易敗露。土井感到為難,在三、四天內要想好替代品才是。
「據說總務會長是這樣大笑著離開那裡的。站在走廊的川村頓時臉色倉白,在那裡發抖呀!川村的選舉區現在有兩名政憲黨和兩名在野黨。川村第一次競選時是第二位當選,第四次競選時是最後的一名。在這樣的情況下,桂派提出新候選人,並動員本派力量全力支援,川村的落選可不是註定了嗎?」
「不是自殺,是交通事故,但等於是被川村謀害了。」
鍋屋皺著眉,斷斷續地喝著茶。
「第二天,副幹事長管谷榮一找了川村。管谷是大家所熟悉的桂重信的第二親信。川村頭一天被小山田威逼,所以無精打采地來到第一議員會館的議員食堂,管谷一個人在那裡等著他。」鍋屋接著敘說從川村第一秘書那裡聽到的事。
土井想象著小山田總務會長用狠毒的目光威脅川村正明的場面。
「什麼?一分錢也沒有拿到?」
鍋屋以川村議員秘書的身份鄉最後向土井致謝似地,直把胖墩墩的身子龜縮在那裡。
「百忙之中打擾您,很對不起!」鍋屋伸出了手。「這裡有可以談話的地方嗎?」鍋屋說出了之後以警惕的目光環視著休息廳。
川村正明聽了小山田總務會長說的話毛骨悚然起來並不奇怪。每當選舉時,不僅不惜花成捆的鈔票,而且動員有各聲的所有桂派國會議員——現任大臣、前任大臣以及著名人士都來聲援。在這種情況下,末位當選的第二代國會議員川村正明落選是明擺著的事了。川村哭求于板倉退介也罷,依靠「革新俱樂部」上山莊平的義氣也罷,對在黨內派系勢九*九*藏*書力中只佔第三位的板倉和只有少數勢力的上山來說,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桂,救不了川村。
「鍋屋先生,在下次參院選舉后您去幫助工作的新當選婦女議員,不一定都是這類人吧!您應該抱著希望去努力就是啦。」
「最好不在這個飯店。這個飯店經常來國會議員和議員秘書一伙人。」鍋屋說。
「據說,外浦先生在智利去世……」森的聲音有些停滯。
被川村正明辭舊的鍋屋,板倉退介揀了起來。「革新俱樂部」等於坂倉派的別動隊,由於川村背叛了板倉,為此板倉恨死他,同情了被川村拋棄的鍋屋。
「她不是那種老資格的人,是新人。」
「這種文藝界的國會議員簡直是沒有頭腦的人,腦子是空空的,根本不讀書。費心思的只是臉上的打扮和對著攝影鏡頭獻殷勤罷了。」
「外浦先生有定期存款在我們的銀行,外浦夫人是為了解除合同來的。」
「……」
「……」土井不作聲。
「川村先生到底從桂派拿了多少錢才倒向他們呢?是七百萬元或者一千萬元?」土井在看報時想到的事脫口而出。
他要說的不僅是川村「轉系」的事,而且有鍋屋個人的問題,土井感到新奇。土井想,正是為「替代品」的事想不出好辦法的時候,反正先聽聽他說的也好!
「哪兒的話呢……那麼出去散散步再回來。」佐伯昌子點頭行禮。
「……」
議員秘書他們依仗著金徽章的招牌唬人,對人常常貌似恭維心實輕蔑,謙卑之中不時流露出傲慢像,鍋屋此人則又加上愛故弄玄虛。可是現在土井面前的鍋屋一真無精打釆,提不起精神。從鍋屋這種人都被迫辭去議員秘書的情況看,他們精神上還是很苦悶的。議員秘書是最沒有價值的人。多數人既不會寫文章,又不會做事務工作,他們長期混跡官場,同周圍的人很難融洽相處。其中有些人僥倖得到自己先生的地盤,當上了議員,這稱得上是最走運的人,其次,當縣議會議員是第二幸運者,其餘大多數人不知沉淪在何處。土井不了解「議員秘書同盟」的活動情況,但從鍋屋頹然的樣子看,這「同盟」對他沒有起什麼作用。土井不好正面探問,只好拐彎抹角地說:
土井不吭聲,鍋屋接著說。
「川村聽信了他這番鬼話,完全神魂顛倒了。他握著管谷的手點頭哈腰地說,『我從明天起就加入桂派,請管谷先生多多關照!』這些就是實際情況……不過,川村沒有從桂派拿到分文,川村是在威脅加勸誘的手腕下,神魂顛倒地滾到桂派去了。」
「謝謝,那就等著您。」
「啊!是自殺嗎?」土井吃驚了。
「……」
「關於您任代理人的外浦先生保險箱,是屬於個人事宜,所以前天夫人來這裏時我們沒有提起過它。但在這個問題的最後處理上,我想得到土井先生的指點。」次官接著說。
既然如此,川村正明為什麼背叛了板倉退介和「革新俱樂部」的上山莊平等「同志」加入桂派的呢?看來,現在開始由川村的秘書鍋屋替他辯解了。
佐伯昌子給兩個人端來了紅茶。土井讓佐伯暫且迴避三十分。
「我是森,經常蒙受您的關照,很感謝。」
森是向島銀行支行的次長。土井跟隨外浦前往保險箱出租室辦代理手續時,他到過場。
「很對不起,真感到恥辱!」
「噢,如果是這件事,我正想在這三、四天內到您那裡去的。」
土井也曾聽說過這類事。
「迷上了川村的旅館女老闆,全部財產被川村攫奪后死去了。」鍋屋九-九-藏-書說。
「我也是對自己這樣說的。」
「這樣的事一旦被人知道,就會成為一大丑聞,轟動一時的。不僅挨老婆罵,而且他的選票會立刻減少啦。所以向我懇求幫他處理善後工作。我抱著替這個差勁的小子再擦一次屁股的心情收拾了殘局。類似這樣的事多著哩!他忘記了我對他的好處,竟然聽信桂派秘書的話,把我免職了。」
土井聽了會意地點點頭。
「就這件事和我個人的問題,想跟您說幾句。我現在樓下休息廳,只佔十分鐘或者一刻鐘時間,可以嗎?」
在政憲黨本部的某處集聚著一群無事可作的一流秘書。這地方是因議員的死亡或落選而處於失業中的議員秘書的集合點,又是尋找工作的場所。鍋屋就是今後要做新當選的婦女議員的「秘書大人」了。給新議員需要配備一流秘書。這是由於新議員不了解國會內外情況,因此要由這些「秘書大人」去「指點」和「幫助」。聽起來好聽,實際上是一種解決失業的對策罷了。象鍋屋這樣年過四十的「一流秘書」去隨從根基不深的女演員或歌星,真是不得已的選擇,因此鍋屋的消沉情緒是可以理解了。
「久違了,很忙吧!」
「川村這次得到了您的很大幫助。」
他沒有說出代筆不過是一種交易而已。
「哪裡,我們倒是得到您的幫助。」土井預感到有事了。
看來,鍋屋在個人問題上想說些機密的話。
「現在有點不好辦。那就到我的辦公室怎樣,進到那裡就誰也看不到了,今天沒有來訪約定。」
「川村先生的秘書鍋屋打來的。」
「噢,不過當選過幾屆的婦女議員的勢力都是很強的,下次選舉中也能當選。您將就任其秘書的那位婦女議員大約已經有門了吧!」
「是嗎?那就到您屋吧,對不起。」
「當然。我想誰聽了都會跟我一樣的。」
土井在鍋屋的談話中覺察到,他雖然找到了工作,但仍意氣消沉。
土井真認為,鍋屋的來訪是為了說明辭去川村正明秘書的事情,其實不然。
大約第二天上午十一點左右,土井在辦公室接到了從向島銀行打來的電話。
鍋屋抬頭看點點頭的昌子,和藹地笑著說:
「新議員?……是嗎?」
「是那麼想嗎?」鍋屋眯縫了眼睛說。
土井明白了鍋屋情緒不佳的原因。
「為這個事,近日內我就到您處去。」土井接著叮囑次官說。「在這段時間里,請您不要跟外浦夫人說保險箱的事,因為這是外浦生前囑託過的,所以請您暫時擱起來。」
「憑川村和我關係之深,他不該說這些話呀!為那個愚蠢傢伙,我費盡了多少苦心呀!當時我氣昏了。我大聲對他喊,好吧!那就辭了吧。」鍋屋濺著唾沫說著。
鍋屋健的話對土井起了強烈的衝擊作用。土井一直認為,桂派是用金錢和勢力,一個一個地把國會議員釣進自己派系的。不僅土井這樣想,別人也都是這樣看的。但是按鍋屋說的話,桂派不花分文就可以釣一條「魚」。這樣看才更符合事實。
「不僅如此,她們靠秘書支撐局面,自己卻時常躲藏起來,大部分時間在外面亂搞。秘書提心弔膽地提醒她們時,就豎起柳眉說:『我不是被你僱用,是我雇了你!這麼看不上我,就辭掉好啦!』秘書只好飲泣吞聲忍受。想起今後要伺候這樣的婦女議員,心情鬱悶得很啊!」
「大家都是這樣想的,連我也是。其實,川村連一分錢也沒有從桂重信那裡拿到。」
「因為新議員不了解東西南北,所以把我安排進去了。」鍋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