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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託運死亡的人 第二節

第四章 託運死亡的人

第二節

「哦!就是貨物發出后的第二天下午七點〇五分啰!」
裝著死者屍體的箱子到達郡山車站的時間是16日的晚九點。附近的農民是在第二天的早晨八點發現箱子的。就是說從16日的九點半到第二天早晨八點,在這段時間有人把箱子遺棄在這裏。
臼田放聲笑了起來:
這是趁著記憶尚未淡薄之際摘要記錄的。可以作為參考。
他鄭重地表示了哀悼之意。
「沒有。沒有外傷,也沒有毒物反應和內臟故障。只是在被害者的胃裡發現了已經消化的食物。檢査結果,知道那是咖喱蓋澆飯。」
「什麼?勒殺?真的?」底井武八以不尋常的聲音發問。
「那沒有錯吧!」胖主任回答說:「經過山崎夫人驗看,巳經得到了確認。」
底井武八徑直來到郡山警察署。安達郡的荒井歸哪兒管轄他雖不知道,但是既然在郡山附近,估計可能是歸郡山警察署管轄。
「是的。在頸部有很深的繩子印兒。到目前為至尚未找到兇器——繩子,可能是麻繩一類的東西,在死者的頸部繞了三圈。」
草地上還殘留著保護現場時圍起來的繩子。
「在哪兒下車?」
「非常對不起。我馬上就去!」他激動地說。
「能判斷是在哪個飯館吃的嗎?」
臼田說得很明確,看來是確實無誤了。臼田從身旁的助手手中接過來卷宗:
「是那樣。」編輯縐著眉說:「那硬鋁箱子好是從田端站寄出的。東京警視廳接到當地的照會後,便對管轄內人員出走下落不明的報案進行了調查。報社只知道警視廳和山崎夫人簡單地通了一次電話。你到現場去一下就會真相大白的。」
「唔。到底是不是他本人尚不能確定,我們若不去人,警方是搞不清楚的。」
「那麼,誰去了?」
「什麼?屍體?」
「是……沒有錯。」底井武八有些緊張地說。
「對於這種事是不能有顧慮的啊!」主任吐了一口煙霧說:「有的人認為說了對死者影響不好,如果不和盤托出,反而對死者不利。您不是每天都和山崎先生在一道工作嗎?」
「我們以為,」臼田繼續說,「是山崎先生獨自一人就餐的,沒人陪同。其後他又到某一家去過。」
「明白了。」
「那你應該知道許多情況,甚而有他夫人不知道的事您也能知道。例如,男女關係什麼的。怎麼樣,能和我們合作嗎?」
「我已說過了。因為那箱子是從東京寄出的,因而推定被殺人長住在東京的。我們和東京警視廳取得聯繫,問有沒有要求幫助尋找去向不明的人。在今天快響午的時侯才弄清楚,所以我們立即和山崎夫人取得了聯繫。」
底井武八從編輯部領取了旅費。
「那麼,就是說。」底井武八在心中暗算一下:「事情是發生在15日的夜裡了。」
九九藏書部照得雖然暗一些,但確實是山崎治郎的相貌。
他從一個厚紙袋中取出照片,交給底井武八看。好象是早晨拍照后立即洗印出來的。照片上是被發現的硬鋁箱子。箱子在草叢中,附近是田圃,草叢周圍有樹木。
「不,一點也不知道。」底井武八用臟手絹擦了擦汗。
事實表明,其後這個摘要起了很大作用。
「我問個奇怪的問題:那個穿風雨衣的提貨人,難道不是山崎先生嗎?」
「解剖是在下午八點結束的。驗屍結果證明,到解剖時為止,已經死去五十個小時了。」
「當然想見一見啰!」
「遺體是想在這兒火化,然後回東京嗎?」
「連便衣警察也震驚了。當便衣警察說出死者相貌時,值班員都說『對!對!就是那個摸樣。』來加以證實。」
郡山警察署已經下班了,只有值班人員坐在那裡。底井武八說明了來意。
「是的。過了晌牛警方來聯繫,說是一個象山崎先生的男人在福島縣安達郡本宮町荒井的附近被人勒死了。」
「田端車站貨運科的值班人員,還記得去託運人的面孔嗎?」
編輯們也顧不得問他到什麼地方去了,只是盯著看,期待他作出回答。
底井武八找出了編輯部的分縣地圖冊。找到福島縣的安達郡,離那裡最近的車站叫「五百川」。
主任又拿出了另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男人,膝蓋彎曲著,手、腳都是被胡亂硬塞進去的,頭扭向一側。
「標籤上寫的是『東京都豐島區池袋八——五○八號』。字寫得很糟糕,也可能是故意用左手寫的。不過慣於寫鋼筆字的人突然改用毛筆,水平也會立即下降的!」
「根據山崎先生屍體解剖的結果,有什麼新發現嗎?」他換了一個話題。
底井武八由一位便衣警察領著來到接待室。
「底井君,你到哪兒去了?我們正在各處找你!」
那是從硬鋁箱中取出的被害者的頭部特寫。
「是這樣。那提貨的男人是下午九點去的,也就是說在郡山車站放了兩小時。」
「死後處理情況如何?」
「為了更明確起見,請再仔細看看這一張照片。」主任又拿出一張照片。
「那箱子有多大份量?」
「是的。並不是委託運輸服務站辦理的。」
「對。是低級的。原材料是便宜貨,同時有少量鹹菜。說明被害者在幾小時以前曾經吃過飯。」
「我出去採訪了。」底井武八看到編輯們的緊張表情,倒吸了一口氣:「怎麼?出了什麼事?」
「說來也是件怪事。和值班員談到有關託運人的相貌,競然有些和我部下記憶中的相貌相似。好象是個笑話,仔細推敲起來,有些和被害者相像。」
「果真如此嗎?」
△同日二十一點,有個收貨人,拿著提貨單把箱子取走。
「實九九藏書在感謝您啦!」底井武八向領他來現場的警官表示感謝。又返回了郡山警察署。
「出了大事啦!山崎先生死了,有人發現了他的屍體。」
「咖喱飯?」
夫人並不善於言談,何況在這種特殊情況下,她精神受了很大刺|激。從她的談話中知道,她對山崎被殺的原因簡直一點也捉摸不出。
「我們問過值班人員,可是他記不清了。再說是一個一般的箱子,並不值得特別注意,也是可以理解的。據值班人員的朦朧的記憶,拿提貨單前來取貨的是一個四十二、三歲的男子,戴著打獵帽,披著風雨衣。」
「致死原因仍是絞殺嗎?」
底井武八穿過燈光暗淡的走廊。走廊兩側有許多單間。在盡頭的房間門上貼著「箱屍事件搜查本部」的條子。室內燈光很亮,一些人影在玻璃窗上來回移動著。
但是,於此期間底井武八的耳朵里仍然留著臼田說的話。那就是關於到田端車站託運貨物的那個男人的相貌。據那裡的值班人員說,長得酷似山崎治郎。
△19日。判明身份。東京警視庁和報社取得聯繫。山崎夫人出發到郡山去。
「15日的上午八點半。」臼田看著卷宗回答:「我們調查了那隻箱子到達郡山車站的經過。那是由田端下午九點三十分發的貨車運來的。由在第二天早晨四點三十分大宮發的貨車倒裝一次。16日的十九點〇五分到達郡山車站。」
底井武八明白了事情的大體的情況。
底井突然有了一種山崎治郎被殺的實感,他推開了屋門。
「我是受報社的委派來的。聽說在這附近發現了山崎先生被絞殺的屍體,那果真是山崎先生嗎?」底井問。
到郡山要四小時。從上野發車時是傍晚,到達郡山時已晚上八點半了。
△同日二十點解剖完畢。
「臉部特徵如何?」
底井武八心中暗想,山崎治郎是15日上午九點二十分從家裡出來的。解剖鑒定認為被害時間大體是15日的下午六點到十二點之間(箱子是八點三十分運進田端車站的)。那麼咖喱飯是午飯時吃的。而山崎治郎是常在一般小飯館就餐的。
「這可以理解。在那個發貨人的住所不會真有其人吧!」
「是這樣。」臼田笑了起來:「真好象變魔術一般。肯定是值班員記錯了。這些前後矛盾的證詞可叫人受不了。再說人的記憶也有失誤,要求太高是不實際的。何況田端車站的貨運科又是個很混亂的地方。」
底井武八聽罷也笑了。但他覺得一股冷氣從腦後升起。
底井武八趕到上野車站,十分鐘以後有一趟快車發出。他買了一張到郡山的票。五百川在郡山北面兩站,快車在那裡是不停車的。
這一帶在夜裡肯定是非常黑暗的。雖然在五百米以外的五百川車站內有電燈,但無論如何是九_九_藏_書照不到這裏的。遠處田舍也有閃爍的燈光,但現場卻肯定是漆黑一片。
「從消化情況看,是經過了多長時間?」
「我沒調査,不知道。」
「一定。是福島縣的什麼地方來著?」
「什麼?密封在硬鋁箱子里?」
「啊!?你說什麼?」底井武八大吃一驚。
「請教一下。15日那天山崎先生預定去拜訪誰,您事前有耳聞嗎?」臼田問。
「那就是說山崎先生自己託運箱子,然後自已又成了箱子里的屍體了?」
「是16日下午九點,那時是個交接班的時間,所以比較明確。硬鋁箱子是在17日早八點被發現的,就是說距提貨時間正好是十一小時。」
△18日。郡山的三名便衣警察到東京去。
「安達郡荒井。」
「謝謝您的合作,使我們判明了被害者。雖然已經讓山崎夫人看過了,可是讓同一報社的您看看就更沒錯了。對我們來說判明死者的身份比什麼都重要。因為弄清這一點差不多可以說解決了一半問題了。」
「這很困難,這種食物隨便哪個飯館都賣。如果是用高檔次原材料做的也許好調查一些。」
「沒有聽說。因為他辦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決定,並不和部下商談。」
△17日上午八點,在現場發現被遺棄的箱子。
山崎治郎雖然和玉彌在神樂坂的餐廳談過話,可那並不是不正當的男女關係。他的被害仍然是和搜尋岡瀨正平的藏款有關,可是這是不能對外人講的。
△16日十九點〇五分,在大宮車站箱子被倒到另一貨車上,到達郡山車站,箱子被卸下貨車。
「我願儘力合作。可是山崎先生沒有這方面的問題。」
「我是此次事件的搜查主任。您請坐。」
「那麼請到那邊去吧!」
警方認為這證言是錯誤的,而置之一笑。說什麼死者焉能去託運被裝進箱子里的自已?是無稽之談。
「就這麼辦。本來應該去兩、三個人,可是現在社裡人手不夠,只好你自己去了。一切相機行事吧!」
「山崎先生的夫人已到現場去了。其實你在山崎手下工作,你去最合適。本想讓你去,可是到處找不到你,只好讓她一個人先去了。」
「我想問您一下,您認為山崎先生是什麼原因被害的?」主任很和氣地問。
「問此事請到搜查本部去。往裡走,門上有標誌,他們會告訴您的。」
「還沒有接到詳細報告。當地的警察說,有一個硬鋁箱子,是從東京寄來的,裏面裝著屍體。因而推定被害者可能是東京人,並向東京警視廳提出了照會。」
「什麼時候才判明被害人是山崎治郎的?」
臼田看了一下卷宗:
房間正中的辦公桌後面坐著一位四十歲左右、胖胖的男人,穿著對襟襯衣,吸著劣質香煙。值班人員把底井領到辦公桌前。他們交換了名片。https://read•99csw•com對方是「郡山警察署候補警長臼田與一郎」。
「您想想看:第一是絞殺,並且把屍體裝進箱子里,因而可以推斷在室內行兇的可能性大於室外。」
底井武八好象當頭挨了一棒。他以前多少有些預感,可是真的事到臨頭依舊感到震驚。
「是的。開始的時侯我們請求警視庁協助調查。回容是『並無此人』。18日的早晨,我們派人到東京去調査,結果也是一樣。」
「據發貨票上寫的是七十二公斤。被害者的份量是六十一公斤。還差著的十公斤多就是箱子和填充物的分量。」
△6月15日,二十點三十分,田端車站貨運科收到一隻硬鋁箱子。
「田端車站接受那個箱子是什麼時候?」
底井武八不忍卒睹,感到噁心。
「在田端車站時,那箱子是直接送到貨運科的嗎?」
山崎治郎的頭痛苦地歪在一側。口張開著,舌頭垂在牙齒的外面。嘴角有黑色的液體流出,那是血痕吧!脖子上有一圈很深的繩子印兒。
「是這個人。是山崎治郎毫無問題。」
警察署立即同意了。因為他是特意從東京來的被害者的關係人。而且提供一部汽車供他使用。
「大約有五、六個小時。」
雖然只是一隻普通的硬鋁箱子,但是一想到它裏面裝著的東西,便叫人感到幾分噁心。
「是附近的農民發現的。他們覺得很奇怪,便來報告。派出所的警察去看了外形,又報告到署里。這是箱子被打開時的情形。」
「怎麼樣?是這個人嗎?」主任緊緊盯住底井武八的臉。
底井武八從口袋裡掏出記事本,桉著警察署介紹的情況,按著順序清理出事情發展的經過。
「是的。死後經過五十小時也是基本估計,不很精確。有五、六小時的誤差是允許的。」
因為底井是被害者單位的來人,搜查本部對他十分客氣。在臼田主任的身旁有三、四個人都在看著他。
「能否允許我看看現場?」
「那您慢慢地想想吧!想起來再說。」主任從容不迫地說:「我把事情大略談談吧!我們是在17日上午十點鐘對這個硬鋁箱子進行調査的。硬鋁箱子上掛著運貨標籤。發貨人和收貨人是詞一姓名,叫作吉田三郎。發貨站是田端;收貨站是郡山。這貨物是前天——6月16日到達收貨站的。」臼田繼續對井底武八說:「是一隻很舊的箱子。打開箱蓋,裏面鋪著油紙,油紙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到了那裡,要儘快和社裡取得聯繫。」編輯們囑咐他說。
「是的。是想那樣辦。」
底井武八是頭一次見到山崎夫人。她是一位身材矮小的、瘦瘦的女人。好象昨夜睡眠不足,眼睛發紅,疲憊不堪。
「怎見得?」
乘車從郡山到現場去要四十分鐘。距五百川車站往西約五百公尺,周圍有在照片上看到九_九_藏_書的那些的草叢。從車站來的小路從林邊經過,通向村裡。
雖然警方在笑,可是底井武八卻笑不起來。一個山崎治郎的幽靈提著裝著自己屍體的箱子,到田端車站去託運的形象深深地印在他的心裏。
「果真如此。並且當說出穿什麼服裝時,他們都連聲說!『就是那樣,就是那樣。』」
「五、六個小時嗎?」
底井武八站在那裡思索著。
「很遺憾,值班人員實在記不清了,只記得是一個戴眼鏡的人。」
「記得。」說到這裏臼田的面部表情頗為複雜,是困惑並且多少有點奇怪的表情:
「這可真是奇談怪論了。來提貨的本人,成了死屍,並且在箱子里被發現,真是今古奇觀……哈哈哈。您是根據田端車站貨運科的值班員說發貨人象被害者才這麼想的吧!這是驚險小說中的消遺故事……但是,請您注意,死亡時間是嚴肅的、不可改動的。剛才我已說過,屍體解剖表明,距離解剖時間五十小時以前死亡的。所以,估計犯罪時間大體是15日的傍晚到夜間這段時間里。就是說,被害者在郡山車站的貨物被提取前的一晝夜已經被殺了。難道是被害者的幽靈出現,取走了裝有自已屍體的箱子嗎?」
狹小的房間雖然悶熱,但底井武八的額頭卻滲出了冷汗。
「從我們警方角度看,山崎先生15日上午九點二十分從家中出來,到吃咖喱飯的這段時間,到什麼地方幹了些什麼,是我們目前偵查的中心任務。如果有知情人就好了,可是目前尚未找到。為此我們派出倆人專程去東京,但目前尚沒有迴音。」
「我們還有些事想問您呢。我先介紹一下情況。那屍體被裝在一箇舊的硬鋁箱中,是17日上午八點左右被發現的,地點是離福島縣北面兩站地的五百川附近的荒井,這兒就是現場。」
△同日二十一點三十分由田端車站發出的貨車把箱子運出。
主任從煙盒中取出一隻香煙遞給底井武八,可是底井卻沒心思吸煙。
底井武八回到編輯部。編輯部的空氣有些異樣。編輯們靠櫳上來:
「是的。每天都在一起工作,因為山崎先生是我的上司。」
「請問,在收貨的郡山車站,是什麼樣的人去提取箱子的?值班員是否記得提貨人的長相和服裝?」
解剖已經完畢,什麼時候都可以火化。底井武八以報社代表的身份幫助山崎夫人辦理一切手續。
「您看過了嗎?」臼田友好地問:「正好現在被害者的夫人來了,您要見見嗎?」
「是什麼時間來提貨的?」
「請問,標籤上是怎麼寫著吉田三郎的住所的?」
「不錯。有道理。」
「好。那你就走吧!」
「您是山崎夫人嗎?我叫底井,是在山崎先生手下的工作人員。」
「你們再介紹點情況,是怎樣發現的屍體?」
「那麼我立刻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