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皇太極稱帝,改國號「大清」
「謝陛下!」
「曹文詔侄子曹變蛟,當先挺槍躍馬出陣,自成不敵,文詔揮軍橫掃,斬首五百級,追奔三十里,至天色漸暗,忽然流寇大集,數倍于官軍,四面合圍,流矢齊發。
「先帝之前,我國就有渤海、建州之名,先帝時又有金、后金,大金之名。國號屢改,早有先例。如今定為大清,不得如前妄稱。」
贊禮官高唱:「備大駕鹵簿,行受尊號禮,奏樂!」皇太極移東壇升壇御金椅。諸貝勒大臣趕忙跟著過去,按左右序列站好。
王承恩輕咳一聲:
「朕派駙馬都尉王昺、太康伯張國紀代朕前往鳳陽慰高祖陵,行至山東單縣,大白天竟被兩千兵攔下,討要什麼『過關倒銀』一百兩!被拒后竟砸毀祭陵香帛法物,殺死隨行校尉!太康懿親,皇陵祭物,此物可劫,何不可劫?這是誰家的兵!」崇禎目光橫掃一遍,「皇陵被焚劫四日後,馬爌才趕到歸德;鳳陽之圍解后三日,鄧玘才趕到潁州、亳州;賊攻打六安、廬州后返旌而北,奉調的尤世威還音訊杳然!作戰如此畏縮,敲詐勒索卻膽大包天!」
「謝陛下!」
贊禮官高唱:「奏瓦爾喀部樂!」樂起,滿洲人跳起了群體舞。一曲罷,贊禮官再唱:「奏綽爾多密什幫樂!」樂起,蒙古人又跳起了群體舞,上下一片歡騰。
皇太極向範文程招招手:「范先生,來教教朕,這是仿先人體,還是自成一體?」
崇禎罪己
「六部:吏、戶、禮、兵、刑、工,各設滿洲承政一員,蒙古、漢人左右參政及理事、副理事、啟心郎等官員。田地管理、授予、庄丁編審,由戶部總理,各旗兵事由兵部總理。
「總兵張全昌降賊,陝西巡撫甘學闊是個白痴,在城樓上觀戰都嚇得不敢睜眼,連百姓都向朝廷告狀。陝西乃賊眾之地,京官捫舌迴避,邊臣視為畏途,督、理二臣何能為?」
我皇上應天順人,聿修厥德,收服朝鮮,統一蒙古,更得玉璽,符瑞昭應,鴻名偉業,丕揚天下。是以內外諸貝勒大臣同心推戴,敬上尊號曰寬溫仁聖皇帝。
維丙子年四月十一日,滿洲國皇帝臣皇太極敢昭告于皇天后土之神曰:臣以眇躬,嗣位以來,常思置器之重,時深履薄之虞,夜寐夙興,兢兢業業,十年於此。幸賴皇穹降佑,克興祖父基業,征服朝鮮,混一蒙古,更獲玉璽,遠拓邊疆。今內外臣民,謬推臣功,合稱尊號,以副天心。臣以明人尚為敵國,尊號不可遽稱,固辭弗獲,勉徇群情,踐天子位,建國號曰大清,改元為崇德元年。竊思恩澤未布,生民未安,涼德懷慚,益深乾惕。優惟帝心昭鑒,永佑邦家。臣不勝惶悚之至,謹以奏聞。
溫體仁剛應了聲「是」,巡按御史錢守謙站了出來:「陛下,督臣、理臣可謂得人,可如果總兵、巡撫無能,只有二臣怕也無濟於事。」
兩個士兵抬上一塊長八尺、寬四尺、覆著黃綾段子的大匾。
「國事日衰,祖陵大劫,全是朕身之罪,該當罪己,宣詔。」當眾攬過,這在崇禎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眾臣嘩啦跪倒。王承恩跨前一步,展開詔書:
「實朕不德所至!朕祭告祧廟,是為皇陵受驚向仁祖表示修省。」說至此,崇禎掩面而泣,好一會兒才止住。
崇禎從廟裡出來,更是一身重孝,手裡拿著幾份摺子,這麻衣白帽已經穿戴好幾天了。曹化淳、高起潛搬過龍椅。崇禎坐下道https://read.99csw.com:「王承恩,告訴諸臣工,皇陵損失幾何。」
「陛下,」一人大聲出列,「陛下罪己,情有可原,但怎能全部攬責?皇陵失事,閣臣是首罪!」
皇太極掃了一遍蒙古諸部頭領:「退下吧!」待眾蒙古領主退下,一笑道,「自從我立國大金、定國號天命、上父汗尊號為『覆育列國英明汗』以來,我等就一直與眾臣一樣,呼父汗為皇上,竟延續下來。雖然是尊稱,但畢竟顯得疏遠。我滿洲話,稱父親為阿瑪。從今往後,阿哥、格格稱朕為皇阿瑪,稱母親為皇額娘,這樣才顯得熱乎。」說完才看向司禮官。
範文程出列展讀:「冊封大貝勒代善為禮親王,貝勒濟爾哈朗為鄭親王,多爾袞為睿親王,多鐸為豫親王,豪格為肅親王,岳托為成親王,阿濟格為武英郡王。」
「臣遵旨!」
「皇上真是好記性。柳公權楷書上追魏、晉,下及唐顏真卿,介於晉人勁媚和顏書雍容雄渾之間,筆法遒勁。歐陽詢楷書工二王,法度嚴謹,筆力險峻刻厲,平正中見險絕,稱為唐人楷書第一。」
「顏真卿書法有何妙處?」
「皇陵罹變,賊焚毀撫按府公署、留守司府廳,共計五百九十四間,焚毀鼓樓、龍興寺六十七間,民房二萬二千六百五十二間,殺官六名、生員六十六名、陵牆班軍二千二百八十四名、高牆軍一百九十六名、精兵七百五十五名、操軍八百余名。」
曲罷,贊禮官又唱:「奏高麗國俳!」
幾王一齊出列跪倒:「謝皇上!」
濟爾哈朗、滿珠習禮、範文程出列,先是濟爾哈朗以女真語宣表:
崇禎又是默了好大一陣才道:「頒旨:盧象升為兵部侍郎,總理江北、河南、山東、湖廣、四川軍務,與洪承疇分頭討賊。洪承疇辦西北,盧象升辦東南,邊鎮等處增調兵將,楚豫增餉,厚集兵力,以掃狂氛。雙方各有責成,不得疏辭推卸,至滋延誤,務期遵限速奏蕩平!」
「曹文詔一聲大叫,拔出佩刀,自刎而死!官軍大亂,賊眾乘勝掩殺。直到洪承疇趕到,布兵列陣,扼住大路,賊才退走。張獻忠出關東走,唯高迎祥、李自成尚留秦中。」
範文程走到匾前,略一端詳,道:「回皇上,匾上漢字兼有柳、歐之美。」
陛下御極于乾綱解紐國步幾危之日,一番振滌,日月重光,不久由於邊疆失事,以致陛下懷疑,群邪伺隙以至於今,謬種漸芽,蔓延滋長,逆氣足以召逆,妖氣足以成妖。堂陛之地猜疑愈深,朝野之間刻削日甚,商旅咨嘆,百工失業,本猶全勝之海宇,忽見無聊之景色。邊事既壞,修舉無謀,兵不精而自增,餉隨兵而日益。餉益則賦重,賦重則刑繁,復乘之以天災,加之以饑饉,無食無衣之赤子又受官吏笞禁,使愁苦之氣上薄于天。將無紀律,兵無行伍,淫污殺劫慘不可言,尾賊而往莫敢奮臂,所殺之級半是良民,民安得不為盜,盜安得不日繁!面對如此亂源,當事諸臣又不能憂國奉公,糾纏于畛域恩怨,不振綱肅紀,不推賢用能,安內攘外無道,富國強兵無策。陛下應赫然一怒以安天下,發哀痛之詔,明罪己之懷,按失事之誅,正誤國之罪,行撫綏之實。先收人心以遏寇盜,徐議浚財之源,盡斥患得患失之鄙夫,群策群力,國事庶幾有救。
「平身。」皇太極道,「額哲、孔、尚、耿四位將軍,你們來。」read.99csw•com
「謝陛下!」
頓了一會,崇禎臉色稍霽:「曹文詔贈太子太保,左都督,賜祭葬,世蔭指揮僉事,有司建祠,春秋致祭!」
範文程道:「瓦爾喀部樂,是太祖平定東海女真瓦爾喀部時所獲樂曲,每逢大典都要演奏。綽爾多密什幫樂是當今聖上平定漠南蒙古察哈爾部時所獲樂曲,今天是頭一次演奏。」
「臣在!」範文程出列。
溫體仁立刻道:「臣捐五百兩。」隨後便一片聲嚷:「臣捐三百兩!」「臣捐二百兩!」……
劉宗周的犯顏崇禎多次領教過,可當著眾大臣的面,崇禎如何能受這話?眉心攢到一塊兒,一拍扶手騰地站起,眼見得劉宗周是滅頂了,崇禎卻沒放話,看了會兒劉宗周,不再理他,背手踱步好一陣,才站住道:「劉宗周素有清名,亦多直言。但大臣論事須體國度時,不當圖佔地步,盡咎朝廷。烽火照于甘泉,虛文何以撐柱?以後還宜虛心酌慮,勿自誤誤國!」說到此冷笑一聲,「既然天下人才足以供一代之用,這巡撫一職……」
徐光啟道:「就是孫傳庭,萬曆四十七年進士,魁賽沉毅而多籌略,現任順天府丞。」
範文程剛要退下,被皇太極止住。「范先生留步。」說著便看著眾人道,「寧完我在奏議中說,『去我因循之習,漸就中國之制。必如此,庶日後得了蠻子地方,不至手忙腳亂。』
「多爾袞、豪格退下,隨他們便吧。」皇太極又轉向羅德憲、李廓,「朕派使者將朕登基之事通報朝鮮,不想爾國王拒不接見。我使者離開漢城,沿途百姓竟擲瓦礫辱之,便是貴國待賓之禮了?」
「是。盧象升說,秦豫二省有賊數十股,大股二三萬不止,小股萬余不止。」
這些司禮官都是禮部官員,經範文程、李伯龍反覆調|教、演練過的,馬上有一人向前一步高唱:「上先帝尊號!」
「平身吧。」皇太極看向下面,「我朝本有漢人數十萬,數次伐明又帶回漢人近百萬,分屬各旗,如今已都是我大清子民,朕又得孔、尚、耿三員大將,蒙古已統一,蒙、漢軍力大增,自今日起,漢軍不再分屬各旗,朕要建漢八旗,擴建蒙八旗!範文程!」
多爾袞、豪格一步躥上,多爾袞照羅德憲、李廓腿彎處各一腳,豪格兩手掐住兩人脖子向下按。
「陛下所言甚是!」文震孟道,「賊來兵去,兵來賊去,賊掠於前,兵掠於後,賊掠如梳,兵掠如剃,百姓苦兵甚於苦盜!總督之令不能行於將帥,將帥之令不能行於士卒,事何以濟?今日只有嚴申號令,凡兵丁擾害百姓必殺無赦,將官能鈐束兵丁秋毫無犯應破格優擢。」
額哲起身揭去黃綾段子,見匾上四周鑲著金箔寬邊,三邊是雲水,上邊是兩條金龍相向飛騰,中間用滿、蒙、漢三種文字書寫。抬頭豎排小字是「奉大清國皇帝」,中間橫排大字是「博格達徹辰汗」,落款豎排小字是「蒙古十六部共上」。
左班以多爾袞、巴達禮、多鐸、豪格為首,右班以岳托、額哲、阿濟格、孔有德為首,濟爾哈朗、滿珠習禮、範文程捧三體表文立於壇東。眾人再行三跪九叩禮。贊禮官道:「止樂!」
停了片刻,皇太極舉手止住,面帶微笑道:「今年是天聰十年,明廷的崇禎九年。既已改了國號,自然要更定年號,年號為崇德,定今年為崇德元年。」
「尚將軍,朕封你為懷順王。」
四十六個蒙古各部https://read.99csw.com落大小領主出列,額哲趨近皇太極面前跪下,各蒙古領主一齊跪拜。額哲雙手捧著一條哈達,哈達上是一個系著黃錦緞的方盒,高舉過頭,道:「我皇大典之時,天降祥瑞,美麗的蒙古大草原,出現了這枚國寶,元朝歷代皇帝傳國玉璽,預兆大清皇帝當立,蒙古十六部焚香告天共議,奉上大清皇帝。」
範文程展書讀道:「內三院:取消文館,建內國史院,記注皇帝起居詔令,收藏御制文字,編纂史冊及歷代實錄。建內秘書院,撰擬致外國往來書札,錄各衙門奏疏及皇帝敕諭。建內弘文院,註釋歷代行事進講,頒行制度。各設大學士、學士主管。
皇太極盯著那字看了半天,輕聲道:「真是好字!原來蒙人中也有習得漢字的高手。」
崇禎看去,是剛被複起的工科都給事中許譽卿,皺起眉頭道:「怎又怪到閣臣身上?」
額哲接著道:「我蒙古十六部共奉大清國皇帝為蒙古各部大汗,上尊號博格達徹辰汗。」說罷向後一揮手,「抬上來!」
「慢!」皇太極一揚手,看向朝鮮使臣羅德憲、李廓,「朝鮮使臣,賀朕登基,你二人一直不跪,朕都看見了,不去計較。現在奏貴國樂曲,你們還不欲跪拜么?」
「嗻!」範文程這一聲「嗻」不打緊,本來只有女真人用的「嗻」,從此以後,蒙、漢文武各官也一律用「嗻」作為應答了。
呼聲止息,皇太極道:「我族名曾經屢次更改,曾有滿洲之稱,如今又名女真,實不知何意。滿洲之謂,統緒綿遠,相傳奕世。自今以後,廢女真稱謂,復滿洲稱謂,一切人等,只稱滿洲原名。
大清開國
溫體仁沉著臉站出來道:「內閣票擬,必奉聖上改票然後敢擬,並無代帝批複之事。」許譽卿當然知道這話一出就又得倒霉,本來複出就不是他本意,但他不想辭職,他是寧可被逐,也要狠刺一下溫體仁,也敲一下這個愚蠢的小皇帝。
崇禎話未說完,就被劉宗周打斷了:「陛下,天下並不缺乏人才,足以供一代之用。只因陛下求治太急,用法太嚴,布令太煩,進退輕率,才使在事諸臣相率畏罪飾非,做事不肯盡職,所以有人而不能盡人之用,有餉而不能盡餉之用,有將而不能治兵,有兵而不能殺敵。」
罪己詔:朕以涼德,纘承大統,意與天下更新,用還祖宗之舊。不期倚任非人,遂至虜猖寇起。夫建州本屬我夷,流氛原吾赤子。若使撫御得宜,何敢逆我顏行。以全盛之天下,文武之多人,無奈誇詐得人,實功罕覯,虜乃三入,寇則七年。師徒暴露,黎庶顛連,國帑匱絀而徵調未已,閭閻凋敝而加派難停。中夜思維,業已不勝愧憤。今年正月流氛震驚皇陵,祖恫民仇,責實在朕。惟是行間文武、主客士卒,勞苦饑寒,深切朕念。念其風餐露宿,朕不忍安卧深宮;念其飲冰食粗,朕不忍獨享甘脂;念其披堅冒險,朕不忍獨衣文綉。茲擇十月三日,避居武英殿,減膳撤樂,除典禮外,余以青衣從事,以示與我行間文武士卒甘苦相同之意,以寇平之日為止。
羅德憲、李廓拚命掙扎,按倒了再站起,一番扭打,衣服竟被扯破。羅德憲大聲道:「這就是貴國待賓之禮?!」
額哲跪倒道:「謝皇上!」
「洪承疇為何遲遲才到?」
奉安朱元璋皇考神主的祧廟寢廟前,諸臣門外立著,全是素服。
宣畢,女真人用九九藏書女真語山呼萬歲。然後滿珠習禮、範文程分別以蒙、漢語再宣,蒙古、漢人也分別用蒙、漢語高呼萬歲。
皇太極微笑著起身,以手置胸,微微彎腰還禮,雙手接過,道:「我滿洲與蒙古兄弟同祖同宗,我愛新覺羅先祖就是明成祖朱棣冊封的建州左衛指揮猛哥帖木耳。」說完遞給襄禮官回座。
崇禎好一陣沉默,半天才道:「依你怎樣才好?」
皇太極眼角耷拉下來,「朕要讓朝鮮知道,大清與爾國,到底是兄弟之邦,還是君臣之國!朕要親統大軍,二次征伐爾國!」
朝鮮使者從容回答:「陛下,使臣是奉朝鮮國王之命出使貴國,代表國王恭賀陛下登基。大清與朝鮮乃兄弟之邦,不是君臣之國,使臣若跪拜陛下,豈不是我朝鮮國向大汗俯首稱臣?」
「後面的朕來說。」皇太極道,「滿洲正黃旗則林為內國史院大學士,範文程、鮑承先為內秘書院大學士,滿洲正黃旗巴克什希福兼通滿、蒙、漢文字,為內弘文院大學士。內三院大學士參預機要,範文程加授二等由喇章京。」說到這停住了,把站在前列的滿族官員挨個掃了一遍,「達海等人已譯出了《遼史》、《金史》,你們都讀過了嗎?」這些人互相看看,沒人應答。
果然崇禎大怒:「出去,叉出去!」然後提高聲音,惡狠狠道,「鳳陽巡撫楊一鵬棄市,巡按御史吳振纓下獄!」眾臣大氣不敢出。
張鳳翼看了眼溫體仁:「分兵合剿,賊盡出關則承疇合剿于豫,盡入關則象升合剿于秦。」
「誰是孫伯雅?」
眾人齊答「嗻——」
「顏真卿楷書豐腴豪邁,骨力遒勁,寬博恢宏。有的凝重峻澀,筆勢圓潤雄奇,有的神采飛動,姿態橫生,與柳公權並稱『顏柳』,有『顏筋柳骨』之譽。」說完近前小聲道,「此字雖好,但未脫匠氣,尚欠功力。皇上,繼續行大典吧。」
崇禎一拍龍榻:「逮張全昌全家,罷甘學闊!」沉了一下又嘆口氣,「可方今人才匱乏……」
「耿將軍,朕封你為智順王。」
一片刀槍高舉,齊呼:「大清,大清,大清……」
「範文程、李伯龍、寧完我、鮑承先等文館漢臣參漢酌金,用心籌思,就今日規模,立出《登基議定會典》,共五十二項,其中既有將我滿族風習推行於漢人之規定,又有參照漢人制度,改變滿族舊俗之規制,就今日頒行。他們已擬出三院六部二衙門的皇朝體制,已經議政王大臣會議議定。范先生,請你來宣布。」
張鳳翼道:「曹文詔奉洪承疇命,帶了三千人,從寧州進發,到達真寧縣湫頭鎮時,迎頭碰上了李自成,雙方布陣交戰。
「你是說柳公權、歐陽詢?」
有一人哭出聲,便就都跟著乾哭起來。
額哲回道:「這是漢人所書,我蒙古諸部中亦有漢人。」
「二院:取消蒙古衙門,設理藩院,管理蒙古諸部有關事務。設都察院,監察諸王貝勒及六部官員,諫諍皇帝。」
天剛黎明,德盛門內鼓樂大作,城門大開。只聽得馬蹄嘚嘚,輪聲轆轆,但見旌旗如海,刀槍如林,大隊人馬出了城向南而去。嫩柳初發,天高氣爽,大雁北來,乾坤朗朗,真是春風得意。
又不等崇禎說完,劉宗周又截下了道:「如孫伯雅之才,便不是一個巡撫能盡逞其才的。」
到了新建起的天壇,一齊下了馬,長號三鳴,諸貝勒、滿洲、蒙古、漢人各官隨皇太極進了牌樓,到壇前立定,眾人退後。皇太極移步進https://read.99csw.com香,接過祝文,北向祭壇跪下,身後眾人按秩排列齊齊跪下。
「陛下,山陝官軍不過四五萬,防禦區域廣大,勢寡力分,零星四應。流寇現在號稱有三四十萬之眾了,勢重而力合,而且馬多行疾,一二日數百里可至。官軍步多行緩。重寡勞逸之勢相懸啊!」
讀畢行三跪九叩禮,皇太極起身,壇東早擺好一排椅子,皇太極居中坐了,諸貝勒和重臣依次列坐。贊禮、襄禮官上前獻上福胙,皇太極接過福酒,一口飲盡,指著胙肉道:「典禮后賜諸貝勒大臣吧。」
「孔將軍,朕封你為恭順王。」
「朕知道此人,廷臣推為邊才。好,擢孫傳庭右僉都御史,接任陝西巡撫。」崇禎又沉了一下,「王承恩,讀文震孟的摺子。」
崇禎擺擺手:「不必了,這是朕的祖宗,修陵的錢朕還拿得出。」下面都不說話了。崇禎嘆口氣,「艾萬年、柳國鎮、湯九州相繼戰死,更可惜了曹文詔!」又盯住張鳳翼,「曹文詔是怎麼死的?」
皇太極語重心長道:「遼、金為何強大,就因為既吸收漢人文化,又光大我族傳統,所以國家昌盛。啥是我族傳統?就是滿族語言,騎馬射箭,窄袖衣服,剃髮留辮。漢族服飾寬袍大袖,騎射極不方便,所以屢戰屢敗。我滿洲人的『國語騎射』,子孫要牢牢謹記。」
崇禎低聲道:「都起來吧。罪己詔頒布天下。」
司禮官再唱:「賜爵!」
皇太極清咳一聲,朗聲讀道:
「爾等要速速議定漢軍建制。」
額哲、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四人近前抱拳行禮。
皇太極道:「你們為朕立了大功,額哲,朕也封你為親王,將朕的女兒馬喀塔格格嫁與你。」
多爾袞出列,面向眾人,展書讀道:「謚先帝為承天廣運聖德神功肇紀立極仁孝武皇帝,廟號太祖!」
「曹文詔抖擻精神,左挑右擋,一條矛甩得密不透風,衝進敵陣,連殺百餘人。賊兵看他如此神勇,料知必是上將!便一擁而上,將曹文詔死死圍住,箭如飛蝗。曹文詔大喝一聲,打馬沖陣,挺矛亂刺,不想矛頭杵到石上,騞然一聲,斷成兩截,身上立時中了數矢!
孔有德小聲問範文程:「這是什麼玩意兒?」
許譽卿略停了一下,又大聲道:「潁州失陷后,臣曾向閣臣請求,命駐于淮安的楊一鵬移駐鳳陽,並急調五千兵守鳳陽,首輔竟代帝批複『不必移鎮』,亦不調兵。這是閣臣固位失事,玩寇速禍!楊一鵬、吳振纓被逮,輔臣卻依然從容入值,退食委蛇,難道可以超然事外么?首輔納賄庇私,貽憂要地,以皇陵為孤注,使宗廟震驚,誤國之罪莫此為大!皇陵警報初聞,輔臣合疏引罪,陛下卻下旨稱『卿等佐理中書,與經事不同』,難道輔臣可以置身事外?輔臣每日上朝,絲毫沒有席藁待罪之意!陛下臨馭有年,法無假貸,為何獨于誤國輔臣從不追究?」
崇禎點點頭:「卿說得是!」便看住張鳳翼,「戶、兵二部聽好,調朱大典部二千二百、楊御蕃部一千五百、陳洪範所募健丁三千護祖陵,董用文部五千赴彰德,倪寵部三千、牟文綬部兩千赴齊豫,劉澤清部駐防山東曹濮,馬爌移鎮潁州、亳州。」再看向眾臣,「內官后妃捐出私銀一萬八千兩,以重修皇陵。朕今後也省著點兒,從膳銀中拿出一萬五千兩,以助陵工。」
「洪承疇也是這般看。他說賊人人有精騎,而官軍是馬三步七。賊真有數十萬之眾了?」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