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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劍齡長 天厭之

23、劍齡長 天厭之

鄺恩貉長喝,如野狼哀號,痛苦之情可以戳傷聽者神經。然後,他穩步走來,在最丑姑娘身前跪下,以額砸地,磕下三個響頭。
村長當時兩眼皆被刺中,康復后視力不減反增,驚愕地發現三百米外草叢縫隙里的一隻狐狸腿,清晰可辨。
村長眼圈紅了:「你這一走,不知什麼時候再見,我的眼力是越來越強,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下次你來,可能我就不在了。」竟然哇地哭出一聲。
那是兩年前被阿克占老玉擄走時,遺落在村中的。此刀伴隨他的整個鏢師生涯,賺下了「四大刀之首」的名聲,在老龍頭火車站刺殺十七個白俄兵便是此刀,背仇家姐妹出京城,腋下夾著此刀……
這是她倆的床……親近女人,曾經是多麼難的事。時間,讓最難的變得容易,往日的刻骨銘心似虛幻不實。
李尊吾哄小孩似的一笑。
村長自豪點頭。
年齡如針,一想便痛。
多年的走鏢經歷,令他對沿途的大車店極為熟悉。大車店通鋪有四十米長,男女混卧,男子將同夥女子夾在中間,幾伙人相安無事。
一晃十八年過去,去年,峽佑村接到一封葉父來信,自述在越南戰場從小兵卒做起,一路立功,現今是一位六品武將,在武昌新軍第八鎮任標統,爭取到一個新軍子弟去日本軍校留學的名額,要葉去魈速來相會。
次年十月,林鳳翔兵潰,被押解京城處死,葉父沒有回來。十年後,清軍攻破南京,太平天國覆滅,葉父仍沒有回來。又過了十年,流竄在西南偏地的最後一股太平軍——石達開部被剿滅后,他回來了,絕口不談二十年經歷。
腰牌刻的字是「兩司馬」,清朝官制中無此名。「司馬」是漢朝官名,距今已兩千余年,清軍不懂太平軍官階,再次拒絕了葉父。
回村閑居十年,四十八歲的葉父終於娶妻,婚宴酒醉后,哭訴平生之志——殺一個最大的。次年生下一子,即是葉去魈。
手自她的肩一路滑下,似乎人類歷史盡在其中。習形意拳的人崇拜時間,時間不是計量單位,一個時辰便是一次性質轉變。
早晨是帶馬離宅的,馬拴在入山土路邊,馬鞍掛著行李。有村人發覺,報告了村長。李尊吾不想隱瞞:「習武人不告辭。告辭會難過。」
她的體味,令人暈厥,她說在夏日會更為濃烈。
村長:「是呀!你離村后,他沒幹別的,就是練拳,忽然一天就瘋了。他爹媽罵你教的不是拳術是邪術。」
只有在女人面前,才感到自己老。在男人的世界里,覺得自己還可以強盛三四十年……在李尊吾的計劃里,躲避趙子龍十八槍追殺,是次要的,去終南山隱居,為做回頂級高手。
兩個徒弟,葉去魈有天才,鄺恩貉有心機。聽到留在村裡的是他,李尊吾內心喜悅降了一分,道:「葉去魈去了哪裡?」
村佬猜測,他加入了太平軍https://read.99csw.com,在石達開麾下成了高級將領。另一種推測是,他加入的是清軍,只是一個衝鋒陷陣的小卒,被太平軍火炮炸壞了下身,所以遲遲不娶妻。
不知是丑時還是寅時,兩人鬆開彼此,各趴著一半床,萬念俱灰地睡去。李尊吾早醒,望她的後背如海灘沙坡,平緩漸低,直至腰際。腰部之後,是圓起的臀,帝王墳形般肅穆明確。
他一見父母就發火,父母趁他不在廟時,每日入山以飯菜上供。
兩位村佬站起敬酒:「大夥商量好了,盼著您住下來,教拳給村裡後生。」李尊吾站起回禮,酒杯卻遲遲舉不到唇前。
村長叫姜御城,自稱村人祖籍浙江義烏,隨明朝名將戚繼光北上修長城,戚死後,淪落此地,歸鄉不成。
昨夜聚餐,聽村長說,當年自己被阿克占老玉帶走,他倆劫路不成,養好眼傷后,還到京城找過一趟,直找到陝西巷堂子門前,聽說自己做了妓|女的相幫,料想恥于相見,悻悻回來了。
坐在帝君廟的台階上,將刀橫置雙膝,以手撫銹。鐵鏽的味道,有著名茶的清苦。
村長:「真的?」
村長面色灰黑:「我還是覺得大狠好聽,朗朗上口。」
河南省溫縣青峰嶺,有一道乾涸古河床。河床南北向,寬大如峽谷,河床上有個數百人村莊——峽佑村。
相信了楊放心「女人讓男人獲得法力」的理論,也相信了沈方壺「世界因女人而得救」的說法。李尊吾答應她,不再說假話。
直到村長帶著三位村佬圍上來。村長:「李大哥,你不地道。要走,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怎麼就要了她?
夜宿安排在舊日宅院。當年離村后,此宅入住一對年輕夫婦,下午就搬走了。
她屬於一個載歌載舞的種族,只要說話,脖頸就會隨之扭動。她的脖頸像她的小腿一樣好看,也像她的腰一樣好看,也像她的手腕……
李尊吾是趴著睡覺,最丑姑娘也是趴著睡。這是常年騎馬人的睡態,騎馬累腰,卧眠養腰……在他需要她的時候,兩人會翻過來。
村長兩手抱拳,向空中行個虛禮,以示恭敬戚繼光魂靈,禮畢轉向李尊吾:「什麼也瞞不過李大哥。自古練兵,都是練兵器和陣型,不練拳。戚將軍平定倭寇時,曾創編一套拳,因戰事緊張,要縮短練兵周期,棄而不用。北調到長城防禦韃靼后,戰事不頻,軍營操練才增設拳術一項。」
李尊吾:「大狠?不像個兵營名目呀!」
但他開了口,所有店家都給他賒賬,最多讓他露一手刀技,以驗身份。鳳矩劍出鞘,急如蛇信,舔過算盤。
李尊吾眼角笑紋如漁網:「太多了吧?你憋著什麼壞呢?」
以兵技之名,背誦了形意拳口訣《九要論》。
想不到,它還在。
正是教給他的踐步。李尊吾眯起眼。
她總問他在想什麼。對於她,他九_九_藏_書是多麼異樣的一個存在,按照她自小到大的經驗,無法揣摩判斷。好吧,全告訴她。
這是形意門獨有的制式。鑄成一年後,刀便生鏽了,僅打薄些,刻意留著一層銹斑。師父說過「劍齡長,天厭之」,生鏽是上天的厭惡。
李尊吾:「光靠血統優良是不夠的,非得平日鍛煉有法,還得是極高明的法子。難道戚將軍當年的操練之法,你們一代代傳下來了?」
村長頓時沉默,半晌后說:「只能說說。是單練單使的散招,手手連不上,一手是一手,共三十二個,叫三十二大狠。」
有一個好女人,才能有一個好清晨。
村長率先打破沉默:「李大哥,我們村還欠您三十兩銀子呢!利滾利的,兩年多了,您就便宜老弟弟,算您八十兩吧。」
很奇怪,承諾之後,有快慰產生,猶如與她一次深長的歡情。
來信用詞,簡明威嚴,猶如軍令。或許在葉父心中,一個去日本的機會足以抵消父親對兒子的全部愧疚。
但為了她……還好,還有可賣的。
她的左臉壓扁,上嘴唇凸起。她的右臉在上,保持著所有美好。她右眼眨眨:「想什麼呢?」
葉去魈曾偷看教拳,自練不成,一度癲狂,讓村人誤會黃鼠狼精附體。本以為兩年不得指點,瘋的是他,不料卻是鄺恩貉。
兩地奔波耗費十五天,重回京城軍營,頭顱已膨脹變形,呈現出一種「老好人」的曖昧表情,似乎原諒了他。
聞了很久,不願起身。
李尊吾敬那村佬一杯:「我明白了一件事——你們村請拳師來教拳,不給錢,還打跑拳師——你們本不為學拳,是要驗證戚將軍拳法。」
她左眉展開,如一隻小獸伸平身體。
葉去魈兩歲時,葉父離村,再沒有回來。那年,法國侵略越南,清軍入越援助。村人推測,葉父去了越南,要殺一個「最大的」法國人。
村長呵呵笑了:「嗨,不跟外人打,明白不了啊!我們祖上都是小兵卒子,繼承不了將軍的兵法韜略,能繼承的就這麼一點,一代代人都得悟透了!」
今日黃昏,他在田裡耕作完畢,直起腰來,正要回村,轉眼見千米之外的山坡上,一對異族男女駕馬而來。他一聲大叫:「李尊吾!」
他的頭髮如晒乾的玉米葉,白慘慘,毫無光澤。
她「嗯」了一聲,如一張紙揉成團,嵌入他臂腿間。
李尊吾:「是呀,年輕人聽了,願意學……鄺恩貉平時說話滴水不漏,有心機的孩子不容易得瘋病呀。」
送來的早餐是米粥、鹹魚干、腌雪裡蕻,用過後,按昨晚餐桌上問來的路徑,去了後山帝君廟。
李尊吾:「五十歲了,還能建功立業,他爹是個狠人。」
如此看他……但當他拿出一柄生鏽長刀,恭敬獻上,還是有些感動,近乎師徒溫情。
村長嘆口氣,揮手讓二佬坐下:「李大哥有李大哥的事,能回來看一眼,https://read.99csw.com拿我們當朋友,已是我們的福氣。」
村長臉紅:「呵呵,兵營里怎麼叫,不知在哪一代,就沒人記得了,這麼大狠大狠地叫下來了。」
女人讓男人著迷,不在容貌,在於專註的神情。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全心全意,整衣角的小動作也美到極點。
陪坐的村佬皆神色慘然。聽李尊吾話里第一次提「戚繼光」三字,已有人起身肅立,以示尊敬。
要了她,得讓她繁衍。這是向依闡的承諾。
村長高興了,轉而還是愁容:「我活多久,倒無所謂。關鍵是村裡後生,李大哥,我有個不情之請,留下一點藝吧。」
李尊吾坐直,語氣慎重:「你們村祖上是戚繼光將軍選的兵,五十歲后體能不衰,仍可下田幹活,倒不稀奇,但做兵卒一線拼殺,這便奇了!」
下山取馬,人去終南。
清軍兵敗,法國佔領越南全境后,葉父沒有回來。
晚清北方語彙,「好看」和「漂亮」不是同義詞,「好看」是臉好看,「漂亮」是包括了臉的整個身體。
她一臉委屈,險些哭了,這個問題就再沒提過。
李尊吾:「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恥辱啊!成了個賣藝的。
他近兩年沒說過話,舌頭失靈,此刻只會說「好好好」。聽到李尊吾說帶他去終南山,授以全部武學,短則三年長則十年,他兩眼淌淚,連說了十幾個「好好好」。
可惜,他倆一走一瘋。
一八五四年,太平軍攻佔南京,割據為王,立即北伐京城。五月,自揚州出發的林鳳翔部兩萬兵馬渡過黃河,其中四千人駐紮溫縣柳林村,等待糧草,距離峽佑村六十里。
葉去魈去武昌尋父了。
村長是望穿千里的眼神,亮如燈苗。
做回高手,需要一個活人拳靶,如當年的沈方壺。鄺恩貉習武成狂,進境驚人,已具高手雛形,稍加點撥,便可用了。
李尊吾沒想到他老成這樣,下馬後,動情地喊了聲「村長」。他盯著最丑姑娘,忘情地說:「李大哥,你怎麼回事?帶到我們村的女人,一次比一次漂亮啊!」
李尊吾伸手,將她的左臉從枕頭裡撈起。
刀長四尺二,窄如量布尺子,僅刀頭一寸開刃,閃著銳光。
塵沙過後,地面字跡模糊了一小塊,看李尊吾臉色,村長知道他不會補說,嘆了句「天意」。
「許多年前,師父讓我入世爭名,還讓我發過一個誓,在武行里叫獨行道,不留兒女、不留財產、不留絕技。這輩子,我是一個人,不能有徒弟,不能有錢,不能有家。」
聽師父說過,漢人有三種高妙之術在元代斷絕,秦漢武士的長劍術、魏晉文人的運筆術、唐朝女人的畫眉術。
村佬們掰小樹枝,在土上寫了,緩時再從村裡取紙筆抄錄。
不敢睡通鋪,都是付高價,睡大車店二樓的單間。她還是漂亮,塔吉克女子沒有蒙面習俗,為避免事端,入店前要她紗巾蒙面,摘下https://read•99csw•com銀飾珊瑚。
店家識相,會說:「這手刀技,什麼錢都付清了。您跟我,沒有賒賬這回事。」
唉,這兩個小夥子!
鼻子貼入花瓣,花香亦令人暈厥。
李尊吾沒想到他動了感情,想起身相勸,但自己心裏先難過了,沒能站起來。
有村佬感慨:「戚將軍一生練兵計十萬人,頂著『戚家軍』名號的很多,但只有我們祖上——追隨將軍來北方的,得了將軍拳術,別人沒這福分!」
一村佬插話:「怎麼沒人記得?叫通備長拳。對戰場常規的二十一種長桿兵器通通練熟后的備用練習,所以叫通備。拳是近身短打,為何叫長拳?說明屬於長桿兵器的訓練系統,以示跟市井鬥毆的區別。」
在一個異族女子面前,漢人的一切都顯得虛假。
她叫恰契卡賽然依,「雄鷹停留的屋頂」之意。曾問她:「你為什麼是最丑的姑娘?我看別人不比你好看多少。」
陪席的村佬為三桌,十來人,登時鬨笑。笑聲,抹掉前一刻失態的尷尬。
他的臉上有著爛梨霉斑一樣棕黑色的老人斑。
李尊吾坐下,飲盡杯中酒:「我還要從你們村帶走兩人。」村長顯出老狐狸的笑:「鄺恩貉、葉去魈?」
李尊吾:「能打給我看看么?」
清軍只知道林鳳翔是北伐軍里「最大的」,葉父決定殺他。但林鳳翔警衛嚴密,葉父一路跟隨,經歷繞襲天津、兵敗、南逃的全過程,仍無下手機會。
他只有崔希貴給的三兩銀子……為了她,他偷竊了。走鏢要防偷竊,知道許多方法。清朝官員退休回鄉、遷任外地,都是自費,沿途官府不負責招待,也住大車店。不義之財很多,他的手法迅速。
沉吟半晌,李尊吾說:「你村武技是戚將軍所傳,跟岳飛爺一樣,都是保國抗敵的大將。我們拜岳飛為祖師,形意拳也來自軍營兵技。拳法不能外傳……但兵技可以交流。」
想不到躺在了她倆的床上!
村長有心,將宅內恢復成舊觀。仇家姐妹睡過的大床擺在正房,無窗的內室暗如墨染。最丑姑娘受不了內室霉味,要睡正房。李尊吾有片刻猶豫,還是隨了她。
村佬們拎著包袱和籃子,想是送別禮物。李尊吾語氣克制:「村長,眼光外泄,有辦法治的。習武有練眼之法,你找一個燈籠,以綠紙作罩,入夜後盯著看,一個月內不斷換紙,加重綠色,看到成了黑紙,毛病就好了。」
她的眉毛有著濃淡寬細的天然變化,如描如畫。
與阿克占老玉為首的粘竿處後裔一戰之後,村中男子多受了眼傷,雖然粘竿處後裔手下留情,因養傷期間不謹慎,喝酒或吃辛辣,仍有少數人瞎了。
人眼僅見白光一閃,已歸鞘。
殺人兇器,還是醜陋些好。
此後,他就迅速衰老,埋怨是眼力耗費。
李尊吾從樹後站出,最丑姑娘也跟了出來。李尊吾:「過來磕頭,這是你師娘。」
鄺恩貉猛然頓足,九_九_藏_書轉頸相看,噬人的眼神。
一次共枕閑聊,聽她說塔吉克人以偷竊為恥,以路不拾遺為高貴。他就再沒有偷竊,因為他是她丈夫了。
一日早晨,她醒來,怕吵醒他,仍躺在床上,孩子般地玩著自己的手。他醒后,屏住呼吸,看著她玩手,如草叢裡苦等獵物的虎狼,一動不動,忘生忘死。
李尊吾帶最丑姑娘登山,看晨光穿過樹葉,似萬千把銀亮飛刀。
她的領口下藏著令他暈厥的體味,聞聞,便覺得自己的過往儘是遺憾,以她身體的彎曲轉折為價值標準,日後的生活才不會出錯。
瘋子都不願待在家裡,鄺恩貉白日滿山奔走,晚上在帝君廟夜宿,吃供品過活。與道觀佛寺不同,帝君廟無神像,無人住持。一間獨棟石屋,寫兩個帝君名號的牌位,由入山者自發地清掃和上供。
錢用盡時,入店報名號「我是李尊吾,四大刀里的李尊吾」。嚴格來說,鏢師和土匪的傳統默契是——大車店是走鏢路上的真空地帶,土匪要等鏢車出店再動手,鏢師不會跟店家建立私人友誼,更不會賒賬。
跟她說了跟仇小寒說過的話:
忽然風起,李尊吾道:「你們已有三十二大狠,形意拳架式我就不教了,這些口訣要能糅到你們的拳里,是上天讓兩位將軍後世有緣。格格不入,錄而無用,也別怪我。」
她可以喝一點酒,臉紅的一刻,全席人都停住話,靜得可怕。異族女子的美貌,對漢人的震懾力如此之大,說明這個種族到了急需改變的時代。
一顆算盤珠子蹦起,落在櫃檯上,裂為兩瓣。
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自李尊吾臉頰浮現。
葉去魈的父親潛入柳林村,暗殺了領軍頭目,提頭趕到北京守軍處,要求領賞,遭到拒絕。因為他們沒有太平軍頭目的容貌圖,無法確認。葉父又趕回柳林,在頭目陳屍處,找到官階腰牌。
她坐起身,認真地說:「別這麼講,人不該說假話。」
他翻過來,如一方門檻安在門框里,安在她身上。
李尊吾將她身體翻起,是與漢人女子不同的毛孔,乳暈有著花瓣的紋理。她睜開眼,比依闡更深的藍瞳:「想什麼呢?」
鄺恩貉雙目直瞪,紅腫的眼角似要裂開,露出大塊眼白——這是瘋癲特徵,瘋子都力大無窮,愛咬人。李尊吾吸口氣,做好他撲來時將他擊昏的準備。
招待豐盛,各式野味。螃蟹、青蛙、野豬、水蛇……最丑姑娘只吃雞肉和蔬菜,她自小的信仰是,形狀怪異的動物是魔鬼的留痕。
鄺恩貉顴骨顎骨突出,眼形變得狹斜,整張臉似乎被天神的手上下揪了一下。他在帝君廟前的空場大呼小叫,來回疾走,如一頭困在鐵籠里的豹子。
上古神仙稱為帝君,事迹不傳,空傳一個姓名,常被百姓配做山神。入山拜山神,祈求不迷路、不遭猛獸傷害。此廟帝君是一對師徒,太極帝君和皇闕帝君。
與父親一樣,葉去魈離村后,再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