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太極拳
李尊吾:「你已廢了我一個徒弟,此人要還活著,留給我。」
李尊吾:「我不是給錢了么,為何不住旅館?」
李尊吾手入擔架,急摸脈象。
李尊吾:「唉!聽我說說拳的時間也沒有?」
崔希貴解釋,程華安一生無照片,當年聽海公公提到,李尊吾師弟沈方壺是個跟程華安一個臉型的人,越是相似的越好對比,一眼之下,覺得沈方壺遠遜程華安,便沒興趣收他,八卦掌只教了李尊吾。
崔希貴:「前天來了一夥怪人,自稱戚繼光舊部,還說跟你認識,問我開場傳拳的規矩。我表態,京城武行不歡迎外來者。他們出城了,棲居在西郊一處水鄉,你真跟他們認識?」
鄺恩貉瘦得失形,手不停抖,酒癮癥狀。抬擔架村民解釋:「他說已戒酒三日。」酒毒已深,驟然戒掉,反會猝死。
她:「如果八國聯軍再進一次北京,你只能救一個,會背哪個出城?呵呵,我教給你吧,你就胡亂一伸手,抓到哪個就是哪個。」
「上炷香也好。」
不管武士會是解散還是變質,都該回天津了。臨行前向崔希貴辭行,與其說是老友交情,不如說是看看戴婆安頓得如何。人情微妙,十年交情,不如一言之緣。
不想楊放心成了此番模樣。原本潤澤如玉的臉上生出斑點,不是痣,也不是老人斑,尤其兩眉尖位置,京劇丑角般各有指印大的一塊,葯湯般黑里透紅。
村長眼光外泄的毛病,通過看綠皮燈籠治好,見到李尊吾仍止不住落淚:「你來了,我們就敢開戰了。」
「你看得見么?」
李尊吾雙眼濕潤,想不到程華安借沈方壺之形傳世,沈方壺借程華安之名留形。殺與被殺的關係,是凡人無法參透的玄機。
李尊吾擺手:「不算我和老玉,武士會有十一人,底層反清復明,兩百年秘密研武,才結出這麼一點人才,我不會讓他們涉險。好在世上還有欠我人情的人。」
日式英式教學,會發給士兵《刺殺手冊》。楊放心派人取來英式日式各一冊,書上有身姿圖形,一瞄之間,已知日英弊端,思維上受步槍長度局限,未能找出身體發力的最佳力點。
渾渾噩噩,不記得是幾天前還是剛一會兒,室內來過一個頭型飽滿、身材瘦小的黑影,在他臉上塗些葯,道句:「做他徒弟沒好處。你受的罪,我給報。」
聽到他名字,李尊吾有心痛之感。
三十二大狠和《九要論》糅成的拳法,村長還沒想好名字,羡慕崔希貴教的八卦掌名字高古。李尊吾是在帝君廟傳的《九要論》,也有村民提議叫帝君拳。
她:「老爺在我姐房裡。走廊那頭。」
楊放心:「不著邊際,中外軍隊訓練皆無拳術,因為古今戰場上赤手肉搏的幾率幾乎為零。」
自軟禁室到宅院大門,需過兩重庭院,三百七十步https://read.99csw.com。士兵在五步前引路,如果他真的天賦盡失,走完這段路,會讓士兵把他帶回去。一生不喜庸俗之輩。
李尊吾:「你被關了這麼多日子,什麼都耽誤了,不少這片刻。」
村長的顧慮是:一打架,就是混混爭地盤,他們也成了混混,聲譽一壞,日後沒法開場傳拳。而有李尊吾在,等於武士會與混混開戰。
忽受啟發,想通一事,拱手告辭。崔希貴已見怪不怪,送出幾步,見他毫不理會,便自行停住。
照片不像崔希貴,細瞧,知是利用黑白成像原理,在臉上抹油彩,改變顴骨和下巴形狀,以隱秘其事。
對於日本、對於武昌,都水土不服,跟父親相處的時間不到一個月。他笑呵呵說:「有父親,是件挺過癮的事,一個月也夠了。我那老父親一輩子硬打硬拼,說不出什麼話。他活著和看他的照片,區別不大,看他那樣子,就什麼都有了。」
李尊吾:「我有助你村創拳之功,可否還我個人情?」
楊放心照顧李尊吾眼盲,讓護宅士兵照圖擺姿勢供他摸索。
李尊吾拱手行禮,她淡淡的:「你怎麼老了?」
海公公不許上傳下傳兩支人交往,崔希貴只遠遠望過程華安,拿照片給程華安生前鄰居看,鄰居落了淚。
大事是,想到了遏制軍人劣化之法,也是武士會轉化之路。
楊放心苦笑:「快去認人吧,我頃刻便會喪權,早一時比晚一時好。只是你看不見,怎麼認?」
李尊吾:「拼刺刀,是步兵對步兵。宋時岳飛、明時戚繼光的軍隊則以步兵對抗外族騎兵,兵種劣勢下能戰而勝之,憑的是槍術。槍的造型等於木杆上綁一隻匕首,與刺刀大同小異。如果我能證明中式刺殺優於日式英式,武士會便可進入軍隊編製了吧?」
她看著他,有著母親鎮住一個調皮孩子的沉著,也有一個女兒向父親撒嬌的微妙:「老爺還得一會兒醒,要我叫他?」
李尊吾暗嘆一聲,以盲人做派,手背撫過幾人腦門鼻樑,到了那高胖人跟前:「武家禎。好名字。」
言罷起身疾奔遠遁,甩頭甩尾,正是峽佑村發狂時的跑姿。
葉去魈歸咎為水土不服所致。他去日本留學一年,上預備軍士軍校,學習不佳,一年後未考上正式軍校,準備來年再考時,接到父親病亡的電報,回到武昌后,在湖北新軍後勤部門就職,一個頗有油水的差事,是父親死前為他爭取的名額。
李尊吾在鏡片后的眼合上。
李尊吾低語:「我傳的功夫,你都扔了?」
峽佑村教的兩人,鄺恩貉有心機,葉去魈有天才,可惜去武昌投父,浪費最佳習武時段。身在武昌,做了革命黨,也不稀奇。
楊放心吩咐:「你留在府中,配三名文書,儘快繪圖撰文,做成新版《刺https://read.99csw•com殺手冊》,我要憑它再入袁府。」
葉去魈還說著:「您這拳神了,身體變化大,我是越練越害怕,不敢不斷日地練。」李尊吾鎖住嘴唇,此宅應是某二品官員舊宅,大門台階有一米五高。
楊放心沉吟半晌,道:「袁公創立北洋新軍,宗旨是學洋要徹底,多年下來,看軍隊上一切是洋人的,也小有不甘,如果刺刀一項是華夏本土,合他近日脾氣。」
楊放心浮現老牌政客的詭笑:「李大哥沒勇氣了?」
葉去魈身形的突發性變化,出乎李尊吾意料,暗道:他說的是實話……還是天才。
李尊吾:「走江湖,謹慎就是勇氣。馮國璋的兵我不了解,身入虎穴,需要老哥們。」
三順茶館中捉捕的刺客疑犯共十人。茶館當時有一名法國記者,他保釋七人無罪,剩下的三人持有槍械,證據確鑿,當日判處死刑,次日執行。第三天默許革命黨將屍體偷走,埋在城西農事試驗場松林。
頓生厭惡,想喊士兵押他回去,不下功夫的人往往如此推諉。
葉去魈:「天下不好的人很多,不止他一個,我要趕回南方。」
仇小寒房間,楊放心在酣睡,她坐在梳妝台前看《京華畫事刊》,此雜誌一冊二十六頁,半月一期,以漫畫寫街頭軼事,配警世之語,表達「世風大壞」,但畫得誇張有趣,背離批判主旨。
李尊吾坐到右側圓凳上,此角度可望見女人的臉。是仇大雪,沈方壺那尊聖母像般恬靜端莊。女人熟睡的面容,是上帝的神跡。
架著水晶眼鏡的鼻翼,蝴蝶翅膀般扇動,止住欲流之淚。
村長:「我不是放不下這幾間房,心疼孩子們乾的活。混混一住,糟蹋東西。」
李尊吾杵尺子刀起身,向門行去。
臨出大門,出掌將他擊飛。
按脈象計算,入禁衛軍,我們或許生還,他則必死在那裡。原本不忍在他死前相見,此刻又想讓他死在自己身旁……
楊放心:「異想天開,各地新軍不是日軍軍制便是英軍軍制,刺刀術不是日式便是英式,教官都是國外受訓歸來。」
臉上楓葉狀疤痕,隨飲酒日深,如田裡肥料滋開滲去,癢痛難耐。鄺恩貉把半張臉抓得鮮血淋漓,他無力出屋,也恥于出屋,人若見他,必驚為鬼魂。
下閣真真是程華安,神采猶如當年初見。李尊吾喃喃道:「老程留下照片了?」
知是峽佑村民,按村長性格,辛苦創拳后,一定要世上揚名。閃過此話題,道:「記得你說過,湊齊了海公公和程華安照片,在哪兒?」
唉,裝作依舊眼盲,難道只是為偷看她?
城外西南,一片名為蓮花池的水鄉,峽佑村民蓋起七八棟土坯房。李尊吾趕到時,過百人的混混正向他們叫陣。
她:「你真是來問路?」
鄺恩貉慘然一笑:「沒明白您讓https://read.99csw.com我當間士立功的用意,反而恨您——做了八九年徒弟,還沒有默契,羞死我啦!我的機心,自障自毀,辜負了師父。兵營如遇變故,請讓我赴死,做一次直心忠義人。」
村長羞愧笑笑。
楊放心知趣地笑:「你還是要武士會入軍隊?」
她有著高高額頭,圓亮雙眼,年輕時不會漂亮,但應有讓男人動心的活力。她照顧趙家姑娘起居,很快適應了自己的角色,有了老宮女的威嚴。
楊放心嘟囔:「闖門破室,你是養成了習慣。」
李尊吾:「你們村的鄺恩貉也在京城,他不太好,去看看吧?」
她看得專註,嘴角翹翹,忍著笑。
處死的三人為張先培、黃之萌、楊禹昌,未及細察,可能用的假名。被軟禁的七人,也可能用假名。
李尊吾:「聽說日俄戰爭最慘烈的是刺刀戰,日軍拼刺刀前規定把子彈退掉,集體卸彈如雷,俄軍一聽便沒了鬥志?」
李尊吾:「叫吧,大事。」
七人有男有女。李尊吾在鏡片后眼開一線,有一個高高胖胖的人。此人謝頂,青年具中年相,有著小業主自鳴得意的眼神和諂媚笑容,望之令人不喜。
鄺恩貉醒后,斷了一個時辰酒,縮于床角,白眼上望的一副死相,艱難回想那人容貌。
「昨夜,良弼被革命黨炸死,他是滿清新貴里最強勢的保皇派,他一死,皇上很快會遜位,大清兩百年江山真的完了。」畢竟是個滿人,看穿歷史的理智,也不能抑制血統之哀。
葉去魈猛然跪地,當街磕頭:「得師父一分功夫,已知足,此生另立了志向,不敢分心在拳術上深造,下輩子再向師父學藝。」
楊放心:「新聞報道總有誇張,日軍不是視死如歸,而是算計精明。近身搏殺,以當世步槍性能,邊拼殺邊放槍是不可能的,由拼刺刀轉為開槍最快須四秒半,早被敵人一刀捅死。放棄開槍,更能保全性命。現今俄軍也學日軍此法。」
以軍隊效率蓋房的行為,引起附近混混緊張,此時水面結冰,開春后漁產豐富,是混混的生財地。
潛入楊宅,午睡時分,側卧在廂床里的女人深腰高臀。廂床有兩層隔間,內層放馬桶臉盆,外層兩隻圓凳。
擔架抬來,還扛來一柄四尺二寸長鐵器,重九斤四兩。李尊吾感慨,虎尾鞭原是這樣,之前眼盲,僅聽過一聲杵地之音。
崔希貴:「你要能看見,就再看看,到底是誰?」
李尊吾吩咐村長:「有件事,我對不起你們村,鄺恩貉這孩子毀在我手裡了,他來日無多,抬來一塊進禁衛軍吧。」
她輕喘一口氣,眯眼醒來,生育過的女人,高手般敏感。哄嬰兒睡覺的煎熬,是嚴酷的神經訓練。
距金針張施術,過去月余,可以看人多一會兒,不必一眨即合。
李尊吾回首,她縮入被中,身體團緊,如床面上隆起一https://read•99csw.com座小墳。
李尊吾:「既然軍中無拳,做刺刀教官總可以吧?」
葉去魈:「南下的火車不是每刻都有……」
李尊吾抬頭,楊放心換了副面容,愁容淡去,志向初生:「《刺殺手冊》得袁公首肯,中式刺刀術先入禁衛軍。良弼是前任禁衛軍第一協統,袁公出山組閣后,解了他兵權,但解不了軍中黨羽,他一死,必生變故,以刺刀訓練為名進駐,如在老虎身上綁繩子。」
李尊吾走近,幾乎挨到她身上,她才驚覺,眼光停在他臉上,迅速平靜。男人是一生也不會成熟的物種,女人一生可自由出入于成熟與天真之間。
如中暗器。
李尊吾:「那倒不必,我可說通崔希貴。」村長悶悶不樂,不管李尊吾看不看得見,帶入土坯房走了一圈,夯土細密、樑柱結實,地面用石灰澆過,處處用心。
其實憑一己之力,也可衝出,但勝算稍弱。為何有了惜命之情?李尊吾捫心自問,有不良預感,與世俗的緣分將盡,如若不死,將回到山上,山上有塔吉克最丑姑娘……
楊放心:「請先將個人理想放在一邊,為國出力。禁衛軍兵變,南北和談又將拖延,日俄虎視眈眈,不知又有哪塊疆土獨立。」
禁衛軍在良弼離任后,軍需庫以檢修、換新的名義將大部分西式槍械入庫封存,只剩下傳統騎兵的戰鬥力,一旦兵亂髮生,峽佑村民憑太極拳技組隊,闖營而出,應無問題。
懷錶蓋里鑲著父親照片,打開給李尊吾看,叫道「忘了師父眼盲」。李尊吾偷瞄一眼,白須黑眉,滿臉倔犟,倒是和自己有幾分相像。
李尊吾苦笑,鄺恩貉沒當的間士,想不到自己當成了。每次想立新階層新道德,結果總是成為一場政治布局中的幫傭。
李尊吾:「你忘了,見第一面,我就是老頭了。」
西牆壁櫥改成祠堂樣式,櫥頂砌出屋檐小瓦,打開門扇,是上下兩閣,各擺一款銀框照片。上閣海公公坐姿怪異,前腳外擺,似乎表示「不是」的手勢。海公公遺囑要崔希貴扮作自己,讓這個絕後之人受後世香火。
只是對他的謝頂耿耿於懷,我的徒弟,該相貌堂堂。
李尊吾嘆口氣:「不考慮個人理想,可否考慮個人安危?禁衛軍不起事,三百人如筋上釘釘子,可將數萬人釘得動彈不得;起事,三百人一眨眼便給殺光了。」
北洋軍馮國璋部調出三百人,作為刺刀示範員,隨李尊吾入禁衛軍,分插於各縱隊。
村民去馮國璋部兵營領軍裝,換好后,英姿威赫,殺氣衝天。李尊吾開眼一瞄,暗贊:不愧祖輩是名將戚繼光選的兵,將北洋軍服穿出了最高境界。
晝夜趕工,完稿、刻版、印刷在五日內完成,一冊在手,即去袁府。歸來時喜悅與沉痛參半,請李尊吾書房飲酒。
楊放心:「談何容易?現今的督軍視軍隊為私產,認為槍九-九-藏-書杆子里出工廠、出銀行、出一切,防外人如防狼,像革命那樣般老鄉找老鄉的私交滲透法,再無可能。」
不便相勸,李尊吾徑自飲酒。酒冷如冰,憶起郵政所小屋中的鄺恩貉。他還活著,楊放心在門外安排人,一死即通報。他胃氣已衰,戒酒亦難活,不如尊重他的死志。
葉去魈湊上輕言:「師父,還練,隔三差五。沒您在身邊指點,怕練歪了。」
李尊吾嘆道:「亂世里,好東西就是給糟蹋的,你我顧不了那麼多。」
聽說以一人之力在西什庫教堂缺口堵住義和團進攻的教士,后在宣武門教堂就職,也叫沈方壺,崔希貴便知道當年壯舉不是神跡,而是武功。
尋去宣武門,果然是程華安的臉。崔希貴不知程華安死於他手,對易裝拍照的請求,他發出深不可測的笑容,利索答應,颳去歐式鬍鬚。
李尊吾未答話,盲人身份還須保留些日子……
沒有受驚的反應,似乎他就該在她床前,道一聲:「李大爺。」
帝君廟供奉太極帝君和皇闕帝君,李尊吾思索片刻,道:「與其叫帝君拳,不如叫太極拳。」村長雙眼一亮,讚歎可與「八卦掌」等量齊觀。
天津武士會成立日,並無讓他做間士的構思。他對廳內人的詛咒,在楊宅羞辱自己,是真的。但間士之說,否定了師徒有過仇怨。他是個懂事孩子,沒有反駁,順從了這些說辭。
李尊吾:「那就師出有名,以公職身份。部隊總要訓練,設置拳術項目,武士會便可進入。」
李尊吾停住,背影肩胛聳動,看得出在用力點頭。
不好不做,在院中摸士兵時,見仇家姐妹憑窗觀望,興趣盈盈,如一對風中相依相偎的蘆花。
不知道為什麼與鄺恩貉相比,總是喜歡他多些,原來是跟他父親長得一樣……那就沒辦法了,天意。
李尊吾心知,是食大寒大燥的補藥後果,體內積有毒素。一九○○年,廊坊戰場上,驚訝洋兵臉上痦子和痣之多,分析是肉為主食,體內腥穢,泛濫于面。
此地混混是京城混混底層,李尊吾說交出土坯房,便怏怏散去。村長心疼房子,原本計劃是在城外教拳,有了影響后再進城。
她:「當姑娘的時候,想不明白事,也不敢問……你對我跟我姐,兩個都喜歡吧?」
他是葉去魈。
如同一隻被扔到空中的貓,脊椎骨節拉長,軀幹左右扭動,落地瞬間又急速團緊,腳尖落地,輕柔無聲。
默許政敵偷屍,是官方慣例。受法國記者保釋的七人,在三日內以別的理由捉捕,軟禁在東四什錦花園旁的一所宅院。
「軍隊除了長官,還要有師父,除了命令,還要有道德。武昌起義是革命黨滲入湖北新軍;武士會也可以,以改造街面的方法改造軍隊。士兵有了獨立道德,便可克制長官恣意妄為。」
李尊吾生出預感,依舊裝盲:「看得見,還問你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