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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殺人魔咒 第二十六章 嫌疑閨密

第四卷 殺人魔咒

第二十六章 嫌疑閨密

看到韓印又能夠自信滿滿地侃侃而談,葉曦一臉欣慰,重重地捶了下韓印肩膀,兩人相視一笑——此時無聲勝有聲。
「對。」韓印點頭道,「正如我先前報告中描述的那樣,兇手有正常的工作,作息時間固定,而且他初次作案便能如此成熟完美,表明他應該具有相當高的文化程度,從事某類專業技術性職業,但未必與使用刀具類工種有關。他在單位表現默默無聞,職位不高,但不意味他所從事的工作層次不高。」韓印的自信又回來了,滔滔不絕地說,「兇手當晚是因為遭受到某種重大打擊之後進而尋求宣洩的,而他選擇在當時城市中最繁華的區域、最熱鬧的時段、人流最為密集的路段,也是最容易暴露的區域,來尋找加害對象,顯然缺乏細緻的預謀。但是他運氣非常好,偏偏就碰上與他初始刺|激源外形極為相像,身穿紅色羊絨大衣,一頭長鬈髮的王莉,並成功實施了作案。可以說兇手這次殺人,與許多連環殺手初次作案一樣,帶有一定的衝動性和偶然性。如果他繼續作案,不,他一定會繼續作案,便會把這種偶然性變成慣性。也就是說,第二次作案他依然會在這個區域,而且依然會扮作黑車司機。因為這條街在夜晚甚至凌晨以後,仍然會有非常多的女性出現,他相信一定會有他中意的類型。」
見司機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葉曦也不願再嚇唬他,掏出警官證表明身份。司機立刻長出一口氣,提著的心輕鬆下來,嘴裏油腔滑調地嘟念著:「我就說嘛,官老爺們晚上活動那麼豐富,怎麼會屈駕出來『釣魚』呢?」
「好的,麻煩你了。」韓印點頭笑道,目送女接待由白色木質盤旋樓梯上到二樓。
司機接過名片,一臉諂笑,目送二人下車后,生怕再出啥意外,趕緊打火、掛擋,麻溜將車開走了。
裝神弄鬼的女人到底是誰?她為何要徘徊在碎屍殘骸第一發現地華北路?
當然會有!那麼動機呢?是想通過這種裝神弄鬼的不理智的手段,讓警方重新關注「1.18碎屍案」?還是說她因為對「1.18碎屍案」有深度痴迷,導致患上某種精神疾病呢?最關鍵的是,她是不是一個知情者?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此女子如此費盡心思,想來必定與「1.18碎屍案」有某種瓜葛。
蘇瑾開辦的美容院,名號便是以她名字命名的,叫「蘇瑾美容院」。位於J市繁華區域,緊鄰一條城市主幹道,共有三層樓,規模不小。
「你們有沒有提到過有關男女朋友方面的話題?」韓印又問。
「所以當你看到《禮物》那本書中有影射當年碎屍案的情節,於是把它寄到了警局,希望我們警方能查下那個作者,是嗎?」韓印接下她的話問道。
「對,高檔車扮作黑車會讓人起疑的,我個人認為應該是偏國產車或者經濟型的日系、韓系車類。」韓印頓了頓說,「也許兇手沒有咱想象中那麼嚴謹,明天跟交警方面聯繫一下,調取當晚廣場周圍所有的監控錄像,比對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車輛。」
緊隨蘇瑾踏著樓梯而上,韓印來到一間潔白帶著清香的房間。坐下不久,茶水便端了上來,蘇瑾熱情催促韓印先喝上幾口茶潤潤喉再說正題。
蘇瑾盯著手機看了一眼,疑惑地說:「就是她,怎麼了?」
蘇瑾眯著眼睛,考慮片刻,說:「沒看清,距離太遠了,光線也不好,只模糊地看著好像是一輛轎車。」
什麼?王莉!真的會如此巧合?「曼哈頓酒吧」「凌晨1點」,莫非蘇瑾口中的王莉即是「1.4碎屍案」的被害人王莉?韓印趕緊掏出手機,調出儲存在手機里的王莉照片,舉到蘇瑾眼前,「你說的王莉,是不是她?」
蘇瑾如此說,想必人證方面不會有問題,而且蘇瑾眉宇間疲憊的神情,也許正是被婆婆患病所累,那這個話題暫且不說了。韓印再次表現出極大的歉意,但仍舊不放過追問她在元旦前夜以及元旦假期之間的活動。
韓印不可能透露有關案子的情況,只好歉意地笑笑說:「不好意思,案子詳情我沒法和您說,我知道冷不丁問您這樣的問題有些唐突,還請您不要介https://read•99csw•com意,配合我們的工作。」
他想確認:夜間光線下,從酒吧門前是否真的無法辨清街道盡頭靜止轎車的顏色和車標。不過,這並非是對蘇瑾的不信任,韓印考慮當晚蘇瑾很可能心思都放在照顧醉酒的老公身上,從而忽略了轎車的顏色或者標誌,也就是說,可能顏色和汽車品牌標誌都在她視線之內,但被大腦認知所忽略了。如果現場模擬結果如此的話,那麼韓印就可以再次運用「認知談話」,來挖掘出那部分記憶。
「除了兇手,你很可能是最後見到王莉的人。」韓印說,「請將當晚你們碰面的情形詳詳細細說一遍,盡量不要有遺漏。」
蘇瑾顯然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手裡仍舉著座機話筒,樣子獃獃的。韓印無奈只好把剛剛的話又重複一句,這才把她拉回到談話。
「凌晨1點!」時間正好也是王莉離開酒吧的時間,韓印忍不住提高聲音追問,「你確定是1點左右嗎?」
對啊!這種可能性完全存在!如若這樣,雖然先前的調查方向有些偏頗,可並不影響結果!葉曦一句話,猶如一針強心劑,立刻讓韓印眼前一亮,精神隨之振奮起來。
碰面之後,韓印的尷尬自不必說,惹得葉曦是一通安慰。不過葉曦的話並非只是為了讓韓印心裏好過一些,而是確實有一定道理。
而下一個交通監控,與酒吧一條街中間還隔著一條側街,如果兇手轉入這條街,再由其中的巷道穿出,則很有可能逃避所有攝像監控。
「新年倒數之後不長時間,老公說那裡還不夠HIGH,所以要換一家酒吧……」蘇瑾皺著眉頭短暫回憶了一下,「應該在凌晨1點左右吧。」
此時韓印內心無比矛盾,亦喜亦悲。悲的是:事實竟然與他的側寫報告有如此大的出入,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專案組的同事,更無法面對葉曦;喜的是:如果兇手與王莉在生活中存在交集,那麼嫌疑人的範圍要比現在縮小很多,最終成功抓捕兇手的希望就要大得多。
從蘇瑾婆婆居住的小區出來,韓印順著馬路漫無目標地亂逛了一陣——心亂如麻。雖說犯罪側寫作為一門學科而不是科學,是無法做到嚴絲合縫的,不可能不出現任何差錯,但這種方向性的錯誤是致命的。他無法原諒自己在報告中犯下如此大錯,更羞於面對葉曦。除去對她的好感不說,就是那份無比堅定的信任,已足以讓他難以承受。
王莉與蘇瑾當晚在一家酒吧,怎麼會這麼巧?韓印滿臉狐疑,道:「你們大概幾點離開『曼哈頓酒吧』轉到另一家的?」
怎麼面對?怎麼解釋?怎麼彌補……糾結。只能是糾結而已。結果是註定的。無論作為一名公安院校的講師,還是作為一名專業學者,還是作為一名警察,都必須謹遵「客觀事實」,這是社會責任,也是起碼的職業道德。所以糾結不過是一種自我心理輔導,罵自己兩句,可憐可憐自己,讓自己心裏稍微好過點就罷了,最終還是要守住底線,不能用錯誤去彌補錯誤。
次日一早,韓印急著到專案組找付長林,原因很簡單,沒有人能比他更了解「1.18碎屍案」,韓印希望他能給出一些當年在案件調查中表現反常的女性名單。
付長林果然是「活字典」,給出的人選正是韓印要找的嫌疑人類型,他急切地問道:「蘇瑾在本市嗎?」
兩人對視點點頭,又互使了個眼神,然後雙雙拉開車門,葉曦坐到副駕駛,韓印坐到後面座位上。司機以為拉到生意了,邊掛擋邊問兩人去向,葉曦板著臉指向街邊,讓司機先把車停過去。
韓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面色異常悲壯地撥下葉曦的號碼……晚上8點,新界口廣場,酒吧一條街,「夜色」酒吧門前。
「那晚有沒有比較臉生的司機在這附近等客?」
「她失蹤前,你見過她?」韓印問。
「在。她大學畢業不久就嫁人了,丈夫是她的同班同學,本地人,家境非常優越,支持她開了一家美容院。」付長林從包里拿出一本外皮有些破舊的筆記本,打開來,翻找了一會兒,須臾,他把筆記本沖向韓印,指著其中一頁道,「read.99csw.com喏,這就是她美容院的地址,還有她的聯繫電話。」
「沒太在意,光顧著拉活了。」
蘇瑾想了一下說:「呃,對,那晚我們一干人除了我不會喝酒比較清醒外,其餘的人都喝高了,我老公更是醉得厲害,在進『夜色』之前他蹲在街邊吐了好一陣子。我在旁邊照顧他,幫他拍背,在我用紙巾幫他擦嘴時,不經意沖遠處望了一眼,那時王莉已經差不多走到街頭,我看到她身邊停了一輛車,她好像衝車里望了一眼,便拉開車門坐進去了。之後我就扶老公進了酒吧。」
蘇瑾扣下電話,羞怯地笑笑說:「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態,不過還真沒想到,竟然這座城市有兩起碎屍案都能和我扯上關係。噢,當晚的情形是這樣的……」蘇瑾輕咳兩聲,穩了穩神說,「我們一干人從『曼哈頓』出來的時候,看見王莉站在街邊打車,我便過去打聲招呼,問她怎麼走得那麼早,她說身子不舒服,要回家休息,可是一直沒打到車。我說可惜我們還要繼續玩,不然可以送送她。她笑笑,說了幾句謝謝。之後我們就分手了。就這麼簡單。」
付長林如今對韓印已是十分信任,所以對韓印的請求也未有他想,他放下包坐到椅子上,仔細回憶了好一陣子,說道:「說起舉動怪異的女人,倒還真有一個。其實我給你那本許三皮寫的書並不是我買的,是有人快遞到積案組的。我當時覺得郵寄人的舉動有些蹊蹺,懷疑這個人可能知道內情,便順著快遞上寫的郵寄人信息查找一番。結果發現信息是假的,後來通過郵政大廳監控終於發現郵寄人的身影,之後又費了些周折才找到她。她叫蘇瑾,是尹愛君的高中同學,兩人在高中時關係特別好,畢業后尹愛君考到古都大學,她也考到本市師範學院。她說她一直關注尹愛君的案子,偶然買到《禮物》那本書,發現其中有影射案子的情節,便給警局寄來一本,希望能對破案有些幫助。隨後我們對她進行了調查,未發現可疑之處。但事情到這還沒算完,2008年年底,本地一個網路論壇上出現一篇全面分析『1.18碎屍案』的文章,文章雖只是個人臆想,與案子風馬牛不相及,但在當時還是造成不小的影響。我們通過IP地址找到發帖的人,竟又是那個蘇瑾,訊問動機,她說希望引起大家關注,從而讓案子能得到重新調查的機會。」
「或者是兇手假借黑出租的名義誘騙王莉上車!」葉曦一點即通,接下韓印的話。
蘇瑾說完這番話,仰著頭盯著韓印,眼神中帶絲敵意:「我就不明白了,我怎麼就會牽涉你們要查的案子里去呢?你們警察辦案總要證據吧?我就是想知道你們無緣無故怎麼找上我的?」
「這個不能和您透露,怎麼說呢……」韓印停下話,斟酌一下說,「我沒法向您透露我們是如何界定嫌疑人的,但是我可以跟您說一點,基本上當年與尹愛君有過接觸的人,都在我們的調查範圍內,所以還請您千萬不要介意我的唐突。」
蘇瑾如此盛情,韓印倒不好一上來就提有關她嫌疑之題,只能先拿尹愛君鋪墊。他端起茶杯,淺抿兩口,想了想說:「您和尹愛君是好朋友吧?」
為何會時常出現在尹愛君的宿舍?又為什麼要給自己打求助電話?她真的是余美芬嗎?不對,韓印驀然發覺,自己先前的思路太過狹窄。除去兇手故弄玄虛,除去余美芬,難道沒有第三個人選了嗎?
韓印推開美容院大玻璃門,即刻有一位身著粉色制服的女接待笑吟吟迎上前來,「先生您好,您是來做美容的嗎?」見韓印笑笑搖頭,接待員又機靈地問,「那您是來接女朋友的吧?您說一下她的名字,我幫您找一下。」
「這條街大概有多少黑出租?」
「對。可是你們警察好像也沒對那個作者有什麼動作,倒是查了我一通。」蘇瑾語氣微帶著些不忿,「所以我又在網路上發表了一篇分析案子的帖子,我知道我的觀點很幼稚,不過我的目的是希望大家都來關注愛君的案子,從而促成你們重新調查。」
「怎麼了?這時間點很重要嗎?」被韓印這麼一咋呼,https://read.99csw.com蘇瑾有些不敢拿準,又費力回憶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說,「應該是那個時間,我記得我好像看了一下表,要不我問一下公司員工或者我老公吧?」蘇瑾拿出手機,欲撥號,隨即又停住了,嘆口氣說,「唉,沒用,他們當時都喝高了,估計更拿不準。哎……」蘇瑾眼睛一亮,「對了,我記得我們離開『曼哈頓』時,在門口碰見一個美容院會員,既然你這麼重視時間點的問題,要不我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吧?」
這回由於過了幾個月的時間,蘇瑾需要稍微回憶一下,好在元旦期間的活動讓她記憶深刻,所以也沒用多久便給出答案。「元旦前夜那晚,我和老公還有公司的員工先是在新界口美食城聚餐,飯後到『曼哈頓酒吧』一起迎接倒數,再後來又換了一家叫作『夜色』的酒吧續攤。其餘三天,1日放假,2日、3日我們正常上班。」
當然,蘇瑾的話只是她一面之詞,還需要證明。所以離開美容院后,韓印找到她老公,又登門拜訪她的公公以及小保姆,最終排除了她所有的嫌疑。
蘇瑾說著話,手裡擺弄手機翻看通訊記錄,找了一會兒,可能是沒找到,嘴裏嘟念了一句:「我好像沒有她的電話號碼。」念罷,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簡單的號碼,沖話筒里吩咐,「營銷部,我是蘇瑾,幫我查一個會員的電話號碼,她叫王……對,叫王莉……」
「開幾年黑車了?」葉曦問,「生意怎麼樣?」
「不、不!」蘇瑾連連搖頭解釋,「那本書只是我偶然買的,愛君沒提過她認識的那個作家的名字。」
「也不是。」韓印笑著解釋,從褲兜里掏出警官證遞給女接待,「我是市刑警隊的,想找你們老闆了解點事情。」
韓印隨手從身邊辦公桌上找到一張白紙和筆,瞅著付長林的筆記本記下蘇瑾的信息。完事揚了揚手中紙片:「謝了付隊,待會兒我去會會這個蘇瑾。」
「我問過她,她說剛到學校沒多久哪來的男朋友,」蘇瑾頓了一下說,「不過她說認識了一個男作家,但也只是認識,連朋友都算不上。」
「這我能理解。」蘇瑾此時已對韓印少了很多戒意,臉上多了絲笑容,甚至帶些嬌態問,「我解釋了元旦前夜的行蹤,那是不是就可以排除我的嫌疑?」
付長林現在是專案組積案組兩頭跑,可謂異常辛苦,但絲毫沒有改變他早到的習慣。平日里他總是第一個到專案組報到的那個人,但今天有些例外,當他走進辦公室時,韓印在裏面已等候多時。
「還有呢,你再好好想想,你們分別之後,她還在酒吧門口嗎?」韓印追問道。
收拾好卷宗,看看表已將近8點,韓印提議去夜色酒吧附近做一次模擬。
「您說,您儘管說,我知道的一定如實交代。」司機一副急著討好的模樣。
接到韓印電話,葉曦比想象中要鎮靜,沒有多餘的話,只是讓韓印先回專案組再說。
「當然,不過還要訊問您的員工為您證明。」韓印笑著說。
這下兩人明白了——敢情這是一「黑出租」啊!葉曦剛想揮手把司機打發走,韓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壓抑著興奮的語調,在葉曦耳邊低聲說:「我明白了,我的報告根本沒問題,專案組先前對王莉的社會關係調查也沒問題,王莉當晚上的應該是一輛黑計程車。」
「您好,我是蘇瑾,請問您找我是……」蘇瑾禮貌沖韓印伸出手,一臉職業的微笑。
「不用,您那邊也是一大攤子事,我自己打車去就行。」韓印說。
女接待雙手接過警官證,仔細看了一眼,奉還給韓印,指著玻璃門邊的沙發,得體地說:「韓警官,您先坐著稍等一下,我去看看老闆在不在。」
韓印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手很軟。「想和你談談尹愛君。」
「這沒問題,你可以隨便問,他們那天晚上在曼哈頓酒吧玩得可瘋了。」
「上半夜基本就是街邊或者岔道口什麼的,不太敢到酒吧、KTV門前等客,怕人家計程車司機舉報。下半夜主要在一些酒店員工下班通道附近,有很多夜班服務員拼車回家。」
「我當然介意,但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https://read.99csw.com」蘇瑾臉色暗淡下來,不快地解釋,「你說的這兩天,我想我都應該在婆婆家。上個月,我婆婆被查出胃癌,我和老公便搬到婆婆家住,以方便照應老人。從那時起我的行動只有三點:單位——婆婆家——醫院,而且晚上從不出門,更不會那麼晚出門。我愛人和公公還有小保姆都可以證明我的話。」
此時,韓印與葉曦站在夜色酒吧大門正對的街邊,沖北望去……酒吧一條街,位於新界口廣場正南方,整條街長四五百米,夜色酒吧的位置大概在這條路的中段,距離街頭有二百米左右的樣子。這個距離如果是白天,視線所及應該還算清晰,不過晚上光線昏暗,必會打些折扣,再加上雖然有路燈照亮,但街邊綠化種植的梧桐樹,枝葉過於繁茂,以至於街道兩側顯得陰影重重。
「在。可是基本沒停過,那天晚上生意特別火爆,越晚越打不到車,基本前面的客人剛下車,後面的便接上了,要多少錢都走,就這樣還落下好幾波客人呢。」
兩個人站在街頭討論交通攝像問題,突然一輛轎車滑至兩人身邊停下,右邊車窗隨即打開。司機儘力將身子探向右邊車窗,沖兩人喊了一嗓子,「去哪兒?」
「對,我們在高中時期關係最好。」蘇瑾垂下眼帘,把玩著茶杯把手,稍顯低沉地說,「愛君出事之後,我難受了好久,簡直沒法相信,幾天前我們還睡在一張床鋪上,轉眼她人就沒了,而且是永遠的分別。」
「兩年了。」司機老實地答,「生意還不錯,您也知道這條街是咱們這兒夜生活最繁華的地段,打車的人特別多,計程車根本不夠用。而且在周圍上夜班的人,還有小姐什麼的,比較喜歡打我們這種黑車,幾個人拼一個車,每人幾塊錢而已,若是計程車,那就得各付各的。」
付長林客套地說:「要不等早會結束,我送你過去吧?」
韓印和葉曦沿著街邊一路溜達到街頭廣場轉盤附近。很遺憾,「交通監控」設置在上一個路口,如果兇手是從上一個橫道右轉,便會逃過監控攝像。
韓印和葉曦面面相覷,一時沒反應過來,司機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上來吧,我做生意公道,保證不宰你們!」
好吧!還是回到案子上吧!如果兇手與被害人存在交集,那麼就要重新審視王莉的社會關係。此時最應該做的,就是全面審閱「1.4碎屍案」的調查卷宗,同時把突然出現的新線索如實向葉曦彙報。
「你什麼意思?人家交通稽查有你想的那麼花嗎?」葉曦笑著說,「好了別廢話了,問你點事?」
葉曦提出一個觀點:有沒有可能兇手既與王莉相識,同時又與尹愛君有聯繫呢?
「啊!」蘇瑾張著嘴,眼睛瞪得大大,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葉曦一臉嚴肅、口氣不容置疑,司機好像覺察到什麼,把車停到街邊后,哭喪著臉說:「二位不會是『釣魚』的吧?求你們放過我吧,一家老小都靠我開黑車養活,真的罰不起啊!」
「一定,一定。」
「是,是有個事要向您請教……」韓印把自己的來意向付長林道出,強調此條線對破案有多少幫助還不好說。
乍聽蘇瑾目擊到王莉失蹤當晚上了一輛車子,韓印別提有多激動了,可惜隨後蘇瑾無法提供有關車子更詳盡的信息,他心裏又是一陣失落。不過就此次走訪結果來說,應該還算不錯,本來奔著蘇瑾的嫌疑來的,沒承想有意外收穫——能夠確認王莉最後失蹤的地點和方式。如果蘇瑾的話是真實的,那麼王莉當時是自己主動坐上車的,意味著她與兇手很可能相識甚至是熟人,同時也意味著韓印的側寫報告中,對兇手與被害人之間關係的描述是錯誤的。在他的判斷中,雖然兇手所要報復或者懲罰的對象具有固定形象,但從兇手擄獲王莉的地點和時機來看,顯然是缺乏預謀的,顯示出一定的隨機性和運氣,也就是說兩人並不相識。
得到蘇瑾的確認,韓印指著蘇瑾手中的話筒,沉沉地說:「那你把電話放下吧,王莉就是我們案子的被害人。」
葉曦望了眼汽車駛出的方向,扭頭對韓印笑笑說:「你覺得兇手應該不是黑車司機,而是假借司機的身份讓王莉放鬆九九藏書警惕對不對?」
「今天怎麼這麼早?有新線索?」做刑警的大抵都會有些直覺,而且很准,付長林先是感到意外,隨即笑笑說。
「噢,是這樣……」韓印沉吟一陣,開始引入正題。他拿出手機,查了查來電記錄,說出兩個日期,問蘇瑾能不能記得自己當時在哪兒,在做什麼。
「太好了。」蘇瑾的笑容變得真誠許多,「是不是你們又開始調查她的案子了?」見韓印笑笑,不置可否,蘇瑾忙指著樓梯說,「走,到我辦公室談去。」說完轉頭沖候在身後的女接待輕聲交代,「沏兩杯茶來。」
「不,你誤會我們了,其實那本書的作者我們一直在調查,只是沒查到什麼證據而已。」韓印這算是替付長林解釋,接著又問,「你確定尹愛君和你提的那個作家就是《禮物》一書的作者嗎?」
蘇瑾顯得急切要證明自己的清白,「要不要我現在叫來幾個你問問?」
葉曦想了想,應該沒什麼可問的了,便轉頭望向坐在後座一直默不出聲的韓印。韓印輕輕搖了下頭,示意自己也沒什麼問題。葉曦轉回頭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司機,說:「如果哪天見到陌生面孔的司機在這條街等客,麻煩你給警局掛個電話。」
午夜時分,韓印還是毫無睡意。
「如果兇手扮作黑車司機,那意味著他的車也不會非常高級對不對?」葉曦問。
「這個……」面對蘇瑾一連串逼問,韓印忍不住,只好有所保留地說,「元旦期間本市發生了一起碎屍案,案情與當年尹愛君的案子有些類似。怎麼,你沒聽說過這個案子嗎?」
隨即,兩人調出「1.4碎屍案」調查記錄,由王莉的社會關係入手,首先刪選可能與王莉和「1.18碎屍案」共同存在交集的人,結果令人失望。接著,兩人全面研讀每一個接受過調查的嫌疑人記錄,但從中也未發現有可疑之處。卷宗顯示:每一個嫌疑人不在案發現場的證據都很充分。不過這不意味他們中間沒有兇手,也許有些人先前給出的信息和證據是假的。於是,韓印和葉曦根據年齡、私家車等信息,劃定了幾個人選,由於天色已晚,只能留待明天再詳細追查。
「這兩天怎麼了?不是要談愛君的案子嗎?怎麼問起我的問題?我有什麼問題?」蘇瑾十分詫異,一臉莫明其妙拋出一連串問號。
于「夜色」門前,駐足遠眺。如果是亮色系,類如黃色,或者王莉身穿羊絨大衣的顏色——紅色,比較能看得清楚之外,稍微暗點的顏色就很難分辨清楚,就更別提轎車的標誌了。由此看來,蘇瑾所言非虛。
「通常都在哪兒等客?」
「元旦前夜你在這附近嗎?」
韓印可以確認余美芬在「1.18碎屍案」中的關鍵作用,她肯定知道尹愛君失蹤前最後接觸過的男人是誰。但她是否與眼下的「1.4碎屍案」有關係這一點,在韓印心裏還很模糊。
「沒啊。」蘇瑾一臉茫然,「真沒聽過,也可能這段時間我心思都放在婆婆身上,與外界接觸得比較少吧。」蘇瑾態度有所緩和,「是當年的兇手又出來作案了嗎?」
「那車是什麼牌子?什麼顏色?車牌號多少?」韓印急促地問。
「那可沒準,咱這黑車沒有統一管理,都是各干各的,真說不上來。」
「是啊!」蘇瑾不無感傷地說,「1月7日是我的生日,當年正好趕上周日,我邀請她和幾個朋友一塊出去聚了聚,晚上她留宿在我那兒,我們聊了一整宿,說了好多高中時候的事……」
「不用,不,等等,你剛才說的是『曼哈頓酒吧』?」見蘇瑾使勁點頭確認,韓印拽了拽頭髮,心裏暗罵自己,差點漏過了重要線索——「曼哈頓酒吧」,不正是「1.4碎屍案」被害人王莉最後出現的地方嗎!
屁股剛沾到沙發上,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四周,韓印便聽到二樓樓梯口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響。先露出身子的是女接待,緊隨其後是一位身著白襯衫、灰色休閑褲,時尚白領打扮的女子。她身材纖瘦,容貌姣好,但眉宇間似隱隱帶些疲憊。
「這就是韓警官,這是我們老闆。」從樓梯上下來,女接待引著老闆來到從沙發上站起的韓印身前,為彼此介紹之後,女招待禮貌地退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