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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猴嶺、螺圈套與金絲猴的經濟圈

金猴嶺、螺圈套與金絲猴的經濟圈

從魚兒溝的山脊矮山池往下看螺圈套,山體為一節節的岩壁板壁,呈五指展開狀向下延伸,山體為岩石結構。山上有樹,冷杉、華山松,還生長著約有直徑一二米的油松,樹冠巨大,高達30餘米。一些枯死的高三四十米的華山松、冷杉,孤零零地立在山崖上。
第一次登臨金猴嶺,便遇滂沱大雨。夏天的午後,但見大龍潭方向的天空一塊雲朵從綿延的遠山扯出,忽然翻卷如海洋巨浪,浩浩蕩蕩,波濤萬頃,爾後風平浪靜,雲絮悄悄地鋪展,終將全部的天空覆蓋。然後,一陣風起,大雨自天而降,擊打得巴山冷杉羽狀長葉抖顫飄搖。金猴嶺溪邊的山荷葉上嗒嗒的雨聲與森林中沙沙的雨聲交匯融合,天色暗轉,乳色的雨霧從植被上漫起來,它掩住宇宙的喧囂與寂寥,急切的雨聲遂奏成了一部森林交響曲,濕漉漉的風拂過水光閃亮的葉面……忽的一記閃電,電弧光切割巨厚的雲層,炸雷聲低沉而持久,山崩地裂般滾過森林。
螺圈套一直是神農架最優秀的獵人和採藥人葬身的地方,那是他們靈魂的歸宿。設若沒有葬身螺圈套,只能證明他們不是很優秀,因為他們不敢進入螺圈套。敢進螺圈套的獵人和採藥人,必然無回。神農架至今只有一些在螺圈套邊緣遊走和眺望過螺圈套的人,他們或者下到螺圈套懸崖峭壁的某一處即受阻於絕境。
遠望它的對面的山壁,灰色的岩石峭壁上,便是那個由變質白岩構成的十字,這個十字浮現在巨大的山壁中央,周邊樹木蔥鬱,山勢雄險。
從農耕時代至今,更新世以降的遼遠歲月,為躲避人類及其他天敵獵捕,金絲猴的行蹤隱秘,動作敏捷,猴群分工明確。一個社會化生存的金絲猴部落,它們需要時時刻刻防範天敵,需要在四季中保證足夠的食物來源。因此,它們在漫長的時間里,設計出它們的生活圈和生活形態。這個生活圈除了食物豐富、行動安全,同時還有其他出口和通道,以防萬一在一個區域發生意外險情,或森林遭災,可有其他去往之處。或者,在大循環路線上修改新的循環路線。這種為種群生存而卓絕奮鬥設計出來的生活圈,它的美妙性可以和人類的經濟活動圈相比。比如長三角經濟圈和珠三角經濟圈的設計,就近似神農架金絲猴的千家坪生活圈和金猴嶺生活圈的設計,這種默會性知識的積淀和運用,在靈長類的社會性動物中,只有人類可以和金絲猴相比。
掌握了金絲猴的循環路線,有利於金絲猴學者及其他野生動物專家對金絲猴進行跟蹤研究,揭開神秘的金絲猴生活之謎,卻不意味著立即可以跟蹤上金絲猴群。它們的循環路線是非規則性的,季節變遷也會讓金絲猴更改遷徙路線,比如冬季的光照,亦能讓金絲猴修改遷徙路線。金絲猴對噪音尤其不能接受,山區修建公路或其他臨時性噪音都會迫使金絲猴修改遷徙路線。在神農架金絲猴研究中心,金絲猴通大老楊號稱3日之內可以覓到金絲猴蹤跡並跟蹤上金絲猴群,那是因為他與神農架金絲猴各部落群read.99csw•com體的十年和諧相處,金絲猴各部落成員已經認識他並視他為金絲猴的朋友,哨猴觀察到他也不報警,因此能讓他迅速接近金絲猴群。大老楊領著美國動物學家克瑞特先生到千家坪在30米的距離拍攝野生金絲猴,他個人接近野外金絲猴群可以縮近到3米。
我知道,那是我生命永不可抵達之境。假使時光倒流20年,我可能生髮穿越螺圈套的念頭,但是我心裏清楚,那是一個永不可實現之夢。以至我懷疑,今天生活在地球上的人,有沒有一個人能夠穿越螺圈套。從人的體能和精神意志考察,可以肯定沒有這樣的人,它將是地球最後的沒有人跡抵達的大峽谷!螺圈套大峽谷,一個鍋形的大峽谷,它的長寬大約在14公里乘15公里,它的最高處的邊緣在海拔2890米,它的底部到底有多深,卻是萬古之謎,無人知曉。
姊妹峰北抵神農頂,南接千家坪,中間有小神農架、響水河、石板溝等。姊妹峰與千家坪之間,有著無以數計的大小無名山峰和山谷,由這些山峰和山谷構成的原始森林和次森林帶,寬約10公里,長達20公里,森林植被茂密,覆蓋著山楊、紅樺、巴山冷杉以及櫟類、花楸等高海拔植被。這個區位是千家坪金絲猴群落和金猴嶺金絲猴群落都能抵達的地方,也是它們可能交流的森林通道。或者說,神農架兩大金絲猴群體的交流,便要藉助這條綠色長廊。
神農架金絲猴在金猴嶺的主要活動區域,南抵九壺坪,東達小神農架,西連板倉,北鄰房縣,總面積達150平方公里。在此波譎雲詭,雄奇險峻的原始森林中,金絲猴和其他野生動物演繹著它們無窮無盡的故事。
螺圈套是一個螺旋式沉降的鍋形大峽谷,峽谷中又有山體綿延,異峰突起,萬千溝壑密布,溝溝相接,溝以螺旋式下旋,深不可測。底部氣氛陰森恐怖,無邊無際。所謂的螺圈套,便是那溝壑呈羅圈狀下降伸延。在螺圈套周邊,任何地方往下看,都是深不可及,山體直線下切,雜樹叢生,亂石交疊,螺圈套下又有山峰綿延,絕壁斷峰。只是從各個方位看下去,皆有奇異景色。從大龍潭觀音洞看下去,山體一階階連接下去,每一階都有森林,形成階梯形山體和森林。在晴朗的日子,透過神農架純凈的空氣,站在觀音洞崖上可以看到螺圈套對面山壁,懸崖峻峭,在峭壁中,一級級高低不等的平台,平台上是一片森林,上或又有一個平台,平台上仍有一片森林。在百米的懸崖峭壁中,或有七八級等平台,森林在平台上呈片段性。
螺圈套是地球上唯一保持著史前生態的原始森林,它至今沒有被人類觸碰,也就是說,只有螺圈套保持了真正的地球原始森林的樣本,而且至今沒有揭秘,一代代的植物學家、動物學家、昆蟲學家和地質學家都對它望洋興嘆。人類至今也不完全清楚螺圈套中的植物種群和動物種群,投入最大、裝備最精良的中美聯合科考隊也沒能穿越螺圈套。
關於螺圈套的九-九-藏-書神秘與險峭,金絲猴科考隊員每人都談出他們在那裡的驚險和奇遇。這個冬天的夜晚,我們在大龍潭科考基地圍爐而坐,爐子是用油桶改制的,爐腔一半在地下,上面扣半截油桶,前面開有圓形爐門,後面連接煙囪,上部開的圓形爐口,燃料是從森林中伐來的自然死木。爐口上,擱著一隻鐵鍋,燉著從山下搬來的排骨、土豆、藕、白菜、臘肉和魚等。我們有一位專職廚師王俊,她在鍋里燒熱油,先炸花椒、辣椒、蒜蓉和豆瓣醬,然後放水,將肉類和菜都擱進鍋里煮沸。排骨則事先燉好,裝在一個砂鍋裏面,砂鍋貼在爐子邊上,近似一種烘燉,這樣一天的時間燉下來,味道極佳。吃著喝著,每個人談起下螺圈套的奇遇。大老楊迷路5小時,小老楊遭遇菜花烙鐵頭,它是神農架最毒的毒蛇之一;楊敬元在螺圈套懸崖峭壁上遇到狗熊,姚輝看到絕壁上金絲猴的驚險之跳……
顯然,金絲猴的循環遷徙圈便是它們的生活圈,金猴嶺區域金絲猴生活圈的海拔高度為1600米至3000米,這個高度冬寒然而夏涼。金絲猴為了保持種群生活的習性和尊嚴,在自己的時間和路線中,守候在神農架最後的高度。
金猴嶺的確是金絲猴的活動中心。此次進入神農架金絲猴大龍潭基地,我跟科考隊員和金絲猴住在一起,每天跟他們與金絲猴交往,或拉著大老楊、小老楊和楊敬元講金絲猴及原始森林中的奇趣,或跟其他隊員一道觀察金絲猴。大龍潭科考站有20多年的歷史了,三棟小平房住過許多金絲猴及野生動植物學者,大龍潭屬金猴嶺區域。在這個遠離世界的寂靜峽谷中停留的這段日子,是我生命里最充實的一段時間。
普通旅者在金猴嶺難覓金絲猴蹤影,容易作出簡單誤判。金猴嶺是金絲猴的重要活動區域,科考人員在神農頂腳下多次觀察到它們在紅花營的森林中活動,它們還下到雪地上行走,包括小猴子在雪地上行走。不過,金猴嶺是一個大區域,將它認同為一個景點倒是一個誤判,金猴嶺的主峰是姊妹峰,這座山峰因其險峻很少人能夠攀登。
在金猴嶺區域活動的金絲猴有5個群體,最大的1個群體有340隻,中等的群體1個160隻,1個230隻,一個72隻,1個最小的群體只有49隻金絲猴。現在相對固定在循環圈大龍潭活動的金絲猴是72隻這個群體。金猴嶺的金絲猴沿著大龍潭、觀音洞、螺圈套、陰坡線、天池埡、廟坪、九里十三灣、朱家灣、白杉園、背架子溝、將軍寨、大草坪、火石溝再回到天池埡、魚兒溝、扇子壩、矮山池過紅石溝,最後回到金猴嶺。
後來,我去了大蹤峽。不過,我在那裡看到了獼猴。還在大蹤峽口看到一方人面絕壁,一方巨大的灰白相交的石壁山崖,乍一看花里胡哨,細看那是一張人的面孔,神奇極了。
在我們這個星球上,當百慕大三角不再神秘,當塔克拉瑪乾和羅布泊均被現代人穿越,當珠穆朗瑪峰也被人登臨,然而螺圈套不會有徵服者光臨,因為進九-九-藏-書入螺圈套,即意味著死亡!
從魚兒溝的矮山池山脊向螺圈套對面眺望,螺圈套彼岸雄險而巨大的灰岩石峭壁上,天然鑲嵌一個高300多米,寬300多米的白岩十字架。十字架浮現在巨大的峭壁中央,周邊林木蔥鬱,山勢險峻,在神農架晴朗的天空下,蔚為壯觀。它仿若一個暗示,當神農架不朽的陽光靜靜地照耀在螺圈套的時候,螺圈套瀰漫著光怪詭譎的神秘氣氛。只有金雕展翅在森林的上空,它傲然地雄視螺圈套大峽谷,然而即使金雕也不能無視森林中生態鏈的機關陷阱,暗算重重,比如無處不在的毒蛇就會將它的身段偽裝成可供棲息的樹枝。
不過,金絲猴每次上路,循環圈似未變,然其小的路線卻有更改,小小的更改,可能與上次的路線相距幾座大山。基於食物的考慮,也為了安全。但是,即使森林中有一處食物最豐富,也最安全的地方,亦不能阻止金絲猴不停地遷徙,遷徙同時也意味著冒險。這就是金絲猴的理念,金絲猴不會將一片森林的樹芽啃光,即便是味道最好,營養最豐富,適口性最佳的樹芽,金絲猴也一樣是漫不經心地邊吃邊走,甚至一個松果,它們也不會吃掉最後一粒松仁才扔掉。從經濟學的角度考察,金絲猴的食物利用率很低。包括它們在秋季採食森林的其他果子,大都是吃一半扔一半。它們也不會將循環路線上的芽、葉和果實大部分吃光,它們情願為此付出更多的行走,遭遇更多的風險。
金猴嶺區域的金絲猴群,它們循著既定的路線棲息與遷徙,從長岩屋出發,過姊妹峰、金猴嶺、草坪灣、紅岩洞、陰家灣、跳夾溝、萬人躺、酒壺坪、紅石溝……復又循環。它們與千家坪區域的金絲猴群一樣,都有一條自己的循環路線,它們確定了自己的循環路線以後,各個金絲猴部落便沿著這條循環路線覓食、棲息和遷徙,它們就是這樣一群森林漫步者,它們的家園便是這條路線中的森林,金絲猴科考人員亦握著這樣一張路線圖去跟蹤金絲猴的腳步。
上面已經論及,金絲猴的循環路線即為它們的生活圈,在一個相對熟悉的生活圈生存,可以降低生活成本,減省對資源風險的評估與偵察以及安全風險的評估與偵察,這些工作由金絲猴的全雄單元承擔。然而,遷徙是全部落的共同意志,老猴、幼猴、孕猴與壯年金絲猴一道整體行動,設計最佳生活圈尤為重要。因為有了相對固定的路線,在金絲猴的生活中遭遇強敵而導致部落群體潰散,落隊者仍有機會歸隊,從而降低意外風險帶給群體的嚴重減員。
然而,即便是大老楊在場,森林的不速之客仍能令金絲猴驚恐逃遁。2005年8月,大老楊與武漢大學胡教授及20多名學生一道觀察金絲猴,由於學生們穿著花哨,色彩鮮艷,哨猴三聲警報,突然間整個部落的金絲猴齊刷刷全部下樹,在地上長奔十數公里方才上樹。金絲猴瞬間從視線中消失,他們不能置信,仍用望遠鏡搜尋,結果無功而返。神奇的是,金絲猴會選擇地面逃遁來擺脫人類read.99csw.com對它們的觀察與跟蹤,作為樹棲動物的金絲猴,是如何判斷下樹逃遁才是擺脫人類跟蹤的最佳途徑呢?人類是地面行走者,從樹上逃遁不是更有益的么?
姊妹峰是神農架六座主峰之一,喀斯特地貌。此山石峰林立,崖壁峻峭雄險,錯落參差的石峰頂都是風化岩,上面生長著珍稀的小叢紅景天,它具極高的觀賞價值,也是名貴藥材。此外,山崖的巨岩與岩隙間,生長著數米直徑的鋪地柏,它的學名為香柏,伏地而生,高僅半米,在光禿禿的山崖上,枝葉依岩伸展,構成喀斯特地貌的奇異景觀。需要說明的是,珍貴的小叢紅景天慘遭人類的「蝗蟲經濟」已近絕跡,鋪地柏則從「蝗蟲經濟」中劫難逃生,今天仍將那一抹綠意懸挂在雄險的絕壁之上。
後來,因為已經熟悉了金絲猴的循環圈,大老楊在十數公里之外的森林找到了金絲猴。但是,大老楊領教了金絲猴下地潛逃的厲害。通常這種極端的逃遁方式很難讓人發現,它應該是用來對付金雕等大型猛禽的。
站在扇子壩上看下去,套中一座座山體螺旋形排列聳立,山上森林茂密,冷杉、槭樹、紅樺、杜鵑、黃楊等,一派青蔥景色。然而,青蔥的樹林間,又筆直立著枯死的巴山冷杉和華山松。
我站在金猴嶺上,雷聲過去,森林的雨聲無邊無際,四野瀰漫;山荷葉的黃花籠在雨霧中,融為一團檸檬色澤;綠的植被,融化在雨霧中,霧中的一團綠,彷彿被隔在雨線的欄柵外。雨所到之處,霧漲潮,霧的潮完全淹沒森林,只有樹隙間的天空,淺灰色的亮度給雨中森林以照耀。瞬間,我孤獨極了,卻又生起些許莫名的興奮。我在雨中往森林走去,隱約可見森林中藤葛糾纏,朽木橫陳,荊棘雜生。大雨掐斷了我想看到金絲猴的念頭。其實,我當時十分懷疑金絲猴是否會光臨金猴嶺,就像有地名為卧龍崗,那不過是一個地名,果然有龍么?金猴嶺,便是有金絲猴?
從板倉梅家方的豹子洞往下看,螺圈套深不可測,山體為石灰岩,呈片狀,一片一片地向下延伸,直到盡頭。這些板壁岩有的高達數百米,有的高達數十米,寬度也有數十米和數百米的。岩上,也有碎片式的森林。石壁岩間有槽溝,進入狹窄的槽溝,向上看只有一線天。所有觀者,莫不頭腦暈眩。它就在神農架的板壁岩風景區的背後,被陰浴河阻斷。
一個金絲猴群體進入螺圈套,正常情況是半個月轉出來。科考隊跟蹤金絲猴到螺圈套,只能下到螺圈套周邊,或圍著螺圈套轉,憑金絲猴的聲音跟蹤。有時候,也能看到金絲猴在螺圈套邊緣的絕壁上跳動,這種情況下,帶小猴的雌猴最為艱難。但總體來說,金絲猴的路在樹上,有森林,就有金絲猴的大道。
地上逃遁確實是聰明的選擇,瞬間就消失在人類視野之外。這次逃遁則證明了金絲猴循環圈的益處,由於對循環圈的地形與路線的熟悉,它們可以從地面迅速逃遁,直至回到樹上,仍在循環圈的路線,因此駕輕就熟。在陌域行動就不大可能有如此方便,需要邊探路邊read.99csw.com跑。同時,從地面逃遁必須考慮可能遭遇大型猛獸的風險,這個風險對於金絲猴來說,的確太大,僅憑哨猴報警,全雄單元立即就作出地面逃遁的決定,顯然需要有對路線和路況的熟悉作基礎。便是說,它們對此地已經了如指掌,地面行走相當安全,否則是逃離人類,又遇虎豹。
我與神農架最優秀的金絲猴考察者大老楊和小老楊朝夕相處,他們跟蹤金絲猴的歷史都有10年以上,他們給諸多著名的金絲猴學者做過嚮導和助理。他們對神農架的森林、山岡與河流了如指掌,沒有山崖在他們面前不能逾越,他們攀崖如猿,他們敢隻身在原始森林過夜,遭遇過虎、熊、豹、豺狼和毒蛇。然而,他們也只是進到螺圈套的邊緣,從螺圈套的邊緣下到螺圈套內一二公里左右的崖坡上,即從原路返回。
螺圈套,一個隱藏於神農架億萬年來未曾有人穿越的神秘森林大峽谷。我就住在螺圈套邊緣的大龍潭金絲猴科考基地,看那邊飄過來的雲朵,聽那邊傳過來的獸叫。離它約一小時的山道,翻越大龍潭的北坡,登峰遠眺,即可見螺圈套上空雲煙氤氳。
回來的終點,也是出發的始點。金絲猴一旦確定了它們的生活圈,它們就沿著既定的路線遷徙、棲息,在路上的金絲猴,悲歡與離合,新生和死亡,莫不與森林結為一體。以金猴嶺為活動中心的金絲猴群體,它們實際上有一個世人尚不知曉的重要活動區域,這個區域深藏著地球深部的秘密,它是天堂,也是地獄!
當然,人類的經濟活動也有不少壞例子。人類可以將一個區域的資源使用枯竭,竭澤而漁的例子在人類漫長的經濟史中可不少見,而且這方面的錯誤總是一犯再犯。人類在經濟上所犯的錯誤,與生物界經濟效率方面可對應的,大約用蝗蟲可以類比。蝗蟲經濟是一個極端的例子。蝗蟲的最繁盛期,也是它們最悲壯的末日。在人類界定的蝗災時期,蝗蟲的種群發展到最高峰,所到之處,植被的芽、葉、枝、皮一律啃光,最後植被的主幹纖維也一律吃掉。所以,它是一個壞例子。所有的人類值得檢討的經濟壞例子,都可以拿蝗蟲經濟相比。生物界,另一個僅次於蝗蟲經濟的壞例子便是狼的經濟學,狼作為兇殘性中型食肉動物,它處在生態圈食物鏈的上游。孤狼的捕獵能力已屬超強,但是狼往往為覓食結成團伙,所謂「組建團隊,發揮團隊精神」,所到之處,血腥瀰漫,對弱小種群趕盡殺絕。狼的貪婪成性及其分利模式,縱然在實現經濟效率方面可圈可點,但它的文明程度僅相當於人類的海盜社會,它是一個經濟性的臨時合作社,無利可圖時各奔東西。狼的大規模集結的經濟後果與蝗蟲經濟類似,它們不論在團隊精神和個體意識方面與金絲猴社會相比,都是相差甚遠。現代西方國家在20世紀已經十分警惕強勢企業在產業鏈上的寡頭壟斷。寡頭壟斷以經濟目的為唯一訴求,充滿狼群作戰的血腥氣味,最終可能導致經濟生態崩潰。金絲猴對生態環境採取的是均衡取之,重視長遠,護林益木,共存共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