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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太陽神廟 7、十八石人

第六章 太陽神廟

7、十八石人

朱駿握緊他的手,安慰道:「你先調整好身體,有什麼話一會兒再說。」
火光射過來,隱隱照亮了陳偉國的臉。雖然他臉上的血跡被擦掉了,但茂密的鬍子卻被染成了紅色,嘴角也殘留著一條血痕,額頭布滿了汗水,豆大的汗珠兒不斷向下滴落著。
「你瘋了嗎?」陸虎用力甩開他的手臂,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驚慌地問:「你……你要幹什麼?」
朱駿將昏迷不醒的陳偉國抱在懷裡,心中暗想:「如果沒有他,我們即便是成功下山,也會迷失在荒無人煙的原始叢林里。」想到這兒,朱駿用力抱緊他,希望這個堅強的漢子能熬過這一關,儘快蘇醒過來。
火光讓幽靈無處遁形,漸漸露出了本來面目。幽靈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與常人無異,只是臉色異常慘白。身上披著古代印加士兵的裝束,雙手高高舉起,各握一把鋒利的石刀,雙腿一前一後,膝蓋略微彎曲,擺出一個力劈華山的架勢。
對,那把匕首就是總機關!
朱駿向前跨出一步,冷峻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你覺得這座山會有老虎嗎?」
朱駿向四周環視了一圈,要想救出陳偉國,就必須關掉控制這些石像的總機關,但總機關究竟藏在哪兒呢?
「不對,石像的位置變了,應該是剛剛移動過。」朱駿看到原本分散在大廳里的石像,現在都圍在陳偉國的四周,「不好,他一定很危險。」想到這兒,朱駿加快腳步沖了過去。
朱駿繞過「十八石人」,跑到陸虎身邊。他看到大廳盡頭有一條兩米多寬的通道,通道前站著一隻花斑猛虎,它體形健碩,足足有一米多高,四肢強健有力,張開著的血盆大口咧到耳邊,兩排鋒利的獠牙閃著寒光,一對黃綠色的眼睛射出兩道咄咄逼人的殺氣。
「不……不……」陸虎膽怯地向後退了一步,他已無路可退,後背靠在「老虎」的身上,大聲辯解:「請你相信我,我沒殺人,真的沒殺……」
朱駿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沿著舌尖沁遍全身,他猛地打了個冷戰,「我……我還活著。」
「啊——」陳偉國痛苦地叫了一聲,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左側的石壁上,與此同時,火把也被甩了出去,掉在地上熄滅了,整個大廳陷入一片漆黑。
「小心……」陳偉國驚呼一聲,一邊用石刀擋開射來的箭矢,一邊拉著朱駿沖向通道。
朱駿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屍體,「我們剛才的對話,你都聽到了吧?」
匕首!
突然,頭頂襲來一股勁風,他來不及躲閃,只能拼盡全力,將匕首插回「少年」的腰間。
陸虎死了。
「哎呦……」陸虎的咒罵聲從黑暗裡傳來:「他娘的!什麼東西撞了我一下。」
「我引開它,然後你鑽出來。」話音未落,朱駿已經走到剛才那具石像前,挑釁道:「嘿!醜八怪,來砍我啊!」
雖然陸虎努力為自己辯解,但他的眼神和肢體動作早已出賣了他。
二人對望了一眼,同時吐出一口氣,「好險!」
「還在大廳里,你感覺好些了嗎?」
陳偉國艱難地睜開眼睛,但四周一片黑暗,「我……我們在哪兒?」
火把熄滅的剎那,朱駿看到他摔倒在左側的石壁下,就摸索著衝到他身邊,緊張地詢問道:「怎麼樣?你還好吧?」
緊接著,七八米外亮起了一個微弱的火苗,照亮了一張布滿鬍子的臉,那是陳偉國,他正恐懼地盯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十八具石像。
他與「少年」對視了一眼,彷彿從那雙冰冷的眼睛里看到了死亡的氣息,但他清楚,要想救read.99csw.com出陳偉國,就必須將匕首插回去。
「當然不是,我沒必要騙你。」陸虎握緊匕首,目露凶光,「對不起,我要送你上路了……」
「對,只有石像的腳與物體接觸,那麼,機關一定藏在地下。」朱駿用火把照了照,這才發現石頭鋪成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分佈著無數條半厘米寬的凹槽,想必機關就藏在凹槽之內。
「沒……沒什麼。」陳偉國吁出一口氣,臉色逐漸恢復正常。
又是一股勁風襲來,朱駿來不及細想,順勢在地上一滾。當他在黑暗中滾出兩米,身後傳來「砰」的一聲,與此同時,地上濺起無數耀眼的火星兒。
石像並沒有追來,它彷彿又變成了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陳偉國想了想,道:「背出去吧,我們先把屍體埋了,再繼續尋找下山的隧道。」
「我……」陸虎手中的火把不住地顫抖著,大廳的光線也隨之忽明忽暗。他眼球轉了一圈,發現坐在老虎背上的少年腰間別著一把金色匕首,他快速拽下匕首,指向朱駿……
石像彷彿被他激怒了,立刻舉起石刀,狠狠劈向他的頭部。朱駿早有防備,快速向後退了一步,繼續挑釁道:「來,再來。」
朱駿感到不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勁兒晃了幾下,但他仍然沒有反映。
「屍體怎麼辦?」
但陸虎幾次行刺都失敗了,只好尾隨喬治返回美國,沒想到飛機卻在太平洋上空失事,他也成為了另一個陰謀的受害者。
陸虎對石像絲毫不感興趣,他踱著步子向大廳深處走去。由於火光無法照亮整個大廳,漸漸地,他的身影被黑暗吞沒了。
再看猛虎之上,端坐著一個俊朗的少年,他頭頂金色王冠,身披黃色戰袍,右手緊握一柄鋒利的石刀,刀尖兒指向上空,擺出向下揮砍的架勢;英氣逼人的五官清晰而立體,一對劍眉直插入兩鬢,一雙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睛射出兩道寒光。
「那該怎麼辦?」朱駿吃了一驚,注視著十八具隨時都會復活的石像。他猛然想起,剛才那具石像在劈砍自己時,它的腳從未離開過地面,不禁迷惑道:「它是怎麼向前移動的呢?」
陳偉國點點頭,雙手撐地,一點點爬起來,靠在了石壁上。他喘了幾口粗氣,聲音微弱道:「不用為我擔心,我只是頭暈而已,休息一會就好了。」
陸虎發現他臉色蒼白,就用嘲笑的口吻道:「你不會是看到老虎害怕了吧?」
距離屍體一米之後,是騎虎的「少年」,手中高舉一柄沾滿鮮血的石刀,一雙幽深的眼睛里射出兩道寒光。
朱駿興奮的幾乎流出了眼淚,緊握住他的手,「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朱駿聞到了頭髮燒焦的氣味兒,他甩頭躲開火把,絲毫不屈服,「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噗——」
朱駿點點頭,由衷地讚美道:「古代印加的雕琢技藝堪稱一流,與敦煌石窟里的佛像雕塑不相上下啊!」
我死了嗎?
這陣笑聲令朱駿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不敢相信,陸虎就是接連殺死四人的兇手。
石像向前移動半米,舉起石刀,再次劈向他。朱駿順勢躲開,發現石像已經被自己引出幾米遠,陳偉國完全可以從這個空隙鑽出來,便催促道:「快,你快鑽出來。」
朱駿掙扎著動了幾下,但捆在腳踝上的繩索異常牢固,根本掙脫不開。
朱駿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岔開話題,「你的傷勢完全恢復了嗎?」
「該死的石像!」陸虎捂著腦袋罵了一句,然後用力踹了一腳身邊的石九*九*藏*書像,但石像如同釘在了地上,紋絲未動。
「怎麼了?」陳偉國的心一顫,立刻高舉火把,循著聲音跑了過去。
朱駿撫摸著石像,納悶兒道:「印加人為什麼要把石像擺放在這兒呢?」
「我身體基本恢復了。」陳偉國指了指周圍的石像,「一旦我向前邁出一步,它們就會一齊砍向我。」
朱駿狠狠地瞪著陸虎,咆哮道:「你這個魔鬼!李斌和孫穎也是你殺死的吧!」
不對,大廳里的溫度至少在攝氏20度以上,如果這是一具屍體,恐怕早就爛成一堆白骨了。
喬治·蓋爾是美國XX州州長候選人之一,也是本次大選的熱門人物,與他同時競選的另一個候選人——馬格米加人氣也很高,大選結果必定會在二人之中產生。
「你聽不懂對吧?那好,讓我來告訴你。」朱駿又向前跨出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睛:「這座山的四壁都是懸崖,老虎怎麼可能爬上來?除非它生出一對翅膀。」
這時,陸虎循著聲音走過來,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兒,緊張道:「他……他不會摔死了吧?」
但不是朱駿,而是陸虎的屍體!
陸虎接過打火機,在黑暗的石頭大廳里尋找著。
朱駿深呼吸了幾口氣,心有餘悸道:「好險,差一點就做了刀下鬼。」
一具男屍倒在地上。
「我……我……」陳偉國掙扎著動了一下,嘴裏發出微弱的聲音。
老虎——這兩個字讓朱駿聯想到了喬治·蓋爾的死。據陸虎昨天說,二人在樹林里突然遇到一隻花斑猛虎,喬治為了保護他,引開了老虎,卻不慎掉下懸崖。朱駿又回想起在瞭望塔上看到的一幕,這座山的四壁如刀子削過一般陡峭,除了攀岩動物和鳥類,其它動物是不可能爬上來的,老虎更是絕對爬不上來!那麼,陸虎一定在說謊,是他殺死了老外喬治!喬治的妻子——吳華會不會也是他殺死的?還有機長李斌、女醫生孫穎都是他殺死的嗎?
「接住。」陳偉國將打火機拋給他,「先把火把點燃,再慢慢想辦法。」
陳偉國的聲音從幾米外傳來:「你……你還好吧?」
「差不多了,只是頭有點暈。」
朱駿不回答,緩步走到老虎旁,伸出手臂,輕輕地撫摸著端坐在老虎上的少年。
朱駿轉身跑回去,看到陸虎的屍體平躺在地上,左胸口被刺穿,鮮血還在不停地向外流淌,幾乎將身上的衣服完全染紅,僵直的右臂伸向胸口,手中還死死地握著那把金色的匕首。
為了不露出破綻,他編造了老虎襲擊喬治的故事,跑出樹林前,他又用樹枝將臉上的皮膚划傷,製造老虎追趕的假象。但沒想到會被朱駿識破,不過沒關係,現在他只需殺死朱駿和陳偉國,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這不明明是一個死人嗎?」陸虎最後一個走過來,盯著石像手裡的石刀,「我靠!都死了還擺個Pose嚇唬人!」
朱駿幫他擦掉臉上的汗,正要詢問些什麼,卻聽到陸虎的驚呼聲傳來:「天吶!這……這有一隻老虎。」
就在這當口,一陣金屬摩擦的響聲從頭頂傳來,與此同時,兩根手腕粗細的繩索從黑暗中飛了過來,套在朱駿的腳踝上。不等朱駿反應過來,繩索快速收緊,將他拉向空中。
一秒鐘后,他頭下腳上,被牢牢地吊在了頂棚上。
藉著火星兒散發的微光,朱駿隱約看到一把石刀劈砍在地上。忽然,大廳里響起嘈雜的聲音,彷彿是馬蹄碾壓石板響聲,又像是石塊摩擦的「嗞嗞」聲。
十八具石像?
陳偉國猶豫了一下,高舉火把向幽靈靠近。
中午,12點45分。
「終於找到了https://read.99csw.com。」陸虎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五六米外亮起了一團昏黃的火苗。
他們很幸運,沒有被箭矢射中,成功逃進了通道里。
陳偉國點點頭,「沒想到喬治夫婦竟然是他殺死的。」
「閉上你的烏鴉嘴!」朱駿從他的衣袋裡摸出打火機,快速按了幾下,微弱的火苗照亮了他那張布滿血跡的臉,而且鼻子和嘴角還在不停地流血。朱駿伸手在他胸口摸了一下,還好心臟在跳動。
「你別過來,太危險了!」陳偉國大喊了一聲。
陳偉國舉著火把,向其中一具石像走去,他忽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麼,一陣奇怪的轉動聲刺入耳鼓。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塊足球般大小的石塊從黑暗中飛了過來,擊打在他的腹部。
「別做無用功了。」陸虎走到他身下,將火把對準他的臉,「你是警察對吧,所以你想找出他們死亡的答案!」
朱駿向上掃了一眼,看到冰冷的石刀就貼在頭皮上,倘若在向下一公分,腦殼就會被劈開。他倒吸了口涼氣,降低重心,從石刀下鑽出來。
陸虎無奈地搖搖頭,快步走過去,繞著老虎走了幾圈,喃喃自語:「這老虎雕琢的真帶勁兒,可比動物園裡的老虎威猛多了。」
「你發什麼愣啊?」陸虎使勁兒推了他幾下,疑惑道:「猛虎和少年都是用石頭雕成的吧?」
陸虎眼睛閃爍了幾下,辯解道:「我……我們真的遇到老虎了。」
就在屍體倒地的剎那,朱駿看到了一個身騎猛虎的少年,看到了一雙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睛,看到了一柄沾滿鮮血的石刀,是這把鋒利的石刀救了自己,同時也殺死了被貪婪和罪惡吞噬的靈魂。
「沒想到,中國警察也貪生怕死!」陸虎諷刺了一句,冷冷道:「不要對我說遺言,我不會幫你轉達的。」
火光亮起,大廳里的視線頓時清晰了許多,朱駿看到,陳偉國被十八具石像圍得嚴嚴實實,要想救他,只能打碎其中的一具石像。
後來,陸虎又在樹林里遇到了喬治的妻子——吳華,他內心默默鬥爭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衝過去扼住吳華的脖子,活活將她掐死了!
黑暗的大廳內,不斷傳來箭矢撞地的「砰砰」聲。
陸虎舉起金色的匕首,對準朱駿的面部,他略微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那好,我就在你臨死前,幫你解開謎底。哈哈哈……」
朱駿吃力地抬起頭,盯著三米外的陸虎,他彷彿在瞬間變成了一個冷血的怪獸。朱駿捏緊拳頭,憤怒道:「你……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這是石像?」朱駿走到石像前,上下打量了幾遍,「嗯,的確是一具石像。」
陳偉國發現他正緩步靠近石像,便高喊道:「別管我了,你先走吧!」
朱駿大聲咆哮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殺他們?」
「難道……」陳偉國緩緩伸出手臂,在屍體上摸了摸,觸手一股冰冷堅硬的感覺,他不禁驚訝道:「石像!」
「老虎?」朱駿吃了一驚,扭頭望去,看到十幾米外的確有站著老虎,而且,老虎的上面似乎還坐著一個人,便對陳偉國道:「我去看一下,你照顧好自己。」
陳偉國大致數了一遍,一共十七具石像,算上剛才那具,剛好是十八具。
原來,陸虎是美籍華人,他是一名職業殺手,這次來中國的任務就是刺殺喬治夫婦。
「或許,李斌和孫穎真不是他殺的。」陳偉國指了指猛虎后的通道,「走吧,我們離開這裏。」
「李斌和孫穎真的不是你殺的?」
朱駿掃了一眼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大聲道:「等一等!」
空難之後,陸虎僥倖生壞。重生后的他,打算放https://read.99csw.com棄刺殺計劃,但昨天單獨與喬治在樹林中行走,貪婪的慾望讓他又變成了冷血殺手。二人路過一處懸崖時,陸虎伸出了罪惡的手,將喬治推了下去。
「砰——」
陸虎看了一眼七八米外的陳偉國,他如軟糖般靠在石壁上,不會對自己構成任何威脅。陸虎狡黠地笑了笑,一邊舉著火把走向朱駿,一邊陰陽怪氣地道:「你很想知道嗎?」
陳偉國捻著鬍子想了許久,搖頭道:「我也猜不到原因。」
朱駿雙眉緊鎖,大腦快速轉動著,回想起剛才石像劈砍自己的一幕,他驀地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引開石像。
這不是幽靈,而是一個死去多年的古代印加士兵!
陸虎臉色變了一下,膽怯地問:「你什麼意思?」
陸虎先是嚇了一跳,站在原地僵立了兩秒后,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真沒想到,老天也幫我,哈哈……」
陸虎很謹慎,為防止突發變故,他將匕首抵在朱駿的脖子上,然後緩緩講出了本書的第一個陰謀。
陳偉國試探了幾下,發現機關果然關閉了,就從石像的縫隙間鑽出來。他向前走出幾步,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折回去從石像的手裡取下一把鋒利的石刀,然後快步走到朱駿身邊,拍著他的肩膀稱讚道:「好樣的,真不愧是一名刑警。」
「石像真的復活了?」朱駿恰好摸到了火把,他立刻握緊,然後從地上跳起來。
在這無比嘈雜的響聲中,朱駿忽然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喊:「機關!印加人的機關!」
地心引力將全身的血液都涌至大腦,朱駿感到眼前一陣眩暈,雙手胡亂地抓著,但由於距離地面兩米多,他根本抓不到借力點。
當匕首插|進去的瞬間,頭皮傳來一陣刺痛,緊接著,一滴鮮血沿著眉心流淌至嘴唇。
陳偉國略微沉思了一下,道:「算了,不能為了一具屍體把命搭上,走吧,我們離開這兒。」
朱駿愣了,疑惑道:「你身體還沒恢復嗎?」
朱駿看到石像的眼神,心中頓時浮出一絲不安,彷彿這些石像隨時都會復活,殺死他們這些擅自闖入古城的現代人。
當火把照亮陸虎,同時也照亮了十幾具如真人般大小的石像。它們都被雕琢成印加士兵的模樣,手裡握著鋒利的石刀,擺出不同的Pose,每具石像都形態逼真,惟妙惟肖,特別是石像的眼睛,隱隱透出一股蕭殺之氣,令人不敢正視。
殷紅的血液如泉涌般噴出,向半空中四散濺開,細碎的血滴幻化成層層血霧,瀰漫在古老的石頭大廳里。濃烈的血腥味兒喚醒了沉睡數百年的幽靈,它們悄悄地從黑暗中爬了出來。
「嗯……」朱駿摸了摸頭皮上的傷口,皺著眉道:「不過,他不承認殺害了李斌和孫穎。」
「不是死人,它是石像。」朱駿更正了一句,轉頭對陳偉國道:「這石像雕琢的太逼真了,如果不仔細觀察,還真以為是死人呢。」
陳偉國、朱駿和陸虎鑽進一個寬敞的石廳,突然發現黑暗中藏著一個幽靈般的影子。
陸虎蹲下來,問道:「他還活著吧?」
朱駿也不敢妄下結論,但有一點,老外喬治的死一定與陸虎有關。想到這兒,他閃電般沖了過去,一把抓住陸虎的衣領。
「頭暈得厲害,剛才……」他突然停了下來,嘴裏發出一陣牙齒碰撞的聲音,身體也在不住地顫抖著,想必是身體的疼痛令他難以忍耐。
「好險!」朱駿又向左側退了幾步,舉起火把擋在胸前。
陳偉國吃力地點點頭,「嗯,快去吧。」
陳偉國苦笑了一聲,「不,我不能移動。」
他們在寬敞的通道里走了十多分鐘,拐過一個直角彎,眼前出現兩條九_九_藏_書通道。一條是筆直向前的寬敞通道,另一條是蜿蜒向下的石階。
朱駿猶豫了一下,從屍體上抽出匕首,快步走到猛虎前。
這讓陳偉國聯想到了少林十八銅人陣。相傳少林寺樹大招風,為了防止壞人進入,特設少林十八銅人陣,無論進出,均受其考驗,就連蟲蟻也休想隨意進出。古代印加人在此設置十八具石像的目的,會不會與少林寺的做法相同呢?
朱駿聽到這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怒吼道:「魔鬼!你簡直就是一個魔鬼!」
陳偉國看出了門道,高呼道:「控制石像的機關就在地下。」
陸虎並不生氣,反而露出奇怪的笑容,「現在謎底解開了,你滿意了吧?」
「不是。」陸虎搖搖頭,匕首在他脖子上抹了一下,頓時劃出一道血痕,他不禁感慨道:「哎!本來不想殺你的,但我也沒辦法,你別怪我。」
當朱駿的視線定格在少年的眼睛上,他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不知為什麼,他隱隱感覺這雙眼睛似乎在哪兒見過。他緊盯著少年的眼睛,漸漸地,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虛影。恍然間,他看到少年從猛虎上跳下來,微笑著走到他身邊,從懷裡取出一枚圓形的玉墜,小心翼翼地掛在了他脖子上……
朱駿用力晃了晃腦袋,眼前的幻影消失了。他吁出一口氣,木訥地點點頭。
「沒有生命危險,他只是重重摔了一下,暫時昏過去了。」朱駿擦掉他臉上的血跡,轉頭對路虎道:「你去把火把找來。」
突然,朱駿感到一股寒氣掛著風聲撲向自己,情急之下,他腹部肌肉用力收緊,向左側一盪,躲開黑暗中襲來的不明物體。
突然,最外側的一具石像快速轉過身,高舉鋒利的石刀,狠狠劈向他的腦袋。朱駿嚇了一跳,快速向左側一閃,躲開致命一擊。
四分之一秒后,捆綁在腳踝上的繩索斷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陳偉國沒有回答。
朱駿和陳偉國的注意力都在石像上,所以並沒發現陸虎走遠了。陳偉國在石像上檢查了一遍,道:「它的內部結構應該是石頭,然後在表面鍍上一層類似於皮膚顏色的金屬,再雕琢上眼睛、鼻子、嘴巴……」
突然,一陣破空聲響起,與此同時,數根箭矢呼嘯著撲向他們。
馬格米加為確保競選成功,決定除掉最大的競爭對手,他趁喬治回中國參加岳父葬禮的時機,花重金雇傭殺手陸虎伺機刺殺。
黑暗中,朱駿瞪大雙眼,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如烙印般刻在大腦里,他不敢相信是騎著猛虎的少年救了自己。那只是一具石像,怎麼可能會動呢?難道——石像復活了?
就在二人猶豫不決,是否到石階下查看時,石階下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嗯,那是好多年前……」朱駿發現他臉色蒼白,額頭也布滿了冷汗,彷彿剛剛經歷過痛苦的事情,「你的臉色好差,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敦煌」這兩個字,宛如一柄無形的尖刀,扎進了陳偉國的心臟,他捂著胸口深呼吸了幾口氣,「你去過敦煌?」
「媽的,這石像也太詭異了!」朱駿吁出一口氣,急道:「我們該怎麼辦?」
他回想起陸虎臨死前,從「少年」腰間抽出的金色匕首。匕首被抽出后,先是自己被繩索吊在半空,接著是陸虎被石刀刺死,然後是陳偉國被石像圍住。
火把墜地熄滅了,整個大廳陷入一片漆黑。
雖然朱駿忌憚印加人設置的機關,但不忍看到陳偉國落難,他握緊早已熄滅的火把,衝到石像附近。
「不要再狡辯了!」朱駿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聲音幾近咆哮:「說!喬治是不是你殺死的?還有李斌、吳華和女醫生孫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