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瑪仙點頭：「就是幽靈星座的……一些資料！」
在一剎那間，劉量中感到怪異到了極點……施哲看來，如此豐|滿誘人的唇，竟是冰冷的……這種感覺，可以說詭異之極！冷，一般總和堅硬連在一起，可是她的唇是那麼柔軟。
劉量中呆了一呆，若不是初次見面，他真想伸手在她的臉上輕輕擰一下：「你才有趣！有人在和你講話，我自然看得到他！」
（常聽得人說，命運由性格決定，一點不假。劉量中的遭遇，是一個最佳例子。）
原振俠駭然：「她來找我們？」
劉博士：（沉吟片刻）不知道。或許這女孩特別敏感，不愛聽……這類的話……
施哲笑得更歡：「你這人真有趣，為什麼你一定要看得到他？」
這三個字，聽來普通之極。可是原振俠在剎那之間，極度震撼……她來了？她是誰？是施哲？
他在完全看不到她之後，仍然在黑暗中，佇立了很久才離去。
劉量中勉力定神，雖然一切都那麼怪異，但是他還是由衷地、熱情洋溢地道：「你是那麼美麗動人！」
劉量中仍然緊握著她的手，等她撲進了懷中，另一隻手臂已把她環住。同時，迅速無比，向她唇上吻下去。
（向原振俠說謊，目的是要取得那片薄片。）
瑪仙點頭：「我看，我施展的巫術陣法，並不能阻止她太久……」
但這時，原振俠並沒有任何爭辯。他也盯著螢光屏看，看到施哲的神情，十分悲傷，四面看著，又略有迷惘的神情，眼神凄迷。
（施哲當然在說謊。）
她退出了百來公尺，看出劉量中絕不肯就此干休，就站定。等劉量中來到了她的身前，她才道：「你已經知道了我絕不可能是人，你怎麼不考慮一下聽我的話？」
原振俠也可以猜到，把東西放在緊貼著乳|房處，大抵是可以起到一種巫術的保護作用。這時，她為什麼忽然又這樣做呢？
他想鬆開手臂，但由於寒冷實在太甚，竟然無法挪動。還是施哲抓住了他的手，使他的手臂，離開她的細腰。
他沒有再擁抱她，但是直視著她，堅決地說：「不管你是甚麼，我不要離開你……」
劉量中雙眼睜得極大，天色也更黑，他急急地問：「那你是什麼？」
劉量中這句話一出口，他才真正感到了事情的詭異，也不由自主，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
他正在擁吻一個看來極其動人的美女，而居然會有那樣的想法，這可算怪異莫名。而且，這時，他已覺出，懷中的美女不但手冷、唇冷，整個身體，都是冰冷的。他將她緊擁在懷，就等於抱住了一大塊柔軟的冰，寒意迅速向他沁過來。
劉量中全然不去考慮，何以她的身體那麼冷，又湊過去，再度在她的唇上，輕吻了一下。她微閉著眼，享受著那溫柔的一吻。劉量中雖然不願意，可是還是答應了她聽來嬌柔動人之極的話……
劉量中不是什麼調情聖手，但是年輕男孩子，尤其像劉量中那樣，熱情爽朗的，自然都有挑逗應付女孩子的一套辦法……隨機應變，見機而作，都很能博取異性的歡心。
施哲在開始的時候，還保持著一定的矜持。但不知是原來她就對劉量中也有一定的好感，還是劉量中充滿了愛戀的話，打動了她的芳心，她的笑容越來越是動人，看起來更令人沉醉，望向劉量中的眼神，也漸漸明亮。
可是就在這時，瑪仙陡然一伸手，按下了停止鍵，同時，令錄音帶跳出來。
劉量中：（急急地）不，不！我知道一定另有原因，因為再接下來，她所說的話，簡直……不可理解！
在這時候，施哲突然又發出了一下聽來十分痛苦的嘆息聲。那倒大大激起了劉量中的英雄情懷，大聲道：「你有什麼為難處？說出來，我一定幫你……」
劉博士的回答更奇：「一定有一種特殊的意義，只不過不容易了解。或者說，就算了解，也無法用言語表達……」
劉量中和她站得極近，隱隱可以感到自她身上透出來的寒意。
劉量中：（仍然遲疑）你……怎麼知道？
這時，劉量中的聲音，越來越是焦急，而劉博士一直九-九-藏-書未曾出聲。使人感到，那時，劉博士的神情，一定十分嚴肅、認真，可能還十分悲痛。所以才會令得劉量中這樣焦急想知道，究竟什麼情形，比死亡更悲慘！
劉量中呆了一呆，苦笑：「爸，別在這時……和我討論太深奧的問題。我的問題十分簡單……我愛上了她，要知道她真正的身分……」
劉量中哈哈大笑著：「爸，你真幽默，還會有什麼比死更悲慘的？」
這種情形，只維持了極短的時間，施哲就輕輕推了他一下。劉量中覺得，就算在正常的情形之下，也應該放開她了。何況這時，他冷得發僵發抖，自施哲身上傳過來的寒意，令他無法抵受！
劉量中說著，已站起身來，來到了施哲的身前。施哲仍然坐著，雙手抱膝，用一種十分優雅的姿勢，抬頭看著劉量中。海邊的風相當勁，令她的頭髮飄拂，有幾綹胡亂貼在臉上，看來益增風姿。
當時施哲那樣講，劉量中全然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他想問，可是卻連怎樣問也不知道。
施哲向前沖的勢子還在，被劉量中一拉，兩股勢子一錯，令得她身子陡然轉了一個向，對著劉量中懷中直撲了過來！
但是當四片嘴唇終於接觸時，兩人都陡然震動，所有的動作，都歸於靜止。
劉博士：（沉默片刻）我堅持你回來！你一定要立即回來，孩子，事情怪異得超乎你的想象。你來，我可以提供一些……資料……給你……
施哲再長嘆一聲，伸手向劉量中指了一指……她的手指當然未曾觸及他，可是他卻也彷佛感到有一股寒意，自她的指尖中直透了出來，怪異莫名。她一面指著，一面道：「你啊……」
可是，施哲在一聽之後，反應之強烈，卻全然出乎常理之外。
她在劉博士的住所，才得到那兩卷錄音帶時，也這樣放置。當時她還自嘲：「巫術的動作，有時十分不雅。」
劉博士解釋得十分簡單，也十分透徹：「因為人類的語言，只能表達人類知識範圍之內的事。」
施哲緩慢而細長地吸了一口氣：「答應我，我一定會再來見你……」
（命運也是機會！劉量中不是恰好有這個機會，抓住了施哲的手，只要有十分之一秒的差異，而使他抓不到，以後一切，自然也大不相同。）
可是實際上，劉量中怔呆，不知所以，一點行動也沒有。她卻霍地站起身來，向外便奔，去勢極快。
劉博士：她又說了一些什麼？
劉量中這時，就有那樣的感覺！
劉博士的語氣，聽來像是十分肯定，可是他的話，卻說了等於白說。劉量中「哈」地一聲：「幽冥使者，那是什麼意思？」
劉博士：（斥責）當然不能！別廢話，快說，她接下來說了什麼？
他略俯身，使自己和施哲之間的距離更接近一些，滿面挑戰似的笑容對著她。
（因為劉量中絕沒有道理，編了一個謊話，用長途電話去欺騙他的父親！）
劉量中顯然失望：「我以為回來，會有肯定的答案，早知是這樣……」
她急促在說的話，劉量中一點也不能理解。她的行動更怪，她一直尖聲地在叫劉量中「快逃」！
劉量中：可是……她又不是鬼……幽冥使者……是甚麼東西？
劉博士一直在遲疑著，劉量中連連追問，問了好幾次，劉博士仍然在支吾。錄音帶上，是一陣腳步聲，想來是劉量中正在不耐煩地踱步。
別人在這種情形下，多半會立即鬆手。可是劉量中怕一鬆手，就再也見不到她，所以仍然緊握著，而且，用力拉了一下。
在她又張開眼來的一剎那，劉量中感到她的神情十分複雜，但是也一閃即逝。她雙手作著不像有什麼意義的手勢：「你……你難道不覺得我有什麼怪異？」
原振俠想問，還沒有問出口，瑪仙的神情，變得十分緊張，聲音聽來也異樣之極，令人不由自主，感到氣氛詭異之極。她只說了三個字：「她來了……」
情形可以在劉量中和劉博士的對話中得知。
劉博士卻沒有立即回答。劉量中在不斷追問，語調越來越是急促，和他剛才哈哈大笑時ｒｅad.９９csｗ.ｃｏｍ，大不相同。
劉量中脫口說：「有，你是那麼……」
以下，是他們的對話（跟這件事無關的部分，已經刪去）：劉量中首先急切地問：「在飛機上，我就一直在想，她……她的體溫，竟然那麼低，她絕不可能是……地球人。爸，你是醫生，對人體有相當的研究，應該可以肯定，地球人的體溫不可能那麼低！」
劉量中首先想到了一個字，可是他卻沒有勇氣想下去，連連搖著頭。
停了一會，劉量中才連笑帶問：「會有什麼極悲慘的事發生？」
瑪仙忽然斜睨他，眼波橫溢：「你曾握過她的手，真的比冰還冷？」
說著，他張開雙臂，向著施哲，環抱過去。他這個動作是相當優美，是有教養的人才做得到的。
（劉量中和施哲的交往，全是由錄音帶中聽到，再轉敘出來的。）
劉量中這時，突如其來去環抱施哲，考慮到有兩個結果：一個是一下子就把施哲擁在懷中，那自然理想之至；另一個是施哲閃開去，抱不到她，那麼，他也有下一步，繼續挑逗的動作和言語。
任何人，盯著別人的眼珠看，都有機會可以看到別人的眼珠中，有自己的縮小了許多倍的反映。這是眼球水晶體的反映作用，是十分普通的一種現象。
劉量中提高了聲音：「她是人，是一個形態十分動人、面貌十分美麗的女人……」
她語音急促，說到後來，一面仍在急速後退，語中帶著哭音，簡直在哀求，楚楚動人。可是越是這樣，越是激起劉量中要幫她之心。
劉博士：（遲疑，聲音中充滿了恐懼）我……怎麼知道……接下來，她又說了什麼？
通話到這裏為止，可是在結束之前，錄音機還記錄下了劉博士的幾下嘆息聲。雖然只是幾聲嘆息，但也可以聽出，嘆息者的內心充滿了憂傷！
瑪仙和原振俠互望著，瑪仙取出已播完的錄音帶，放入另一卷。原振俠道：「我猜，這一卷，記錄的是他們父子面對面的談話。」
（如果他考慮一下，猶豫一下，想一下施哲剛才那番話是甚麼意思，像一般性格持重的人那樣。一剎那的耽擱，施哲奔遠，就追不到她，以後一切發展，自然就大不相同。）
劉量中：（聲音充滿訝異）我這樣說，有什麼不對？可是，爸，她一聽，就像是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一柄刺向她的利刃！在晚霞中，她的臉色煞白，身子發抖，在她眼睛中，也看不到我的身影了，看到的只是一大團深不可測的漆黑。而在那種漆黑內，像是包含著數不盡的恐懼和悲苦。當時我不知如何才好，爸，你說……是為了什麼？
這本來是十分動聽的情話。心理學上的根據是，男女雙方互相吸引，最終目的，是發揮人的生物本能，所以綿綿情話之中，常有不自覺地表露對對方身體的「侵犯」意圖，通常是下意識的。聽的一方，也只會感到甜蜜，不會覺得什麼意外。
他們父子兩人的通話，最後一段更值得注意：劉量中：（遲疑地）她說一定會再來見我，我……想等她。
尤其是，劉量中這幾句話，不但浪漫，面且充滿了詩意，更不應該會發生什麼問題。
劉博士嘆了一聲：「不是，孩子，不是！你遇到的那個少女，我……我……我……」
劉量中一見，大叫一聲，也一躍而起。在一剎那間，劉量中根本不及去想別的什麼，他只想到一點：她要逃走，不能讓她離開。
原振俠定定地望著瑪仙，瑪仙先是作了幾個十分怪異的手勢，接著，又在一幅螢光屏下，急急地按下了幾個掣鈕。
原振俠坦然：「只是輕碰了一下，是極冷！」
可是施哲的回答，卻令他愕然。施哲嘆了一聲：「不，我不是鬼……」
劉量中問：「我會失戀？」
那少女（施哲）微笑著，當她微笑時，口角俏皮地向上翹，雙眼的眼波流轉，更叫人喜愛：「是嗎？那有什麼問題？」
劉量中：（十分機敏）爸，你知道什麼是幽靈星座？也知道什麼是幽冥使者？
施哲一直在後退，沒有轉過身，所以一直面對著劉量中。當她越退越遠，九-九-藏-書身形已經隱沒在黑暗中的時候，劉量中彷佛仍然感到，她漆亮的眼睛在凝視著自己。
劉量中：（遲疑地）我不知道能不能……
當時，劉量中輕吻了施哲一下，施哲再後退，劉量中沒有再追上去。
劉量中吸了一口氣：「那也不要緊，和外星美女溝通談戀愛，那是遲早會發生的事，就由我開始，也是人間美談。她那麼美麗，雖然她……那麼冷，但古時形容美女，有『冰肌玉骨』這樣的句子，她可以說是名副其實……」
施哲的回答更令人莫名其妙：「我不知道……我……是什麼……」
因為他們也想不出劉博士的「極悲慘極悲慘」，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情形。
（請注意，這裏，已和後來施哲到原振俠住所來，說什麼她在一個人排練戲劇，大不相同了！）
劉量中顯然十分心急，想揭開施哲神秘的面目。至於劉博士，為什麼要把父子之間的談話記錄下來，在他們的談話中，也頗有蛛絲馬跡可尋。
（在聚會中被博士出現，而打斷了的敘述如下……原振俠相信，那也就是後來劉量中打電話告訴他，有很多話要說的那些話！）
錄音帶中，接下來的對話是：劉量中：（急促地）爸，她究竟是什麼？
劉量中一抓住了施哲的手，緊握著，唯恐被她掙脫。他只覺得施哲的手，冷得出奇，絕不像是人手，比冰還要冷。冷得他幾乎握不住，冷得他手心生疼，比緊握住一塊冰還冷。
劉量中：（狂喜）好極了，原來你真的知道什麼是幽靈星座，我立刻回來！
劉量中不由自主，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時，夕陽西斜，流轉綺麗的彩霞，在施哲深邃的眼睛中，反映出極其奪目的光採，看來又浪漫又美麗。
施哲的聲音，在心中駭異之極的劉量中聽來，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你想到什麼了？想到了我不是人？」
劉量中已經到了她的面前，作恍然大悟狀，先伸手在自己額角上拍了一下：「知道了，剛才和你對話的，是隱形人！」
錄音帶只能使人聽到聲音，在各種聲音中，憑判斷去推測發生了什麼事。
劉博士：（呼吸急促）孩子，別再去想她……你快回來……能不能立刻動身？
劉量中實在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他身體強壯，開始還能忍受，不到一分鐘，他已感到了僵硬，不住發起抖來。
那種冷法，使劉量中幾乎以為自己的唇，和她的唇，再也無法分得開來！
劉博士的一聲冷笑，當然否定了劉量中的那一問。
劉量中接著，又說了許多話，他說自己獨自在海邊的原因，也說了見到了施哲之後，才知道自己的傷心和苦惱，多麼沒有來由。他快樂的語調和神情，激|情熱烈的語言，都表示他心底深處對施哲的愛意……那是一種一見鍾情式、不可抑制的感情爆發。
劉博士嘆了一聲：「我不認為她是外星人……」
劉量中的動作雖然快，可是施哲的反應也極快，他雙臂還沒有合攏，施哲已避了開去。可是劉量中卻繼續裝成抱住了一個人那樣，而且，作出和那人掙扎之狀，跌跌撞撞，口中叫著：「我捉到你了……雖然你是隱形人，可是我捉住你了……」
施哲不出聲，望向他，神情極動人。
他想到的是，人體的溫度，絕不可能低到這種程度。施哲全身，簡直比冰還冷，她的體溫，幾乎在冰點之下……人絕不可能體溫如此之低，而仍然存活！
劉量中：（聲音如呻|吟）她說她來自幽靈星座，是幽冥使者。這……是什麼話？
劉博士停了片刻：「她……當然不是地球人……」
天色更黑，施哲離他約有兩公尺，看起來，有點朦朧，可是秀麗的臉龐輪廓還在，雙眼仍然精亮有神。但是劉量中想到她冰冷的身子，詭異之感，更侵襲全身！
原振俠自然不會接受這種說法，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論是什麼人，都不會什麼也不是！
劉量中本來獨自一個人在海邊，心情不佳。可是此際，他卻心曠神怡，情緒大好，他在心中告訴自己：這個少女，是自己一生之中，遇到的最好的一個，別放過她……別放過她！
劉量中：（九*九*藏*書聲音越來越急促）我回過頭去，看到只有一個美麗的少女。可是我明明聽到，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和她對答，我自然大是訝異……
她只講了兩個字，就迅速後退。劉量中自然不肯讓她這樣離去，他忙逼過去，施哲雙手亂搖：「別逼我，讓我離去！讓我離去，事情或者還有希望，請相信我，請你相信我……」
他的表演，令施哲咯咯嬌笑：「哪有什麼隱形人……你真詼諧！」
螢光屏亮了起來，畫面是瑪仙屋子花園外面情形，看來並沒有什麼人。可是瑪仙盯著螢光屏，神情十分緊張。過了不一會，有一個恍恍惚惚的人影出現，像是電視有了故障，但接著，人影像是由分散而漸漸凝聚，那是一種怪異之極的現象，看得原振俠目瞪口呆！
劉量中大笑起來：「怎麼不能成立？」
劉博士：（十分肯定地）她如果會再見你，不論你在地球哪一個角落，她都會在你面前出現！
幾乎百分之一秒的空隙都沒有，劉量中已大聲道：「當然不能……」
施哲在一開始的時候，用力掙扎，力道之大，使劉量中將她摟得更緊，她又劇烈地搖擺著頭，不使劉量中吻到她的唇。所以，當劉量中和她嘴唇終於相接觸時，那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強吻。
她望了他相當久，天色已變得昏暗。她的眼睛，在暮色之中看來，閃耀著一種異樣深邃的光採。她用一種極低沉的聲音說：「在握了我的手之後……只有你……還敢親吻我……」
劉博士：（支吾地）我……你來，我們當面談。
他終於把這個字講了出來。天色更黑，他心中也寒意頓生，可是他倒真的不是很害怕。他性格浪漫，在一剎那間，許多有關美麗的女鬼和書生相戀的傳說或故事，都湧上了他的心頭，使他感到，就算施哲是鬼，那更刺|激、更動人！
他隨即和他父親通話，說不能決定回來與否，就是想等施哲再度出現。
劉量中一臉訝異的神色，望著那第一眼必然給人以極佳印象的少女：「對不起，剛才……我明明聽到你和……一個人在對答！」
劉博士的話，聽來像是在自言自語：「悲慘到了超乎你想象之外！隨便你怎麼想，都想不到……」
瑪仙輕咬著下唇，這一個小動作，顯然是她在動腦筋，也不知她在想些什麼。然後，她又按下了放音掣鍵。
（當原振俠和瑪仙，聽到施哲說了這樣一句話時，都一起發出了「啊」的一下低呼聲……瑪仙曾說施哲「不知是什麼東西」，原振俠認為不合理之極。可是這時，連施哲自己，也說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她殷唇激活之間，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為什麼？」
他來到自己的車子旁，想起施哲不知是怎麼離去的，應該送她一程，又想起她既然那麼怪異，想來也不會要他送她。他思緒極度紊亂，決定一回住所，就和父親通電話……劉量中十分崇拜父親，這時，遇到了這樣的怪事，自然非找父親商量不可。
（劉量中的性格熱情豪爽、開朗浪漫、激烈任性，是想到就做的那一型。所以一見施哲要走，他的反應是跳起來就追，而一點也不作別的考慮。）
劉博士的聲音，聽來像是相當鎮定，但是也可以聽出，有一股深切的悲哀：「你這種說法，表面看來道理十足，但實際上，不能成立……」
（劉量中對施哲的迷戀，在他這幾句話中，表露無遺。）
劉博士仍然冷笑，這次，一連三下。人人一聽，就可以聽出，他在堅決地否定劉量中的問題。
劉量中的聲音大是不滿：「爸，這是詭辯！」
直到這時，他才略為抬起頭來，離開了施哲的唇。雖然寒冷繼續來襲，但是他看到施哲半仰著頭，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不住在顫動，臉色蒼白得出奇的神情，一時之間，還捨不得放開她。
施哲的神態，如劉量中在事後的形容，她猝然轉過頭去，劉量中甚至可以聽到她的心跳聲。她急速喘氣：「你……請你再也不要說這種話……我不想你變……小，小得像我要你變的那樣……你可以逃得過去……你快逃……」
接下來在海邊發生的事，劉量中在電話九_九_藏_書中敘述得相當詳細。以下有不少對話，是根據他的敘述，整理出來的，看起來比較容易明白。
劉量中笑起來：「和你對答的那個人呢？我為什麼看不到他？」
劉博士有點答非所問，而且聲音聽來，相當恍惚，像是他這時正在思索著什麼別的問題：「我研究的只是地球人的身體，對地球人的靈魂，毫無認識……」
劉博士：（喃喃地）鬼話……
過了足有一分鐘之久，劉博士才道：「我知道她不是地球人，也不是外星人。她……是幽冥使者，來自幽靈星座……」
劉量中大聲問：「為什麼？」
原振俠料得對，第二卷錄音帶，是劉氏父子面對面談話的記錄。一開始聽，就可以知道，那是劉量中才一回來之後，和他父親的第一次談話。
瑪仙也「颼」地吸了一口氣：「她不是人，也不是妖，她……她什麼也不是……」
像這種不可思議的巫術動作，和操作現代尖端科技的製成品，同時進行的情形，原振俠早已見慣，不會覺得奇怪。「愛神」有力量侵入控制計算機，據瑪仙的解釋，就和巫術的能力相類似。
原振俠和瑪仙兩人，聽到這裏，也緊張得屏住了氣息，等候劉博士的回答。
她後退了一步，望向仍在發抖的劉量中……一離開了她之後，四周溫暖的空氣，重又將他包圍，使他呼吸暢順。可是由於寒冷而引起的顫抖，一時之間，也不容易就此止住。
曾在寒冷天氣中生活過的人，都有這樣的經驗。一不小心，手或唇，若是碰上了冰點以下的金屬物體，那麼，由於寒冷，皮膚會被黏住，如果驟然分開，表皮會被扯脫！
劉量中也在施哲的眼珠中，看到了自己的反映。這時，他正熱情澎湃，不克自制，他凝視著她，她的雙眼之中，也含有情意。劉量中忽然自己雙手緊握，嘆了一聲，仍然直視著施哲：「要是我能變小、變小、一直變小，小得可以住進你的瞳仁之中，那就好了……」
劉博士悶哼了一聲：「生命形式，不止是『人』一種。就算在地球上，也不單隻有人……」
原振俠一臉迷惑：「幽冥……使者，真不可思議！」
劉量中怔了一怔，笑了起來：「不是地球人，必然是外星人，不可能是別的……」
劉量中再問：「我會死亡？」
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劉博士的語聲：「肯定的答案是，要你再也不要想她，你做得到做不到？」
劉量中用力揮著手，感到了事情怪誕之極。他用一種十分荒謬的心情問：「你是……鬼？」
（劉量中在遲疑，自然因為他不捨得施哲。）
劉量中陡然一躍向前，這一次，他順利地把施哲環抱在懷。他當然懂得這時不能太性急，所以那只是輕輕地環抱，而且立刻鬆手後退：「看，就是因為你太美麗動人，叫我忍不住想抱你一下，就那樣，放走了一個隱形人……」
他不禁發出了一下呻|吟聲：「這……她究竟……是人？是妖？」
可是劉量中總覺得，她美麗明澈的眼睛之中，有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憂鬱，或是幽怨，像是有千重心事，無法向人傾訴。劉量中發現了這一點，就面對著她，盯著她烏黑漆亮的眸子看。
劉博士的聲音，變得極低沉，極哀傷：「那麼，接下來可以肯定的是，會有極悲慘的事，發生在你的身上！」
劉量中傾全力向前撲出，一伸手。恰好施哲因為向前疾奔而擺手，右手正好向後擺來，劉量中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
等到人影「凝聚」成為一個人體時，原振俠可以看出來，那個人，正是施哲！
劉量中：（深深吸氣）她說……的話，荒誕之極！爸，人的體溫可以是冰點嗎？
劉博士聲音冰冷：「那只是她的外形，實在，她是什麼東西，只怕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她自稱是幽冥使者，那是什麼？」
原振俠錯愕得還未曾來得及發問，瑪仙已然把錄音帶放向她的胸前……正確地說，是放進了她衣服之內，高聳的雙乳之間。
他那句讚美的話，在這樣的境地之下，毫不考慮地衝口而出，自然更令聽的人感動。施哲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又張開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