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原振俠不禁苦笑，施哲的力量極強……這是瑪仙說的，對他而言，一無所覺。而瑪仙也只知道對方力量強，至於是什麼力量，她也說不上來！
瑪仙坐了下來，原振俠來到她的身前，也坐下，膝頭相碰，那是真正的「促膝而談」。而且，兩人的手，也自然而然相握著。
瑪仙聲色俱厲：「你要是能接受，為什麼那麼痛苦？」
隨著瑪仙的質問，施哲抖得更劇烈。原振俠大是不忍，叫了起來：「讓她喘一口氣再說……」
瑪仙咬著下唇，點頭，靈活的眼睛轉動著，像是在告訴原振俠，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瑪仙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是來自幽靈星座的……使者？你的任務是……」
瑪仙嘆了一聲：「是！她說，地球上，為了不明原因而死亡的人不知多少。地球人的生命，並不那麼……珍貴，一個小小的意外，一小群細菌，就可以奪取人的生命。他們雖然運用力量在殺人，可是殺死的人很少，根本不成比例！」
原振俠緩緩吸了一口氣：「這……剛才我們看到的是什麼現象？」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螢光屏上，施哲已進了花園，瑪仙又按下了幾個掣鈕，施哲已出現在大廳上！根本不知道在急速的畫面轉換，至多半秒鐘時間，她如何能那麼快就來到。
原振俠又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四面看著。剛才，他曾目擊施哲穿牆而出，若是還有別的幽冥使者，自然也有同樣能力。那也就是說，隨時可以有不知是什麼形式的存在，從任何一個方向，穿牆而入，完全無從防禦，完全無從抗拒！
瑪仙悶哼一聲：「不必大驚小怪，這個名詞又不是我創造的。連諸葛亮也擺過八陣圖，使東吳大將陸遜，進了八陣圖，再也走不出來。有關陣法的記載太多，不必我一一列舉了吧？」
他不知道自己僵硬了多久，直到他感到身子的一邊，有一個柔軟的身體偎依著……可能已經很久了，他才緩緩地轉頭，向在他身邊的瑪仙看了一眼。
施哲向原振俠望了一眼，像是知道原振俠正在硬挺，她竟後退了兩步，笑得又勉強又凄然：「你們已經知道得太多了！那……對你們沒有好處！」
原振俠怔了一怔：「你說『他們』？幽冥使者，不止施哲一個？」
施哲沒有回答，原振俠忍不住大聲：「所謂的幽靈星座，究竟是甚著東西？」
原振俠勉力鎮定：「先歸納一下：一、幽冥使者要人的靈魂；二、為了達到目的，就必須利用一種邪惡的力量去殺人……」
施哲繼續道：「各種各樣的力量，一直在促使死亡的發生。來自幽靈星座的力量，只是其中之一，也一直在進行。為什麼你們對之特別緊張？而且，這也絕不是你們的力量所能阻止的事，雖然……」
瑪仙顯然又捕捉到了一些她的思緒，但是卻又不知道如何應付才好，她只是道：「請你……請你……請你……」
她的要求，對瑪仙和原振俠來說，自然不合情理之極，絕沒有答應之理。可是不知怎地，至少原振俠，聽了她的話之後，不知是由於她眉目間那種幽怨的神情，還是由於她的聲音動聽，他向瑪仙望去，竟大有勸瑪仙將那捲錄音帶拿出來的神情。
她不會害劉量中，自然也不會害劉博士。兩個人的死亡，也就正如她剛才所說，她不必負責！
施哲抬頭，向他看了一眼，眼中閃耀著一種異樣的光採，令人不敢逼視。連原振俠，也要鼓起最大的勇氣，才能不退縮。
當原振俠想到這一點時，瑪仙悶哼一聲：「不單是我，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
瑪仙也在同時，緊握住了原振俠的手。施哲先是身子迅速地轉了一個圈，然後，向瑪仙作了一個手勢。
瑪仙道：「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該由得幽靈星座的邪惡力量，繼續殺人？」
原振俠幾乎直跳了起來：「你說什麼https://read.99csw.com？我哪裡、什麼時候見過人的靈魂？」
瑪仙又搖頭：「不知道，施哲曾奉令取劉量中的靈魂，結果，由於意想不到的愛情，她沒有下手，可是劉量中卻還是死了。由此可以證明，有另外的使者下了手，這……」
瑪仙並不回答，一雙妙目，注視著他。原振俠在怔呆之後，陡然想起一件事。
瑪仙低下頭去：「是……」
瑪仙急速地喘氣，問：「你思緒那麼亂，可以不可以靜下來，好好讓我們知道來龍去脈？」
她說到這裏，慘然一笑。在那期間，瑪仙又看向她，作了幾個怪異的手勢，動作快絕。施哲略現訝異的神色：「沒有用，雖然很奇特，出乎我意料之外，但對我沒有用處，別費神了……」
瑪仙疾聲道：「他們被謀殺，被一種邪惡之極的力量所謀殺……」
原振俠「啊」地一聲：「瑪仙，她現在，陷入了你布下的一個陣法之中？」
瑪仙的聲音，有點調侃的意味：「你想它應該是什麼形狀？像一個人？還是一個猙獰的惡鬼？我想，那真正只是一個『點』！」
瑪仙嘆了一聲，沒有說什麼。原振俠情緒激動起來，提高聲音：「你想說，你同意了施哲的見解？」
瑪仙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向自己的胸口，望了一眼。原振俠明白她的意思，是在說，在錄音帶中，劉博士可能對這個問題，會有回答。這卷錄音帶自然十分重要，不能失去，所以瑪仙才緊張地把它放在雙乳之間，用巫術的力量保護。
瑪仙的聲音，聽來有點刺耳：「聽也不要聽！」
瑪仙還沒有講完，原振俠已高叫了起來：「等一等……等……等……」
（這件怪事，記述在題為《魔女》的故事中。）
瑪仙點頭：「是，我布下的能量，可以影響許多不同種類的能量，人腦活動是其中之一種。但她根本沒有任何人腦活動的跡象！」
施哲的聲音聽來深沉：「其實，我們的方式，應該算是溫和的，可以接受。」
原振俠的聲音，聽來像是呻|吟：「小法術？」
瑪仙喃喃地說道：「問題是在於研究是不是會有結果……」
施哲在瑪仙的嚴詞責問之下震動，臉色變得十分蒼白，緩緩低下頭去。過了好一會，她才抬起頭來：「不，我不需要負責。」
瑪仙側著頭：「實際情形，自然複雜得多，但最簡單的說法，就是那樣。」
瑪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顯然是……」
原振俠不由自主，感到了一種十分難以形容的悲哀。他曾接觸過不少異性高級生物對地球人所作的評論，他自然也知道地球人許多無可挽回的弱點。可是，像施哲那樣，赤|裸裸、毫無保留地說地球人是一種低級形式的生命，原振俠也覺得難以接受。
他想後退一步，但是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之下，後退代表了失敗。所以他仍然堅持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當他吸一大口氣時，吸進的竟是極冷的空氣！
瑪仙的聲音低沉：「她……不知是一種什麼形式的存在……這種形式的存在，可以隨時穿越任何物體……是一種空間的突破……」
瑪仙和原振俠互望了一眼，兩人的神情，都訝異之極。瑪仙先發出了一下低呼聲，倏忽之間，她對施哲的態度，突然改變。她自己向後退，同時道：「請先進來，坐下來慢慢說。」
他甚至不由自主喘著氣，揮著手。瑪仙停了下來，望著他：「一切是施哲告訴我的……她沒有說出來，但是我和她可以溝通。」
劉量中和施哲，如果相愛，那不論施哲是什麼，她絕沒有害他之理！
她講到這裏，伸手向瑪仙指了一指：「雖然你有一般人所沒有的能力，但是你也沒有力量阻止。反倒是聽我的勸，把什麼都忘記。那麼，或許……我還可以儘力……使事情變得……好一些！」
原振俠不由自主，盡
https://read.99csw.com量搖著頭，他無法接受瑪仙的說法，可是瑪仙一直望著他。他仍然搖頭，過了好一會，兩人的動作不變。
原振俠悶聲說：「總是少一個好一個！既然知道有一種力量，在奪取人的生命，總要設法將這種力量消滅……」
他失聲問：「收買靈魂的魔王？」
這時，她那種昂首挺胸的神態，就像是一隻弓起背、豎起毛的貓，面對一頭兇猛的惡犬！
施哲的神情驚怒，伸手直指著瑪仙。瑪仙叫了起來：「我不會後悔，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絕不能照你的意思去做……」
原振俠「啊」地一聲……在幾何學中，「點」只有位置，沒有大小，是一種十分奇特的存在。那是幾何學上的一種構思，可是瑪仙這時，卻用來解釋靈魂的存在形式。
原振俠問：「剛才，你們忽然只憑思想溝通，忽然又激動地叫嚷，一定交換了不少意見？究竟說了些什麼？」
原振俠心頭駭然之極，要勉力鎮定，才能使身子不抖得那麼劇烈。他想起劉量中，竟然敢擁吻一個比冰還冷的身體，那實在需要過人的勇氣！
剛才，目睹的異象如此怪異，他們都驚訝莫名。但當想通了，那只是一種空間的突破，他們自然心情輕鬆起來，言談之間，打情罵俏，自然再無阻礙。
過了好一會，他才苦澀地道：「就算地球人的生命真是那麼低級，幽靈星座也無權隨意奪取，地球人會盡一切力量活下去──」
瑪仙和原振俠陡然震動！這種坦然的承認，不禁使人發怒，也使人感到這股力量的邪惡和強大！
瑪仙道：「她堅持我們應該把一切全部忘記，繼續由得幽靈星座的邪惡力量殺人……」
瑪仙聲音尖厲：「不……她已有背叛幽靈星座的想法，她的同類一定已經知道，如果她不是立刻有決定，和我們充分合作，只怕她……」
他當然想叫「小心」，可是才叫出了一個「小」字，就突然住了口，整個人僵硬，非但發不出聲音，甚至連血液也為之凝結！
原振俠不禁大是佩服，他立時道：「你曾自稱來自幽靈星座，怎說不必負責？」
施哲的聲音聽來平靜：「是。」
（瑪仙知道有一股無以名之的極強的力量，所以她害怕。原振俠根本不知道，自然不覺得有什麼好怕的。）
而這時候，螢光屏上的情形，又起了變化。施哲在遲疑了片刻之後，突然泛起了一個十分神秘詭異的笑容，大踏步向前走來。
瑪仙的神情凜然：「我想，那就是所謂『幽冥使者』的任務……」
他聽到在身後，有瑪仙吃驚的吸氣聲，但是他卻仍然一點也不膽怯。
她說著，已來到了原振俠的身邊，盯著施哲。在她的雙眼之中，也有著異樣的光採：「劉量中和劉博士的死，你要負責！」
瑪仙張開口：「變得小到可以一口吞下去！」
她閉上眼睛，赫然有晶瑩的淚珠，自她顫動的睫毛之中沁出來，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流下來。
瑪仙顯然是暗中在施行巫術，可是非但沒有用，反倒被對方識穿，那多少令她有點狼狽。
原振俠啞然：「『真正只是一個點』？那是什麼意思？」
原振俠全然不明白這個手勢是什麼意思，可是瑪仙是明白了的，因為她立時有反應……神情駭然，可是極其堅決地搖頭。
施哲仍然道：「我不必負責，事實上，我還……」
施哲又嘆了一聲：「把劉博士留下來的東西給我，忘記整件事，對大家都有好處，好不好？」
瑪仙輕咬著下唇：「只要能把你變成我的，我是第十流女巫也好……」
原振俠搖頭：「當然不可以，你不會答應，我也不會答應！她這個要求，太過分了……」
瑪仙長嘆一聲：「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個女巫，不是什麼幽冥使者……」
瑪仙的神情，也訝異莫名，但總比原振俠好一點。
一經瑪仙提醒，原九-九-藏-書振俠也立時想了起來，「啊」地一聲，一揮手：「對了，第一卷〈勞山道士〉那一篇……」
原振俠不由自主，叫了起來：「陣法？」
瑪仙雙手交叉著，掛在原振俠的肩上：「我無意和你爭論，但是，來自幽靈星座的幽冥使者，絕不是細菌。別問我他們是甚麼，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是一種什麼形式的存在。」
原振俠對她這種態度的改變，莫名其妙。瑪仙吸了一口氣：「也許，那只是她施行的一種小法術……」
同時，她現出疑惑的神情，仍然四面張望著。
瑪仙搖頭：「我是說那小薄片中的小黑點！」
那種情形，看來十分動人。原振俠看到瑪仙還想說話，連忙作了一個阻止的手勢，可是瑪仙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繼續她鋒銳的言詞：「你痛苦，是因為你不下手，你的同類還是下手了！現在，你愛的人在哪裡？」
原振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瑪仙道：「幾何學上的『點』！」
原振俠脫口道：「可是……那只是一個小黑點。」
施哲惘然：「我？我為什麼不能？」
他看到了一生之中，至今為止，所看到的最不可思議的異象：向前疾沖的施哲，竟然「溶」進了那組儀器之中，也可以說是「穿透」過去的。更奇特的是，當施哲的身子，進入了一組固體的儀器，甚至當她透過了儀器之後，還可以清楚地感到，她又「溶」進了牆，然後，再透過牆，離開了房間。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既然擋不住她，就讓她進來……」
施哲這次，一點也沒有思索，就點頭：「是，那力量來自幽靈星座……」
瑪仙發出了一下低呼聲：「她的力量極強，我們要作最壞的打算……」
而施哲在這時，已疾轉過身，以極高速度，向前沖了出去。瑪仙的書房雖然相當大，可是施哲這時向前衝出的速度極快！
原振俠作了一個「害怕」的鬼臉：「剛才，你說施哲不知是一種什麼形式的存在，那是什麼意思？」
如果沒有劉博士墜樓慘死這件事，原振俠或許不會注意瑪仙的提醒。可是劉博士死得神秘莫名，又顯然和詭異之極的施哲有關連，那就令得原振俠不能不大為警惕。
瑪仙沉聲：「她卻有她的理由。」
她的聲音，越來越是凄厲。當說到她是「宇宙間最孤獨的存在」之際，當真令人不寒而慄，無法想象，這是一種什麼樣可怕凄苦悲慘的情景。
施哲張大了口，身子發著顫：「我……我……」
施哲最後的一段話，聽起來不是很容易明白。原振俠朗聲道：「不見得沒有辦法！」
原振俠又吸了一口氣。這時，他看到螢光屏上，施哲急速向前走了幾步，面前顯然什麼也沒有，可是她卻陡然站定。
但是他卻又想不出用什麼話來反駁，只是毫無意義地揮著手。
原振俠像是置身於夢幻之中，講話時所發出來的聲音，也虛無飄渺：「人死了，又怎樣取那人的靈魂？」
原振俠知道，瑪仙的態度，突然改變，是她至少肯定，施哲說她愛劉量中，那是真的！
施哲嘆了一聲，眉宇之間，在悲切之中，有著厭惡：「我是因為劉量中的緣故……才跟你們商量的。你們不但是他的同類，而且……認識他！」
原振俠聽出施哲的話里，竟大有「恩賜」的意味在內，他冷笑了一聲：「你可以不理會我和劉量中的關係！」
劉博士的警告是：千萬別被一個陌生女子所惑！千萬不要！
原振俠吞了一口口水：「別告訴我……那些有關陣法的記載，都是巫術……」
在瑪仙凌厲的眼色瞪視之下，原振俠心中才陡然一凜，想到剛才自己一定曾受了什麼力量的影響，會對事件作出錯誤的判斷，那令他感到一股寒意。
他的思緒十分紊亂，瑪仙已道：「人的靈魂，本來就是人腦活動的能量，自然也可以有影響他人的腦部活動的能力……」ｈｔtpｓ://ｒeａｄ•９9ｃｓｗ.ｃom
瑪仙反問：「人不死，怎麼取那人的靈魂？」
原振俠和瑪仙相顧愕然，不知道她何以這樣痛苦。原振俠正想發問，施哲陡然站起來。
門一打開，施哲就在門外。原振俠怔了一怔，立即伸手指向她：「施小姐，你說謊！而且，請你把拿走的那小薄片還給我──」
瑪仙神情十分驚惶，原振俠心中對瑪仙的驚惶，很不以為然。他說著，一躍而起，把房門打開。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要把我怎麼變？變得小到可以放在你手袋裡？」
瑪仙接了下去：「三、殺人的方式，是利用一種能力，影響被害人腦部活動，使被害人自殺、發生意外，或在別的情形下死亡……」
原振俠仍不明白，瑪仙道：「譬如說，我們的身體是熱的，她是冷的；我們會為牆所阻，她卻可以穿牆過去。」
原振俠沉聲道：「人類在歷史中，已經克服了許多絕症，戰勝了許多細菌！」
原振俠顯得十分興奮：「你剛才說，一種能量，對人的腦部活動發生影響，陣法才發生作用……」
瑪仙卻一點也不理會原振俠的提議，望著施哲：「你能背叛幽靈星座？」
眼前的情景，詭異莫名。他只是知道施哲和瑪仙之間，甚至可以不必憑藉語言，就互相溝通。這時瑪仙叫了起來，只不過是由於她心情激動之故，情形就像兩個要藉語言溝通的人，其中一個忽然激動而大聲呼叫一樣！
由於施哲的神態語調，都十分楚楚動人，所以原振俠不忍嚴詞峻拒，他只是道：「什麼要求，你先說來聽聽……」
原振俠不由自主，閉上眼睛片刻，才再睜開來。他又想到，在自己花了相當長的時間，研究那小薄片究竟是什麼東西之後，那個小黑點，曾一直在自己的眼前，徘徊不去，直到相當久之後，方始消失，這種現象，又說明了什麼？
他一面說，一面憶想著那篇聊齋故事中記載的情形……一個道士，有穿牆而過的本領，而且，還輕易地教人學會這種本領！
瑪仙的聲音中，也有著無可奈何的悲哀：「我不同意她的見解，但無法不承認她指出的，全是事實。每天死於各種疾病，死於各種意外，甚至死於人和人之間自相殘殺的人，不知多少！」
原振俠苦笑：「地球人的靈魂是什麼樣子的？他們要了又有什麼用？」
他講到這裏，頓了一頓：「就像現在，死於『後天免疫不全症候群』的人不多，在因病致死的情形中，微不足道，但絕不能不進行消滅這種病症的研究！」
這是視覺上難以想象的奇特現象……她透過了儀器，已經奇特無比，牆是在儀器之後，如何能「看」到有儀器阻隔著的牆？而且更看到了她透牆而出？
瑪仙道：「我沒有這個本領……」
瑪仙苦笑：「就照字面解釋好了。她的形體，看來和我們一樣，但實際上，完全相反……」
原振俠道：「這種情形我能理解，可是什麼叫『奉令取劉量中的靈魂』？」
原振俠轉過身，看到施哲已坐了下來，和瑪仙互相對望著，誰都不說話。
她的轉變，令施哲遲疑起來。
原振俠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瑪仙溫柔地在他臉上輕輕撫摸著。他捏住了她的手，她軟聲安慰著：「情形不如你想象那麼壞，就像細菌侵襲人體一樣，看來人體無法躲避，但總還有一定的抵抗力量……」
瑪仙狠狠瞪了他一眼，才回答施哲：「由得幽靈星座的力量殺人？」
施哲緩慢地，聽來像是十分疲倦地回答：「一種存在，對你們的靈魂有興趣……」
她甚至不知道施哲是什麼！
這種情形，一想起來，實在無法不令人自心底深處，產生一股寒意……人，竟是那麼不設防！
原振俠一停也沒有停，指著螢光屏：「那就不能說她不是人，至少，她也受到了你布下的能量的影響……」
她說著，神情一直極之嚴肅和緊張。可是突然之read.99csw.com間，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陡然揮了一下手，變得十分輕鬆，笑了起來。
而且，他自從打開門之後，一直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動過，施哲離他很近。他真的感到，自施哲的身上，有陣陣的寒氣透出，向他襲來，使他禁受不住。
勞山道士教人穿牆而過的過程是：「乃傳以訣，令自咒畢」。可知在施術之際，要念口訣的咒語，那也和巫術差不多。原振俠一面想，一面向瑪仙看去，瑪仙用力搖頭，長發隨著她搖頭的動作而擺動，看來風姿撩人。
原振俠經歷過許多怪異的事，也目睹過不少難以想象的異象。可是，卻再也沒一次，比他剛才所見的更加詭秘，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施哲略怔了一怔，隨即搖頭：「不同，我也知道那個魔王，可是不同……」
原振俠一個「好」字，幾乎要脫口而出，他身後的瑪仙，已然疾聲道：「別忘記劉博士的警告……」
剎那之間，他吃驚地張大了口：「你是說……那……小薄片？」
施哲的氣息更急促，胸脯大幅度起伏，像是才經過了劇烈運動一樣！
原振俠「啊」地一聲，陡然想起了若干年前，他曾遇到過的一樁奇事。
瑪仙點頭：「是，這種可以穿牆而過的異象，在中國傳統法術之中，相當普通。在《聊齋志異》這本書中，就有一則相當生動的記載。」
原振俠悶哼：「殺人也有理？」
原振俠是醫生，當然極明白細菌向人體進攻的情形，人體也的確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他緩緩吁了一口氣：「有多少幽冥使者？」
原振俠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可是，她也懂得愛，而且是真正的愛！」
瑪仙立時道：「別自己騙自己了！別說我們不能接受，連你也不能……」
原振俠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一按：「你不是一個超級女巫，只是一個九流女巫！」
原振俠仍然感到不能接受，但是卻也想不出什麼反駁來。他呆了一會，才道：「那……點……在小薄片中的點，根本沒有大小、體積，只是一個點？」
原振俠又急急問：「那為什麼一定要劉量中死？」
瑪仙作了一個俏皮的怪臉：「名稱不同，道理一樣……利用一種能量，影響人的腦部活動，使人看到不存在的障礙，不能前進……」
施哲陡然笑了起來：「沒有什麼人可以和我合作，從我愛上他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是宇宙間最孤獨的存在。除了我一個之外，再也沒有什麼力量可以幫助我！可是……可是我還是要那樣做……你們把這種態度叫什麼！視死如歸？雖然白刃加頸，也義無反顧？」
原振俠不禁駭然，明明是一個人，卻說她沒有絲毫腦部活動，這實在無法令人接受。他失聲道：「那……她難道是幽靈？」
施哲也並不拒絕，向房間內走來。當她貼近著原振俠走過去時，原振俠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戰。
施哲臉色蒼白，在這種情形下，她的眼珠看來更黑更深。她嘴唇掀動著，好幾次想講什麼，可是卻只是在她的喉際，發出一種類似嗚咽的聲音來。
施哲又嘆了一聲：「我沒有辦法……我愛他！」
他們互相凝視對方，約有半分鐘，施哲才嘆了一聲，聲音十分柔軟動聽：「懇求兩位幾件事……」
瑪仙凝視著他：「我不知道要來有什麼用，甚至不知道是誰想要。但靈魂是什麼樣子，你比我清楚，因為你見到……」
她的話，令原振俠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震撼，甚至令他戰慄……他忙向身邊的瑪仙看去。瑪仙卻神情勇敢，顯然她雖然對那股邪惡力量感到害怕，但是也絕不退縮，準備迎戰。
施哲沖得快，看來，她必然會撞向她身前的事物……那是一組儀器裝置，原振俠陡然叫：「小……」
在那件事中，一個「魔王」，收買人的靈魂！
原振俠揮著手：「如果我們之間，把敵對情緒拋開，是不是先把劉博士父子的對話，聽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