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紗不經意地，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吃驚地，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來。
原振俠凝視著她，冷笑：「幽冥使者也會對人類的感情有興趣？」
瑪仙仍然笑著：「只是我不明白，何以要把那薄片交給原醫生？」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她們有能力把人的靈魂變成一個點……施哲說她終於和劉量中在一起……是不是她也進入了那個薄片中？」
原振俠望向黑紗：「真出乎意料之外，來自幽靈星座的幽冥使者，一個愛上了她要令之死亡的對象，一個又被地球人的愛情感動了？」
（接下來一大段對話，劉博士漸漸鎮定，也認識到了來自幽靈星座的邪惡力量，一直在攫取地球人的生命，十分嚴重。他和那女郎對話的內容，十之八九，和原振俠、瑪仙兩人跟施哲、黑紗的對話相同，所以也不必重複……一句話，地球人的生命，在幽冥使者的心目之中，完全不算是一回事！）
黑紗對瑪仙的這一番話，像是不很明白，蹙著眉。那自然是她對於人類的愛情，還不是十分了解之故。瑪仙向她走過去，到了她的身前：「你放棄執行任務，算不算背叛了幽靈星座？」
劉博士最後，決定把自己所知的全都告訴劉量中。可是劉量中卻顯然半信半疑，他還是要找原振俠，想把整件事，和見多識廣的原振俠商量一下。但是當他駕車前來的時候，車子跌進了山谷之中！
瑪仙笑：「我也不能分辨，但是我可以肯定，地球人之間的戀情，有趣之極！」
原振俠感到了一股寒意，勉強支持著：「仍然看不出把薄片交給我的理由。」
然後，他們兩人又互相凝視，眼光的交接，替代了千言萬語。黑紗顯然有一種能力，就算不是全部，也大體可以知道，這時兩人的心中在想些什麼。
劉博士感到遍體生寒：「你還有許多同類……在製造死亡？」
原振俠和瑪仙兩人，由衷地驚呼了一聲：「什麼樣的懲罰？」
黑紗半轉過身去，仰起頭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令得她的腰看來更細，胸脯也更挺聳：「她已經決心背叛幽靈星座了，自然不想再害你。」
瑪仙謙虛地笑，他們三人忽然之間，說笑融洽無間，這是原振俠再也沒有想到的事。事情變化，一切全那麼突然，令人的情緒，都幾乎無法適應！
原振俠和瑪仙同時吃驚：「還有什麼更重要的人物，是被你們……結束了生命的？」
那薄片到了原振俠的手中之後，種種疑問，排山倒海一樣湧來，他竟然未能有機會去看一看。這時，他才揚起了薄片來，和瑪仙頭並頭地看。先找到了那個小黑點，小黑點在不快不慢地移動，在小黑點之外，有一圈十分淡，淡得如同輕煙一樣的小圓圈，把小黑點圈在中間，自然也在跟著移動。
（劉博士的退休宣布，轟動醫學界，突如其來，事先一點跡象也沒有，而且態度如此堅決，人人不知是何原因。直到這時，原振俠和瑪仙才知道原因。）
黑紗緩緩點頭，原振俠大奇：「那時，你人……在什麼地方？」
劉博士的聲音有點哽咽：「那……沒有什麼意義，還有許多別的醫生！」
瑪仙皺著眉：「假設……所謂幽冥使者，是一種外星高級生物？外星人？」
「別人有」的意思就是，別的外星人，情形和她們相同或不相同，用一組能量，佔據了地球人的身體，在地球上活動！這實在是叫人一想起來，就不寒而慄的事。外星人或外來的勢力，用這種方式在活動，你面對的人，可能根本不是地球人！你熟悉的朋友、師長、親戚，甚至親如父母、子女、妻子、丈夫，他們的身體，可能早被外星人的思想佔據，已經不再是地球人！
瑪仙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他們一定快樂，和世上、宇宙間任何戀人一樣快樂，或者更快樂。因為再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令得他們分離！」
黑紗剛才的話，其實再明白也沒有：她、施哲和其它來自幽靈星座的使者，並沒有佔據了地球人的身體在地球上展開活動。但是，「別人有」！
原振俠一怔：「她為什麼要答應我？」
原振俠反手摟住了她的細腰，大聲道：「更不會！」
瑪仙急速地眨著眼，眼中淚花轉動，竭力裝https://read.99csw.com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擺著手：「這也很普通，不值得感激成那樣子，是不是？」
黑紗立即道：「從第一個開始，到我，一共是四十九個。」
瑪仙苦笑：「越說越胡塗了，說具體一點！」
原振俠點頭，喃喃地道：「兇手！來自外星的兇手！地球人雖然一直在自相殘殺，但這種……事情……也難以容忍！」
原振俠也望著瑪仙：「不會比你更美……麗吧！」
原振俠喃喃地道：「那位先生？不會！浪子高達？不會！亞洲之鷹羅開？不會！年輕人？不會！」
黑紗柔聲回答：「當然會！別忘了施哲，甚至背叛了幽靈星座，為了要和她所愛的地球人靈魂相聚！」
黑紗像是吃了一驚：「不，不！怎麼會有這樣的情形？」
黑紗聽了，現出一副十分嚮往的神情，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眨動，動人莫名。過了一會，她忽然嘆了一聲：「為了收集各種不同類型的靈魂作研究，我們也曾取走了不少，你們稱之為偉人的生命！」
原振俠叫了起來：「那還不夠？她是超級女巫！地球上像她那樣的人，幾乎是獨一無二的！」
劉博士長嘆一聲：「好，你說服了我，我明天就宣布退休！」
原振俠和瑪仙連聲道：「足夠了！足夠了！」
那是在毀損了的車子中，他一伸手進去，就碰到了一隻冰冷的手。接著，他手中，就多了一塊奇異的薄片！
原振俠吁了一口氣，瑪仙望向他：「每次，當施哲出現，我都覺得兇險莫名，原來她……她……」
原振俠聽得咽了一口口水。黑紗只是順口說來，已把地球人靈魂深處的卑污，說出了許多種來，再要說下去，自然再加十倍也說不完。
黑紗的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澄凈。當她向瑪仙望來的時候，瑪仙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她自然也有一雙美目，可是自從修習巫術以來，眼中總有一絲十分詭異的目光，當然遠不是妖冶，但也總不如黑紗的眼睛，那樣清純！
黑紗道：「就是我剛才提到過的那種……人類獨有的，我還不是很了解，但已足夠使我決定做一些事的感情……」
原振俠陡地站了起來，凝視著瑪仙，瑪仙神情嚴肅，深邃美麗的眼睛中，現出堅決無比的神采，絕不像在開玩笑。原振俠想起，她在黑紗出現時的驚恐神態，不由得心頭生寒！
黑紗震動了一下，在她澄澈的大眼睛中，現出了一片無助的、惘然的神采。原振俠忙道：「我以我的生命作保證，那些人，比我和瑪仙更出色，他們是地球人靈魂美好一面的代表。他們知道了你的身分，不但不會對你有絲毫不利，而且還會盡他們一切力量幫助你！」
劉博士的聲音，苦澀無比：「明白……不明白……」
女郎的神情，甚至有一種眩目的俏皮：「或許，我會再去說服別的醫生！」
他呆了片刻，才道：「那麼……她怎麼還不開始行動？她……」
原振俠和瑪仙討論著，分析著整件事，到這一點時，兩人由於心頭的感覺實在太異特，所以也為之默然半晌。過了好一會，原振俠才道：「事情漸漸明白了，可是還要作幾個假設。」
那樣說來，幽靈星座竟是沒有惡意的了？
原振俠的思緒，紊亂之極，他覺得整件事，和一開始時的設想，都不一樣。他和瑪仙，曾經要盡一切力量，和來自幽靈星座的邪惡力量對抗，可是現在，看瑪仙也是一片惘然的神情，顯見得她的心中，也同樣感到了疑惑！
換句話說，她要替代原振俠去死，去接受靈魂被永遠禁錮的噩運！
瑪仙道：「謝謝你，最好讓她再現身，來比較一下。」
黑紗皺了皺眉：「不會比你更強！」
那女郎想是在等著劉博士的回答，可是劉博士卻許久講不出話來。那女郎這才又道：「我其實也不想看到人死亡，可是如果本來要死的人，都由於你的力量，而使他們可以再活下去，我也只好和我的同類一樣了！」
原振俠想了想，問：「自幽靈星座，一共來了多少幽冥使者？」
所以原振俠和瑪仙兩人並沒有說話，反倒是黑紗，在一旁大是感慨：「真奇妙，兩個人的心意，竟然可以有那麼多和九-九-藏-書對方的相同……」她使用的詞彙相當怪，又道：「兩個人腦部活動的頻率，簡直是一樣的！這種情形，就叫……愛情？」
（劉博士在這裏，用了相當多字，形容這個薄片的怪異情形，由於前文已經提及過，所以那一段就刪去了，不再重複。）
劉博士有點怯意，再問：「如果……我不答應你的提議，那你……會怎樣？」
劉博士知道劉量中會有危險，幽冥使者會令人死亡，可是也無法挽回。不但無法挽回劉量中，而且也無法挽回他自己！
看來，在這一點上，黑紗的觀點，再也無法和地球人一致。自她美麗的櫻唇之中，吐出的那麼動聽的聲音，竟然說的是這樣的話：「人總是要死的，遲點早點，實在不算什麼！何況……」
原振俠作了一個手勢，阻止她再說下去。因為他知道，說下去，無非是地球人一直在自相殘殺，和不知有多少原因可以令大量人死亡等等。
瑪仙的臉色略變，原振俠心中一動：「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在她走了之後，至少五分鐘，瑪仙才問：「你認為黑紗……她會和誰戀愛？」
瑪仙和原振俠立時緊握著手，他們看著黑紗的身子，透過書架，現身出來，站在他們面前。她頭部的輕紗被扯脫，現出她白玉雕成一樣的臉面，顯得她一雙眼珠分外漆黑。
原振俠抬起了頭：「美麗其實是個別的，無從比較。我想，她也不會再出現了。」
（原振俠又想到，地球人若然不是那麼熱衷於自相殘殺，科學文明必然會比現在進步很多，那麼，情形會不會好得多呢？）
（原振俠和瑪仙看到這裏，也目瞪口呆，面面相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瑪仙忽然問了一句無關重要的話：「他們現在的情形怎麼樣？」
瑪仙道：「這倒不必深究了……這種力量在地球上活動的目的，是要收取地球人的靈魂，作研究之用！」
那黑點看來會動，情狀怪異莫名。
那女郎十分滿意：「那太好了！」
瑪仙補充：「看來全是很美麗的女人。」
原振俠吸著氣：「小黑點外的那一圈……」
黑紗笑了笑：「根據最適宜在地球上活動，而幻變出來的。可是……我們和地球人太不同了，所以無法變得和地球人一樣的體溫，我們是冰冷的！」
劉博士發出了一連串的呻|吟，用力搖著頭。他有置身於夢幻中的感覺，站起又坐下，最後，問了一個問題：「你們需要多少……靈魂？」
黑紗的那一番話，原振俠和瑪仙都聽得無話可說，而且在不斷回味深思她的話。的確，只要愛意不變，在任何環境之下，都會快樂！
原振俠想令得氣氛輕鬆些，本來想說「難道她也愛上了我？」可是事情如此怪異，這種話，實在又說不出口。就在他頓了一頓時，突然聽到一列書架之後，傳來了一個輕柔的聲音……黑紗的聲音：「由於一種我完全無法了解的，地球人的感情，所以我才沒有開始行動。」
黑紗的話，聽起來不算是很暢順，可是原振俠聽到這裏，整個人都傻了，只覺得熱血沸騰，激動無比！
瑪仙的語音很平靜，可是她所說的話，聽來卻十分突兀：「你可以請求她影響你腦部的活動，使你可以『看』到她！」
黑紗點了點頭，向原振俠伸過手來，原振俠也自然而然，伸出手去。兩人的手，輕輕碰了一下，剎那之間，原振俠不禁「啊」地一聲……碰到了一隻冰冷的手，這種感覺，他以前曾有過！
那女郎卻神情悠閑：「也不見得有什麼悲慘，嗯……怎麼說呢？我比另外一些幽冥使者……可以說，對地球人比較好。所以我一直只在醫院中收集人的靈魂，你明白我的意思？」
原振俠道：「她有資格和任何人！」
女郎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對的神情。
那女郎一翻手，在她白膩的手掌之中，有一片小小的薄片。她向劉博士伸過手來，劉博士在她的手心中，拾起薄片來，指尖和她的掌心輕碰了一下，又冷得打了一個寒戰。他取了薄片在手，那女郎示意他照照看，他就看到了，在薄片之中，是一個極小的黑點。
他一面叫，一面已一躍向前，把瑪仙緊緊擁在懷中！
瑪仙由衷地道：「你的身體雖然冷，可是你的心意，卻九_九_藏_書很溫暖！」
瑪仙道：「在你剛才所說的十個人之中！」
瑪仙笑：「原，你也胡塗了，黑紗小姐既然有本領穿透固體，她自然掌握了突破空間的力量。她人在另一空間，手突破了空間的限制，自然就可以碰到你的手！」
黑紗道：「說起來，也很簡單。在劉量中的生命被取走之後，原振俠醫生是幽冥使者的下一個目標，而且會由施哲執行！」
原振俠和瑪仙，聽得目瞪口呆，黑紗一揮手：「我們會再見，但先要分開一陣！」
原振俠呆了半晌，才使自己從極度的震慄之中，鎮定下來。他知道那種可怕的情況，絕不是自己的力量所能控制……外星人若是來到地球，那必然是科學文明勝過地球許多倍，在這樣的情形下，地球等於不設防，絕無抵抗的可能！
黑紗垂下眼瞼，長睫毛抖動。由於她膚色特別白，所以睫毛看來，也格外濃黑……這人體中如此不起眼，幾乎沒有作用的小器官，竟然也可以在人的美態上，佔有那麼重要的位置！
她道：「只要這兩個靈魂一直相愛，就會快樂。永遠的禁錮，再也不必分開，對他們來說，可能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原振俠和瑪仙立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振俠一揮手：「不止兩個，至少會有十個人左右，會知道你的真正身分，或者更多！」
原振俠用力一揮手：「一組來自外星的力量，到了地球，化成了地球人的形體。」
（雖然聽來殘酷，但卻是事實！）
他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他又問：「這靈魂，就永遠被禁錮在裏面了？這比死更悲慘，比……」
（無可否認的事實！）
黑紗停了一會，才道：「何況，地球人的靈魂，到了幽靈星座，被研究分析，可以有對地球人極好的結果！」
劉博士連問了好幾遍：「這就是人的靈魂？」
瑪仙又道：「你還是有相當超特的能力，對不對？」
黑紗眉心打著結，神情變得十分憂鬱，看來楚楚動人：「不算是背叛，但是……但是也要接受懲罰！」
女郎側著頭：「不多，一年幾百個。」
原振俠大叫了起來：「不是！」
（人類自相殘殺的歷史，可以上溯到文明還未開展的時代。而在號稱文明古國的中國，早在兩千多年前，就有一次活埋十萬人的記載！）
黑紗幽幽地道：「有什麼奇怪？我們不過是來自一個和你們生存狀態截然不同的空間，什麼勾魂、殺人、邪惡力量等等，全是你們叫出來的！」
原振俠在這樣問的時候，神情極惘然，瑪仙雖然是超級女巫，可是看起來，也好不了多少。因為這時他們在推測的，全然超乎他們的知識範圍！
她向瑪仙指了一指：「她感到了兇險，知道兩人中有一個會發生意外，會死亡，而且無從抵抗。她更知道噩運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卻運用了一股極強的力量，把噩運向她自己轉移……」
劉博士變得十分激動，手揮動著，漲紅了臉。那女郎有點訝異地看著他，忽然道：「地球人真奇怪，自己殺自己，成千上萬的殺戮，在人類歷史上，從來也未曾中止過，也不覺得怎樣。可是一知道有一種外來的力量，在取走人的性命，就覺得絕不可接受！」
她盈盈向前走，又穿過了牆，消失了。
原振俠自然而然點頭，表示同意，瑪仙又嘲弄似地一笑：「人類的愛情，在愛著的時候，自然偉大，但也很容易變。變，主要是外來的因素，完全沒有外來影響，就可靠得多！」
他實在找不出話來形容這種情形，這時，他也知道人類的語言，的確太貧乏了。
原振俠指著黑紗：「你是……最後一個？」
她會忽然這樣說，倒令得原振俠和瑪仙陡然一怔，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瑪仙見機說：「當然可以，不過，你若是真和其中一個相愛了，三十年未免太短了！」
她說到這裏，盯向黑紗：「施哲背叛了，任務就由你來執行，可是你又為什麼不執行？」
原振俠也皺著眉：「我想，應該比外星人更複雜，更不容易理解。可以……說是一種外星……來自外星的一種意識形態！」
瑪仙一直在享受著原振俠的熱擁，這時也不禁直了直身子：「好處？會有什麼好處？」
女郎輕描淡寫：「令你死亡，
九-九-藏-書然後，取走你的靈魂！」原振俠心中，始終還有點芥蒂：「是啊，像劉量中、劉博士，都是人類的精英。」
她講得十分平靜，劉博士聽得目瞪口呆，無法反駁她的話。
劉博士張大了口，合不攏來：「你們一直在地球上進行殺害！」
黑紗不急不徐地解釋：「我知道施哲和劉量中相愛……我一點也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感情，但是卻也知道，施哲是多麼希望能和劉量中在一起。所以我把薄片交給了你，因為施哲一定會來找你的！」
而當他轉過頭去，看到那女郎一直向前走，竟然「溶」進了牆中，穿牆而出之際，他真的昏了過去……昏倒在沙發上。
他又數了幾個人，一直搖頭。瑪仙湊向他的耳際：「原振俠醫生！」
原振俠更疑惑：「可是，施哲卻沒有對我不利！」
黑紗嘆了一聲：「只有你們兩人知道我是……來自幽靈星座的……」
黑紗美麗的臉龐上，由驚惶而變得十分嚮往，她伸了伸舌頭：「甚至，甚至可以和他們之中的一個……談談戀愛？」
那女郎搖頭，笑……她一直帶著動人的、淺淺的笑容：「可以說要來研究。今天那兩個人，我等著要他們的靈魂，可是結果卻被你破壞了！人要死了，靈魂才會被我們用特種方法收集得到！」
原振俠思緒極紊亂，他忽然問：「你扯脫了她蒙在頭上的紗，可曾在她消失之前，看到她的樣貌？」
黑紗翻動著她那纖穠適度，又嫩又白的手，作了一個相當美妙的手勢：「人類靈魂中，有太多卑污的成分，如果研究出一種方法，可以把卑污、低劣、自利、兇殘、貪婪、狡猾、侵佔、欺瞞等等成分去掉，那麼地球人的行為，一定會比現在好很多！」
原振俠不知如何表達自己心中的激動，他只是不住喃喃地叫：「哦！瑪仙！小瑪仙！」
黑紗說得十分認真，顯然她對於戀愛，極其嚮往：「真奇怪，在有了和地球人相同的形體之後，會對一切地球人的感情，都有極濃厚的探索興趣……雖然我一點也不喜歡現在的形體，但像施哲一樣，等有了真正的愛情，我也不在乎多延遲幾十年！」
（那女郎所說的，全是事實！）
劉博士駭然：「你……提議我不要醫治病人？」
瑪仙道：「她會的，因為她想令你死亡！」
令劉量中死亡的，不會是施哲，因為施哲竟然愛上了劉量中……這是整件不可思議的事件之中，最最匪夷所思的一個環節。施哲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根本說不上來，劉量中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地球人，兩者之間，居然會有地球人的男女戀情！
原振俠又「啊」地一聲：「你現在的形體，是原來就有這個人，你……佔據了她的身體？」
瑪仙道：「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他們要令人死亡時，是用一種能量，強烈影響人腦部活動，使得被害人發生意外！」
原振俠作了幾下沒有意義的手勢：「那麼你的形體，是怎麼來的？」
原振俠「啊」地一聲，吞了一口口水。四十九……七七四十九！這個數字，在陰陽之間，一直有著十分特殊的意義，和人的生死、肉體和靈魂有關。黑紗是第四十九個，應該是最後一個了！
黑紗十分不以為然，搖著頭：「這是你們地球人最大的毛病！大人物，大人物是人，小人物也是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可是你們，就習慣向大人物崇拜，向大人物屈服，任由大人物擺布，形成了愚昧和落後！那個人的靈魂，研究下來，就和普通人沒有什麼不同！」
而這時，也是一樣，他和黑紗冰冷的手碰了一下之後，他手中也多了一片薄片。原振俠先不去看那薄片，失聲道：「那次給我薄片的就是你！」
可想而知，當劉博士忽然接到兒子的長途電話，提及幽靈星座，幽冥使者之際，他所受到的震動，是如何之甚了！
黑紗道：「那還不算什麼……」
劉博士遍體生寒，女郎嫣然一笑，向劉博士走來，劉博士呆若木雞地站著。女郎在他身邊經過時，一股寒氣襲來，更令他發顫。
原振俠苦笑：「兩個被永遠禁錮的靈魂，會快樂？」
原振俠叫了起來：「那個人……那個人是一個大人物！」
黑紗的聲音十分感慨：「就是施哲，現在，連我也沒ｈｔtｐｓ://reaｄ.９9cｓｗ.ｃｏm有法子和她聯絡了。看起來……」
女郎仍然笑得輕柔：「是，讓他們自然死亡！」
黑紗側著頭，樣子十分可愛：「大概是，最後兩個，一個愛上了地球人，一個準備去愛地球人！我竟不能分別是我們的生命形式高級，還是地球人的生命形式高級！」
黑紗低嘆了一聲：「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中，我無法擺脫地球人的形體。」
原振俠隔了好一會，才道：「可以看到他們？」
他思緒紊亂，所以問的問題，也十分雜亂。那女郎走出兩步，自顧自坐了下來。劉博士已覺得自己的雙腿一直在發抖，所以他也一下子倒進了沙發。
劉博士的聲音，聽來像是夢囈：「用……什麼方法？」
黑紗的話再明白也沒有：幽冥使者要令原振俠死亡，但瑪仙卻把死亡的噩運，用巫術力量，轉移到了她自己的身上！
原振俠苦笑：「可是，你們殺人！」
她在急急這樣講了一句之後，想了一想，現出相當可怕的神情：「是……有這樣的情形，可是我們不是，別人有……」
那女郎嘆了一聲：「我等待人的自然死亡，並不製造死亡！」
他大約昏迷了半小時左右才醒轉，他肯定自己的經歷絕非幻覺，就連夜把這一切經過，全記了下來，並且將之當作他的大秘密……他一直十分害怕再見到幽冥使者，那使他的生活，表面看來平靜，但實際上，卻充滿了恐懼……這從他後來，又陸續加添的記載上，可以看出來。他把內心深處的恐懼，透過記錄在發泄，那種文字，令看到的人也可以感染到他的害怕。
黑紗在一旁，側著頭，很有興趣地打量著他們的動作。瑪仙緊偎在原振俠的懷中，發出滿足的一種聲音……這種聲音聽起來有點莫名其妙。
黑紗在這時，諒解地笑：「或許，我們的做法，很傷地球人的自尊心，所以，我們一直在暗中進行，而且，我看收集也該停止了！因為初步研究的結果，人類靈魂不是很多型，只是排列組合的變化。當然，有的人卑污成分多，有的人高尚成分多，像瑪仙，她的靈魂，就再高貴不過，劉量中的也是……你怎麼不看看他和施哲現在的情形？」
黑紗大有深意地望向瑪仙：「你應該知道為什麼！」
原振俠嘆了一聲：「是原來就有這樣的女人，被外來力量佔據了身體呢？還是根本連身體，也是外來力量幻化出來的？」
「別人有」！
也難怪，當劉量中要講述他的遭遇時，劉博士要粗暴地制止！
女郎笑了一下：「地球上每天都有許多人死，其中一些，真正的死因，也不會有人去深究。例如各種意外，誰會深究是怎麼發生的？」
也自然，當劉量中說他甚至愛上了施哲的時候，劉博士震驚莫名！
黑紗講到這裏，現出十分為難的神情，手指繞著，欲言又止。瑪仙慨然道：「你是為了不加害我們，才受到這樣的懲罰。如果有什麼要我們幫忙的，只管說，一點不用猶豫！」
原振俠和瑪仙沒有回答她，同時深深吸了一口氣。黑紗又道：「當我知道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竟然可以毫不猶豫犧牲自己的生命時，我無法執行我的任務！」
原振俠也不禁失笑，伸手，在自己的額角上，輕輕打了一下。
（原振俠的設想，沒有答案。因為人類過去、現在、將來，都將熱衷於自相殘殺！）
黑紗嘆了一聲：「我將用這個形體在地球上生活很多年……至少三十年……」
瑪仙嘆了一聲：「也沒有法子防止。或許，多幾個像施哲那樣的幽冥使者，情形會好一些？」
她的這句話，聽來有點沒頭沒腦。可是原振俠和瑪仙畢竟不是普通人，一聽得她那樣說法，一股寒意，自心底直透出來，望定了黑紗。可能他們的神情，難看到了極點，所以黑紗現出同情的神色，和一個無助的笑容。
一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原振俠和瑪仙直跳了起來！黑紗還補充了一句：「幽冥使者影響了一個人的腦部活動，這個人就暗殺了那個人……咦，你們為什麼那麼吃驚？」
黑紗的回答是：「看不出，但是想象之中，他們都一定極快樂！」
瑪仙望了原振俠片刻，才用十分平淡的聲音回答：「有，極美麗，白得異樣，可是又一點恐怖感都沒有，白得像最好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