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原振俠睜開眼來,正好和黃絹的眼光接觸,黃絹的神情十分疑惑。
瓣壁、沙漠一齊點頭答應,沙漠道:「兩位可有興趣要一具訊號接收器?」
原振俠倒沒有甚麼,黃絹立時揚了揚眉,可是就在這時,他們的草子,突然向上升起來,停車處本來是一公尺見方的大石板,至少有六塊到八塊,向上升起。把車子也託了起來,一直托到了三樓的一個陽台旁邊——那種古老的洋房,都有十分精緻可愛的小陽台。
原振俠和黃絹齊聲:「不!」原振俠補充:「我可不想在世界任何角落,都聽到那種怪聲!」
這時他們所在處,是一間十分舒適的起居室,看來專為欣賞音樂之用,原振俠是音響設備的行家,可是他也只知道在這起居室中的許多裝置是音響設備,而無法判斷其性能。
原振俠嘆了一聲:「屋子毀滅了,年輕人一定早已離開,他有一樁極重要的事去做,絕不會自殺!」
原振俠抱歉地一笑,沙漠又道:「收到你的電話之後,每五分鐘自動發訊號的儀器,就開始操作,可是到現在還沒有迴音。」
黃絹也道:「真是,尤其是那兩頭印象派的狗!」
原振俠道:「類似——公主死亡的那場雪崩,是她製造的,目的是收集地球人的靈魂……」
沙漠沈吟了一下:「可以試試!」
原振俠一聽,就聽出那是兩個之中,身子高而瘦的那一個,只是不知道他是戈壁,還是沙漠。然而,令原振俠十分意料之外的是,對方在停了大約兩秒鐘之後,居然道:「原醫生?我是沙漠。」
原振俠站直身子剛才由於震驚和痛苦,他身子自然彎曲:「怎麼肯定他是自殺?爆炸可以由外來力量安排而形成!」
黃絹的聲音聽來異樣:「你和那個超級女巫?」
原振俠笑:「一個姓戈,名壁;另一個姓沙,名漠!」
沙漠攤了攤手,作了一個古怪的神情。這兩個人無疑有趣之極,而在這幢巨宅之中,也不知還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東西,可是這時,原振俠和黃絹都不擬久留,他們告辭。戈壁、沙漠也沒有強留,他們仍然由三樓的陽台離開,進了車子,石板下沉,到了地面,兩人在陽台上向他們揮手,目送他們離去。
車子駛到了山腳下,黃絹才道:「年輕人應該想到,利用死囚的靈魂作『護送者』,可能他已經在進行了,或者,在你離去之後,他已經找到了『護送者』,利用爆炸使靈魂到幽靈星座去了!」
如果他決心死,在爆炸中死亡這種自殺方法,倒也很合乎他的個性。
原振俠冷冷地問:「卡爾斯將軍監獄中的死囚,都是該死的人?」
可是,當他們循聲看去時,卻不由自主發出「啊」地一聲——是有東西發出吠叫聲向車子移動,可是那絕不是狗,而是不知名的鋼鐵鑄品,看來像是印象派的雕塑,毫無規則可言,亂七八糟的一團。
他話還沒有講究,沙漠看來,十分性急,已經急急地插嘴:「年輕人出了甚麼事?為甚麼他好好地,要把那幢房子炸掉?」
他一面說著,一面已極其熟練地,和戈壁一起移動,按下了很多掣鈕,一幅螢光屏上,不斷顯示出各種變化不定的數字。
原振俠坦然:「是,她有過人的精神力量。」
沙漠性子急,再一次得到證明,他道:「原醫生,我們知道你的電話號碼。」
原振俠眉心打結,黃絹讓他去沉思,過了好一會,才問他:「你想到了甚麼?」
原振俠自然答不上來,他的心中也充滿了疑惑,因為直到這時為止,所謂「黑紗的計畫」是甚麼,他除了憑著猜測之外,一無所知。而最關鍵性的角色黑紗,卻又不肯再現身!
原振俠只覺得氣血上涌,脫口罵了一句極難聽的話,才道:「照我的話去傳達!」
原振俠想不到黃絹有了這樣的發現,他愣愣望著她:「她太特別了,特別到了我無法說得明白——事實上,我也不甚明白的程度。」
原read.99csw.com振俠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在那四小時中,沒有人離開,可有人進去?」
黃絹沉聲道:「他當你是朋友,自然不能叫你為他而死,你怎能怪他?」
原振俠一下子就想到了!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直視著黃絹,黃絹神情嚴肅:「是!很難,我知道,我……想得太多,無時無刻,都有幾百件事在想,但我會儘力!」
原振俠瞪視著黃絹,黃絹道:「不是說要『護送者』嗎?太容易了!別說一個,要多也有!」
黃絹望定了原振俠:「對年輕人的監視,其實不是很成功,他的屋子,有著極完善的反竊聽裝置——那是極其精密的許多電子儀器的組合,我們只能利用遠程望遠鏡來監視他的行動!」
這種爬山虎生長相當慢,但是卻用一種又短又硬的「爪」,頑固而堅強地附在牆上,而且葉子長得極密,不留一點空隙,冬天也不會落葉,照樣一分一寸地擴展著它們的勢力,大有要把整個地球都遮起來的壯志。
原振俠心中一陣傷感,那黑衣女郎,當然就是神秘莫測的黑紗!
原振俠十分傷感:「他是怕我堅持要幫助他,唉,其實,我哪有那麼偉大!」
原振俠皺著眉:「本來,只要能令黑紗現身,她必然可以知道年輕人身在何處,可是黑紗又正在進行她的計畫,看來不能令她出現——」
瓣壁、沙漠齊聲:「歡迎之至!我們的地址是——」
他走向電話,按著號碼鍵——原振俠有極好的記憶,電話號碼從來不必記在本子上,而儲存在腦部的記憶之中。電話一通就有人接聽,原振俠又按下了一個掣,使黃絹也能聽到對話。
原振俠陡然震動了一下,轉過身去,在那一霎間,他的臉色一定難看之極,所以黃絹也不由自主,發出了一下低呼聲。
原振俠駕著車,照戈壁所說的地址駛去,那地方離年輕人的屋子,不算太遠。
原振俠加重語氣:「謝謝!」
黃絹問:「他們叫甚麼名字?」
原振俠轉過頭:「要知道他們在鬧甚麼鬼,看來非走一遭不可了!」
他放下電話,搖頭:「年輕人的判斷有誤,這兩個人,看來很難做朋友!」
瓣壁、沙漠自然對原振快的話不滿,但他們不失幽默,笑著:「還好聽故事不是我們的興趣,所以就算沒有聽,也不覺得怎樣。」
原振俠苦笑:「他自己炸掉的。」
問題是:年輕人明知他一個人的戾魂,沒有能力進入幽靈星座,以他的性格而論,他也絕不會就這樣死!除非他已找到了「護送者」!
她講到一半,陡然住口,看著原振俠,稚氣地吐了吐舌頭,這個動作使得原振俠感慨無比,把她抱了過來,在懷中摟了一摟:「我見過他們使用個人飛行器——多半是他們自己設計製造的,那是我見到過的最輕巧實用的個人飛行器。」
瓣壁道:「要不是走得快,只怕要吃眼前虧!」
原振俠忙道:「不!不!先到通訊室去!」
瓣壁補充著:「自然,要是他根本不使用訊號接收器,我們發出去的訊號,他也接收不到!他曾有三年之久,音訊全無,我們用盡了方法,每隔五分鐘,就用自動儀向他發射訊號一次,也一無迴音,他的行蹤十分詭秘,沒有人知道他要到甚麼地方去!」
同時,陽台的欄杆也向外分開,打開車門,只要跨過一步,就到了陽台上,原振俠在車子被石板托起來時,心中還在疑惑:車子是隨便停下的,怎麼那麼巧,剛好停在可以升起的石板上?
原振俠先講話:「請戈壁先生,或者沙漠先生。」
黃絹靠在原振俠的身上:「怎麼去找他們?」
原振俠也在出神,他想的和黃絹一樣,結論也一樣,不過多了一個問題:他自己是不是能和年輕人一樣,那麼專心一志地只愛一個女性?答案竟然十分模糊!
原振俠點頭:「有過這樣的經驗。」
原振俠笑道:「你們不是走得快,read•99csw•com是飛得快,這裏的一切,有趣極了!」
原振俠重重地坐了下來,急速地轉著念,首先,他肯定,在靈魂不能到達幽靈星座的情形下,年輕人絕不會自殺。那也就是說,爆炸毀滅的,只是空屋子。雖然有八個人在監視他,但他要離開,也十分容易——一條秘密的地下通道,就可以逃開一切監視。
黃絹吸了一口氣:「我不是女巫,但對於自己的意志力也頗有自信,我們一起集中精神,來表示我們的意念,試一試!」
瓣壁、沙漠得意地哈哈大笑:「我們兩個都喜歡做點古怪東西,而現代科技,又給我們提供了條件。」
(這是一個十分重要的關鍵,後來,原振俠自然明白是為了甚麼。)
原振俠搖著頭:「想不通,一個很壞的問題——黑紗也早知道一個人的靈魂,能力禁受不起空間的轉移,她好像自然而然想到我做護送者,她為甚麼沒有想到我會因此死亡?」
原振俠「啊」地一聲:「沙先生真好記性!你可——」
原振俠道:「你對他已經有完善的監視系統,這問題應該由我來問你!」
原振俠道:「好!我來……我和一位朋友一起來!」
黃絹不置可否,坐了下來,雙眼睜得老大,出神地想著,過了好一會,她才道:「奧麗卡公主真幸福,她有了女性做夢都在追求的情郎!」
年輕人如果在屋子裡,那當然在猛烈的爆炸中死亡。
原振俠示意黃絹在他身邊坐下來,他輕握著她的手,把幽靈星座和幽冥使者的種種,講述著。
黃絹沈默了片刻:「來自外星?」
黃絹的那兩句話,使得原振俠反感之極!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我極需知道他現在在甚麼地方,要和他聯絡,這是生死攸關的大事!你有沒有辦法可以找到他?」
出了音響起居室,是一個走廊,走廊兩旁全是房間,門全都關著。
黃絹冷笑:「她愛的又不是你,你死不死,和她有甚麼關係?她只關心年輕人,地球人的生命,在她心目中甚麼也不值!」
原振俠的聲音之中。透著極度的疲倦:「你監視他的目的,只是為了要知道那批軍火的下落?」
在沙漠的聲音之外,另外響起了一個聲音:「總得試試,才知道成不成。」
從原振俠一開始敘述起,黃絹俏麗的臉龐上,驚訝的神情,一刻濃過一刻,聽到後來,她自然而然搖著頭:「不!不!不會有這樣的事!」
黃絹訝然:「戈壁沙漠!」
主人在前面帶路,來到了盡頭處的一間房間處,推開了房門,連黃絹也不由自主,反手在原振俠的手上,握了一下,以表示她心中的驚訝。
黃絹神情更疑惑:「在有紅外線裝置的觀察設備之中,那黑衣女郎的身子……呈現一種……古怪的藍色,根據溫度感應色素的原則,那女郎的體溫,應該走攝氏零下二十度,或者更低!」
瓣壁也加了幾句:「人和人之間的了解,單憑電話,怎解決問題?」
兩人都望向原振俠,看來十分想知道答案。
原振俠道:「很有趣!年輕人告訴我,他們是互相知道了對方的名字之後,才成為好朋友的,難得他們又有共同的興趣——設計、製造古靈精怪的東西。」
那房間至少有四十平方公尺,不但四壁擺滿了各種儀器,中間還有兩個控制台,也全是儀器,沙漠看到兩人驚訝的神情,大是自豪:「在這裏,可以按動的掣鈕,在一萬個以上,每一個都有獨特的用途,我們和全世界都可以聯絡,年輕人還送了我們一個通訊人造衛星!」
因為一切設備,沒有一件是工廠的出品,全是自己動手裝配的,而且,絕不求美觀,大多數都是零件的赤|裸裸的呈現,揚聲器也有外箱,許多組高音、中音喇叭,都被放在一把鐵椅上。
黃絹看來思緒甚亂:「真是,黑紗不知在幹甚麼,比找到年輕人還重要?」
瓣壁緩緩搖頭,糾正他的同伴:「說話別太誇https://read.99csw.com張了,惹人笑話,年輕人送的,是可以使用那枚人造衛星十年的權利。」
黃絹的聲音更冷峻:「來自幽靈星座的怪物,心地會良善?她來的目的就是勾人魂魄!」
這時,他出了車子,一看,看到每一塊石板下,都有油壓伸縮桿的裝置,他不禁啞然,知道車子只要停在屋子前,就會被托起來——屋前那一大片石板,每一塊都會向上升起來!
電話又響了起來,仍然是沙漠的聲音:「原醫生,你誤會了,我們真的無法聯絡到他,別以為我們不著急,你如果來一下,就可以比較了解!」
黃絹當然明白,一個「護送者」,就是有一個人要死亡,多幾個「護送者」,就是多幾個人死亡,而她卻說來那麼輕鬆,可知她是多麼輕視人的生命,也證明她可以操縱著他人的生死,這都是作為一個文明、人道的高級知識份子最反感的一種情形!
原振俠深深吸著氣,撲朔迷離的事,是一大團謎,一點都解不開:「只好作種種猜測,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不會瞞著我去進行!」
餅了一會,原振俠才長嘆一聲:「年輕人這人,唉,哪有這樣堅決拒絕他人幫助的人!」
黃絹和原振俠互望了一眼。對沙漠的解說,他們都不懷疑。
原振俠感到一陣異樣的疲倦,他嘆了一聲:「太長的故事,長得我沒有氣力說!」
黃絹的神情,像是一個受了稱讚的小女孩,側著頭,滿臉笑容,可是卻又變得憂鬱:「那麼,怎麼去尋找年輕人呢?」
原振俠心中想:瑪仙不知在甚麼地方?如果能有她在,成功的機會一定大得多!他只是想了一想,未曾說出來,就點了點頭:「首先,我們要集中精神。真正集中精神,不能想任何別的!」
到了石階前,大門打開,一個圓筒形的機器人,用十分迷人的走路方式走了出來,出聲:「主人在三樓,請貴客上去!」
可是那東西,不但發出犬吠聲,而且其中有一節,還像狗尾巴一樣,不斷搖著。這東西的移動,快速靈活,看來可能還會「跳躍」!
沙漠搶著說——在他們之間,只怕甚麼話都是沙漠先搶去說的,戈壁在說話之前,有著先吸一口氣,再慢慢說出來的習慣,有那點時間的耽擱,沙漠如果想說甚麼,足可以完整地表達意見了:「請到通訊室來!」
這個聲音,說起話來慢條斯理,那自然是戈壁了。原振俠悶哼一聲:「那就請試,一有結果,請立刻告訴我,我的電話——」
黃絹拉過原振俠的手,貼在她的雙頰上,她雙頰呈現一種異樣的艷紅,而且燙得驚人,不知是年輕人對公主刻骨銘心的愛使她激動,還是事情的詭異,使她吃驚。
那邊的聲音,原振俠並不陌生——戈壁、沙漠曾對原振俠進行監聽,又被原振俠偶然地在山頂發現了他們的監聽裝置,雙方曾起過小小的衝突。
黃絹一揚眉:「你是說,如果集中精神,表達想要她出現的意念,她就會出現?」
原振俠愣了一愣,向黃絹望去,黃絹撇了撇嘴,作了一個不相信的神倩。原振俠吸了一口氣:「告訴他,事情不能拖,很急,要是他繼續逃避,會抱憾終身!」
黃絹苦笑:「如果他能夠在八個人的監視之下離開,那我也想不出還有甚麼方法可以把他找出來!」
黃絹皺著眉:「好像他……另有新歡?監視者說,當他醉倒在草地上的時候,有一個極美,膚色極白的黑衣女郎,徹夜伴著他,在他身邊走來走去,不時佇立在他的身邊,看著他,或者十分小心地替他抹汗!」
黃絹問:「如果他願意和別人聯絡?」
原振俠問:「他……的遭遇和麻煩,你們並不知道?」
沙漠這次說話,倒十分謙虛:「大抵是這樣,和各地通訊也是我們的興趣之一——」
黃絹道:「十分模糊……的一種想法,好像全然是發自我自己,也說她無法現身。」
原振俠低嘆一聲:「我接到了https://read.99csw.com黑紗的訊息,她正在做一件極重要的事。不能分心,她還問年輕人和護送者怎麼還不啟程!你……沒有感到甚麼?」
車子緩緩駛進去,那是一條鋪滿碎石的路,通向一個大噴水池,要繞過那個噴水池,才能到達巨屋之前。車子才一駛進不遠,在噴水池中心的那尊石像,就緩緩轉向車子,噴水池子中,也陡地噴起了一股至少有二十六尺高的主泉,和許多股細小的水泉,交織而成為十分美麗的圖案,那尊石像,竟然揚起手臂來,向車子揮著手。
一遍又一遍,不知想了多少遍,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也不知黃絹的情形怎樣,突然之間,在他極度集中的思緒之中,好像——十分難以捉摸,只是一種極其微弱的信息,也不是聽見了甚麼聲音,這種微弱的信息,經過了他腦部活動的演繹,變成了可以理解的傳遞:「無法現身,我正在進行極重要的工作,是整件事成敗之所系,不能有絲毫放鬆。請勿再和我接觸,以免防礙我,以致失敗。年輕人和護送者怎麼還不來……」
東西來到車子前,繞著車子團團亂轉,一開始,兩人感到詫異,但自然立即就知道,那是無線電遙控的「玩具」,當然是戈壁、沙漠的傑作!
而有了那麼好的設備,仍然不能和年輕人聯絡,唯一的可能,自然是年輕人根本不願和人聯絡!
他憤然放下了電話,仍然滿面通紅,黃絹和他相識那麼久,還未曾看到他那樣惱怒過,一時之間,她也不知說甚麼才好。
黃絹點了點頭,原振俠嘆了一聲:「如果你大方一點,去見他,正面向他提出要求,他把那批軍火無條件送給你的機會,是一半一半!」
沙漠的回答十分怪:「當然不知道,他能應付一切麻煩,我們知道了有甚麼用?」
原振俠道:「我有他們的電話,年輕人說,他們很可以做朋友。」
黃絹聽得十分有興趣,問了一句:「他們也設計武器?還是——」
沙漠解釋著:「我們替年輕人製造了一具極靈敏的訊號接收器——這種接收器,現在被普遍使用著,很多人戴在腰間,會發出聲響的傳呼器,就是根據這個原理製造出來的。自然,通過人造衛星,我們這裏發出的訊號,幾乎在地球任何角落,都可以收得到!」
原振俠不知道黑紗在做甚麼,可是顯然不會再有黑紗的消息了。
原振俠對黃絹的認真,十分感動,就握住了她的雙手——在接下來的時間中,一直沒有分開,漸漸地,原振俠集中精神,只想一件事:黑紗,來自幽靈星座的幽冥使者,請你快出現?
原振俠想到,年輕人把屋子徹底毀滅的目的是:逃避他!唯恐他會答應做「護送者」?年輕人不想原振俠有甚麼義助朋友的意念發生,所以他要離開,要在原振俠的面前消失,他要自己再另外想辦法,他不能接受原振俠的幫助!
原振俠搓著手:「事情已經相當緊急,黑紗在催——喔,對了,年輕人在本地,有兩個好朋友,他向我提起過,那兩個人經營一個製造廠,專門出品許多古怪無比的產品,志在興趣,那兩個人的名字,分開來不足為奇,可是合在一起,卻趣味得叫人咋舌!」
黃絹搖頭:「沒有。」
看到原振俠對這些設備多望了幾眼,戈壁、沙漠大是有趣:「原醫生對音響也有興趣?自己動手做?」
原振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也曾想到過利用死囚,或者是絕症患者,但還未曾著手進行,年輕人就毀去了自己的屋子,目的自然是逃避原振俠——原振俠想不透的是,年輕人十分聰明,應該也想到可以利用別的「護送者」,他又何必逃避?
黃絹由衷地道:「作為一個私人擁有的通訊室,我看這先舉世無雙了!」
同時,巨屋之中,一陣犬吠聲傳出來,顯然是主人畜養的狗,由於陌生人的來到而吠叫,從犬吠聲轉來那應該是狼狗。
黃絹的解釋,言之十分有理,可是原振俠還是不住地搖頭:「不,https://read•99csw.com她不會那樣想,她有著十分良善的心地——」
黃絹有點不屑:「可是他逃避你!」
他指了指那幅螢光屏,戈壁嘆了一聲:「他究竟在逃避甚麼?」
黃絹立時回答:「至少有五個人,是窮凶極惡的殺人犯,證據確鑿,罪無可逭,讓他們的死,去護送年輕人,是他們的最好歸宿!」
車子在駛上了一條斜路之後,就在半山腰上一幢十分巨大的房子前停了下來,那是一幢舊式的花園洋房,看來至少已經有八十年以上的歷史,外牆是用甚麼材料砌造的,竟然無法辨認,因為所有的地方,都爬滿了爬山虎——有著卵形細小葉子的那一種。
黃絹苦笑:「或許他有苦衷。每個人,都有他的苦衷!」
此時,陽台的門打開。只見戈壁和沙漠兩人,並肩走了出來:「歡迎!歡迎!」
原振俠有點發急:「甚麼試試,一定要找到他!」
黃絹呼了一口氣:「本來就是,友誼,也該有一個限度,不能把自己的命賠上!」
信號越來越微弱,那情形,教人自然而然聯想起,一個人正高舉著千斤重擔,本來已經吃力之極,全力以赴,偏偏還有人在他面前,問長問短,逼他回答,他勉強答了幾句,再也無力答覆,全副精力,放在千斤重擔之上!
那麼,年輕人的目的是甚麼?
沙漠聲音仍然急促:「是,他逼我們替他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三個爆炸裝置——要是早知道他用來炸自己的房子,才不會給他!」
黃絹還在問:「怎麼能找到他?」
原振俠大聲叫:「現在又不是一定要教我去死!另外替他想辦法,他為甚麼要逃避?」
原振俠怕他們就自己的興趣長篇大論,連忙道:「請告訴我們,何以無法和年輕人聯絡?」
黃絹道:「是基於一點信念,相信以屋主人的能力,不會有甚麼人會去炸他的屋子!」
黃絹自然知道自己說得太過分了,她起來到原振快的身後,環抱著他,把臉貼在他的背上:「我的意思是,監獄中有待處決的死囚,可以利用他們——」
瓣壁慢吞吞的聲音傳來:「告訴誰啊?我們無法和他取得聯絡!」
他並沒有說謊——他喜愛音響,但從來沒有自己動手製造過音響設備。
原振俠重複著:「有甚麼特別?」
黃絹的神情,變得十分緊張:「那黑衣女郎,有甚麼特別?」
所以,整幢房子,看起來就像一個古老的傳說,十分別緻有趣。巨大的、鑄成圖案的鐵門,在車子一駛到時,就自動打開,接下來發生的事,看得原振俠和黃絹兩人,目定口呆,像是置身於一個魔幻世界一樣!
黃絹道:「請繼續操作到有結果為止!」
原振俠指著額角:「一種不知甚麼力量,影響腦部活動的結果;我們只花了兩小時,就有這樣的成績,算是很成功,你果然有非同凡響的精神力量。」
黃絹驚訝地張大了口,像是聽到了天下最荒唐的話一樣,原振俠又道:「他受了重大的打擊之後,世上的一切,對他再也沒有意義了!」
原振俠捧住了她的臉,輕輕撫摸著,過了好一會,黃絹才陡地道:「快去找他!」
黃絹和原振俠一起到了陽台上,主人再把他們請進屋內,沙漠笑著:「原醫生,上次我們誤會了年輕人的意思,真對不起!」
原振俠講完,吁了一口氣,攤開手,表示真有這樣的事,全是事實!
沙漠道:「他那具接收器,也能發射訊號,同樣通過人造衛星的轉達,我們這裏就可以收到!」
原振俠和黃絹又互望了一眼,心中都在說:我們知道他要到何處去,他要去的地方叫幽靈星座。
黃絹心中的另一個問題是:她自己是不是一個值得異性那麼刻骨銘心,專心一志去愛的女性?答案竟然也十分模糊!兩人一時之間,都陷入了難以言喻的悵惘之中,以致電話鈴突然響起的時候,兩人都陡然震動,視線接觸,都各自發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原振俠按下掣,沙漠的聲音先傳出來:「原醫生,聯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