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原振俠又吸了一口氣:「怪到甚麼程度?」
黃絹搖頭:「不是很清楚,我們知道,他在本地有一幢十分精緻的洋房,位於相當僻靜的山頭上!」
黃絹嘆了一聲:「三個月了,一點結果也沒有——問題不在於能不能和她取得聯絡,而是經過的情形,怪異莫名!」
原振俠點頭:「我聽說過,除了海棠之外,另一個相當活躍的叫水葒。」
原振俠笑:「誰會對我不利——」黃絹側著頭,神情似笑非笑。像是在想誰會對原振俠不利。想了一會,沒有說甚麼,只是輕咬著下層出神。這時候,這個女將軍神態可愛動人,看得原振俠有點痴。她終於開了口:「有兩件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原振俠越聽越難受:「是,這位獨腿將軍十分著名。」
原振俠說話如同呻|吟:「是,我就是才從那房子來!」
另一個女人像是在自言自語:「真怪,怎麼曾有這種事發生——」接著,她提高了聲音:「所有重要人員一定都有檔案?」
原振俠頹然:「還有甚麼可能?」
黃絹也笑:「自然暴跳如雷,可是又不敢聲張,怕騰笑國際——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騙局的主持人,是一個十分富有傳奇性的人物!」
原振俠笑:「吃了虧的酋長怎麼辦?」
黃絹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有沒有海棠的消息?」
,原振俠皺著眉,現出厭惡的神情:「原來你看中了那二十七億美元的軍火!那是若干年之前的事了,殺人武器,日新月異。看來那批軍火,都已過時了吧!」
聲音好聽的女人道:「自然,你怎麼樣?還要我去找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的檔案!」
黃絹口角牽動:「你!原振俠醫生!」
黃絹看出原振俠有點心神恍憾,她低嘆一聲:「海棠令你心神不屬?」
原振俠繼續他的諷刺:「怎麼?卡爾斯將軍等錢用?」
原振俠一把抓住了黃絹的手:「等一等,那是甚麼時候的事?」
聲音好聽的女人「哼」地一聲——單是那一下哼,也聽得人悠然神往。
原振俠再轉回頭來,黃絹半撐起身子,低著頭,像是正在打量她自己,她的視線,停留在她自己飽滿高聳、誘人至極的胸脯上,原振俠忍不住用自己的臉頰輕輕靠上去,聽著黃絹的心跳聲。
黃絹來回走了幾步,停了下來:「若干年之前,有人騙走了一個阿拉伯酋長一大筆錢——」
另一個女人堅持:「她存在,只是不知發生了甚麼事,絕對機密的檔案——」
原振俠「嗯」地一聲:「情報機構,大多數採取『縱』的關係只有領導人和被領溥者有聯繫,沒有『橫』的聯繫——同事之間,不知道他人的存在,也不足為奇。」
黃絹又道:「你再聽一段錄音,是我們的人和那女人的對話,更怪!」
黃絹的聲音低沈:「我們的人從獨腿將軍那裡,打探海棠的下落——」
原振俠連連點頭,他不但關心海棠的下落,也感到事情有著難以想像的怪異。
他知道整件事的經過,但這時,他聽黃絹說下去:「結果,酋長得到的是贗品,答應去偷天換日的人,根本沒有進行!」
黃絹笑:「那自然,不過我們掌握的線索最多,公主當年請了不少納粹軍官,有幾個現在在我們那裡。」
原振俠有點惱怒:「何必明知故問?」
又有聲音傳出來,是聲音好聽的女人,很憤怒,講得很快:「為了取得電腦資料,我幾乎暴露身分!沒有!沒有!謗本沒有這個人!」
另一個女人更堅持:「去查,你一定九_九_藏_書會查到她,代號海棠極重要、極能幹。」
原振俠皺著眉,猜不透在充滿了詭詐和神秘氣氛的情報機構最高階層,發生了甚麼事。
原振俠長長嘆了一聲,沒有再說甚麼。
而她居然探聽不出有關海棠的消息,竟要到這裏來打聽,原振俠立即想到:海棠是不是遭到了甚麼嚴重的意外?
原振俠明知故問:「誰?那位先生?」
黃絹也適時道:「那女人的聲音,好聽之極了!」
黃絹的聲音更低沉:「我接到的報告是,四小時之前,原振俠醫生離開之後,遠程望遠鏡觀察的結果,年輕人還留在屋子裡……」
原振俠轉過頭去,他覺出兩個灼|熱的、緊貼著的身子分開了,有一股涼意——出自內心,但旋即恢復正常。
原振俠道:「那麼,就是他不願意在那女人面前,承認有海棠這個人!」
原振俠思緒極亂,他已經隱約可以揣知在他和年輕人分手之後,發生了一些甚麼事,他不由自主有點氣喘:「他的屋子……爆炸了?」
原振俠又發出了「啊」地一聲當黃絹一提及那十件古董時,原振俠就已經怦然心動。他聽說過這件事,那件事,正是年輕人早年冒險生活中的一章!他想:事情怎麼那樣巧!
原振俠的眼神,自然流露了他心中的迷惘,黃絹當然感覺得出:「我只不過告訴你一下——事情的發展很怪,作為閑談,你也應該有興趣。」
原振俠點頭,表示同意。
原振俠想起年輕人的情形,大是感嘆:「可以這樣說,我那朋友——」
黃絹一揚眉:「只要一小時,全人類都可以毀滅了!」
黃絹肯定的回答:「六小時之前。」
黃絹一揚眉:「我一上來就說有兩件事要和你商量,你怎麼不問我另外一件事是甚麼?」
黃絹點頭:「是,我看得極清楚配備著望遠鏡,一共是三下爆炸,每一下爆炸,都驚天動地,冒起一個極大的火團,在三下猛烈的爆炸之後,整幢屋子夷為平地,如果屋中有人的話——」
黃絹想了一會:「我曾設想過,海棠可能正在進行一項極機密的任務,所以要隱瞞她的去向,但那不像,現在的情形是,在人的記憶中,沒有她,在電腦的紀錄中,沒有她,像是她根本不曾存在過!」
原振俠直跳了起來:「你這樣說是甚麼意思,年輕人他……他死了?」
原振俠首先聽到的,是那個動聽之極的聲音在問,聽來像是完全不經意地:「這兩個月,好像沒見到海棠來彙報!」
原振俠不承認,也不否認,黃絹看了他一會,才又道:「那個人的名字,叫年輕人。」
他說到這裏,頓了一頓,黃絹望過來:「因為甚麼?」
原振俠想到年輕人要去做的事,說那是自殺,也未嘗不可,所以他心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黃絹笑:「行騙者的手法極高明,先是酋長要建立一個博物館,希望購買倫敦一家古董店中珍藏的十件寶物。」
男聲就是獨腿將軍的土腔,充滿了訝異:「甚麼海棠?哪個海棠?」
原振俠嘆了一聲,想起年輕人對公主懷念的情景,心中黯然,他也不知道黃絹在這時,忽然和她提起年輕人和公主來,是巧合還是別有原因。
他沈聲道:「奧麗卡公主——認識她的人都這樣叫她,也沒有人深究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公主!」
原振俠十分訝異:「聽來,像是獨腿將軍根本不知道有海棠這個人!」
黃娟竟然立部承認:「是,因為鑽石在國際市場上的價格一直不好!」
原振俠望
九*九*藏*書向黃絹,心中一片迷惘——他是真正感到迷惘,這個美麗的女人,剛才和他的身體結合,她給人的快樂,簡直無法衡量。可是一下子,她卻又沉湎於上百億美元的軍火買賣!原振俠一字一頓:「因為他深愛著的公主,已經死了,三年之前,死於一場不為人注意的雪崩!」
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黃絹轉過身去,原振俠聽到她深深的吸氣聲:「你自己多保重,我會儘力把她找出來,至少,把她的下落弄明白……早知道你反應那麼激烈,我不會告訴你!」
原振俠握住了她的手:「請說!」
隨隨便便的一句問話,已使得原振俠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氣。
黃絹抿著嘴:「這是最壤的猜測。」
她沒頭沒腦說了兩個字,又停了片刻,原振俠自然現出關注的神情,黃絹望著他,神情又有點不自在:「本來,要和她聯絡,雖然不容易,但總有法子通過一些管道和她聯繫的!」
原振俠揚了揚眉,奧麗卡公主在沒有成為年輕人的妻子之前,胡作非為的事情,「江湖」上傳說甚盛,原振俠知道,黃絹說的是哪一樁事:「是啊,聽說她曾組織軍隊,要在南美洲建立一個印地安帝國——當然,後來事情沒有成功。」
至於「不要這樣」的具體內容是甚麼,只怕連原振俠也說不上來,幾乎可以是一切內容,可以是「不要再那麼大的野心」,也可以是「不要委屈自己」,更可以是「不要抑制自己的感情」……
原振俠只覺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冒出來:「十小時,至多十小時!」
他們的對話,在不明所以的人聽來,一點意義都沒有。可是他們相互之間,卻完全能明白了解那代表了甚麼!所以,他們都自然而然,緊緊地擁抱了對方一下。
黃絹神情疑惑,但是她沒有發問,只是自顧自說下去:「一直到最近,才有人見到年輕人出現,先是在北歐,然後東來,來到了這個城市,而且很快就查明,他到這裏來的目的,是為了和另一位大名鼎鼎的傳奇人物相會!」
黃絹道:「我想到那房子去看他,才到山腳下,就聽到了爆炸聲——」
黃絹道:「通常,要和海棠這樣身分的人取得聯繫,快則三天,慢則一個月,一定可以成功。」
黃絹一揚眉:「他的妻子更傳奇,那女人是印地安人和越南人的混血兒,自稱有帝王的血統,所以自己稱自己為公主!」
黃絹閉上了眼睛一會,原振俠轉過頭去,不再面對她,因為他知道,當黃絹再睜開眼睛來時,她就是她自己。那一段時刻,已經過去了!
聲音居然出奇的清楚,獨腿將軍那種中國黃河上游特有的土腔,聽來如在眼前,和他對話的,是一個極其動聽的女性聲音——聽來年紀已經不輕,可是那種略帶有磁性的聲音一入耳,教人四肢百骸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原振俠不等黃絹講完,就叫了起來:「你胡說八道甚麼?我才和他在一起!」
原振俠點頭:「所以,必須找到年輕人和公主。」
原振俠咕噥了一句:「垃圾,終歸會到垃圾堆去!」
聲音好聽的女人在埋怨:「早就對你說過,我們組織里沒有一個叫海棠的!」
原振俠苦笑:「要打這批軍火主意的人,必然不止你一個?」
每當這時。原振俠的心中都會有一陣刺痛——時間不長,可是那是真正的劇痛,有時,甚至使得他也不由自主要彎下身來,運用全身肌肉的力量,來和那陣劇烈的刺痛作對抗!
他又想:黃娟九_九_藏_書忽然提起這件事來,是為了甚麼?
黃絹道:「是,據說其中有甚麼獅心王理查的盾之類,結果價錢談不攏,於是有人向酋長獻計,製造贗品,用偷天換日之法,把古董店的真貨換出來!」
聲音好聽的女人搶過去答:「五朵花,從來就只是五架花!哪來的六朵?」
黃絹不由自主壓低了聲音:「她的籌備工作十分妥善,先利用了南美第一大豪富,用超過三十億美元的資金,在全世界範圍內收購武器軍火——而在事變失敗之後,就有人統計過,三十億美元的軍火,被消耗掉的,不到十分之一!」
原振俠苦笑,在黃絹面前談及海棠,多少有點尷尬,就像在海棠面前提及黃絹一樣——每當這種時候,海棠那種調皮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之中,又有幾分嘲弄的神情,又浮現在原振俠的眼前。
黃絹笑了一下:「我們的人既然能夠接近獨腿將軍,在他們那邊,自然有絕不被懷疑的身分!」
黃絹秀眉略展,但旋卸又緊蹙:「很怪!」
原振俠失聲道:「三個月前!」
原振俠揚了揚眉:「不是我,一個朋友!」
黃絹的眼神之中,另有一種十分急切的期待,這種期待,像是永遠都不能滿足!
黃絹道:「我們的人,通過各種關係和她聯絡,聯絡不上,不足為奇,奇的是,他們自己人,像是根本不知道有海棠這個人!」
原振俠喃喃地說:「是的,他留在屋子中!」
黃絹向客廳走去,取了皮包回來,拿出一具小小的錄音機,按下一個鈕掣。
原振俠對黃絹的這種眼神,自然絕不陌生,他心中低嘆了一聲,在她的眼上輕吻著,喉間發出了一陣模糊的咕咕聲,可是黃絹卻又完全可以知道他在說些甚麼,他是在對她作無言的安慰:不要這樣,親親寶貝,不要這樣!
原振俠長嘆一聲,雙手攤開:「是,我和他一起,有點事要做,可是和軍火買賣一點關係也沒有,對年輕人來說,一百億或者一千億美元,都已沒有意義了,因為——」
原振俠冷冷地道:「我對於軍火買賣,一點興趣也沒有,同時,也無法忍受談論軍火買賣就像提及玩具的買賣一樣!」
黃絹斜睨了他一眼,想是嫌他太客氣生分。原振俠便改口:「只管說!」
黃絹苦笑:「不可能,海棠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人員!」
黃絹道:「我們也知道,這情報工作中的六朵花,歸一個特別組織領導,直屬情報機構的最高當局,負責和她們聯繫、指揮她們工作的,是一位將軍——一個獨腿將軍,他的左腿在戰爭中喪失!」
原振俠心中一凜,可是沒有說甚麼,只是作了一個無所謂的手勢,黃絹又道:「自然,軍火所在的正確地點,他們也不知道。」
黃絹搖頭:「也不可能,那女的,我們懷疑她是『六朵花』中的一個,而且是資格最老的一個,她和獨腿將軍的關係,十分曖昧,曾有一次,我們要和海棠聯繫,就是通過她進行的。」
黃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就只能說,她現在消失了,那是極其徹底的消失——不但人不見了,而且也在別人的記憶中消失,在電腦的紀錄中消失!」
一想到了這一點,他更加焦切:「你……說很怪,那是甚麼意思?」
黃絹把咖啡遞給原振俠,神情有點惘然:「不記得誰說過,快樂的人是不會喝酒的!」
黃絹道:「我當然想到過這一點,有六個像海棠一樣的女孩子,自小就接受嚴格的特務訓練,事實也證明她們都出色之極,她們都以一九九藏書種花的名稱做名字——」
原振俠沉聲:「如果?」
原振俠不知為了甚麼,嘆了一聲,攤了攤手,表示沒有意見。
黃絹對原振快的焦切,看來也十分同情,她先伸手在原振俠的頰上輕拍了一下,再握住了他的手:「三個月前由於一件事,想和她接觸,就開始和她聯絡——」
黃絹揮了一下手:「是啊,可是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他們,他們竟然像是徹底在空氣之中消失了一樣,他們的消失,我甚至曾和海棠的消失,連在一起想過。」
黃絹舐了一下口唇:「監視……觀察他行動的人一共有八個,全是專家,說出爆炸發生之前,沒有年輕人離開屋子的跡象!」
原振俠早就知道黃絹會這樣說,可是在一聽之下,還是忍不住極其震驚,走到了窗前,把頭抵在窗上,身子把不住有點發抖。
原振俠一揮手,打斷了黃絹的話:「那怎麼會有結果,獨腿將軍的警惕性何等之高,他怎會透露屬下的消息?」
原振俠嚷叫:「她存在過!」
女的聲音更甜膩:「不就是海棠嗎?」
他才說了一個字,本來他想說:「我去找她!」可是只說了一個字,他就發現,在尋找海棠這件事上,由於海棠的身分如此特殊,他根本無法進行!因為他對特務系統毫無認識,也從無接觸,根本不知從何處著手!
原振俠雙手抱著頭,聲音痛苦而又真誠:「她不會在我的記憶中消失!」
黃絹笑了起來:「現代科技進步,可以把錄音裝置植入一個人的身體之內!」
在這樣的倩形下,海棠雖然地址極多,身分神秘,行蹤不明,但是黃絹掌握的阿拉伯特務系統,想要弄明白海棠的下落,自然不是難事。
黃絹大有深意地望了原振俠一眼,又低下頭去,使得滑膩的後頸,看來格外誘人:「很多人都以為我……野心太大,可是比起那個公主來,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黃絹沉聲道:「他會自殺?」
原振俠搖頭:「不同,絕不同!」
原振俠「嗯」了一聲,黃絹徵求他的意見:「要不要聽聽當時談話的錄音?」
黃絹頓足:「唉,我來遲了一步,他……已經自殺了!你們兩人應該一見如故,你為甚麼不勸勸他——」
黃絹自然可以聽出原振俠話中的諷刺意味,可是她卻只裝聽不懂,反倒十分正經地解釋著:「當然,武器可能落後些,但是在地區性的小辨模的戰爭中,正好用得上,也由於這些武器,如今不再進行大規模的生產,所以在軍火商場上,極其吃香!」
原振俠仍然沒有甚麼特別表示,心中卻在想:這個人的傳奇性,發展到如今,已到了誰也想不到的頂點——他要用自己的靈魂,到幽靈星座去和他妻子的靈魂會合!
聲音好聽的女人道:「早已電腦化了,沒有紙張檔案,所有資料全在電腦軟體上。」
所以,各國的特務組織,幾乎沒有甚麼真正的秘密,雙重身分的人,總會在適當的時候,用種種方法,把秘密泄露出去。
聲音好聽的女人,即使十分不耐煩,聲音也還是極好聽:「這不是笑話嗎?我們組織里的人,我不知道,反倒是你知道?我照你的話去問上頭,差點就被上頭懷疑我的雙重身分!」
黃絹臉色略沉,但隨即恢複原狀:「事情也不是全然和你無關,所以還是值得你聽下去!」
另一個女人道:「你們的系統之中,不是有『六朵花』之稱的六個——」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可能還有一些動作,因為那女的發出了一陣笑聲——能令異性心https://read.99csw.com跳加速的笑聲。
另一個女人訝異之極:「怎麼會?一定有!」
黃絹再按下掣,談話像是在汽車中進行,兩個都是女人,可是那個女人的聲音,好聽得使人覺得另一個女人的聲音像是在銼鐵片。
沒有人想說話,過了好久,黃絹才懶洋洋地站起身來。原振俠恣意欣賞著她的胴體,黃絹走向廚房,不一會,她只圍著圍裙,捧出了兩杯咖啡,神情相當訝異:「你開始酗酒?」
黃絹咬了咬下唇,又掠了一下頭髮:「想對我說你這時心中是多麼焦慮?」
黃絹的神色有點陰晴不定,原振俠又道:「他受了這樣的打擊,終日酗酒,痛不欲生,世上的一切,對他沒有任何意義!」
原振俠苦笑:「我這個人!」
黃絹按停了錄音機,凝視著原振俠,原振俠心頭怦怦亂跳,有點失魂落魄,站起來又坐下,聲音干啞:「他們把海棠……海棠她……他們把海棠消滅了!」
他本來想把年輕人的倩形說一說,可是事情實在太曲折離奇,絕不是三言兩語所能講得明白的,所以他就沒有再說下去。
原振俠沒有說甚麼,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揮了一下手。
他知道,控制得再嚴密的特務機構,也必然有叛徒,每一個特務人員,都有可能具有雙重、三重,甚至更多重的身分,錯綜複雜,盤根錯節,局外人簡直難以想像。
原振俠「啊」地一聲:「倫敦伊通古董店中十宗著名的古董?」
原振俠坐著發愣,思緒一片混沌,無法設想在海棠的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事。而他和海棠交往的經過,卻又雜亂無章地,一幕一幕在他腦中閃過,有的單獨,有的重疊,令他感到了一陣昏眩。
黃絹冷冷地問:「多久之前?」
黃絹也沒有再問,接下來的一小時,原振俠看著只圍著圍裙的黃絹,在廚房中進進出出,弄出了一餐可口之極的晚餐,等原振俠挺著吃飽了的肚子,舒服地躺下來時,黃絹才換了衣服:「你睡得好沈,如果偷進來的人要對你不利,你一定凶多吉少!」
黃絹苦笑:「也不會從我的記憶中消失,但是她卻不見了,要是她由於犯了錯,受到制裁,總有一點消息可以打聽出來的!」
原振俠笑:「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多,我也聽人說起過,年輕人的確是一個傳奇人物。」
原振俠握緊了黃絹的手:「這一次——」
原振俠攤手:「不去騙他們的錢,騙誰的?!」
原振俠抬起頭來,逼視黃絹:「不應該嗎?」
有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推想是一個本來躺著或坐著的人,變換了姿勢。接著,便是笑聲:「你開甚麼玩笑?」
黃絹轉回身,用同情的眼光望向他:「至少有超過二十個極幹練的人,正在用一切方法找她,你起不了什麼作用,焦急也是白搭!」
錄音到這裏為止。黃絹作了一個手勢:「若干天後的另一次接觸——」
原振俠不禁駭然:「在最高情報首長面前偷偷錄音?」
黃絹口角牽動,現出一個意義難明的笑容:「我不是在和你討論軍火的買賣,只是指出一點:當年用不完的軍火,如果保存得當,現在在軍火市場上的價格,超過一百億美元!」
黃絹按下了暫停掣,向原振俠望來。
原振俠想了一想,才道:「我——」
黃絹垂下眼瞼,低嘆了一聲,用低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你這個人!」
原振俠不必刻意偽裝,是出於真正的自然:「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你知道,除非她主動來找我,像她那種身分,我沒有法子和她聯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