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種其實並不是來自身體，而是來自心理狀態上的疲倦，十分可怕，可怕到使人想永遠地休息，也使人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來。
這兩個異星人和原振俠，可以說是舊相識了。所以，原振俠並不吃驚，而且，立即十分衷心地很高興看到他們……和外星人交換意見的機會，畢竟不會有太多。
試想，他們不知從多久以前開始，和哈雷彗星一樣，每隔七十六年，出現一次。以致他們的形象，成了傳說中的無常鬼。
原振俠又苦笑了一下，他感到自己開始在自欺了……明明是又一次想到了自殺，卻說什麼達到永遠休息的目的！
他們靈魂曾遠赴幽靈星座，又再在勒曼醫院之中，和他們的新生身體結合。
但這個話題既然如此吸引人，原振俠自然樂意聽下去，因為那兩個異星人的意見，並不是空口說白話，而是他們長期以來，對地球人的資料搜集和觀察的結果。
原振俠又望了電話片刻，心中才想：「莫非這是天意，要我聽到這個女人的電話？」
原振俠在失落的情緒之中，開始了解到，他是一個沒有愛情的人！
對方顯然想不到，他竟然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怔了一怔，才厲聲道：「你以為會有預告嗎？我喜歡什麼時候下手，就什麼時候下手，你日日夜夜提防著吧！」
原振俠本來已經在邊緣，傍晚發生在山上的故事，等於是向他又推了一下，而且推得不輕，他已經很有可能跌下去。
原振俠茫然而立，那警員問：「你認識那個撞車自殺的男子？他是什麼人？」
一開始的兩段對話，可以從那個「撞車自殺」的男性殺手臨死的話中，理解為是一老一少的對話，老的可以假設是老刀，小的可假設為小刀。小刀曾對原振俠作了調查，曾推許他是生命意志十分堅強的人。
異星人發出了一下相當古怪的聲音，那多半是為了感到失望而發出來的。在這時候，原振俠忽然想到了一些事，心跳得十分劇烈。也就在這時候，異星人又問：「你知道什麼人會？」
可是，那又怎樣呢？原振俠在又大大地喝了一口酒之後，就這樣自己問自己：那又怎麼樣呢？
隨著那一下呻|吟聲，面色蒼白得可怕的原振俠，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那兩個圓筒形的「帽子」，約有七十公分高。「帽子」是一直連下來，看來是一種灰白色的金屬，一直連下來，把異星人的頭部，整個罩住。
他講到這裏，陡然停了下來……那兩個異星人，已來到離他伸手可及的距離。
異星人搖頭（高「帽子」隨著搖）：「不能這樣說。但是在長期的星際航行中，發現一個星體上有生物，這種生物又不是十分成熟……」
原振俠的頭腦，其實十分清醒。他也清楚地感到，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情形，糟糕之極。可是他卻無能為力，無法改善這種糟糕之極的情形！
原振俠呆了一呆，心想：這難道是他們本身的語言？為什麼他們忽然用自己的語言交談？
古人有所謂「著魔」……原振俠本來就陷進了「自己不再是自己」的苦悶之中，已經是在思想上入了魔，進入牛角尖，難以轉變的了。這時，再被那警員冒冒失失地這樣一問，他更是大受震動，當時便張大了口，發出了極難聽的一下叫聲來。
原振俠曾聽到過不少外星人對地球人的評論，可是能指出人類這一個大特點來的，倒還是首次。
人把另外一些人認作同類，從來就是一個美麗又殘酷的黑色誤會！
原振俠一聽到了「自殺」兩字，身子又不由自主，震動了一下。那個男子的身分是什麼，說起來十分複雜，原振俠自己對甚麼事都提不起精神，自然不想向警員作詳細的解釋。
原振俠道：「是，看來像是傳說中的一種神靈。嗯，被叫作無常鬼，有操縱生死的本領，十分相似。」
他曾自己安慰自己，情形不是絕對地壞，還可以有希望。瑪仙被愛神接了去，雖然音訊全無，可是愛神神通廣大，而且對瑪仙負有一定責任，九九藏書一定會盡一切能力去幫助瑪仙，令瑪仙在最短時間內恢復正常的。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正如你們所說，地球人的生命，複雜之至！真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內心世界，完全迷失在自我之中的。」
然後，他衝出了辦公室，將門重重地關上，令得兩個剛好經過的女護士，嚇了一跳，一起站定，望著向外衝出去的原振俠背影發怔。原振俠是醫院中所有女護士的偶像，大家也都知道，他近來的心情惡劣無比。
而他之所以在那樣惡劣的情形之下，還未曾跨出最後的一步，是由於他曾有一個極其特殊的經歷，世上只有兩個人有過這種經歷！
殺手集團之中這種醜惡的自相殘殺，原振俠對之一點興趣也沒有。所以他一聽到了那女人的聲音，就感到十分厭惡，順手就把電話放下。
單是這一番話，已令原振俠聽得遍體生寒！他第一次聽得這樣的說法：人和人之間，不是同類……沒有一個人和另一個人是同類！所有的人，通通都是異類。
原振俠並沒有聽到這句話，事實上，他這時，什麼外界的聲音也聽不見。他聽見的是發自他內心的聲音：「你不是原振俠！人人都說你不是原振俠！你不知道是什麼人，或者，根本不是人！」
原振俠一面問，一面走過去，取起一瓶酒來，斟了一大杯，喝了一大口。
而等到原振俠和他的朋友胡懷玉、陳克生見到他們的時候，不但是黑夜，而且海上有霧，他們也沒有來到如此接近的距離。
原振俠半句話也沒有多說，就放下了電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原振俠知道對方有很強的感應力，可以知道他人的情緒，所以他忙道：「不，很高興見到你們。不高興是我另外有原因，和你們無關。」
出了醫院之後，原振俠又漫無目的地遊盪了許久，一直到午夜時分，他才回住所。
他仍然用十分緩慢的動作，把電話拿了起來，那女人在不斷叫他。他一聽就聽出那是什麼人的聲音：那個女殺手！
原振俠立時道：「知道，有一個女巫之王，和我有極密切的關係，由於巫術的神秘原因，她的生命之中，只能有一個異性，那就是我。她是實驗室中的……產品，但又是不折不扣的人。可能在創造的過程之中，有些過程和地球人不同，使得她有極強的巫術能力……」
他說到這裏，略停了一停：「我就可以算是這樣的人，至少，是在這種情形的邊緣。」
本來，他以為自己的情緒低落，只是由於瑪仙的吉凶未卜，只要瑪仙無恙，他就會和以前一樣，興高采烈地生活。可是這時，他卻進一步知道，自己精神上受到困擾的嚴重性，比他自己所能想象的更加嚴重……即使瑪仙如常地出現在他的面前，只怕也不能驅除他發自內心深處的疲倦！
原振俠繼續說著：「她的巫術能力，舉世公認，這連創造她的人也沒有料到。創造她的人，和你們一樣，也不知來自宇宙何處……」
女殺手惡狠狠的聲音，雖然是從電話中傳出來的，可是也帶著一股陰森的殺氣。她道：「在你住所中的那兩個人！你準備幹什麼？開化裝舞會？他們為什麼戴著那麼高的帽子？要是的話，別忘了請我這個死神的使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喝了一口酒。在他的辦公室外，好像有人走過，曾停了一停，但是卻沒有人敲門。
兩個異星人留了一隻盒子在地球上，那隻盒子被投進了海中。幾百年下來，由於海水的侵蝕而損壞，產生了一種力量（情形很怪，有點像是輻射外泄），使得接觸到的生物，細胞染色體中的遺傳密碼產生錯誤的訊號，所以會使生物「倒退」，從現代生物，變成古代生物……有一家漁民，甚至變成了原始人！
可是，原振俠一俯下身，才伸出手來，連碰都沒有碰到對方，就僵住了，僵凝得如同一具塑像一樣！而且，僵凝的時間，竟然如此之長！
他自認各方面的感情都十分豐富，可是他竟然又明白，自己無法有愛情……絕不是沒有機會，而是不知由於什麼原因，他竟然無法產生愛情！
那
https://read.99csw.com警員碰了一個大釘子，這才知道，不能在原振俠處問出甚麼來。事實上，原振俠也根本不給他機會再問什麼，他已經自顧自走了開去。原振俠全無反應，只是搖搖擺擺，向前走了出去。一個警員俯身檢查著那個男人，抬起頭來，大聲道：「這個男人死了，他需要黑箱車！」他又向走開去的原振俠指了一指：「這個醫生才需要救傷車！」
原振俠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會！」
警車在原振俠的身邊停下，一個警員探出頭來，大聲問：「醫生，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原振俠令自己鎮定些，問：「你們來到地球，不止一次了，是不是？」
他們說到這裏，略頓了一頓，作了一下補充：「意思是……還沒有成熟到，有長途星際旅行的能力。」
兩個外星人的眼睛，在黑暗之中看來，更是閃閃生光。他們說了一些話，令得原振俠暗自吃驚。
原振俠的這番話，引起異星人的反應，十分奇特……是一連串十分古怪聲音。
原振俠伸手在自己的臉上，重重地撫摸了一下。他的臉上有一層浮油，人在身體疲倦的時候，會有這種生理現象，心理上的疲倦，也會這樣子嗎？
他這時對瑪仙的思念，多半是來自內疚……他做錯了事，才令得瑪仙有如此不幸的遭遇。瑪仙就算完全複原了，也絕不等於會產生愛情。
那兩人道：「在我們對地球的研究之中，竟然找不出這個名詞來！你又提到巫術就是聚集一些力量，來做一些事的行為。很多地球人都會？」
事實也確然如此，可是一個生命力再旺盛的人，也有一個極限。也就是說，也一樣會達到崩潰的邊緣……在崩潰的邊緣上，只要再有外來的力量，稍微推一推，這個人也就會跌進死亡的深淵去！
他無緣無故，嘆了一聲，轉過身去。當他在轉身的時候，他無意識地揮了一下手，無意中碰到了電話的聽筒。他立時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自聽筒中傳出來，正在叫他的名字。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名詞，何古怪之有？」
推開了警員，他甚至跨過了躺在地上那男人的身體。本來，作為一個醫生，他至少應該檢查一下那男人，確定他是不是死亡，而如今的情形是，他幾乎沒有一腳踏在那人的身上。
事實上，原振俠根本不想接聽任何電話。這時，他望著那盞不住閃動的小紅燈，也一點沒有接聽的意思，他只是在想：誰會在這時候，打電話來找他呢？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想徹底地休息，容易之極。在這醫院中，他至少可以用十種以上的藥物，使他在極短時間之內，毫無痛苦地達到永遠休息的目的！
那警員一叫，原振俠已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之中，醒了過來，抬頭向那警員望去。
所以，嚴格來說，原振俠看到的，不是那兩個異星人的真正模樣，而只是那種灰白色的金屬面罩，所以更有詭異之感。
這時，原振俠正說著，突然住了口的原因，是由於在近距離的情形下，他看清了這兩個人的樣子！
那警員絕未料到自己的一問，會有這樣的反應，嚇得後退了一步。原振俠思緒一片紊亂，張大了口，又發出了一下吼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叫！
原振俠努力在介紹著瑪仙，但是由於她的一切，那麼奇特，而且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明白的，所以原振俠的話，聽來不禁有點亂七八糟的感覺。可是兩個異星人，卻顯然聽得十分入神，而且，在逐漸向原振俠接近。
原振俠聽到這裏，忍不住大聲叱責：「你亂七八糟，在放甚麼屁！」
靈魂就是人的記憶組，包含了一切的記憶……痛苦和快樂，生機勃勃還是死氣沉沉，並不由身體決定，而由靈魂來決定。
這一點是原振俠生命最特別之處，也是小刀所無論如何想不到的！
原振俠連十分之一秒都沒有考慮，就叫了起來：「哈雷！哈雷彗星！」
那年輕的警員想去扶他，可是原振俠卻一伸手，把他推了開去。
他只覺得自己的心中鬱悶之極，同時，也九*九*藏*書感到了難以言喻的內疚和後悔……若不是他對黃絹和李固的感情沒有信心，他就不會請瑪仙對李固去施巫術。那麼，就不會有巫術反噬的悲劇發生，世界的一切，就依然那麼美好，只要他思念，瑪仙就會出現在他的身邊。而不會像現在那樣，杳無蹤跡，而且還不知道，她是不是如同植物一樣！
他想到的是：傳說不會無緣無故產生，就算是創作，也多少要有點憑藉。會不會有一個時期，這一類異星人頻密地在地球上出現，多次被地球人發現，漸漸傳了開來，就成了無常鬼。而且也把他們的怪模怪樣，留傳了下來，逐漸定了型？
想到這裏，原振俠陡然明白了！他不禁由於驚詫，而發出了「啊」的一下驚呼！
他走走停停，忽然站定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到了醫院的門口。醫院門口燈光相當強烈，一輛救傷車正響著警號，駛進醫院大門去，在救傷車後面，跟著那輛警車。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迅速地想了一想上一次和他們的交談，然後問：「哪一部分？」
那女殺手又怔了一怔：「最好警告你那兩個朋友，離你遠一點，別在我下手的時候，連累他們也遭了殃！」
四個警員看得面面相覷，駭然之極。其中一個年紀最輕的，忽然叫了起來：「喂！你怎麼了？你是不是醫生？」
即使面臨這樣的威脅，而且原振俠知道，那女殺手說得出做得到，他也必須有反應，他的語調，仍然一點也不起勁。他只是有氣無力地反問：「好，你什麼時候下手？」
原振俠的聲音苦澀：「是不是有一所宇宙大學，把對地球人的研究，當作是一個學科？」
原振俠咕噥了一句：「何必提防？」
原振俠聽得同意之至：「是的，每一個人的內心世界，都是一個謎！甚至對這個人自己來說，也是一個謎！」
原振俠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也沒有人來打擾他。正當他想緩緩站起來離去的時候，他看到桌上的一具電話上，一盞小紅燈在不斷地閃動，那表示有人打電話進來……本來，電話是有鈴聲的，但原振俠自精神消沉以來，對於突如其來的聲音，十分敏感，所以他關掉了電話鈴聲，只讓電話上的小燈，發出閃光。
原振俠不禁「啊」地一聲，也立刻跨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他揮了揮手：「歡迎兩位，是不是不必著燈？」
兩個異星人齊聲問：「你會嗎？」
消滅了肉體生命，絕不能使疲倦消失，得到休息……他十分清楚肯定這一點。單單消滅身體的生命，不足以改善他的困境，而他又找不出，可以令靈魂也得到休息的方法來。
而且，那警員的態度也十分惡劣，更令得原振俠反感，所以他冷冷地道：「不知道，我根本不認識他！」
如果他是第一次見這兩個人，他一定會訝異莫名，但是他並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們。
那年輕警員又大聲叫了一聲：「原醫生，是不是需要幫助？」
除了原振俠之外，另外一個有這種特殊經歷的人是年輕人。原振俠和年輕人，為了到幽靈星座去拯救公主，他們兩個人的靈魂和身體曾經脫離。
雖然，原振俠已經很久沒有正式工作，但他在醫院中的辦公室還在。他精神恍惚地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支著頭，坐了下來，並不著亮燈。
原振俠問：「兩位來，當然是有事？」
而接下來，那兩個異星人所說的話，更令得原振俠心驚……原振俠本沒有料到，從巫術的話題，忽然會轉移到了生命的奧秘之上。
一想起這一點，原振俠就心如刀割，而且心灰意冷。他再發出了一下叫聲，可是已不是吼叫，而是一下絕望的呻|吟。令得在一旁聽到的四個警員，在那一剎間，也覺得彷佛天地之間，充滿了灰意！
原振俠的注意，使那兩個異星人明白，這一剎那他在想什麼。兩個人一起伸手，指著「帽子」：「這是和我們腦部連結的許多裝置，能幫助我們完成很多事。例如，沒有它，我們就根本無法和你交談！」
在這種情形之下，若不是原振俠有著過人的古怪經歷，他說不定已經和許多自殺者一樣，開始有行動了。因為他hｔｔpｓ://rｅad•99cｓｗ.ｃｏm的精神，確然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瑪仙出了事，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失落之至，悲哀莫名。但這是不是證明，他和瑪仙之間存在著愛情呢？
異星人沉默了片刻：「其實，我們在做的，也還不能說是研究，只是各方面資料的搜集，而沒有一個結論。地球人是一種十分複雜的生物，明明是同類，可是每一個都又有著自己不同的遺傳密碼，竟然沒有一個人是完全相同的。所以嚴格來說，每一個地球人，都自成一類，可是實際上，又明明是同一類！」
原振俠呆了一呆，他不明白那女殺手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所以自然也反問了一句：「我兩個什麼朋友？」
原振俠曾推測過這一點，所以他道：「我明白！」
這令他沮喪之至，覺得他自己不像是一個完整的人！
那兩人立時道：「對，我們對你上次所說的話中的一部分，感到相當程度的興趣。」
這些發自內心的聲音，甚至令他全身發顫，他也根本不知自己在走向何處。
那兩個人立即回答：「是，不必著燈。嗯……你好象不是很高興？」
原振俠苦笑：「我不會見怪，因為事實的確如此。直到如今為止，地球人還沒有飛出太陽系……即使是無人駕駛的宇宙飛船，都不曾飛出。」
事情其實並不算是複雜，原振俠在黃絹和李固的身上，看到了真正的愛情。而在這之前，他以為自己也曾深愛過黃絹，黃絹也曾深愛過他！
他們的臉容究竟是什麼樣的？自然也無法想象，只是在金屬頭罩上，有十五公分見方的一處，全是細密的網。透過網上的細孔，可以看到他們炯炯生光的眼睛……這種情形，有點和現代的西洋劍擊運動，所戴的保護頭罩相類似。
「撞車自殺」的說法十分怪，可是那男人死的情形，卻又的確是他疾沖向警車，再被警車撞死的……並不是意外，可以說是自殺！
那警員在「你是不是醫生」之後，又緊接著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原振俠醫生？」
原振俠又喝了一口酒：「對，地球人對於許多能量的利用，程度還十分淺。電能被發現利用，也還不過短短的兩百年左右，強大磁能的利用才開始！」
原振俠吸了一口氣：「不能說很多人都會，是若干人會聚集宇宙中的力量，來達成一些目的。」
瑪仙呢？他是瑪仙生命中的唯一異性，和瑪仙在一起，他十分快樂。
過了一會，他記起抽屜中還有一瓶酒在，就打開了抽屜，取出酒來，在黑暗中慢慢喝著，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惡劣之極。同時，他又有一種極度的倦累感，像是一口氣跑完了三個馬拉松，什麼都不想，只想休息。
顯然不是那樣，他和黃絹之間，從來也未曾有過愛情。不但是和黃絹，他和海棠之間，也一樣未曾有過愛情。要不然，海棠不會舍他而去，毅然把自己變成為一個異星人，永遠離開了他！
更可怕的是，這種精神上的疲倦，使人完全沒有鬥志，對一切的事情，都只會從最壞的角度去看、去想，而對任何事情，都抱絕望的態度，以致只有放棄，沒有一絲一毫的進取精神。
兩個異星人顯然吃了一驚，失聲道：「是嗎？有這樣的情形？怎麼會？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所有對地球人的研究，都不能成立了！」
正由於這一點，使原振俠明白，他甚至不能用普通人所用的方法，來使自己得到「休息」，那令得他更加痛苦和消沉……這是一個無法破解的矛盾，也是一個十分殘酷的惡性循環！
兩個異星人並沒有什麼猶豫，就回答：「是……事實上，是許多次，我們每隔七十六年，就到達地球上一次。你應該可以知道，我們是依附一個什麼天體在作宇宙航行！」
女殺手冷笑一聲：「都說原振俠醫生是一個君子，哼，怎麼對女性說這種粗話？」
那警員卻並不識趣，還在追問：「不認識他？他認識你是甚麼人，你不認識他？」
所以，原振俠十分肯定，當肉體的生命消失之後，靈魂會脫離肉體而存在！
原振俠冷笑了一聲：「你也認識我，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你！」
這兩個人，在黑暗中看來，造型有九九藏書點像傳說中的無常鬼，是不知來自什麼星體的異星人。若干年之前，當他們來到地球，和兩個地球人相見的時候，確然被那兩個地球人，當成了是來自陰司地獄的黑白無常了！
兩個異星人呵呵笑著（他們原來表示高興，所發出的聲音不知是什麼樣的？）：「對了，這是我們的一大發現，也把這個經驗，傳授給了許多星際航行者。你提到那女巫之王的創造過程，我們也有所聞，那是許多星體上的高級生物，研究地球人的活動之一！」
或許這是說明，何以人類那麼喜歡殘殺的原因！
他才一打開門，就呆了一呆，覺得有異。屋子中十分暗，在黑暗之中，他看到有兩個人並肩站著，頭上戴著看來像是圓筒形的高帽子！
那兩人道：「可是，當時，你提到一個十分古怪的名詞：巫術！」
那兩個異星人又道：「所以，要了解地球人，就十分困難，非得了解每一個地球人不可，而那實際上又是無法做得到的。曾經有一個星體上的人，研究出了一套規律，把人分成許多模式，一個個套進去。但那也不過能計算出，這個人的生命的表面部分，至於人的內心世界，別說對外星人來說，是一個謎，即使是地球人與地球人之間，也無法知道對方的內心世界！」
因為他有更嚴重的問題，無法解決！
這兩個異星人，曾在幾百年之前，被人當作是黑白無常，原因是由於他們頭上的帽子相似之故。而他們的臉容是什麼樣的，當時遇上他們的人，並沒有看清楚。
可是那女人的另一句話，卻令得他不能沒有反應。那女人的聲音，聽來十分陰森：「原醫生，你會死，死在我的劇毒匕首之下！」
他知道，這個叫美姬的女殺手，會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他自然不會害怕，可是以他目前的心情，他也不想和這種女殺手周旋，但是又不能揮之則去……這種情形，更令他心情惡劣，所以他伸手，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以發泄心中的鬱悶。
原振俠知道，他們說話的用詞有點怪，是「翻譯」上的問題。那兩個異星人，毫無疑問，是通過了語言翻譯的裝置，才能和地球人交談的。
原振俠早就知道，異星人可以是任何樣子的……樣子可以完全超乎地球人的想象力之外。可是即使這種觀念，早已在他的思想中成立，他清楚見了那兩個異星人的模樣之後，還是呆了一呆。
那女殺手公然向他發出了死亡的威脅！
在車前燈的照耀之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原振俠的臉色，蒼白之極，神情在惘然之中，有著深不可測的傷痛和悲哀。接著，汗珠一顆一顆，自他的臉上各處沁出來，又一滴一滴落下來！
他們說的是：「地球人同類相殘的情形，普遍之至，甚至構成了整個人類歷史，這種情形，可以解釋。剛才我們已經說過，每一個地球人都有不同的遺傳密碼，每一個人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所以，一個人殺另一個人，或一群人殺另一群人，嚴格來說，並非同類相殘，而是異類相拚！」
原振俠知道那個女殺手的名字是美姬，知道她的身分是「老刀的女人」。自然也是一個十分冷靜兇狠的殺手，而老刀派了那個男人去殺她。
原振俠十分清楚：沒有！
當時，在海上，原振俠確然曾如此說過。原振俠這時，自然也知道，這兩個異星人感到興趣的是巫術，那是他們研究地球的一片空白。
那兩個人「哦」地一聲……原振俠在這時候，想起了那個女殺手所說的話，他心中不禁好笑：要是女殺手竟然向這兩個異星人下毒手，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原振俠被扯進了這件十分曲折的怪事之中。最後，這兩個異星人在取回那個「盒子」的時候，曾和原振俠見過面，有過一番交談。
原振俠確然喝了不少酒，但是決計未到喝醉的程度。他這時行動如此不正常，多半是由於他的思緒十分紊亂，精神恍惚之故。
那兩個人看來並不打算坐，原振俠就自己坐了下來。那兩人道：「我們曾說到那個小裝置，可以聚集許多你們所不知的力量，來完成一些事。」
異星人問：「這使我們的樣子，看來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