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原振俠知道，絕不能讓對方知道這一點，所以儘管他內心暗暗心驚，但是表面上看來，他是百分之百地若無其事。他聳了聳肩：「一個醫生若是怕人死在眼前，這豈不是笑話？」
原振俠自然不會放鬆戒備，因為那女人手中的戒指，就隨時可以致人死命。她在原振俠身邊經過的時候，用一個十分誘人的姿勢，向原振俠攤開了手，原振俠冷冷地道：「等你到了樓下再說，快走！」
所以，原振俠再一開口，聲音甚至是十分誠懇的。他道：「你殺不了我的，這個遊戲並不好玩，可以停止了！」
雖然導致他目前情緒如此低落的原因，十分複雜，正如他剛才所說那樣，連他自己都無法明白自己。但是瑪仙的失常，卻是主要誘發的原因。
無常插言道：「對啊，地球人沒有離開過地球，就老覺得擁有整個地球，已是慾望之最了。在星際航行過的人，才知道地球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微塵，誰會希罕得到一粒微塵呢？」
那女殺手在處於極端不利的情況下，竟想利用她自己的身體引誘他！
想到這一點之後，原振俠心跳加劇，他想到了他自己！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十分願意犧牲他自己，來令得瑪仙複原！
無常十分感興趣：「能舉個例子？」
無常笑了起來：「你硬要把某種突變當成反例，這樣的說法，自然也可以！」
原振俠冷冷地道：「知道就是知道，為什麼要講給你聽，你快走吧！」
女殺手自然知道自己失手了！所以她立即躬著身，迅速後退，以致身子重重撞在對面的牆上。
她甚至可以判斷，兩個人是一起出來的，所以一出手，就準備把兩個人一起殺死……橫揮著手中又鋒利又淬有劇毒的匕首。
而且不等她有機會站起來，原振俠已經奔進屋子，一腳重重踏在她後頸上！
原振俠一聽，心頭不禁震動了一下，但是在表面上，他聲色不露。
也就在這時候，他不由自主，發出了「啊」的一聲。他完全明白瑪仙，為什麼不顧自己，一定要令李固複原的原因了。她十分願意犧牲自己……那樣做，可以令得她心中安寧舒適！至少，在她決定這樣做的時候，是十分樂意，完全自願，非此不可的！
異星人對這個問題，顯然有相當時間研究，他們又指出：「是不是由於人的腦，分為左右兩個部分，所以每一個人，嚴格來說，絕不統一，可以分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連自殺也不是同類相殘！甚至每一個人，都是不同的分裂！」
無常想了一想才道：「當然會比你容易。我們感興趣的是，你可知道那女巫的腦部，受了什麼樣程度的破壞？」
原振俠只覺得耳際「嗡嗡」作響，他的聲音，軟弱無力：「請別……再討論下去了。我不能提供任何幫助！一點也不能！」
他的話才一出口，那女人的身子，就劇烈地發起抖來，咬牙切齒，額上青筋綻起，雙眼之中，似射出無數毒箭來，那樣子，簡直就是一頭瘋了的山貓。自她的喉際，發出一陣又一陣「咯咯」的聲響。
一明白了這一點，原振俠實實在在，又無法忍得住，他又突然爆發出轟笑聲。而且，他覺得比女殺手一擊不中，大驚失色，更加好笑。
但是，這女人豐乳鳧臀，身材十分健美。所以這時，當她的身子緩緩扭動著，令得豐|滿的臀部高聳之後，看來也十分誘人。
原振俠搖頭：「這樣的生命，全然沒有快樂，那個李固就充分體驗了這一點！」
雙方靜默了片刻，原振俠才問：「你們去尋找愛神，是不是容易些？」
無常各自揚起手來，在原振俠的兩邊肩頭上，輕拍了一下。這是地球人表示友善的動作，當然他們想要表達的，也是同樣的意思。他們齊聲道：「導致你腦部活動不正常，使你有了前所未有的想法的原因，是女巫之王的突變。我們會幫你，我們先設法找到女巫之王再說，隨時和你聯絡！」
他們說了之後，又作了補充。他們的補充是：「不是說所有的異星人都沒有野心，可是為了地球，不是hｔｔｐｓ://rｅａｄ•９9ｃsｗ.coｍ很值得。就像地球人，不會為一顆到處俯拾即是的普通小石子，而爬上一個山崖去拾取一樣，因為不值得。」
那女人的身子抖得更甚，揚起手來，手也在抖著。黑暗之中，她的目光陰森，她揚起的手上，戴著一隻紅寶石戒指，這時，在戒指上，發出了十分輕微的「啪」的一下響……原振俠知道，她的戒指是一件兇器，有一枚短小的尖刺，隱藏在內，一定已應聲彈出。
原振俠不明白：「你們甚至可以新造一副腦子！」
原振俠說了瑪仙用「血魘法」，令李固的腦部活動，全部停頓。又說了瑪仙和他，同時發現了黃絹和李固之間的真正愛情，開始後悔。
原振俠於是十分惱怒，立時道：「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
這一次，兩個無常噤若寒蟬，都不出聲。原振俠就接著把整個故事都說完了。
原振俠指著那女人：「你！你為我而死？我甚至連你是什麼人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是，是死是活，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女人盯著原振俠看，身子仍然在劇烈發著抖。原振俠在這時候，心腸軟了一軟……無論如何，對方始終只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失敗得如此之慘的女人，似乎可以適可而止了！
原振俠在他們走了之後，冷笑一聲，一躍而起，關上了門，喝：「起來！」
他無可遏制地轟笑了起來！
女殺手沒有得手……她做夢也想不到，那兩個戴著「高帽子」的是異星人。不單是異星人，而且，「高帽子」一直沿下來，形成了一個頭罩，而且連頸部，也在金屬的罩護之下。
原振俠苦笑：「正因為是巫術的失靈，才使她這個巫術的女王，陷入困境的。經過的情形，相當複雜，你們能詳細聽嗎？」
在黑暗之中看來，他們的這種外形，確然就是傳說中的無常鬼！
原振俠當然不會給她再定下來的機會，他一步跨過去，一伸手，十分輕易，又把那柄匕首奪了過來。同時，原振俠的出手，粗魯之極（他從來出手也未曾這樣粗鄙過），他左手一探，已抓住了那女人的頭髮，用力一帶一送，把那女人，自兩個無常的中間，直送了進去，跌進了他的住所。
原振俠感到十分厭倦，走過去打開門，沉聲喝：「快滾，下次再撞在我手裡，我可不客氣了！」
無常道：「那簡單得很，任何一個胎兒在成長的過程之中，都有製造腦子的過程。截取過程中細胞遺傳密碼的訊號，加以利用，就可以長出一副新腦子來！」
無常顯然急於聽經過，所以不和原振俠再爭下去，只是作了一個手勢，請原振俠繼續說。
於是，原振俠便把故事講了一遍。他確然講得十分詳細，從白化星人李固來到地球講起。（一雙無常的反應是：多麼落後的星際航行方法！）
原振俠張大了口，他明白矛盾的所在了！
那女人的應變能力，倒也出乎原振俠的意料之外。前後不到幾秒鐘，可是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像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一樣，扭著身，搔首弄姿地在原振俠的身邊，走了過去。
那女人陡然向前，直撲了過來。原振俠把手中的匕首，向前略伸了一伸，身子並沒有動，守得嚴密之極。所以那女人一落地，立時身子又彈向後，回到了原來的地方。這一來一去，快捷無倫，身手極好。
兩個無常的身子半轉，使原振俠可以看到門外的情形了。他看到一個女人，背靠著對面的牆，以一個十分怪異的躬身姿勢，僵立著不動。雙眼睜得極大，口也張得很大，全然是一副不相信的驚恐神色。
匕首劃在金屬上，發出了那輕微的一下聲響。
兩個無常想來知道，原振俠所說是事實，地球人互相之間的糾纏，不是他們所能明白的。所以，一起答應著，搖搖晃晃，走了出去。
原振俠大聲道：「那就揭開她腦部的封固！」
當他們來到門前的時候，原振俠心中在想：他們會不會有突破空間的能力，根本不必打開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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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瑪仙被愛神帶走之後，音訊全無。原振俠的想法是，這兩個無常是異星人，愛神也是異星人，托這兩個無常去找愛神，是不是容易一些？
他連聲道：「謝謝你們，十分謝謝！」
那女人又狠狠一咬牙，盯著原振俠看。自她雙眼之中，所露出來的那種惡毒之極的眼光，令得原振俠也有點不是很有勇氣正視她！
原振俠確然真正感到好笑：一個出手如此狠辣的女殺手，卻遇上了兩個異星人，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倒霉的？從女殺手的神情上，可以看出，她感到世界末日已經到了！
無常又道：「我們須先見了她再說，或許她的情形，不是那麼壞！」
原振俠就繼續說。當說到他不相信李固和黃絹有真愛情，又怕李固在地球上興風作浪，所以和瑪仙商量，要瑪仙去害李固時，兩個無常發出了很多下感嘆聲來：「地球人之間，也有共同點，例如強烈的排他性，就是地球人的共通點！」
兩個無常直到這時，才一起叫了起來：「原醫生，你的行為……」
原振俠在猜想，她一定是攻向兩個無常的頸部，以為電光石火的一擊，就可以割斷兩人的氣管！
原振俠不知道，這個女殺手如果得手之後，下一步會怎樣行動！
原振俠在情緒極度低落之中，忽然有兩個無常來訪，不但在談話之中，對他有許多新的啟發，而且，無常還答應替他去尋找瑪仙，和答應盡量幫助她，這自然又使原振俠生出新的希望來──曾有哲學家說過，希望雖然是最大的騙子，可是也是生命的泉源。至少，這時的原振俠，就出現了近期少見的興高采烈！
同時，他對目前的情形，又感到十分厭惡。所以他轉過身去，冷冷地道：「你還有可以離開的機會，想想怎樣逃避老刀要殺你的陰謀吧！別在我的面前，玩這種幼稚把戲了！」
原振俠閉上了眼睛一會。瑪仙的情形，究竟壞到了什麼程度，他也不知道。可是那似乎沒有複原的希望，原振俠是知道的，因為，如果有辦法的話，瑪仙也不會犧牲自己，來令李固複原了！
原振俠沉聲道：「只要有一宗，那就證明『排他性』，並非是人類的共通點！」
兩個異星人又發出了一陣古怪的聲音，聽來又在用他們自己的語言討論著。但是維時極短，就回到了原來的話題上：「那位女巫之王，我們想見一見她！」
兩個無常是並肩走出去的，他們兩個人的身子，堵在門口，又各有著「高帽子」的阻擋，所以在門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原振俠完全看不見。他看到了那股光採，是由於室內十分黑暗，那股光採又十分奇詭之故。
原振俠喃喃地道：「我不知道，我無法回答。」
原振俠一揮手：「太多了！每一個人的一生之中，都會有許多次轉變。所有的轉變，都沒有規律，事先毫無跡象可循，更多的情形之下，是這個人自己都意料不到的……一個曾被我認為是全世界最具野心的女人，竟然可以突然為了愛情，而放棄一切權力，這就連她自己也不能相信！」
那一個嘆道：「是，只是我不想浪費時間。他剛才想說，要老虎只吃草不吃肉，是十分容易的事，只要改變遺傳密碼中的訊息傳達就可以了！」
原振俠仍然在笑著，非但笑，而且伸手指向她，笑得毫不留情。
無常道：「快樂和痛苦是相對的，沒有了快樂，自然也沒有了痛苦。」
那女人咬了咬下唇，走到了門口，才又轉過身來，嬌聲道：「你是一個笨人，你不知道你自己錯過了什麼！」
在精神恍惚之中，原振俠脫口叫了出來：「那麼她原來的記憶呢？她原來的記憶到哪裡去了？」
兩九九藏書個無常之中的一個，發出了一下聲響，可是卻被另一個推了一下，他也就沒有再發聲。這種情形顯而易見，是一個想說甚麼，另一個阻止了他。
異星人又道：「一個人會自殺，是不是連他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的結果？還是人除了有極度的排他性之外，連自己也排斥？」
兩個無常有點愕然：「你說她掌握了巫術，而且巫術又是能聚集力量，來作成一些事的。那麼，不論她在什麼因境，都可以憑巫術解脫的！」
原振俠道：「你們不懂，如果你們是普通人，剛才門一開，就死在這柄刀下了！」
只要在地球生物中發生過的事，無常都有能力達成，沒有發生過的事，他們不能憑空創造！
無常嘆道：「我們不知道取消封固的訊號是怎樣的。因為沒有一種地球生物的腦部，在遭到損壞封固之後，有恢復能力的，所以我們不能。」
原振俠在一開始的時候，還有點不明白她擺出這樣的姿態來，是為了什麼？可是當他看到那女人，在豐臀高聳之後，仍然伏在地上，卻又不斷扭動她的腰肢之際，他自然知道那女人想幹甚麼了！
原振俠把她的匕首在手中拋上拋下，冷冷地望著她。
那女人在一進一退之間，口中發出難聽之極的叫聲：「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老刀的事？」
原振俠沒有表示什麼，這個問題，他們已經一再討論過了。無常的身子晃晃悠悠，向門口走去……他們在行動之間，給人以這種感覺，自然是由於他們的頭上，都頂著「高帽子」的緣故。
過了好一會，那女人才緩緩起身。當她站起身來的時候，她全身的骨節，都發出一陣「格格」的聲響，可知她是如何地憤怒！當她站直了身子，才從她緊咬著的牙齒之中，迸出了一句話來：「原振俠，我一定要殺你！」
無常聽過李固和黃絹的故事，所以「啊」地一聲：「那位女將軍！這種情形，可以理解為人的遺傳密碼是複式的，不是單式的。複式的排列組合，可以產生出許多變化來，自然和單一的不同。」
那女人一字一頓：「我殺不了你，就在你面前自殺！眼看著一個人，因為你而死在眼前，這絕不會是一件愉快的事！」
原振俠發出了一下呻|吟聲，兩個異星人說下去的，正如他所料：「只有人，會有意識地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才是真正的同類相殘！試想，一種連自己的生命都會結束的生物，他人的生命還會有什麼價值？」
原振俠聽得有點發怔，這兩個無常竟然說，他們有辦法令瑪仙長出一副新的腦子來，只是那副腦子沒有記憶而已。
原振俠突然之間，思緒凌亂，他仰著頭，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兩個無常一直在注視著他，同時問：「你的腦部活動……好像不是……很正常？」
他們繼續道：「任何生命的原則，是努力維持生命，直到自然消失！」
原振俠已經隱隱感到他們想說的是什麼了，所以手心有汗滲出來。
門一打開，原振俠倒想移動身子，送他們出去。可是在門外，陡地閃起了一股十分異特的光採，只是一閃，根本叫人無法判斷髮生了什麼事。隨著光採一閃的，是一下聽來很輕的金屬撞擊聲。
那女人把牙齒咬得「格格」響，忽然冒出一句話來：「我不殺你，我要看小刀怎麼殺你！」
這也正是原振俠，想要眼前這兩個人做的事。
原振俠呆了一下，才道：「可是人類的人性之中，確然有美好善良之處，不是由什麼外來力量改變而形成的！」
兩個無常提出了要見瑪仙，這正合原振俠的意思，他立時道：「本來絕無問題，可是她遭到了意外，現在的處境，十分不幸！」
就在原振俠的轟笑聲中，女殺手發出了一下難聽之極的嗥叫聲，雙臂無目的地揮動著。顯然這時，她完全錯亂了，不知如何才好，是完完全全地手足無措！
那女人的聲音凄厲之極：「這個人是為你而死的！」
兩個無常沉默了好一會，才道：「地球人真的複雜之極。看來不單是我們，許多異星人的資料搜集和研究，都只是有了表九_九_藏_書面的，或自以為是的成績。真正的……連地球人自己都弄不清楚，外人何由得知？」
原振俠看在眼裡，心中也不禁叫了一聲「好」。
原振俠道：「是啊，生命之中既沒有快樂，又沒有痛苦，這還算是什麼生命？這樣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
在那女人的手中，握著一柄匕首，鋒利無比……這個女人和這柄匕首，原振俠都不陌生。陌生的是，那女人握住匕首的手勢，相當特別，只是用拇指和食指，握住了匕首的柄。
原振俠道：「根據你們剛才所說，每一個地球人，都有不同的想法，那隻可以說：我這個地球人的想法真怪！」
原振俠道：「我不知道，我正想問你們。以你們對生命奧秘的掌握，可以使人體細胞最神秘的組成部分，照你們的訊號而活動，你們有什麼辦法，可以使她複原？」
無常像是正對之感到極大的興趣，所以連聲道：「當然能，請詳細告訴我們！」
原振俠有點惱怒：「我不是強辯，那也不是突變，是人性中存在的一種美德！突變？你什麼時候見過，一隻老虎變得只吃草不吃肉？」
原振俠想到這裏，心中陡地一動：瑪仙犧牲了她自己，令得李固複原，那麼，是不是有什麼人肯犧牲，就可以令瑪仙複原呢？
剛好原振俠在說到那一段的時候，停下來喝了幾口酒，所以也由得他們去發議論。原振俠沒有表示贊成和反對，他這就說到了瑪仙決定犧牲自己，成全黃絹和李固。
在那一剎那，他想到的，是那個撞車自殺的殺手。那殺手在臨死之前，高叫他「見死不救」，好使他感到內疚，而他也的確感到了迷亂，思緒上的極度迷亂，近乎入魔的狀態。如果這個女人，再死在他的面前，他豈止不愉快而已，對原振俠來說，必然是十分嚴重的精神打擊！
原振俠一聲也沒有出，他甚至屏住了氣息。而在那一剎那，他確然有窒息的感覺。
而在找到了愛神之後，就可以探聽到瑪仙的吉凶了……越和那兩個異星人相處久了，原振俠就越覺得他們的外形像無常。而且，也正由於他們經常地在地球出現，才有了無常鬼這樣造型的神靈出現，所以原振俠在心中想及他們的時候，索性就稱他們為無常了！
原振俠不是大笑，而是真正地轟笑。他的笑聲，是從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之中，噴發出來的，因為他確然感到事情好笑之極！
這攻擊，是多麼有效的殺人方法！
無常發出笑聲：「不算什麼……你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我們一直認為，已認識了地球人，可是今天才知道，根本不認識！」
他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看就明白了……那女人是殺手，曾威脅要殺原振俠，也曾警告原振俠，不要連累了他的兩個朋友。她自然在門外伺伏了相當久，門一開，兩個無常正要跨出門去，這個心狠手辣的殺手，就立即出手！
原振俠冷冷地道：「如果你們再聽下去，就可以知道有例外的！」
原振俠以前也曾見過不少兇殘無比的人，可是像這樣冷血的，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本身，簡直已經是殺人的工具，她手中的匕首，只不過是工具的工具而已。
原振俠連看都不看她：「我從來不和失敗者合作……你不去看看，現在你自己是什麼樣子！」
原振俠苦笑：「簡直不正常之極……就是我剛才說的情形，我自己不知道該怎麼樣，也不知道該怎樣，才能使我趨向正常！」
他說著，揚了揚手中那匕首，匕首仍然閃耀著奇特的光採，看來十分怪詭。
當原振俠說到白化星人，後來已經進化到了沒有形體的時候，一雙無常便讚歎：「啊！竟有這樣進步的生命形式！看來，宇宙間的生命，最終的形式，一定如此！」
原振俠這才注意到，這女人穿了一套緊身的肉色衣衫，緊貼著她的身子。這女人的容貌相當平常，原振俠已見過她幾次了，可是如果要原振俠詳細形容她的面目，原振俠還是說不上來。
無常又靜了好一會，才道：「我們甚至有能力，使她長出一副新的腦子來……可是rｅaｄ.９９csｗ.ｃom那也沒有用處，因為新的腦子，空白一如才出生的嬰兒，沒有記憶。自然她可以從頭學起，不過這過程太長了！」
只一眼，原振俠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他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由於原振俠的笑聲之中，有著那麼多的輕視，任何人都可以覺察得到。那女人陡然停止了她誘惑的動作，轉過身來，手撐在地上，不住地喘著氣，面色凝重，神情可怕之極。雙眼之中，射出十分惡毒的光芒來。
原振俠在講這幾句說話的時候，目的只不過是想轉移一下那女人的注意力。可是他卻沒有想到，這幾句話，卻引起極強烈的反應！
原振俠對他們的這種態度，十分欣賞，因為那是十分客觀的態度。他又嘆了一聲：「你們說得對，每一個地球人，都是一個獨立的例子，和其它所有的人不同。而且，每一個人，都不是穩定的，人的遺傳密碼，和其它生物的遺傳密碼不同，會在生命的中途，發生轉變，不像其它生物那樣，終生不變的。」
原振俠甚至可以肯定，這枚尖刺之上，淬有劇毒。也就是說，她如果要在原振俠面前自殺的話，是十分容易的事！原振俠在那時，心中也不禁有一陣慌亂，他實在不想，再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原振俠毫不容情：「別令人作嘔了，你如果真有那麼好，既然已是老刀的女人，老刀為什麼，還要安排陰謀來殺你？」
或許，相貌普通，正是一個成功殺手的條件。
要說對地球人的研究之深刻，他們自然是很有資格的了！
無常叫起來：「她要殺我們？為了什麼？」
那柄匕首，閃耀著一種異樣的光採……剛才原振俠看到的一股光採，顯然就是因這柄匕首急速揮動，所發出來的。
原振俠這時，就用那柄匕首指著她，一面笑，一面道：「一個兩次被人奪去兇器的殺手，還不那麼可笑；一個想色|誘男人，而又不照照鏡子的女人，才最可哀。」
原振俠的話，對一個女人來說，侮辱程度，可以說已到了頂點！
原振俠對這個女人的厭惡，到了極點，要不然，他剛才出手也不會那樣粗魯了。他兩次領教過那女人出手的狠辣，相信這個殺手的一生之中，出手而沒有人應聲死亡的，也就只有這兩次而已。
而極度的後悔，是在他們發現，想霸佔整個地球的野心家，其實只會是地球人，不會是異星人之後發生的。
那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氣，看樣子，她反倒能鎮定了下來，忽然道：「我們其實可以合作！」
兩個無常沉默了片刻，才道：「地球人的想法真怪！」
無常道：「應該還在她現在的腦中，只不過被封固了，無法發揮作用！」
無常「啊」地一聲：「這是人類行為之中，極其罕見的一種，在歷史上有詳盡記載的事例，更是寥寥可數！」
無常這樣的假設，已經超越了原振俠的知識範疇之外了。所以原振俠感到了一片迷惘，他有一點概念，可是卻沒有具體的意念。
那兩個異星人又說道：「地球人還有一個怪異到了極點的行為，和任何生命的原則相違背！」
無常的身體仍然在門口不動，而自他們的口中，各自發出了表示奇特的「咦」的一聲響。緊接著，聽得「砰」的一聲響，像是有什麼物體，重重地撞到了對面的牆上！
自然，眼前的「無常」，並沒有黑白之分，看來都是灰撲撲的……無常而有黑白之分，只怕是眾口|交雲的傳說過程中的「藝術加工」！
那女人仍然伏在地上一會，才開始蠕動……說她是「蠕動」，並不誇張，因為她的身子，以一種十分怪異的姿勢，開始扭動。
原振俠悶哼一聲：「這一點，我會問她！你們請便吧！這是我們地球人之間的事，你們不懂的。記得，一有消息，就和我聯絡！」
那女殺手伏在地上，被原振俠制住了後頸的要害，除了發出一陣可怕的聲音之外，一動也不能動。
原振俠冷笑：「我已經第二次聽你這麼說了，你為什麼不下手？」
自然，也在那一剎那，她也看清了兩個無常的情形，知道事情有自己意想不到之處，所以整個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