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曹銀雪又嘆了一聲:「他開始變……全身長出毛來,等我和他分開的時候,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原始人。他僅存的理智,是要我離開他,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替他傳宗接代。他要我不可回去找他,自然,他也沒有機會,看到自己的孩子……就算看到了,他也沒有足夠的智力,認出那是他的孩子!」
他竟然有了「放下一切」的那種輕鬆愉快,這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是一種新的人生經歷!
曹銀雪略頓了一頓:「他變得十分適應于山野生活,樂不可支……我在產後,還會去找他,只是不知道……他會變成甚麼樣子!」
證據確鑿的自殺,永遠不會有人去追究兇手,因為兇手就是死者自己。於是,真正的兇手,就可以逍遙法外……這正是每一個殺手,努力要達成的目標:殺了人之後,完全不必擔負任何責任。
原振俠自然而然,向她望去,由於她身形高,所以原振俠在望向她的時候,要昂起頭來。曹銀雪的神情,十分莊嚴,她一手按在自己的腹部,聲調沉重:「這裏,有三個新生命正在孕育成長。任何生命,都有自然而然成長,再盡繁衍新生命的責任。」
這令得原振俠有意外的驚奇,因為發生在仲大雅身上的事,怪異莫名。仲家的上代,受過詛咒,要他家在六代之後……仲大雅的這一代,沒有子女,從此絕後。
「別逃避我的問題!我的問題是:你成功了沒有?原振俠醫生,你的目標,死了沒有?如果他已經死了,是不是自殺的?」
曹銀雪道:「先是回到了湖南他的家鄉,後來,由於發生在他身上的變化,越來越是明顯,我就帶著他往深山躲,後來,進入神農架……」
門外是一個身形極高的女人,原振俠作為一個醫生,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女人隆起的腹部,那是一個孕婦。然後,原振俠才發出了「啊」的一聲,認清了這身形高大的女人,是仲大雅的夫人曹銀雪!
「是……不過她已盡了力!」
「她沒有成功,是不是?」
曹銀雪一面抹著淚,一面道:「他還清醒的時候,叫我來找你,說你是最靠得住的醫生,要你護理我……直到我的孩子出世!」
老刀的語調,聽來仍然是那麼疲倦,彷佛了無生氣。而小刀卻有了改變,他好象失去了自信心,說起話來,不再那麼肯定,而是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和以前的小刀相比,一聽就可以聽出,在兩次對話之間的那若干天中,他一定受了相當沉重的打擊──打擊可能是致命的,不然……他不會有那麼巨大的改變!
原振俠不禁「啊」地一聲……神農架是一個十分神秘的地方,據說,有類似原始人的毛人出沒,仲大雅是不是可以在那裡找到同類呢?
曹銀雪點頭:「一知道我有了身孕,他高興得像是一個小孩子。可惜……他看不到孩子出世……」
而老刀和小刀,都是一個神秘莫測,殺人手段百出,以殺人為目的,根本沒有人性的殺手集團中的殺手。老刀是殺手集團的首腦,他的殺人理論是:最好的殺手,根本不必動手去殺人,而是要被殺的人自殺!
「你有更好的主意?記得,千萬先告訴我,別嘗試陽奉陰違!」
曹銀雪站了起來,她的身形一板高大。站了起來之後,她沉聲九九藏書道:「看著我!」
他側身讓了一讓:「是不是要進來坐一會?」
曹銀雪道:「預產期在一百二十九天之後!」
「我……」
「你不會失去你的兒子,我一定會處理她。但是,照我自己的方法!」
「這……是不是可以把她交給我……不再派任何任務給她……不把她當殺手?」
那女人望著這三個嬰兒在笑,那個渾身是毛的野人,蹦跳到了近前,把那隻野獸向篝火堆上一扔,騰起了老高的火舌。火光映照著那三個初生的嬰兒,像是粉紅色的小胖精靈一樣。在他們烏黑的眼睛中,也反映出竄高的火苗,像是象徵著在他們的體內,正開始燃燒起熊熊的生命之火。那是充滿了希望的生命,雖然生命的前途絕不可測,可是生命的火焰,還是會一直燃燒下去!
「可是……總有一點意外,使他遲一步才實行!」
曹銀雪盯著原振俠,一字一頓地道:「那時你就說:事情會有改變的,要是你有了兒女,我就當他們的教父!當時你們且曾擊掌為誓,難道你忘了?」
原振俠知道,其中一定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是他卻又發現不了!
曹銀雪嘆了一聲,神情十分憂鬱。
先開口的是老刀:「怎麼樣?成功了沒有?好象已過了許多天了。」
「嘿嘿嘿嘿!」
原振俠有點駭然:「他……仲先生如今在什麼地方?」
那種聽來陰風慘慘,十分可怕,血淋淋的詛咒,已經知道,是改變了一點生命遺傳密碼的結果。
「是一個廢物。」
原振俠無意和曹銀雪爭論下去,他揮了揮手:「不討論我的事,仲先生怎麼了?」
「能!能!當然能,事實是,我幾乎成功了!」
「嘿嘿!幾乎成功,就等於沒有成功!」
「那就快點證明!」
「如何處理一個活的廢物?」
這自然值得代他高興,可是,仲大雅是不是和那家漁民一樣,全身都長出長毛呢?
「唉!你難道不知道越是美麗的女人,越是危險嗎?她可以隨時置你于死地!」
曹銀雪揚了揚眉:「如果你要說了話不算數,自然也可以的!」
曹銀雪十分高興地點頭,又十分有深意地望著原振俠:「人生在世,不單是自己一個人,在自己的周圍,還有許多人……很多人的生命,其實是聯在一起的!只有極度自我中心的人,才會忽視這一點!」
原振俠甚至沒有注意,曹銀雪是怎樣離去的。他思緒一片茫然,在他的眼前,彷佛浮現了一幅十分生動,可是卻又荒謬之極的影像。
以前,若是有了這樣的感覺,必然會令他緊張、警惕和戒備,因為他不知道,門外的是什麼人,是敵還是友?他必須要立時作出判斷,以便應付。
老刀顯然在那兩番對話之中,要小刀明白這一點。所以他要小刀,展示一下第一流殺手的本事,去令得一個人自殺。老刀指定的目標是原振俠醫生,小刀接受了挑戰,開始了他的行動。
曹銀雪的神情更嚴肅:「原醫生,我看得出你的心情極壞。心情極壞的人,會有一個十分愚蠢的想法,認為有一種行動,可以改變處境,只有最沒有勇氣的人,才會有這種想法!」
原振俠茫然點頭。曹銀雪在離去的時候道:「我相信,我出現在一個十分適當的時候!」
原振俠想竭力令氣氛變得九九藏書輕鬆,他攤開雙手:「仲夫人,你怎麼忽然向我上起課來了?」
原振俠聽了之後,心中一片惘然!
可是曹銀雪卻又說得那麼鄭重,令得他一時之間,不知說甚麼才好!
是不是老刀認為小刀也已無藥可救,是廢物,借女殺手的手來處理他呢?
「遲早會死?嘿嘿!每一個人都遲早會死,你不是想等到他自然死亡吧!」
「她在你身邊也不止一天了,何以你沒有危險?」
「對一個盡了力,而仍然不能成功的殺手,你的評價是什麼?」
原振俠心中,不禁大是感嘆。仲大雅和曹銀雪年齡懸殊,可是感情極好,偏偏仲大雅的遭遇,又如此之奇!
「你……沒有說有期限的限制!」
原振俠想不到曹銀雪會提出了這樣的一個要求,他呆了一呆,失聲道:「只怕我不能了!」
儘管他並不急於結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也決不能拖上幾個月之久。所以他的回答,對他自己來說,再自然也沒有了。
雖然說是父子,但是在殺手的心目中,怕只有生和死,哪裡有什麼父或子!
是不是這樣,單是聽這一段對話,暫時自然不能有任何結論。可是在事態以後的發展之中,就一定可以有進一步的了解!
「我會是!」
曹銀雪搖頭:「不必了,我很壯健,而且,我身受的打擊雖然大……我的丈夫成了原始人,這上下,可能已變成了猿人。可是我的生機十分旺盛,不但自己要好好地活著,而且還要孕育三個小生命,我會盡一切能力活下去,這才是生命的原意!」
在篝火之旁,有一個乾草堆,草堆旁有一個身形高大,十分壯健的女人。草堆上,扎手紮腳,躺著三個甚胖的嬰兒。
「我會成功的,他的情緒比以前更壞。我敢保證,他有好幾次,不但想到自殺,而且……就要付諸實行了!可是……可是……」
幾句話雖然不致令原振俠汗流浹背,但是手心卻也隱隱在冒冷汗!
可是這時,對他來說,是敵還是友,還有什麼不同呢?他都快要連自己都沒有了,還分什麼敵友!
「沒……有,原振俠……該死的原振俠……沒有死!」
原振俠知道,自己的眼前,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景,是由於仲夫人剛才的一番話……生命是值得熱愛,三個即將誕生的小生命,他是這三個小生命的教父。小生命的父親已成了原始人,可是一樣生活著,在享受著生命,他,為什麼會一再想到自殺?而且,好幾次感到自殺可以帶來解脫,準備付諸實行呢?
「唉,你根本不懂!你怎麼能和我比?你甚至不是一個第一流的殺手!」
「聽到了,美姬……她……我給了她一些任務,要她在我的行動中,起輔助的作用……她……」
曹銀雪一字一頓:「原醫生,你有什麼要緊的事要做?」
這段對話,到這裏結束,聽起來,大有不歡而散的味道……老刀要小刀,把那個美麗的女殺手變成「死的廢物」,但小刀顯然被女殺手驚人的美麗所迷惑,不肯那樣做,達不了老刀旨意。
曹銀雪本來就給人以充滿了活力的感覺,她對生命的闡釋,又使原振俠的思緒,陷入了新的困境,所以他無法為自己辯解甚麼!
當他眼前的「景像」逐漸變得模糊而漸漸消失之際,他的耳際,還恍惚聽到那三個嬰兒,所九*九*藏*書發出來的可愛的笑聲。他感到極度的茫然,而且,一陣尖銳的頭痛,開始襲來。那種實實在在的痛楚,令得他張大了口喘氣,他這才發覺,自己一直站在門口。
他是不是曾對仲大雅作過這種承諾呢?他實在記不起來了!
原振俠一揮手:「我就等著做孩子的教父,並且,盡量令孩子的父親複原!」
「可是什麼?」
曹銀雪伸手在他的肩頭上輕拍了一下:「等你看到三個小生命出世的時候,你一定會十分高興的。一百多天,很快就會過去!」
「好,就交給你處理!」
曹銀雪的話,令得原振俠聽得心直向下沉。曹銀雪又道:「我的三個孩子,可不想有一個沒有勇氣的教父!」
他強自鎮定:「我和你到醫院去!」
可是曹銀雪卻十分固執:「我看你是在自己騙自己,你的神情反映了你的內心世界,而你的內心深處,並不認為你的決定是對的。那至少是無可奈何之中,一個下下之策的選擇,一定會有更好的方法!」
「沒有!我不承認失敗!」小刀的聲音變得十分凄厲,而且在不住地喘氣:「我只是……還沒有成功!」
「我……明白了,我會很快平復自己的情緒。」
原振俠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雖然,他的決定,決不能說是上上之策,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是無可奈何的下策。但既然那是唯一的出路,也就無所謂上策下策之分了。
「使之變成一個死的廢物!」
「……」
「她殺了一個警察,她曾在原振俠的住所門外,想殺兩個人而失手,她曾用她的本來面目,去色|誘原振俠而失敗。別以為我足不出戶,就什麼也不知道……我什麼都知道,知道得比你多,多得多!」
她說到這裏,不可抑制地淚水直流,表達了她對生命的無限熱愛。這種情形,看在原振俠的眼中,思潮起伏,竟不知是什麼滋味。
他近日來,終日在醉鄉之中,酒精的麻醉作用,可以使人的記憶消失……做過什麼事,說過什麼話,有過什麼承諾,可以是一片空白,一點也不留下印象。
原振俠呆了一呆,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撫摸了一下。他反問:「我的臉色難看?不會吧?我的情緒很好,甚至十分輕鬆!」
所以他一點也不改變他行動的速度,只是慢慢地把門打開來。
酒精再令腦部的活動,受到麻醉。原振俠本來思潮起伏,糾纏不已,複雜之極,可是也不消多久,他就什麼也不想了。
原振俠對這種溫和的責備,感到了一股暖意。他笑著:「或許你看錯了,一樁十分重大的事,我已經有了決定,釋然於懷,再也沒有負擔了!」
曹銀雪先是呆了一呆,雙手緊握著原振俠的手,用力握著,連聲道:「如果能這樣,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他和我,和我們的孩子,一家人不知能有多少快樂!」
原振俠大是訝異:「仲夫人,你說什麼?」
原振俠忙道:「使人變成原始人,是由於生命的遺傳密碼起了改變,只要改回頭,也就可以恢復正常……那兩個外星人,最近才又和我見過,還會來找我。只要知道仲先生的下落,總有辦法好想的!」
曹銀雪說得鄭重:「是大雅告訴我的。有一次,你和他喝酒閑談,兩人都有了七八分酒意,大雅說他畢生的憾事,是沒有兒女……」
原九九藏書振俠被曹銀雪的話,激得霍然起立:「孩子要多久才出世?」
「她……她……」
曹銀雪吸了一口氣:「三胞胎!」
還是老刀先開口:「你應該去照照鏡子,看看你想在的情形,配不配做一個殺手!」
「你不把她當殺手,她仍然是殺手!」
原振俠還沒有先開口,曹銀雪一看到原振俠,就陡地吸了一口氣,出聲道:「原醫生,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發生了甚麼事?」
原振俠「啊」地一聲:「仲先生一定大喜若狂了!」
老刀和小刀的對話之後的若干天,又有了一番對話,對話的,還是老刀和小刀。
他頹然倒在沙發上,手中的酒瓶在地毯上滾了開去。瓶中還剩下的半瓶酒,都流了出來,形成了一灘相當詭異的酒漬。
「她……她……」
仲大雅努力要打破這種「詛咒」,不惜以身犯險,使自己的生命遺傳密碼再起改變……這種改變,會使他變成原始人,但是也可以使原來不能生育子女的詛咒,得到破解!這一切,都是那兩個「無常」的能力所造成的。
原振俠確然可以將一切,都留到明天再說了。
上次,兩個無常又在原振俠住所中出現的時候,原振俠有幾次,想問他們,仲大雅的結果會怎麼樣?可是由於他們忽然討論到了生命的大奧秘,所以並沒有機會,問及仲大雅的事!
原振俠吃了一驚,在那一剎那,他又自然而然,對生命有著與生俱來的看法。他張大了口,想問:「他過世了?」可是卻又問不出來。
「當然不是!」這時候的小刀,聲音之中充滿了狂亂,可知他的精神狀態,十分不正常。
原振俠是聰明人,自然知道曹銀雪,已經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意,所以才有接二連三的話,每一句都刺中了他心底深處。
那使他把手放在門柄上之後,過了好一會,才慢慢轉動著,拉開門來。
「不!我不承認,這和勇氣無關!我不是一個失敗的殺手,原振俠,他遲早會死!」
原振俠一揮手:「他就算不喝酒,也一直把這句話掛在口邊的。」
「她是那麼美麗,是不是?」
「這……這……」
原振俠支吾了一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
還記得這個故事一開始時,有一老一少兩個人的對話嗎?當時可能莫名其妙,但故事一直在發展,已經可以知道對話的兩個人,老的叫老刀,少的叫小刀,他們的關係是父子。
「好了,我問你,美姬是怎麼一回事?」
然後,原振俠又看到,那渾身是毛的野人,在乾草堆旁,蹲了下來。他甚至連臉上也長滿了長毛,看來十分駭人,可是他的一雙眼睛,卻露出了溫柔之極的光芒。那種滿是愛意的眼神,在那三個嬰兒的身上不斷流轉,表達他對這三個嬰兒的愛意……雖然他是一個原始人,可能只會發出吼叫聲,根本不懂得什麼叫語言,可是他的眼神,比千句萬句示愛的語言,更強烈地表達了他的心思。
她於是不再說話,只是盯著原振俠看,看得原振俠心中有點慌亂。他逃開了她的視線,盡量使自己的聲音聽來平淡:「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婦產專科,醫院有很多好的婦產科醫生,我會托他們照顧你!」
「嘿嘿!這是什麼樣的詭辯!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能成功?」
「你是一個失敗的殺手,如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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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老刀竟然並不堅持!
「聽到我的問題沒有?」
「我堅持她必須處理,因為我不想失去我唯一的兒子。我不是上帝,沒有那麼偉大!」
原振俠也看到那女人,不論是望著那三個嬰兒,還是望向那野人的時候,都有一種叫人心酸的溫柔。這種柔情,能令得任何鐵石心腸的人,都會停止動作,來消受那種異樣的感覺。
「是,我再也沒有想到。一直都以為她面貌普通,再也想不到,她竟是那麼艷麗的!」
她望著原振俠,緩緩搖著頭:「別自欺欺人!你比我上次看到你的時候糟得多!」
「那就是說,你失敗了!」
這時候,原振俠思緒亂得無法對這個問題,作出肯定或是否定的反應。他只是機械地送曹銀雪到了門口,曹銀雪也沒有再說什麼……她看出原振俠的情形,嚴重之極,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說得夠多了,已經足以引起原振俠的深思,不必再多說。再多說下去,只有弄巧成拙,不會再起好的效果。
但是,聽在曹銀雪的耳中,卻突兀之極!曹銀雪顯然深通人情世故,一聽之下,鑒貌辨色,就知道有嚴重之極的事,發生在原振俠的身上!
他自然不是真的看到了什麼,而是他腦部的活動,組成了這樣的畫面。他看到一個身形高大,滿身是長毛的原始人,正在山野之間跳躍歡呼。他的全身,都充滿了一股難以形容的生趣,他一手提著一隻被剝了皮的血淋淋的野獸,咧著嘴,在發出笑聲,他的目的地,是一個生著一堆篝火的山洞。
「那麼怕只是你的樂觀估計吧!」
他才把門打開了一些,就陡然感覺到:門外有人!
他轉過身,回到了屋中,拔開酒瓶的瓶塞,向口中倒著酒。他的心底在嘶叫:不要再去想什麼,先讓我休息一下,把問題留到明天再解決,好不好?明天是另外的一天,每個生命,在未曾結束之前,都有明天,這是生命該享的權利:留到明天再說!
「人……總有情緒激動的時候!」
在老刀這句話之後,是小刀的相當長時間的喘息,而對話之中,有關原振俠的,告一段落。接下來老刀和小刀的對話,顯然和原振俠沒有直接的關係,可是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而且對話的內容,相當驚心動魄,所以還是有一聽的價值。
原振俠口唇顫動,發出了一些喃喃的聲音……他想為自己分辯幾句,可是又不知說什麼才好!
曹銀雪對仲大雅一往情深,說到這時,她泫然欲淚,神情凄慘。
果然,門外有一個人站著。那人看來,正準備伸手按門鈴,看到門打開,門外那人也怔了一怔。
曹銀雪的話,令得原振俠心頭又泛起了一陣茫亂。
曹銀雪仍然盯著原振俠看,目光十分柔和,那是一種大姐姐看著小弟弟的神情。雖然實際上,曹銀雪的年紀,不見得會比原振俠大!
「殺手不能有情緒激動的時候!」
而現在,曹銀雪隆著肚子,出現在門口,那說明,至少仲大雅有了生兒育女的能力!
曾見過她在大海中大戰三棘魚、在船上和山貓搏鬥的原振俠,真難想象這樣豪爽出色的女中豪傑,也會有神情如此憂鬱的時候!
曹銀雪點了點頭,挺著大肚子,走了進來。她腹部的隆脹,異乎尋常,原振俠問:「雙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