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女殺手仍然垂著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要……你死，並不知道為什麼。」
他來的時候，頭痛欲裂，經過了那一連串的事件之後，頭痛也好了。他離開了病房，到了辦公室，用電話和警方聯絡，請警方派人來保護曹銀雪，因為殺手集團，要向她下手。
「亂七八糟，什麼怪事都有！」
「你是不想他死！」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我用匕首划向他們的咽喉，我出手快如閃電，我準備令他們陳屍在原振俠住所的門口，使原振俠見到了之後，更加覺得自己留在世上，只有不斷害人。誰知道這兩個人的頸際，有著金屬防護套，所以我失手了！」
曹銀雪一呆，忍不住笑了起來：「小孩子在胡說八道什麼！」
女殺手的身子，這時才開始劇烈地發起抖來。顯然剛才，她出手之後，所發生的事，根本把她嚇呆了！
女殺手在說那幾句話的時候，聲音絕不可愛，相反地，那種咬牙切齒的聲音，聽了令人不寒而慄。可知她心中對原振俠的恨意之深，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太恨他了！
原振俠沉聲道：「她不是小孩子，是一個女殺手，不過是倒霉透頂的女殺手！像她這樣的女殺手，根本只是一個廢物，最沒有用的廢物！」
他看到的是，曹銀雪坐在床上，看樣子，女殺手進來的時候，她正在看書。因為有一本書，還在她的身上。
他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只等那兩個『無常』再出現，我一定請他們去幫助仲先生，把他返祖退化的生命密碼，更改過來。」
原振俠離她遠，一見這種情形，發出了「唧」的一聲響，想出手阻止，已自不及……其實，原振俠若是真的要阻止，還是可以採取行動的。可是他在那電光火石之間，想到的是：這個女殺手不知殺過多少人，她如今要自己結束自己的性命，又何必出手阻止？就這麼一個猶豫間，他就只是叫了一聲，沒有出手。
原振俠冷笑了一聲：「說，是誰叫你來害仲夫人的！」
「願意！」
「我哪有機會？你一見到我……就瘋狂得如同一頭野獸，接著又被老頭子叫了去。現在我不就向你報告那孕婦的事了嗎？」
他的驚呼聲，自然引起走廊中幾個人的注意。如果是別人在叫嚷，一定會引得聽到的人，向他奔過來，問他為什麼。
他本來還想說，殺手集團的主要人物，小刀，甚至老刀，都可能在本城。可是他結果卻沒有說，他要約會這兩個殺手，要自己處理這件事。
「我怎麼知道？說下去！」
原振俠是武術的大會家，自然一眼就看出，曹銀雪必然也是武術的頂級高手……這一出手，就制住了女殺手的脈門，令她全身動彈不得。
就在那一剎那，原振俠的心頭，陡然一震……這女護士的背影太熟悉了！雖然護士的制服千篇一律，可是也掩飾不了那護士美妙之極的身材！
「那孕婦身形高大壯健，是原振俠的舊相識，見了原振俠之後，說了一些話，我都不是很懂。那孕婦竟然說，她的丈夫是一個原始人，這是怎麼一回事？」
女殺手總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面肉抽搐，樣子看來可怕之極。只見她手向上揚了起來，一面還在劇烈地發著抖，手上的那枚戒指，發出了輕微的「啪」的一聲響，有一枚尖刺，彈了出來。
女殺手低下頭去，又有大滴的汗水落下來。原振俠以為自己的問題，必然不會有答案，只是姑且問一問而已。可是出乎意料之外，女
https://read.99csw.com殺手的聲音還在發顫，就有了回答：「小刀！」高級警官又問：「有證人嗎？」
原振俠看到曹銀雪並無危險，反倒用十分訝異的眼光，望著女殺手。他先吁了一口氣，極快地走過去，一伸手，先從女殺手的手中，把那柄匕首，取了下來。
可是半躺在床上的曹銀雪卻出了手，她也不去抓女殺手的手腕，只是伸指一彈，恰好彈在她手肘際的麻筋上。一彈之下，女殺手臂上的力道全失，戒指上的尖刺，離她的額頭，還不到一公分，便再也難以移動，手臂就軟軟地垂了下來。
「這也容易，我這就去進行。」
「孕婦看出原振俠的情形非常差，就鼓勵原振俠好好活下去，原振俠不是很接受。可是後來，孕婦說原振俠曾答應過，做她三個孩子的教父……」
原振俠笑了笑：「謝謝！」
原振俠苦笑了一下，他看到那個護士，已進了曹銀雪的病房。
女殺手這時，離曹銀雪還十分近。原振俠雖然知道曹銀雪有極高的武術造詣，但是她不知道刺上有毒，只怕也會吃虧，所以才出言提醒。
「那兩個戴高帽子的人是什麼人？何以你向他們出手，竟然會失手？」
「你失敗的原因，是你喜歡了原振俠，你根本就不想殺他！」
當殺手當成這樣子，豈不是倒霉之極？
「是，可是在不可能的情況下，我還是失敗了！而且，根本不知道失敗的原因！」
原振俠也回答不出這個問題來。
「其次，要令那孕婦的三個孩子，再也不會有出世的機會！」
原振俠悶哼了一聲：「要是你是一個普通的孕婦，早已死在她的毒匕首之下了！」
「請你告訴我，我是女奴，你是主人。」
想到這一點，原振俠忍不住大笑的衝動，他真的哈哈大笑起來！
原振俠的回答是：「我一個人在這裏喝酒。」
曹銀雪更是詫異：「我和殺手集團向無瓜葛，為什麼要殺我？」
「你可知道，你要洗脫失敗的殺手的身分，應該做些什麼？」
「那麼，先說說，你出手殺警察的原因。」
原振俠陡然止住了笑聲。令得原振俠再也笑不出來的，是女殺手那種絕望的神情……她的神情相當平靜，可是她的眼神，那種絕望的眼神，令得原振俠心悸！
原振俠「嗯」地一聲，徑自向曹銀雪的病房走去。這時，有一個護士，推著一架放葯的車，自走廊的轉角處，走了過來，在原振俠的身邊走了過去……這是醫院中最常見的現象，誰也不會多加註意，原振俠只是覺得，這個護士的步子太快了一些。
他不能否認女殺手的話，可是他還是有疑問：「小刀為什麼那樣想殺死我？」
女殺手揚起手來之後，手在半空中略停了一停，自喉際發出了一下難聽之極的聲音，雙眼陡然向上一翻，竟然把那枚有刺的戒指，向著自己的額頭，疾刺而出！
女殺手吸了一口氣，身子已不再發抖……她仍然木然而立了好一會，才緩緩轉過身，向門口走去。曹銀雪揚起手中的戒指來，像是想還給她，可是給原振俠一個手勢阻止了。
「你準備怎麼處理我？」
「我一定要令他自殺，而且我會成功！」
主治醫生和原振俠十分熟，他先用一種十分古怪的神情，望了原振俠一會。直到原振俠用力揮了三次手，他才道：「好極了，看來別說是三胞胎，就算是六胞胎，也難不倒她。很少看到健康情形如此良好的孕婦！」
「是！read.99csw.com」
他在辦公室停留了大約一小時，又喝了大約半瓶酒。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辦公室的門推開，那個高級警官，臉色十分難看地走了進來。
所以曹銀雪叫了一聲之後，並沒有再說什麼，而臉上則充滿了關切之情。
曹銀雪用責怪的眼光，望向原振俠：「原醫生，不要再刺|激她了！」
原振俠向他作了一個「請坐」的手勢。高級警官坐下之後，竟然伸手取過酒瓶來，喝了一大口酒，這才問：「過去一小時，你在哪裡？」
曹銀雪看到原振俠這種情形，心中不禁大驚……原振俠要是愁眉苦臉，凄惶不安，那事情雖然糟糕，可是還未曾達到最嚴重的地步。可是這時，原振俠看來若無其事，只是在他的眼神之中，隱藏著難以形容的失落，這就表示他已經有了決定，只不過暫時，還沒有付諸實行而已！
原振俠冷冷地道：「仲夫人，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她的手下。她要自殺，你何必出手阻止？況且，她有心尋死，你阻得了一次，又如何阻得了第二次？」
這時，那女殺手的行動，看來像是夢遊病患者一樣，搖晃著走了出去，也沒有把門關上。曹銀雪壓低了聲音：「這姑娘的情形很不好！」
「第一，你要殺死那兩個……戴高帽的人。他們活著，就是你的恥辱！」
而女殺手的臉容，雖然經過化裝，也難以掩飾她那種如見鬼魅，驚駭欲絕的神情！
女殺手進曹銀雪的病房去幹什麼？
原振俠的身子，震動了一下，嘆了一聲。他雖然沒說什麼，可是已經默認了！曹銀雪大是激動：「何致於要出這樣的下策？」
曹銀雪的神情更奇：「殺手？殺手為什麼要殺我？」
原振俠問：「她的病房……」
曹銀雪對自身的安危，好象並不在意，只是定定地看著原振俠。
女殺手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喉際發出十分難聽的「咯咯」聲。她這時的情形，和她擺出誘人之極的姿態，活色生香的情形，完全是一天一地。
女殺手連半秒鐘的考慮也沒有，就回答了小刀的問題，顯然她知道，這是目前她保住性命的唯一方法。她在回答「願意」的時候，作了什麼樣的媚態，不得而知，但光是聽聲音，就很令人心蕩。
高級警官盯著原振俠，看了三五秒，顯然是在等原振俠的回答。
「不，不！你不能那麼說。要不是有那兩個戴高帽子的人出現，可能已經成功了！」
曹銀雪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照她這副德性，怎麼能做殺手？」
原振俠悶哼一聲：「發生了什麼嚴重罪案？」
同時，又有兩個醫生走過來，看到了原振俠，兩人都搖頭，勸原振俠：「原，別喝太多的酒！」
原振俠嘆了一聲：「仲夫人，她是一個真正殺人不眨眼的女殺手，我親眼見過她殺人。她是運氣不好，遇到了你，才變成這副德性的！」
曹銀雪示意原振俠把門關上，原振俠轉過身來：「殺手集團遷怒於你，你要千萬小心才好，我會請警方派人來保護你！」
反倒是原振俠，看來十分平靜。他雙手一攤：「一切已到了盡頭，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
曹銀雪這才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手把她的戒指脫了下來，搖著頭，口中發出「嘖嘖」的聲響：「怎麼年紀輕輕就不想活了？」
原振俠忙道：「她不是護士，她是一個殺手！」
當原振俠說到「她運氣不好」的時候，想起這個女殺手的運氣，豈止不好，簡直是差之極矣！先是遇到了他，大名九-九-藏-書鼎鼎、身手過人的原振俠醫生；接著，又向兩個外星人出手；如今，又遇上了仲大雅夫人，女中豪傑曹銀雪！
曹銀雪悶哼一聲：「你在笑什麼？笑我的觀念太古老，是不是？以為人生在世，不單是娶妻生子那麼簡單是不是？你可曾想過，這種古老而簡單的觀念，正是生命的意義！不憑這種觀念，生命如何得以延續？」
「孕婦，什麼孕婦？你怎麼不向我報告？」
「我要增加原振俠的內疚感，要他知道，那個年輕的警察，是由於他的過錯而死的。加重他的內疚感，可以使他更看不起自己，更快結束自己的生命！」
原振俠沉聲道：「我再放過你一次，可是你要替我傳一句話！」
原振俠當然不會把自己想到的這一點說出來。曹銀雪再嘆了一聲：「小夥子，你自己多保重。事實上，除了你自己之外，誰也不能毀滅你；也除了你自己之外，誰也不能救你！」
曹銀雪勃然大怒，伸手重重一掌拍在床邊的柜子上，發出砰然巨響。她竟然口出惡言：「你他媽的放什麼屁！連老婆都沒娶，怎麼叫一切都到了盡頭！」
「你負責處理我？」
原振俠想起，自己想象過的「原始人一家歡樂圖」中的情景，也知道曹銀雪作壞打算，是很實在的事。可是，那只是「壞打算」，並不是「最壞的打算」……最壞的可能，是仲大雅變成了原始人之後，「退化現象」仍然不停止，那麼他就會變成一個猿人……猿……一直退化下去，甚至變成原始生物！
他想到這一點，覺得事情十分滑稽，便自然而然，聳肩微笑。
曹銀雪並不鬆開手，只是用奇怪的神情問原振俠：「這護士要殺我，為什麼？」
原振俠知道，一定有什麼事會發生了！他加快腳步，直到他來到了病房的門口，他才陡然想了起來：女殺手，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殺手！是她，那個女殺手，扮成了醫院的女護士！
曹銀雪先是一怔，一時之間，還不明白她這樣說是什麼意思。可是她立時想起在原振俠的寓所中，見到原振俠的情形，心中不禁一凜。她的反應十分快，立時道：「我沒有救過原醫生，原醫生也不需要別人救他，他完全能處理自己的事！」
主治醫生伸手指了一指：「其實她根本不需要住院。可是她卻表示，她的丈夫要她千萬小心，所以她要在醫院里，以防萬一！」
「失手的殺手……所以你後來就放棄了匕首，改用你原始的武器！」
「不，不！我不能殺他，是你說的，要他自殺！」
高級警官嘆了一聲：「那個女殺手……從你住所的天台上跌下來，落地之後，幾乎立刻死亡！」
一想到這裏，原振俠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一種雙重的寒意。一重是為曹銀雪的安危而擔心，另一重，是他在剎那之間，感到自己像是一種瘟疫一樣，和自己有過接觸的人，都會遭到不幸！
女殺手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抹了一下，動作十分緩慢，站起了身子來。
「過一小時再去進行如何？」
反倒是生性愚魯的人，有旁人開解勸慰，問題容易解決。
女殺手仍然低著頭，而且越來越低，她的聲音也更加發顫：「因為你救了原振俠！」
原振俠先吞下了過量的止痛藥，才來到了婦產科病房所在的那一層。
曹銀雪的話，令得原振俠呆了半晌……她的話無可辯駁，生命的最原始的意義，就是要使生命不斷地延續下去。不管是最高級的生命，如靈長類的人，或是低級的生命，九_九_藏_書如水中的小海藻，都不能例外！
可是，當幾個人看到叫喊的是原振俠醫生時，卻都不由自主，搖了搖頭，並沒有進一步的表示。因為原振俠是一個傳奇人物，而且大家都知道，他近來的舉止有點失常，而且也沒有什麼人可以幫得了他。所以都只是無可奈何地搖著頭，而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原振俠疾聲叫：「刺上有毒！」
曹銀雪不知「小刀」是什麼人，用詢問的眼色，向原振俠望來。原振俠解釋了一句：「小刀也是一個殺手……殺手集團首腦老刀的兒子！」
那女殺手……這時看來，是很陌生而又十分普通的一個年輕女人，自然是女殺手的另一種化裝……手中握著那柄原振俠十分熟悉的匕首，可是她的手，卻僵在半空，沒能刺下去。
他一定曾在什麼時候，看到過這種美妙的女人身體過！
原振俠一字一頓：「安排一次我和小刀，或老刀，或兩個人一起的會面！告訴他們，我要問他們，為什麼要殺我，快去！」
曹銀雪換了一絲狂喜的神情，然後又嘆了一聲：「自然再好不過，但就算不能成功，有這三個小生命，我也會和他過得很開心。」
「不，不！我想他死，我要他死！你只要收回你的成命，我可以令他死，讓他受盡折磨而死。我恨他！我太恨他了！」
「老頭子怎麼說？」
曹銀雪搖了搖頭，對那女殺手道：「你為什麼要殺我？受了什麼人的指使？你年紀輕輕……」
小刀和女殺手美姬之間的對話，到此又告一段落。從這番對話之中，可以知道，小刀對於執行原振俠自殺的任務，鍥而不捨。而且，不惜一切手段，甚至要女殺手，去殺死懷了三個孩子的孕婦！
女殺手這時說的是「小刀要你死」，而不是「小刀要殺你」，這兩句話，聽來差不多，但其實大有分別。不過原振俠當時，並沒有在意……直到後來，「自殺陰謀」真相大白，原振俠才省起了其間的分別。
曹銀雪長嘆了一聲：「小夥子！」
小刀的反應，是發出了一下又一下的怒吼聲，持續了二十幾下。然後，他才再開口說話。
「好，說詳細一些！」
「主人的命令，女奴絕對遵行！」
在他的大笑聲中，女殺手緩緩抬起頭來，她臉上滿是汗珠，望向原振俠。
「等一等，怎麼忽然是三個孩子？」
他揮著手，格開了正在和他寒暄的兩個同事，向前走去。只走了一步，那護士已經開了病房的門，走了進去。也就在這時候，原振俠發現，那間病房，正是曹銀雪的病房！
門一推開，自然立即看清了病房中的情形。他不禁呆住了，張大了口，一時之間，再也出不了聲！
原振俠在驚叫了一聲之後，眼前有一個極短暫時間的發黑，然後，他疾推開了門。
女殺手的匕首不能刺下去的原因，簡單之極，因為曹銀雪的五隻手指，抓住了她握匕首的手腕。五隻強有力的手指，像是鐵箍一樣，拖住了女殺手的手腕，令得女殺手，非但這一隻握著匕首的手，不能動彈絲毫，而且，連全身，也像是僵了一樣！
「這容易，他們絕不會全身都有金屬防護罩。」
曹銀雪望向女殺手，目光變得十分凌厲。這時，女殺手抖得更是劇烈，自她的喉間，發出了驚怖欲絕的呻|吟聲。曹銀雪看來心腸十分好，悶哼了一聲，鬆開了手，女殺手身子一軟，倒向地上。
他知道女殺手所說的是事實，曹銀雪的確救了他……要不是昨天晚上，一拉開門來，曹銀雪恰好出現在門
九九藏書口的話，他這上下，是不是還是一個活人，就大可懷疑！因為他下了那麼大的決心，甚至有拋棄了一切包袱的輕鬆感，決定了自殺，而且連自殺的方式，都揀好了！
「那孕婦懷的是三胞胎！」
曹銀雪突然發怒，頗出原振俠的意料之外，但是他也不生氣，反倒像是事情和他沒有關係一樣。他想到曹銀雪，雖然接受過極現代化的高深教育，可是思想觀念，卻古老之極，和一千年之前，中國北方農村的觀念一樣。以為一個人一生，結婚生子，傳宗接代，是頭等重要的大事！
這時，他剛好在病房的門口，門緊閉著。他已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他陡然發出了一下可怕之極的驚呼聲來……照說，原振俠絕不是這樣驚惶失措的人，可是這時，他已不能再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如果不叫喊，可能使他整個人都爆裂了開來。
「你的事，老頭子都知道。他說你是一個失敗的殺手，而一個失敗的殺手，等於廢物，要處理掉！」
她在倒向地上之後，立時掙扎著，變成跪在地上，低下了頭，全身都在發抖，汗水淋漓，甚至一滴一滴，落到了地板上。
而女殺手知道，自己如果擺脫不了「失敗的殺手」的身分，下場一定不妙。所以她會更冷血、更瘋狂地去殺人，不顧一切地用殺人來逼原振俠自殺！
她並沒有說什麼，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勸原振俠才好。原振俠是一個絕頂聰明的人，這一類型的人，有了煩惱，也就沒有什麼外來的力量可以幫他……講道理，他懂得比誰都多，旁人怎麼講？
原振俠才一出電梯，就遇上了婦產科的主治醫生。原振俠啞著嗓子問：「有一個孕婦，名字是曹銀雪，她的情形怎麼樣？」
原振俠自然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又攤了攤手。不過這一次，他眉心打結，並沒有笑，這表示他至少會就這個問題思索。
先開口的是女殺手，聲音十分動聽（美女似乎都天生有動聽的聲音，要是沒有動聽的聲音，就根本不能稱之為美女），可是卻十分焦切。
這些情由，當時原振俠都不知道。當他一手不住敲著頭……他頭痛欲裂，一路走進醫院的時候，迎面遇到，想和他打招呼的人，都張大了口，可是卻出不了聲。因為原振俠的臉色和神情，都太可怕了！
再聽另一段對話。對話的兩個人，一個是小刀，一個是美艷的女殺手美姬。
原振俠給她看得偏過頭去，她才道：「殺手集團遷怒於我的理由，是不是成立？」
女殺手抬起頭，向原振俠望去，目光散亂，看來精神狀態壞到了極點。
「留你在我的身邊，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女奴，你願意不願意？」
「原振俠答應了，而三個孩子，要在一百二十幾天之後才出世。所以在這段時間內，看來原振俠不會了結自己的生命！」
「哼！顯然沒有起到預期的效果！」
原振俠感到胸口有一股重壓，那股重壓，令得他有氣都喘不過來之感。他張大了口，可是卻發不出聲音來。
「的確是快成功了，要不是那個孕婦的突然出現，說不定已經成功了！」
她才說到這裏，女殺手陡然叫了一聲，伸手向原振俠一指，聲音凄厲：「是他，是他指使我來殺你！」
原振俠笑了一下：「好象是有什麼事發生了，我需要有不在現場的證明？」
這一點，叫原振俠的心中，感動不已。因為曹銀雪自己的事，已經夠煩的了，居然還對他表示了那樣的關切。這種俠意，就很難在現代人的身上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