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馬里坦,」高翔故意用冷冰冰的槍口去碰馬里坦的太陽穴,他每碰一下,馬里坦的口角便牽上幾次,如同發羊癇症一樣,「你剛才還說紅衫俱樂部不可抵抗,你可還堅持這意見么,如果你已改變意見,我們願聽高論。」
而「雷庫號」的甲板上,立即湧出人來,木蘭花迅速地發動引擎,快艇以驚人的高速,劃破水面,向前衝去!
甲板上的匪徒,你推我擠向甲板下的船艙中走去。
「雷庫號」正在全速向前衝來,穆秀珍掃出的子彈,一顆又一顆地嵌進「雷庫號」的船身,但是由於「雷庫號」的木板中,鑲有防彈的鋼板,所以機槍子彈,絕對害不了船身。
然而,一小時過去,一點結果也沒有。
「有消息了么?」方局長連忙問:「可是搜索已經有消息了?」
木蘭花隱在珊瑚叢中不動,她知道馬里坦一定注意到有幾個人從飛機中跳出來,自然也會派水底搜索隊來找她。
木蘭花也緊張起來,因為她的行動是否成功,不但關係著她自己的生命,而且也關係著高翔和穆秀珍兩人!
「你在我的艙房中,椅墊之下,去取那紫紅色的活頁夾來。」馬里坦吩咐著:「快去取來……我等著要用它,不要取錯。」
她打開夾子,看了看便合上,抬起頭來,說:「馬里坦,你可以站起來跟我們走了,秀珍,別忘他這艘船上的花樣多,你們兩個人,將他挾在中間。」
而這時候,甲板上,「紅衫俱樂部」的匪徒越聚越多了,這些人當中並不是瞎子,因此所有人一看到這種情形,便立時不動。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心想馬里坦只怕沒有那麼大的膽子,「雷庫號」只怕不會追上來。然而,就在這時,雷庫號又出現。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想要還手,木蘭花已喝道:「伏下,伏下,千萬別浪費子彈,他們一定會追上來的,等他們追近才發射!」
「你……你們……你們……」
「沒有。」那通訊員搖了搖頭,「沒有法子聯絡,飛機的通訊設備沒有理由損壞,應該是整架飛機都已毀去了。」
最後,木蘭花上了「雷庫號」。
終於,她等待的人來了。
她又等了片刻,不見有人向她藏身之處游來,她便伸手輕輕地在海底上按了按,將海沙潑得揚起,造成小小的一團,升起一些氣泡來。
它在剛開始追來的時候,離快艇足有五百碼,但是不到五分鐘,距離便已縮成三百碼,而且恰好在這個時刻,快艇的引擎,發出一陣如同乾咳也似的聲音,告訴駕駛快艇的木蘭花:油用完了!
「局長,有人求見。」副官敬禮后,立即報告說。
「並無發現。」
「男爵不便親來,我是他read.99csw.com的全權代表。」
她大胆地接近其它匪徒。
馬里坦慢慢地向下移動著。只差兩級,就可以落到小艇中來了,就在此際整道繩梯,突然以極之驚人的速度,向上縮去!
沒有人注意到那場惡鬥,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其中的一人已經死了,正是死在他們要找尋的木蘭花手中。
當馬里坦看到站在面前的是木蘭花時,他當真想哭出來,可是卻又副不出眼淚,只好以一陣十分奇特的聲音,笑起來。
「馬里坦,」木蘭花的聲音仍然十分平靜,在她的聲音中,是永遠找不到勝利的興奮,她可以十分冷靜地對待重大的勝利,所以她的勝利可以持久,「你應該回到什麼地方去,想必你自己一定也知道的。」
不一會,他捧著一隻紫紅色的活頁夾,戰戰兢兢地向前走過來,將那活頁夾交給馬里坦,馬里坦又遞給木蘭花。
馬里坦男爵!方局長的心中,立時閃過這個魔鬼一樣的名字來,他竟敢直趨警局總部來見自己,這未免太大胆了。
這時候,木蘭花還有時間逃生。
「是,是,我知道。」我願意回到監獄去,我願意現在就在監獄中!馬里坦冷汗直淋,戰戰兢兢地說著,混身哆嗦。
「那是什麼人呢?」那匪徒心中暗忖:看來他已經死了,不管他是死是活,還是先給他一槍的好,免得出亂子。」
「砰」地一聲響,眼罩掉在地上,她抖開了一頭秀髮,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全身皆震,失聲叫道:「蘭花,是你!」
穆秀珍的反應,已經可以算是快到極點的,但是,那繩梯上揚的速度更快,所以那一排子彈,竟完全射空。
一個漢子在艙口內探頭探腦地望著,不敢走過來。
「不……不……我不越獄了。」
快艇陡地停下來!
他們兩人一叫,圍在馬里坦四周圍的保鏢,立時轉過身來,高翔哈哈大笑,腳步輕盈,伸手在那幾個手持機槍的大漢肩頭上,各自輕輕拍一下,說:「喂,你們的首領,只怕不會好脾氣,我勸你們還是小心一點,不要令他發火的好!」
馬里坦想到這裏,他流下來的汗可以洗臉了!
透過碧藍的海水,她看到二十多個全副潛水配備的潛到海底,四下游開來。下水的人都有戴著潛水眼罩,這正是她所需要的。
他是恃著什麼,才如此大胆呢?
其中一個通訊員直了直身子。
「那要有保證。」
「你是——」方局長不免有點怒意。
木蘭花正準備伸手去接,可是一轉念間,她後退一步,說:「放在地上。」
木蘭花終於將那個匪徒引來,可是這隻不過是第一步,那匪徒手中有著水底發射武器,那是特製的魚https://read.99csw.com槍。
高翔,木蘭花,穆秀珍三個人全在那架飛機上,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難道無情的大海,就這樣葬送了他們的生命?
因此,木蘭花一看到那人像要離去,她連忙向上升了幾呎。她身上還穿著灰白色的防火衣,所以當她向上升之際,突然在珊瑚叢中出現的灰白色影子,又將那個匪徒吸引住,那匪徒手持著槍,向前游過來。
方局長陡地抬起頭來。
「一個胖子,自稱是男爵。這人好像就是越獄的——」
當然優秀的警務人員很多,但是被收買的人卻也不少,而且最致命的是無法分辦誰是被收買了!
「是局長,我已向來人說了,來人說,局長如果見他,那事情或者就沒有什麼要緊了。」副官恭敬的回答著。
「高翔,木蘭花和穆秀珍三人的搜索機,被我們擊落了。」那胖子緩慢的說。這本是方局長意料中事。
非但可以將快艇撞沉,而且可以將快艇撞成碎片!
但是那個向她游近的匪徒,卻可以看清楚那是一個人!只不過他並沒有將那人和木蘭花聯繫在一起,因為他看到的,只是一個穿著白袍的怪人。
馬里坦的牙齒,又得得地相叩起來,他彎下身,將夾子放在地上,木蘭花用腳一撥,將活頁夾撥到了七八呎外,對著活頁夾開了一槍,魚槍穿透活頁夾,釘在甲板上,並沒有什麼變化,木蘭花才過去,拔起魚槍,取起那活頁夾來。
她已經在馬里坦手中失敗過,她要忍耐著,等著水底搜索隊下來。
這一切變化,只不過花去一秒鐘!
局長的副官站在門口低聲說:「報告局長。」
但是她卻不走。這是她在拿到那件防火衣后決定的,在濃煙中,她拉上防火衣上的氧氣面罩,面罩中有足夠一小時用的壓縮氧氣。
快艇已經因為「雷庫號」全速向前衝來而左右搖幌著,這樣的速度,這樣的大小懸殊,「雷庫號」可以毫不費力地將快艇撞沉。
當然,在監獄中,比被人在兩邊用機槍對準太陽穴好得多。他這兩句話,可以說得是由衷之言,而且,他這時候,居然信起上帝來,他祈求上帝,高翔和穆秀珍兩人,手指千萬不要忽然發抖,若是他們的手指一抖……
巨大的「雷庫號」以驚人的速度向快艇接近!
方局長匆匆地走出通訊室,來到會客室中。
多年來的警務工作,使方局長立即知道,馬里坦的生中一定握著極有力的王牌,要不然,他是絕不會前來總部的。
然後,她看到飛機的殘骸播入海底的浮沙中,浮沙揚起來,將整個海底都弄得極濁,當浮沙漸漸沉下去后,飛機的殘骸,幾乎全部埋在浮沙中。
穆秀珍立https://read•99csw.com即板動槍機,掃出一排子彈!
這種強力的魚槍,可以在十秒鐘內,連續發射八支能洞穿虎鯊腹部的魚叉,是水中十分厲害的武器!木蘭花對著那個漸漸游近的匪徒,身子一動也不動,而她的左臂,則有意地纏住了一簇珊瑚,防火衣將她全身罩住,看不清她的面目。
在「雷庫號」甲板上突然起了變化之際,木蘭花已經知道,馬里坦是一個真正的敵人,是她從來也未曾遇到過的兇狠,狡猾的大敵!
她連跌帶爬,來到機艙門口,烈火卷向她,雖然穿著防火衣,也熱得混身是汗,如同全身都要被燒裂一樣。
五分鐘后,木蘭花從珊瑚叢中游出來。
「保……證?這……這……」
那「紅衫俱樂部」中的匪徒,越游越近,來到木蘭花的近前,由於那一大叢珊瑚又高又密,他仍然未看到木蘭花。
他停止前進,端起魚槍來,準備放射。
這樣她便可以潛在海底。一般來說,在這樣深的海底,若是沒有特製的潛水頭罩,是很難久待的。
在快艇上的三個人,當然也要同歸於盡了!
「好,請坐,事情怎樣了,你不妨開門見山說,不必拖泥帶水。」方局長在他前面坐下來,焦急地搓著手。
飛機從中彈到跌入海中,其實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但是烈火中的木蘭花,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終於,水花濺起來,火熄了。
方局長伸手搔著頭,他的頭髮,本來就已經花白,在這一小時中,似乎更多了許多白髮,自從高翔的搜索機忽然中斷聯絡后,那是多麼令人心焦的一小時啊!
「是!」那個叫「理查德」的答應了一聲,又縮回去。
方局長在飛機一失去聯絡后,便立即派出水警輪,還請求軍方派出飛機,去協助偵察那架搜索機的下落。
木蘭花微笑著,她將眼罩掀下來。
因為他是一個正被通緝的逃犯,任何警員見到他,都會拘捕他,居然敢直趨警局總部,他是為什麼而來?
木蘭花取下頭箍彈出的利刃,靜靜地等著。
他實在難以想象,如果木蘭花等三人犧牲了,憑現有的警方力量,能不能遏阻「紅衫俱樂部」以本市作據點向東方擴張勢力!
「這很簡單,你將警方受賄者的名單給我,我們消除警方的叛徒,你自然不會再逃獄,你說這個保證,是不是合理。」
她順著海底的暗流,使身體作緩慢而柔軟的起伏,以減輕海水的壓力。
通訊室的門,就在這時候被打開來。
那幾個保鏢站著不動,高翔和穆秀珍兩人卻老實不客氣,將他們的手提機槍,一齊「接收」過來,每人肩掛兩柄,手提一柄!
她上了「雷庫號」,看到馬里坦后,便read•99csw•com粗著喉嚨,向馬里坦走去,她直等到馬里坦的前面,手中的魚槍對準馬里坦的肥肚子,她才將整個眼罩掀起來。
而那條繩梯,因為上揚的勢子實在太快,向上揚起來,等到高翔端起手提機槍,待要向上發射的時候,繩梯已將馬里坦拋到船上的另一面,再也射不中他了!
馬里坦震了一震,說:「我能彎下身子么?」
他們兩人退到馬里坦的身邊,一邊一個,機槍的槍口對準馬里坦的左右太陽,馬里坦剛才還在力充鎮定,但此際已面如死灰。
馬里坦的聲音發著抖,一句話也說一完全。
高翔一伸手,勾住馬里坦的手臂,將他整個人都提起來,馬里坦雙足發軟,幾乎難以走得動,他幾乎是被高翔推著,慢慢向前推去的。
在快艇停下來后的一分鐘內,「雷庫號」來到離他們只有七八十碼處,穆秀珍大叫著,站起身子來,向前拚命地掃射。
木蘭花在機艙門口,飛機一浸入海水,還未曾湧進機艙,那股極大的衝力尚未曾產生之際,她已經跳出來。
但被證實真有此事時,他還是不免全身震了一震,他幾乎是呻|吟也似地說:「他們三人,如今怎樣?」
那人看來,十分小心,他在珊瑚叢外,巡視了一陣,又游開去,木蘭花心中不禁暗暗著急,因為她的計劃是要在海底不聲不響地對付一個人,如果那個人召同伴來,那麼木蘭花這半天的等待,就算是白費了,她不能再有這樣的機會。
在警局總部中,方局長背負雙手,在通訊室中來回踱著步,幾個通訊員正緊張地在工作著,整個通訊室中的氣氛十分緊張。
這正是木蘭花所希望的。
穆秀珍在一旁,待要伸手去接,可是木蘭花喝道:「別碰那夾子,令他放在地上!這夾子中,可能有古怪,要小心些。」
那匪徒幾乎是立即就死去,木蘭花將他的身子,拖進了濃密的珊瑚叢中,而那時,大部份的匪徒,恰好發現那架飛機的殘骸。
而其它的匪徒甚至連望也不向她望一眼。因為木蘭花已換上全套潛水人的設備,透過眼罩,只依稀看到一個人雙眼,絕不能夠認得出那究竟是什麼人來,木蘭花跟著他們在海底遊了一會,又跟著他們一齊上船。
木蘭花耐心地等著。
那幾個大漢,立即看到了眼前的情況。
她的誘敵方法成功了,有一個潛水人向她游來。
出乎他意料之外,一個胖子站起來,那顯然不是馬里坦男爵,只是一個外貌如同商行老闆般的一個中年人。
木蘭花向海中沉下去,她看到穆秀珍和高翔兩人在掙扎,她只是向下沉,將自己隱沒在海底的一大簇在隨水飄動的魚群中。
木蘭花將小艇的速度控制在最高的一檔上,快艇的艇九*九*藏*書首翹起來,將海水劃成兩道,在快艇的兩側,飛掠而過。
木蘭花拿開魚槍,說:「馬里坦,在這樣的情形下,你應該講些什麼話,我相信不必我提示,你一定可以知道的了?」
也就在這時候,木蘭花陡地一個翻滾,海底的浮沙,一齊攪上來,眼前的目標已失去,那匪徒知道不妙,掉頭便游,然而,木蘭花卻像是大魚一樣地追上來,在那匪徒還不知道敵人已來到身旁,利刃已經刺進那匪徒的脅下。
「是……是……」馬里坦總算講出一句話來,「你們快退開去,絕不準上甲板來,還不快退,可是要我的腦袋開花么?」
「雷庫號」越來越近了!
她面罩中的壓縮氧氣,可以使她在水中停留一小時,雖然潛得太深,海水壓力使得她的血液湧向腦部,產生昏眩的感覺,但她受曾過武術訓練,知道如何去忍受不利生存的環境。
木蘭花絕不想被人注意到珊瑚叢里的惡鬥,是以她將利刃刺進那匪徒的要害后,並不拔|出|來,那樣,大量的鮮血便不會湧出,也不會將海水染紅。
那匪徒已來到離木蘭花只有兩碼處。
快艇衝出二十來碼,密集的槍聲,,已自「雷庫號」上發出,子彈射在海面上,激起一股又一股的水注,剎那之間,海面如同沸騰一樣。
馬里坦的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哭叫出來的。
五分鐘后,他們離開雷庫號已漸漸拉遠。
方局長的腳步聲,不斷地敲打著地板。
木蘭花的手指放在魚槍的板機上,槍口對準馬里坦的肚子,那一槍射下去,馬里坦或者可以不死,可是他的肚子中多了一柄魚槍,那滋味自然絕不好受,是以他們也立即如同木偶一樣,一動也不動。
「來的是誰?」
在「合」字和「理」字之間的「得得」聲,是馬里坦牙齒相叩的聲音,他對著腕表,啞聲說:「理查德,你上來。」
「不錯,監獄。」木蘭花說:「回監獄后,你還可以越獄,是不是?」
方局長額上滲出了涔涔的汗珠來。
高翔望著木蘭花,面上現出無可奈何的苦笑。
當時,高翔和穆秀珍兩人,還不知道站在馬里坦面前的那人就是木蘭花,他們只是驚訝,何以馬里坦的面上忽然會有這樣的神情。
「唉,搜索隊的報告回來了沒有?」
「合……得得……得得……理。」
轉眼之間,甲板之上,便空蕩蕩。
五十碼……四十碼……三十碼……
好不容易,來到了船舷上,木蘭花放下了繩梯,說:「爬下去!」她自己一躍而下,到了大船旁的一艘快艇上。馬里坦肥胖的身軀,沿著繩梯爬下去。穆秀珍和高翔兩人,也躍上了快艇,他們兩人的槍口,仍然對準馬里坦。
「不見!不見!你看不到我有要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