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木蘭花的回答,又快,又是肯定,她道:「是的。」
事情即使到了這等地步,其實還是可以挽救的!
他微微地笑著,讓世界上所有的人,全都以為他已死了罷,然後,他將依合法的手續,去申請發掘迦太基人的寶藏!
當他們一身是汗,將雙腿從沙中撥出來之際,他們就如同從墳墓之中,走了出來一樣!因為剛才的情形,實在太危險了!
「其次,我懷疑的事得到了證實,三個人中,兩個死得早,那兩個人,當然是被布卡殺死的,而布卡在殺死這兩個人之後,等第三個和他身形相似的人來,然後再將第三個人殺死,他自己,就利用第三個人來的交通工具而離開去!」
木蘭花道:「我看要使用少量的炸藥才行!」
兩小時后,高翔帶了木蘭花,穆秀珍,雲四風,去見康特,在同一天中,當地警方的幾個高級人員,也扮成了無業游民,前去應徵,而由康特先生親自予以僱用。
可是,那人卻一伸手,將木蘭花推了開去!
「是的,我什麼都知道,但是什麼也不說!」
那位警官,已然走下了兩級石級了,這時才老大不願意地從地洞中走了上來。木蘭花指著他,道:「我派你去營地取氧氣面罩,兩個人看守布卡,其餘人休息。」
穆秀珍有些不服,道:「那他為什麼要加入我們?」
康特僵硬地轉動著頭部,他的目光先停在穆秀珍的身上,穆秀珍「哈哈」笑著,道:「胖子,我早就說過你不是好東西,你果然不是好東西!」
干維爾警官忙著:「一隻手榴彈可以么?」
而且,他們還奉有內政部長極其機密的命令,這時,他們是不敢違拗木蘭花的意思的。干維爾警官忙道:「德拉斯警官,你聽這位小姐的話。」
木蘭花也笑了起來,道:「那就可以騙得過他了,哦,對了,申請書上應該有申請人的相片的,他現在是什麼樣子?」
干維爾警官笑道:「一群蝎子就會令我們失敗了?」
胖子布卡灰色的眼珠凝住了不動,他用極其僵硬,如同石頭撞擊時的聲音說道:「從現在起,我將什麼也不說,這是一個澈底失敗者的唯一報復方法,你們可以打我,拷問我,可以將我在沙漠的烈日下曝晒可以不給我喝水,但是絕不要想我多講一句話,我將會將任何你們對我的折磨置之度外,因為眼看你們也遭受失敗,那便是我最大的愉快!」
木蘭花沉聲道:「現在說成功,還未免太早了,我們要等到看到了黃金之後,才能說真正地成功了,希望我們會成功。」
「好的,我們將會將高翔先生當作是我們的警官。」
起重機由於本身的重量,迅速地向沙中壓入,令得那載起重機的沙坑邊緣,也開始塌了下來,黃沙像是驟雨一樣地向下落來。
穆秀珍一回復了原來的聲音,康特立時認出來了!
「準備強光燈!」木蘭花吩咐著。
而策二次電話,則是在半個月之後了。
「當然不是,但是你們的最高長官,卻曾在口頭上對我說過,你們的行動,我要負責的,我不想還未曾見到黃金,便有人喪生!」
這時,每一個人的心中,都緊張到了極點!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他大聲地叫道:「將水銀燈吊下沙坑來,我們要連夜工作!」
胖子布卡看到報紙上大字標題說他「惡貫滿盈」的時候,他已在馬德里的第一流大酒店的最華麗套房之中了!
木蘭花吸了一口氣,又道:「於是,在我們看來,是他們三人和探測儀一齊完蛋了,我們的工作,自然進行不下去了!」
木蘭花嘆了一聲,道:「只怕我們會找不到寶藏。」
「這不是最好的辦法,這會使甬道中的空氣壞極,但好在我們有氧氣面罩,而且,目前也只有這個法子可以採用了。」
而這一切,全是靠他的腦子想出來的計劃完成的!
木蘭花冷冷地望看他道:「你什麼都知道?」
「謝謝你們,高翔會設法使他找到我三加他的尋寶隊的了,只是不知道高翔在這一個多月中,語言的進步怎麼樣?」
康特有點得意地在自己半禿項上拍了拍,他先要去享受一下,西班牙有錢人享受的最好的地方,他可以在西班牙等候突尼西亞政府的批准!
高翔跟在木蘭花的身邊,木蘭花忽然道:「高翔,我們才一退出去,胖子布卡竟知道我們遇到了蝎子,你不覺得奇怪么?」
康特十分大方地道:「好,我僱用他們,我還要掘土機手,和大量的食物,採購工作也可以委託他們代為進行的!」
他也在那些報紙之中,得知他自己的「死」,使得歐洲的黑社會起了極大的震動,黑手黨的幾個首腦,已在爭權奪利中有兩個喪生。
當木蘭花一面說,一面伸手指著甬道左首之際,人人都以為木蘭花已經發現了巨大的黃金塊了,但是,當雲四風手中的水銀燈,射向木蘭花所指之處的時候,卻是人人的皮膚上,都起了一層疙瘩,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你何以如此肯定說?」雲四風不免有些疑惑著。
「蘭花姐!」穆秀珍道:「他有什麼好笑的?」
「好的,干維爾警官,我們依照我們九-九-藏-書的計劃行事,你在他的申請書批覆說由於上次出了意外,所以決定任何尋寶隊都要受一名警方人員的監視。」
「可以回去取!」木蘭花的聲音十分堅定。
德拉斯警官又勉強地答應了一聲,攀出了沙坑,駕著吉普車走了,其餘的人,仍然圍在洞口,高翔和雲四風則去擔任看守布卡任務。
高翔溫文有禮地笑著道:「本地人是很重實際的,他們的心中甚至不希望寶藏被發掘,而外人則因為上次發生了命案的原因都怕惹麻煩上身了!」
在這一個月中,經過了嚴格的減肥,他的體重減輕了七十磅,使他看來不再是胖子,而成功的外科手術,使他完全成了第二個人。
他這時的外形,看來全然是一個年輕的阿拉伯警官,精神奕奕,皮膚黝黑,他將帽子除下,放在胸前,等候著開門。
「是的,隔上若干時日之後,他就可以來了!」穆秀珍也憤然地用手敲在桌上,「這賊胖子,我早知他不是好東西。」
「喂,」木蘭花將聲音放得很粗,「誰?」
干維爾警官「哈哈」大笑了起來,道:「布卡,你以為我們是什麼人?我,是干維爾警官,突尼西亞市警局副局長,這位,是刑事警官,是全國警務總監的副官,這一位,則是……」他一個又一個地介紹著,而康特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那食物館,是在一家古董店的後面,而那家古董店呢,天曉得那些在厚厚的積塵下的,究竟是一些什麼東酉,而那家食物店,也根本沒有生意。
高翔道:「我明白了,他由於身份特殊的關係,如果由他來出面組織尋寶團,那一定是未曾尋到寶藏,他便已經入獄了!」
他喘著氣,狂叫道:「你們想叛變么?你們是找不到寶藏的,絕找不到的!還不快放開我,向我賠罪,你們這群狗娘養的蠢才!」
干維爾警官等人,在屏氣靜息地看了一會之後,發出了一聲歡嘯!干維爾轉過頭去,大聲道:「布卡,我們成功了,你看到了沒有?」
他將特別向突尼西亞共和國政府提出,如果他發掘成功,那麼東主國將可以得到百份之五十,而不是慣例上的百分之三十。
那人提著一隻公事包,用略為遲緩的腳步,走下了石階,然後,穿過了馬路,混在人群之中,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認得他。
幸而剛才沙坑的邊緣,只塌了一些,便沒有繼續再塌下去,如果繼續不斷地塌下來的話,他們每一個人都將被生葬在二十呎的坑底,而毫無逃生的機會!
沙坑被越掘越深,已深到將近二十呎了!
高翔走近木蘭花,低聲道:「蘭花,布卡的話,是什麼意思?」
只有心急的穆秀珍,略感遺憾。
登報招請工作人員,隨時會有人前來應徵的,但前來應徵的人,全在樓下給警方的便衣人員擋了駕,自然他見不到什麼人了!
布卡仍是繼續不斷地笑著。
這時候,在干維爾警官的吆喝下,幾個人豎起了一根木柱,並且將布卡綁在那根木柱之上,工作又開始了,干維爾和木蘭花兩人商議了一下,大家同意先將那石塊弄開再說,起重機跌下了沙坑,在被扶正之後,工作只有更方便了。
但是他立即掙扎著站了起來,而且,當他站了起來之後,他的口角雖然淌出了鮮血,但是他卻現出了一個冷嘲的微笑來。
除了康特先生之外,一共是十一個人,十一個人中,七個是警方人員,還有四個,便是木蘭花,穆秀珍,高翔和雲四風。
干維爾警官蹙著雙眉,似乎有點不耐煩,事實上,巨量的黃金,對人的誘惑,是難以忍受的,這種黃澄澄的金屬,自古至今,一直得到人類瘋狂似的喜愛,那心急的警官道:「不要緊,我先下去試試。」
他們之所以不出聲,自然是知木蘭花所說,這次行動由木蘭花負責一點,是由內政都長親自答應的一點,絕無虛假。
那塊石塊之上,所刻著的幾行字,還清楚可見,木蘭花研究過迦太基的文字,她一眼便看出了那幾行字是:「願天上所有的神,保護迦太基全城的財富」!
「我是木蘭花,有消息了么?」
雲四風也道:「我們可以算得是老朋友了,是么?」
穆秀珍道:「蘭花姐,我還不明白!」
一行人開始後退,當木蘭花和高翔兩人,終於也退出了洞口之際,只聽得布卡哈哈大笑,道:「你們見到了什麼?成群的毒蝎,是不是,哈哈!」
木蘭花微笑著,道:「讓他自顧去尋,不是更好么?」
「禿頂,四十多歲,瘦得多了,看來很老實──嗯,木蘭花小姐,你可以肯定那個康特,就是你所謂的沒有死的胖子布卡么?」
水銀燈被引下來了,起重機的挂鉤,也掛了下來,勾住了石塊的邊緣。
拿起電話來的,是一個穿著粗布衣服,膚色黝黑的青年人──那是木蘭花的化裝。木蘭花化裝成那樣,蟄居在這間食物館中,不經不覺已有一個多月了!
在木蘭花所指的地方,甬道的石壁上,爬滿了三寸長短的毒蝎,至少有一萬條之多,那種紅褐色的毒蝎,在沙漠中經過的人都知道,是可以在半分鐘內,致人于死的!
她吸了一read.99csw•com口氣,一連踏死了兩隻毒蝎,才又道:「在後退的時候要記得,千萬不能碰到石壁,這裏可能是世上最大的金庫,但是毫無疑問,它更是世界上最大的毒蝎的巢穴!」
假扮成尋寶隊隊員的,全是當地警方百里挑一的幹練人員,行動當然也是敏捷之極,那人一跳到康特的面前,又是一拳擊向康特的面門!
接下來的兩天,全是單調的正常的工作。
高翔和雲四風兩人,盡皆一怔,他們不約而同,各自踏前了一步,而康特一探手,卻已撥了手槍在手,指住了那人!
一個心急的警官,已然向下走去了,但木蘭花忙道:「慢,這裏已被封閉了兩干多年,空氣一定起了變化,要戴上氧氣面罩,才好下去。」
康特劃出了一個直徑約二千呎的圓圈,要將這個範圍內的沙全部掘走,工作到晚上休息時,已掘深了四呎左右,康特不斷地在糾正著位置。
一聲隆然巨響,整架起重機倒了下來,沙坑也塌下了一半,不但將起重機埋在沙中,而且沙粒滾了過來,幾乎埋到了每一個人的膝際。
康特命令在這裏紮營,康特的行動,令得各人都覺得十分奇怪,因為他幾乎不用任何探測儀,他只是帶著一枝木樁,和一具看來像是經緯儀一樣的儀器,不要任何人幫助,就單獨出發了。
高翔笑了一下,道:「那太好了,康特先生,我將保證你工作進行,會特別順利的。」
三天之後,康特尋寶隊開始出發了。
在「軋軋」聲中,那塊石板開始被吊了起來,移了開去,在地上,便出現了一個地洞,而且明顯地可以看出,有石級通向下去。
那起重機手是警方一個高級警官假扮的,當康特那一下耳光擊中他之後,他的臉色突然變了,木蘭花看出不妙時,那人已然狠狠地一拳,擊中了康特的下頰!
木蘭花道:「最好我估計錯誤,我們只好走一步瞧一步了。我們只有先將那塊大石塊撬起來看看,然後再作別的打算。」
木蘭花斬釘斷鐵地道:「不行!」
「你們犯了一個錯誤,那是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你們暴露你們的身份太早了!哈哈,太早了!」胖子布卡一面說,一面還揮舞著手。
她講到這裏,又道:「事實上,你們太早暴露身份這一點已然破壞了我的計劃,我不客氣地說,如果你們是歸我統屬的話,那你們全不是好部下!」
因為對她來說,若是要等上一年的話,那實在是太長久一些了!
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康特用了那麼多心血,在一步一步地實行著他的計劃,但是木蘭花卻識破了他的陰謀,就在他認為已萬無一失之際,布下了天羅地網!
一小時之後,康特已回來了,他宣佈道:「我已找到了正確的位置,釘下了木樁,現在就可以開始發掘了,發掘成功之後,我付給你們的酬勞,使你們每一個人,都可以成為一個小富翁!」
雲四風笑了一下,道:「可是,蘭花,你這一切推測,也都是以他已經發現了寶藏作為基礎的。難道他真的已發現寶藏了么?」
一直不出聲的木蘭花,直到這時才問道:「你笑什麼?」
突尼西亞共和國的政府,又接到了要發掘迦太基城寶藏的申請,申請循例知會突尼西亞市警局,一個高級警官在看到了那份申請書之後,立時撥了一個電話。
「唉,」木蘭花嘆了一聲,說:「我們給他利用了!」
強力的水銀射燈,射出的光芒,照進了地洞之中。那地洞直上直下,像一口井,約有十碼深,石級一直通到下面,而到了下面之後,則可以看出,是通向前去的一條甬道,那地洞的四壁,全是兩呎見方的大石砌成的,那甬道也是。
塌下的沙再被鏟起,那塊石板又現了出來。
「是我,我是干維爾警官。」
木蘭花笑了一下,道:「別廢話了,記得我們是干維爾警官的表親,而我們還有一個表親是一個掘土能手,等干維爾警官帶著康特來時,你可別露出馬腳!」
高翔憤然說道:「而且,我們疑心不到他的身上!」
那邊,干維爾警官笑了起來,道:「他本地話進步得不能算得快,但是他本地口音的英語,聽來卻是一絕,誰都可以瞞得過了!」
「那絕不是胖子布卡,而是另一個人。」
「那麼,那三具屍體中,那被炸得只剩下一半的……」
「要證明這一點是很容易的,他可以改變一切,但沒有法子改變指紋,只是不論如何,你和少數知道秘密的人,千萬不可以露出絲毫已知情的樣子來。」
在盡頭處,有一扇石門,那扇門上有著兩隻巨大的鐵環,幾個人用力地拉著那兩個環,但是都無法將那兩扇門拉開來。
木蘭花用沙鏟在石塊的附近,掘了一個溝,大約有一呎深,那塊石塊足足有半呎厚,在和下面的石塊的接壤處,有著一道縫。
到了地洞的底部,向前看去,在十一枝強力電筒的照射之下,可以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條足有一哩長的甬道。甬道的頂部,是圓拱形的。
介紹完了七位警務人員之後,干維爾警官,笑了一下,道:「還有四個人,更是你的熟人,只怕你聽到他們的名九九藏書字,更要昏過去了!」
這一次電話,就到此為止。
雲四風的雙眉皺一皺,道:「可以這樣肯定么?」
木蘭花略頓了一頓道:「而當他想不出辦法的時候,恰好我們的尋寶團來了,於是,我們的尋寶隊便成了他天衣無縫的計劃的最完美部份了……」
「為什麼?」
要在地底下建立那樣的甬道,當然是一件極之艱巨的工程,但既然是用來儲藏迦太基城全城的財富,那也是十分值得的。
康特的身子,猛地向後倒去,在沙中打一個滾,跳了起來,指著那人罵道:「將他抓起來,將他抓起來,將他抓起來,狗雜種,你竟敢打我?」
不到一小時,氧氣面罩便帶到了,每一個人都戴上了氧氣面罩和握著強力的電筒,由木蘭花領著,雲四風則將水銀射燈也帶了下末。魚貫進入了地洞之中。
康特顯然也看懂了那幾行字!
他的笑聲十分異樣,他「哈哈」,「哇哇」,不斷地笑著。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是當他是無可奈何的笑,或是受了刺|激之後的笑聲!
穆秀珍高興地拍著手,道:「你放心好了!」
一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時分,圍在沙坑上的人,才聽得沙坑下的雲四風,發出了一聲呼叫,道:「我碰到硬物了!」
高翔遲疑地道:「只怕未必吧?」
他的面色,難看得和癩蛤蟆的肚皮一樣。
木蘭花並不回答,只是緊緊地抿著嘴。
在略為定了定神之後,康特開始用一切最難聽的話,罵起人來,他蹣跚地走了過去,將那個起重機手從沙中揪了起來,「叭」地打了他一個耳光!
甬道大約有八呎寬,可供好幾個人並肩行進。
「完全可以,我更可以說,布卡掌握的資料,遠在包博士的資料立上,他的祖先是征服迦太基的羅馬大將這一點,我也相信,他是完全可以自己一個人來進行發掘寶藏工作的。」
高翔操著本地口音的蹩腳英語,道:「你要原諒他們,因為失敗的人太多了,使他們覺得,即使來採訪這樣的新聞,也是愚人才幹的事情!」
高翔等三人的心中,更加疑惑了,他們齊聲道:「等人帶路?等什麼人帶路啊?」
干維爾警官狠狠地道:「你說我們會失敗,可是你自己卻已然帶我們到了寶藏的所在地,我要你在一旁看我們成功,再送你入獄!」
幾個人用鑿,沿著那直縫,鉤出了兩個洞來,起重機的鉤子深深地鉤了進去,然後,起重機再度開始工作,軋軋的聲音,在沙坑中來回的震蕩著。
「哈哈,」布卡卻並不閉嘴,「我什麼也不說,我也要看看你們失敗時的樣子!」
每一個人都笑了起來,只有木蘭花不出聲。
康特的身子仰天跌下,另外兩個人,撲了上來,將他的身子牢牢按住,第四個人一步踏向前,將康特手中的槍,奪了下來。
高翔等三人互望著,他們全都滿意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口張得老大,但仍是「呵呵」地透著氣,像是離了水的魚兒一樣,然後,他用幾乎可以震裂玻璃的尖銳的聲音叫道:「是你們!」
布卡的話才講完,「叭」地一聲,他已捱了一掌。
一看到了那些消息,胖子布卡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高翔又笑道:「如果康特先生感到合適的話,我有兩個開飯店兼古董店的表親,對沙漠中的情形十分熟悉,倒是可以僱用的。」
他再度發出大笑聲來!
「是的,一個羅馬商人,叫康特,申請開發迦太基城的寶藏,他的計劃書也付來了,他準備在當地,尋找十個至十二個助手。」
干維爾「哼」地一聲,道:「蘭花小姐,我想,我們應該用火焰噴射器來對付盤踞在甬道中的毒蝎群,你認為怎樣?」
「當然,如果我們能夠捉到真正的胖子布卡的話,那是我們突尼西亞警務人員的無上光榮,我們一定會盡量小心從事的。」
康特(布卡)離開了那幢屋子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這一個月北非洲的幾家大報,一齊搜集來,仔細翻閱著有關木蘭花的消息。
當起重機一陷入沙中之際,危機便出現了。
起重機的鐵煉已漸漸拉緊了,「軋軋」聲更是震耳欲聲,可是那塊大石塊,部是紋絲不勸,起重機由於過份吃力,已陷入了沙中!
他們三人信服地點了點頭。
他走了之後,穆秀珍忍不住道:「蘭花姐,他在鬧什麼鬼?我們何不立時揭穿他的假面具,逼他帶我們找寶藏?」
木蘭花道:「首先,這是一件不可能解釋的事情。不論你循什麼途徑去解釋,你都無法解釋出他們三個人何以要一起死去,就算他們三個是同時自相殘殺而死,那爆炸仍然無法解釋,所以,我首先肯定,事情的本身,和我們所看到的情形,一定有著極大的距離!」
雲四風帶頭,發出了歡呼聲,各種器械,掘沙機等都向康特帶領的方向駛去,半小時就到了目的地,於是工作開始了!
突然,在眾人的笑聲中胖子布卡也笑了起來。
木蘭花忽然毫不留情地教訓起他們來,這頗令高翔,雲四風和穆秀珍三人,感到意外,但是干維爾警官等七人,卻全都不出聲。
這正是他所希望的事!
高翔等三人的面上,都現出了十分尷尬的https://read.99csw.com神色來,他們不知道該如何介面才好,因為木蘭花的話,聽來十足是在開玩笑!
康特「哼」地一聲,攤了攤手,道:「我到了已兩天了,登報招請工作人員,也沒有一個人到酒店來應徵,你可以說我尋寶隊的第一個成員!」
雖然每人都戴著氧氣面罩,事實上是聞不到一點腥臭之氣的,但是人人的心頭,都十分不舒服。這一次,木蘭花等四人,走在最後。
那警官怒道:「小姐,我是歸你統屬的么?」
干維爾警官道:「氧氣面罩卻在營地中呢!」
他沿著繩,滑了下去,木蘭花等人,也跟了下來,幾個人用鏟將沙又鏟去了半呎左右,一塊十分大的石塊,已展露在眾人的眼前。
電話是打到一家又小又骯髒的食物館中去的。
一個月之後,從這扇打掃得纖塵不染的黑漆大門中,走出一個中等身材,面目十分老實,看來像是一個銀行會計員一樣的人來。
「哈哈──」胖子布卡攤開了手,道:「好得很,好得很,我尋寶隊的十一個隊員,七個是警方的人員,四個是我的對頭,只怕自古以來,沒有一個失敗得比我更徹底的了,但是你們也別以為你們是成功了,告訴你們,你們也失敗了!」
而在酒店中,當高翔伸手叩著房門之際,他的心中,也不免十分緊張,剛才,他在升降機的鏡子之中,已小心地端詳過自己。
胖子布卡在門前下了車,按鈴,立時有一個穿制服的僕人開了門,讓他走了進去。從那一刻起,胖子布卡這個人,可以說在地球上消失了!
第二次電話十分簡單,木蘭花得到通知:康特已經來到了突尼西亞市,高翔假扮的干維爾警官,已經到酒店中去見他了!
木蘭花回答著。干維爾已在大聲命令著,四具火焰噴射器在車上被搬了下來,由四名全身都穿上厚橡皮保護衣的警官作先驅,再度走下地洞去,別人則跟在後面。
唯一使布卡不高興的是,報紙上將他的照片,大幅地刊登了出來。但這也不會怎麼緊要的了,因為他早已有了下一步的計劃。
「很奇怪,但是我想這是他的猜想,陰暗的地方,本是蝎子出沒的所在。」高翔在想了一想之後,作出了這樣的回答。
可是,木蘭花還未曾出聲,干維爾警官(真的干維爾警官)已然大聲吆喝道:「放他起來,胖子布卡,你的把戲耍完了沒有?」
「很簡單,胖子布卡沒有死!」
四股烈焰向前噴著,在地上和石壁亂爬的成千上萬的毒蝎,一碰上了火舌,身子便卷了起來,發出畢畢剝剝的聲音。
「這還只是一部份理由,他手下的黨徒如此之多,若是他得了藏金,想要獨享的話,那必然引起他手下的不滿,而對他沒有好結果的!」
好一會,才見他慢慢地從沙中站了起來。
木蘭花鎮定地道:「後退,迅速後退!」
事實上,在他走出那扇門之前,世界可以說根本沒有這個人,他就是布卡了,但如今已改了個名字,叫作康特。他有一切有關康特的證件:羅馬的一個小商人。
雲四風又問道:「那麼,他可是憑什麼得知寶藏地點的呢?」
她快步奔到了那起重機手面前,道:「喂,你怎麼打起老闆來了?快向老闆認錯,我們可以繼續進行我們的工作,快去!」
木蘭花放下了電話,叫道:「秀珍!」
「閉嘴!」干維爾趕了過去,打了他一巴掌。
胖子布卡又笑了一兩分鐘,才止住了笑聲,道:「木蘭花,你有足夠的聰明,可以將我如此完美的計劃破壞得如此之徹底,那麼你一定也應該知道我現在笑些什麼的,你已經知道我是為什麼而笑的了,是不是?」
「是的!」康特回答著,「是干維爾警官么?貴國的記者對於尋寶的事竟如此不感興趣?為什麼我請各報的記者來對我訪問,卻沒有一個人來?」
高翔在下了洞底之後,便和木蘭花並肩而行,他們走了三幾步,便聽得木蘭花叫道:「止步,你們看,那是什麼?」
但是木蘭花的看法,卻多少有點不同。
那一掌令得但的身子一側,倒向一旁。
蓬頭垢面的穆秀珍從屋後走了出來,看樣子她正在廚房中工作,雙手十分骯髒,她攤著手,道:「可是我的苦工監快滿刑了么?」
康特也許是覺得氣氛十分之不對頭,或許他只是想拿出槍來,嚇一嚇那人,但是他卻大錯而特錯了,當他一將手槍掏出來之後,事情幾乎已經決定了!
她認為如今自己的計劃,是天衣無縫的,已然改容易貌,又變換了姓名的胖子布卡,只當他已瞞過了世上所有的人,而絕想不到他已經完全落入了網中:在那樣的情形下,等到寶藏被發掘了出來之後,再開始逮捕,才是最適當的時機。
陽光普照,街上行人的心情,似乎都十分舒暢,而康特更加高興,他甚至一面走,一面忍不住低聲地哼起他喜愛的歌曲來!
康特打著手勢,起重機開始發出「軋軋」的聲響來。
康特受了這一擊之後,身子一面向前跌出,一面勾動槍機,「砰砰砰」地連射了三槍,那三槍的子彈,當然沒有射中任何人,而只是射進了沙中,激起三股六七呎高的沙柱來,他的身子https://read•99csw•com還未曾站穩,「刷」地一聲,又有人竄到了他的面前!
胖子布卡不說什麼,只是「哈哈」地笑著。
木蘭花微笑了一下,道:「等胖子布卡。」
甬道全是一塊一塊兩呎見方的大石砌成的。
木蘭花的話,講得眾人都笑了起來。
高翔忙道:「蘭花,你在打什麼啞謎?」
干維爾警官厲聲道:「不準再笑!我們怎地失敗了?」
他放下報紙,戴上了一項寬帽子,在走路的時候,維持著低著頭的姿勢,出了酒店,他自已駕駛著車子,在駛出了二十分鐘之後,停在一幢房子面前。
報紙上不但登載看他已然「死去」的消息,而且,還登載著木蘭花宣布她尋找迦太基寶藏失敗的消息,木蘭花還說,這個寶藏實際上是不存在的,誰去尋找它的,一定是傻瓜,她便是因為做了一件傻事,而損失了五百萬美金之巨!
壓在他身上的兩個人,一躍而起,而康特卻僵卧在沙中,像是死了一樣。當他以為他已瞞過了世上所有的人,但卻又被人叫出了他的真名之際,他實是無法不呆!
在那些報紙中,他知道木蘭花的尋寶隊已然回去了。
但是漸漸地,大家卻看出他真的是在笑著,笑得十分高興,各人都靜了下來,用十分奇怪的眼光,望定了他,不知他在弄些什麼把戲。
然後,突然間,幾乎每一個人都歡呼了起來!
直到這時康特仍然不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她看得出,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不會有人肯留在上面,再加上布卡又被綁得十分緊,是逃不脫的,為了避免引起進一步的衝突,是以木蘭花也沒有再說什麼。
「因為我們發動得太早了,正如布卡所說的那樣,我相信布卡還有什麼秘密,是關於可以尋得寶藏的,我看他是拚死也不肯講的了。」
越是深,工作的進度便越是慢,不但將沙送上來要使用傳送帶,而且,沙坑的邊緣,隨時有坍下來的可能,要小心維護。
木蘭花道:「試試吧,大家後退。」
本來,木蘭花想留兩個人在上面看守布卡的。
他急速地喘了一口氣,才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胖子布卡?誰是胖子布卡,我是康特,是你們的隊長,是你們的僱主!」
那幢房子之前,掛著一塊招牌:「內外科整形醫生」。
康特大叫道:「停止!快停止!」
木蘭花一看周圍各人的臉色,知道他們都已經按捺不住了,而且,木蘭花也知道他們的心理,他們以為既然已經發現了寶藏的入口處,就可以將康特逮捕了!
這時候,那一大堆爬在石上的毒蝎,在強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不尋常,正紛紛地自壁上落了下來,在地上亂爬,高舉著尾鉤。
那樣,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合法地獲得數目駭人的財富,他將大量地採購各大企業的股票,而迅速地擠進世界上有數的大富豪的行列,發了意外橫財的人,將成為世界上每一個地方都歡迎的貴賓,而絕不是每一個地方都通緝的匪首!
「那我不知道,而且,我們也大可以不必為這個問題多傷腦筋,我料定他在一年之內,必然組織一個小型的尋寶隊重來,那時,我們要設法加入他的尋寶隊了!」
木蘭花道:「那實在是很容易明白,他一上來,便開門見山,表明了他的身份,那他已然想『死』在這裏的了。他安排的新計劃是:連我們的尋寶隊也失敗了,而他則『死』了,這樣的消息傳了出去之後,以後再有人來尋寶,一定會使人將之當成傻瓜,而全然不受人注意了!」
最近的幾條,離木蘭花已只有兩三呎了。
康特在心中咕噥地罵了幾聲,但是他卻笑著,彎了腰送高翔出去。
是以她絕不希望事情現在就弄僵。
那麼,再過些日子之後,他再組隊去發掘,給人家知道了,人家一定笑著說:看,又多了一個想發橫財的傻子了,而不會有人去注意他的!
高翔一面說,一面感到好笑。
木蘭花「唔」地一聲,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同意了高翔的說法,他們慢慢地向前走著,一哩長的甬道,終於到了盡頭。
干維爾警官踏前一步,陡地用槍指住了布卡的胸口,喝道:「什麼意思,你說,」
門拉了開來高翔有禮地問道:「康特先生?」
這時,人人的心情,都是極其興奮的,連高翔等三人,也不例外,但木蘭花卻像是有意在向人潑冷水一樣,道:「但願如此!」
高翔溫和地笑著,道:「不錯,是我們!」
康特直跳了起來,道:「等我來!等我來!」
布卡不再說什麼,只是笑著。
那天早上,尋寶隊出發了,中午時分,便到了以前紮營的附近,那被掘出來的半截石柱,已然要被沙礫重埋進去了。
干維爾警官卻有點囂張地道:「巨量的黃金,毫無疑問就在這甬道中,我們現在,只要走進去,就可以發現它了!」
他才一握槍在手,在他身後的一個人,猛地踏前一步,重重地一掌,擊在他的後頸,那一擊,令得康特向前,猛地跌出了一步。
所有的人心中都十分緊張,因為若是不能將那塊石板弄起來的話,是不能發現迦太基的寶藏的,在那十分鐘之中,幾乎每一個人都是屏氣靜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