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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穆秀珍抓住了木蘭花的手背,搖著請求。
「蘭花姐,」穆秀珍叫著,「你怎麼還不動手啊!」
「一定要執行得絕對澈底,干維爾警官,藏金被發現與否對你們的國家有著特殊的意義,我想你是明白的。百分之三十,那也不是小數目的了。」
可是大家還是獃獃地站著,望著這些石塊。
是以她不再說什麼,只是笑了來,道:「祝你成功。」
那手執鉗子的警官一聲答應。
大家呆了約有一分鐘左右,雲四風和高翔兩人,首先從極度的驚愕之中,驚醒了過來,他們一起發出了一聲歡嘯,跳了起來,向前撲去。
這時,那四個警官,已經全被綁起來了,坐在沙上。
「大約是三千萬美金!當然,這隻是指黃金部份而言的,寶石部份的價格,是無法估計的,那體積當然更小了、全部寶石,可以被裝在一隻箱子中,也不是奇事!」
穆秀珍首先叫了起來,道:「去低聲下氣地問他?」
木蘭花笑道:「他很快就會屈服了!」
干維爾警官吸了一口氣道:「但願她成功!」
布卡的叫聲,簡直尖利得可以將玻璃劃破一樣,他叫道:「帶我一齊走,對你們會有好處,我們曾經合作過,是不是?」
「那不可能!」雲四風立即道:「我們幾乎找過了每一塊石頭,卻未曾發現有一絲一毫的可疑之處,那裡沒有暗道!」
「我明白。」
木蘭花制止了那些毆打布卡的人,道:「我們先好好地休息一下,然後等我們訂購的另一具探測儀,我想這幾天可以運到了,這具探測儀性能雖然不如上一架那麼好,但也很不錯,它的雷達探測設備,和紐約機場的檢查站查緝黃金走私的那架是一樣的。」
高翔道:「蘭花,他們失敗的成份居多!」
「是啊,那我們之中可有想到清除石塊?」
當他們的車子,駛近營地,離營地大約還有半哩的時候,便已然可以聽到干維爾警官和其他幾個警官的怒吼聲,和布卡的笑聲了。
「不錯,你的資料很詳盡。」
但不論是扯開來的口袋也好,是割開來的口袋也好,自口袋中滾出來的,毫無例外地全是石塊,石塊,全是石塊!
一聽到這樣的聲音,干維爾警官他們,絕未能在布卡的口中得到什麼,已是可以肯定的事了。木蘭花吩咐道:「詢問布卡的事,最好交給他們,我們不要去管。」
木蘭花又俯下身,用極低的聲音,迅速地道:「干維爾警官,在我們未回來之前,你們在這裏等著,千萬別前來,在藏金未到手之前,你們的出現,都是足以壞事的。」
干維爾警官冷冷地道:「你說不說?」
木蘭花講到這裏,略頓了一頓,才又道:「我們在割破羊皮袋的時候,石塊滾了出來,一則令我們失望,使我們遭到了失敗,也令我們的自尊心大為打擊,在這樣的情形下,我們當然不會再去動那些石塊,因為若是去搬動那些石塊的話,等於在撥動我們自尊心所受的創痕,但是,通向藏金的暗道,偏偏就在石塊之下!布卡先生,我說得可對?」
他們退到車邊,一躍上車。
高翔沉聲道:「這人曾當著我說滾開,我在問他究竟是對誰在那樣說。」
第五天,一架直升機運來了探測儀,雲四風立時安裝,接通了電流,利用雷達波的反射作用,這具探測儀可以測到二十公呎內的金子。
等到大家退到了安全地點之後,干維爾警官用十分熟練的手法,拋出了一隻手榴彈,手榴彈爆炸的聲音,在甬道之中聽來,當真是震耳欲聲,一陣煙硝過處,強烈電筒向前射去,看見那兩扇門中的一扇,已歪了一些。
「那就好了!」木蘭花挺了挺身子,走了開去,她立即又和高翔、雲四風和穆秀珍三人會合,對他們宣布了她的計劃。
木蘭花笑了起來,又道:「你們看,每一隻羊皮袋,至少有三立方呎的容量,大約有一千隻之多,如果乘起來,就應該有三百萬斤金子,迦太基的藏金,怎有可能達到那樣的數目?所以,這就是一個對金子重量的常識問題了,對不?」
干維爾警官的手指,仍然不斷地扳動了槍機。
「蘭花,」雲四風道:「我有一個想法,會不會砌成甬道的石塊之中,有若干塊便全是金子的,那樣,就可以將黃金巧妙地隱藏起來了。」
「多謝你看得起,小姐!」連嘴都被打腫了的布卡,居然還能講話。
「我也這樣想過。」木蘭花道:「但如果是那樣的話,雷達探測儀應該有反應的,可是事實上卻沒有,所以我認為應該另有暗道的。」
木蘭花嘆了一聲道:「是,我想這便是我們為什麼至今還沒有找到它的原因。我估計,當時戰爭連年,戰費消耗極巨,迦太基的財富一直是在外流,到最後,能夠還有二十噸金子已然很不錯了。」
而木蘭花則冷冷地望著布卡。
「是的,但有我們三加卻也未必可以成功,但如果他們失敗了,我──」她講到此處,略停了一下才道:「我卻有一個一定可以成功的法子的。」
木蘭花、高翔雲四風三人,一起退到了車子的邊上,高翔扶著布卡,跳上了車子,穆秀珍幾乎要高興得叫了起來,她立時踩下油門。
「就在那石室之中。」木蘭花簡單地回答著。
布卡仍被綁在木柱上,他的上身,布滿了各種各樣的傷痕,幾乎已找不到一寸完整的地方,他的頭垂著,顯然已昏了過去。
木蘭花向他們走去,道九-九-藏-書:「如果你們不掙扎逃去的話,那麼我們在得手之後,可以將你們載到沙漠的邊上,你們步行一兩天,就可以脫險,但如果你們想在這裏就逃走,沒有交通工具,我想你們會知道結果是怎樣的,不要妄動對你們有利,明白么?」
木蘭花沉聲道:「除了我們自己用之外,將所有的交通工具和通訊器材予以破壞,我們必需立即離開這裏,你們兩人看住他們!」
雲四風的回答是「砰」地一聲!
「雷達探測儀的有效距離只不過二十公呎,可能藏金在這個距離之外,也有可能藏金是由什麼東西包圍著的,而包圍藏金的東西,恰好可能不對雷達波起作用,例如厚的水泥層,厚的錫層等等。」
「木蘭花他們一定會回來的,除非他們有辦法將巨額的黃金立時偷運出去,但事實上他們不會如此做,我們大可以放心!」
木蘭花笑道:「誰說我準備賣關子?」
「那麼,為什麼雷達探測儀一無所獲呢?」
「不會的,」布卡的神色,卻顯得十分緊張,「而且,就算你想到了藏金在什麼地方,你仍然需要我的帶路,我不會騙你的!」
但木蘭花仍然維持著原來的鎮定,道:「可是這也不一定是的,我們如果假定,迦太基人為了愚弄羅馬軍隊,特地這樣子做,好讓羅馬軍隊以為早有人盜走了藏金,因而不再追尋呢?迦太基人是十分聰明的,想出這個辦法來,也不是難事。」
但是木蘭花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可是卻沒有人聽木蘭花的話,他們仍然不斷地將羊皮袋弄破,直到最後,只剩下一隻羊皮袋,高翔走過去,有點歇斯的里地叫道:「迦太基城的寶藏,全部在此了!」
她心中那一亮,令得所有的迷霧全都驅散了!
「那是……那是……」布卡講了兩個「那是」,突然不再講下去,道:「唉,我們何必在這裏浪費時間,我帶你們去不好么?」
大家都抬頭向上看去,只見石室的頂部,也是圓拱形的,其中有兩塊大石,卻已不見,而留下兩個缺口,那兩個缺口上像是蓋著一塊石板,是以上面的沙,才不致於流了進來。這不應該是建築時的疏忽,如果不是疏忽,當然已經有人進來過了!
因為從羊皮袋中滾跌出來的東酉,並不是他們想像中的黃澄澄的金塊,而是一塊一塊的石塊!自五個羊皮口袋中落下來的石塊,不一會就堆起了一堆。
然後,只聽得他乾澀的笑聲,又響了起來。
她道:「我本來是不願在胖子布卡前低頭認輸的,但如今看來,也只好如此了!各位,有時候,是不能不做些自己不願做的事的。」
「可是我們幾乎已檢查了每一道石縫了啊!」
他們終於一無所獲,而走出地洞來的時候,他們在下面,已然耽了二十小時以上了。他們出來之後,沒有一個人出聲,有的躺在沙上,有的坐著。
干維爾警官笑了起來,道:「那你們可以放心,令得一個人諾出實話來,那原是我們的職業,我們有辦法令得他講的。」
吉普車一直退到了木柱之前,才停了下來,高翔和雲四風四人,立時從車上跳了下來,監視著干維爾警官等四個人。
木蘭花吁了一口氣,因為如果幹維爾警官不答應的話,他們的尋寶工作,實在是沒有法子再繼續下去,只好宣告失敗的了!
「蘭花姐,」穆秀珍插嘴道:「地上全是石塊,鋪得足有兩呎來高,不清除那些石塊,如何可以在地上尋找什麼暗道?」
「是的,所以我們才不得不承認失敗,要去問布卡了。我們去看看,他們迫問布卡的結果怎樣了!」木蘭花一面說,一面攀出了暗室。
木蘭花「哈哈」笑了起來,道:「那你也未免將事情看得太容易了,如今的阿刺伯國家,你當還是一百年以前的阿刺伯國家么?」
雲四風向前踏出了一步,但那剛才被他推了一下的警官,手中仍握著鐵鉗,卻立時向他逼近了一步,木蘭花也出來了。
木蘭花苦笑了一下,道:「動手?我敢斷定這些羊皮袋中的全是一點價值也沒有的石塊,為什麼要動手?你們快停手吧!」

「因為太多了──應該說,體積太大了,金子是極重的東西,一般人都知道,但是一般人卻不知道金子究竟重到如何程度。你們可知道,一立方呎的金子,有多少重?」木蘭花望著三人。「一呎長,一呎高,一呎寬,一呎立方的金子,就重達一千斤了!」
他們找遍了那間石室,又循著甬道找了出去,巨量的黃金是一個極大的誘惑,這種誘惑,更得他們生出了一種奇異的力量甚至忘記了疲倦和飢餓。
穆秀珍向他一瞪眼,道:「你少羅蘇,蘭花姐,藏金在什麼地方,你是怎麼知道的,快告訴我們,別再賣關子了,好不?」
站在他面前的三位警官,冷冷地望著他。
在他們失望了之後,他們之間,誰也不願意提起那些石塊來,他們在那些石塊上踏來踏去,但是連多望一眼也感到不舒服。
雲四風一面向前撲去,一面已「颼」地一聲,掣出了一柄極其鋒利的匕首在手,手不斷地揮動著,剎那之間,已劃破了六七隻羊皮袋!
「那是一首小詩。」布卡興緻勃勃地道。
他講到了這裏,又咬牙切齒地補充了一句,道:「你們全將被判處絞刑!」
但是布卡仍然不斷地笑著。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之久,才聽得干維爾警官道:「https://read.99csw•com雲四風,放下槍來,你們四人,全因為謀殺警官罪而被逮捕了!」
「我知道藏金的秘密,蘭花小姐,我們一齊發掘藏金,然後平分!一人一半,你以為這公平么?這不是很公平么?嗯?」
他轉過身,將背縛了的雙手,轉向木蘭花。
在歡嘯聲中,雲四風首先向前,奔了過去,他的肩頭用力撞在那扇門上,「輯」地一聲巨響,那扇門倒了下去,雲四風向內跌出了兩步。
「真的?」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問。
「當然是!」布卡吸了一口氣,像是想背那首詩,但穆秀珍卻轉過頭來,道:「我們究竟到什麼地方去呢,嚮導先生?」
她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道:「迦太基人真聰明啊!」
但是,他又立即站了起來。
「你們看看石室的頂上。」木蘭花伸手向上一揚。
所有的人都在不斷地動手,只有木蘭花例外。
木蘭花又道:「那麼,另一個可能便是黃金藏在別的地方,在這裏,一定還有暗道通向藏金之處的,我們要好好地找一找。」
「我們不會再傷人的了。」木蘭花立時拒絕。
那一天晚上,當大家都在飲著濃黑的咖啡之際,干維爾警官出聲了,他道:「蘭花小姐,所謂迦太基的寶藏,我看是一個虛無的傳說。」
木蘭花的計劃,並不是要釣動布卡,而是要布卡自動地投上釣來。
布卡恭維地道:「聰明的迦太基人,瞞得過所有的人,但卻是瞞不過你的。」
「當然是那間石室!」布卡叫著。
這時,每個人都進了石室,人人都獃獃站著。
干維爾警官的怒火,終於遏制不住了,他大聲地吼道:「只有你一個人在我的面前,如果我說了滾開,那當然是叫你滾──」
一時之間,沮喪的嘆息聲四起。
「那麼,可以將他們綁起來。」布卡叫道。
穆秀珍不服氣地瞪著眼,道:「怎麼?如果這些全是金子的話,有什麼不好?這和有沒有常識,又有何關。」
干維爾警官苦笑了一下,道:「好,你說來聽聽。」
干維爾警官一揮手,道:「將鉗子放在他的頭皮上!」
駕車的是穆秀珍,她踩下油門,車子的引擎已發出了巨大的聲響,眼看他們就要離開了,干維爾警官在厲聲罵道:「你們逃不了的!」
一時間,眾口紛紲,幾乎人人都認為寶藏是不存在的。
這時布卡的頭皮,像是也焦了,在收縮著,以致布卡的五官的位置都被牽動,而變得和平時不一樣起來,但是他還是罵道:「狗雜種,你是個狗雜種!」
雲四風那三下槍聲一響,立時有三名警官,翻滾著,跌倒在沙地之中,他們都幾乎是立時卧在沙地之上,不再動彈的。
「那麼,藏金在什麼地方?」高翔問。
「誰和你吵架!」高翔道:「你叫誰滾開?」
木蘭花一揚手,不讓布卡再說下去。
笑聲是布卡發出來的,他不斷地笑著,甚至笑得連眼淚也出了,他的笑聲,令得眾人都覺十分難堪和憤怒,有幾個人衝過去打他。
木蘭花又以匕首將他手上的繩索割去,布卡的雙手鬆開之後,用力地搓揉著,他滿是傷痕的臉上,才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布卡滿頭大汗地叫道:「不……不……我們有一切機械在,只要一天的時間,我們就可以將藏金起出來,在沙漠中發生的事情,是不會有人知道的,如果這四個雜種也死去那就更安全了!」
車子陡地一震,向前衝出了幾碼,布卡絕望也似,撕心裂肺地叫道:「放開我,你們還來得及發掘出藏寶,然後才離去!」
他下面一個「滾」字還未曾講出口,高翔已突然向前,踏出了一步,猛地揮拳,向干維爾警官的下顎,擊了出去,那是十分有力的一拳,擊得干維爾警官的身子,陡地向後仰去,在沙地之中,滾了幾滾,在他還未曾站起來之際,他已然掣槍在手。
也就在這時,只聽得被綁在木柱上的布卡,用十分凄厲的聲音,叫道:「帶我一起走,木蘭花,帶我一起走,求求你們!」
干維爾警官一怔,道:「這──」
想想著,那是什麼樣的價值?
她道:「我看,有兩個可能。一個可能是,這裏的黃金,早在不知什麼年代,便已經被人家盜走,而代之石塊的。」
那一槍,射向干維爾的右手,干維爾發出了一聲怪叫,手上的槍向外疾拋而出,高翔一個箭步,搶過去將槍接在手中。
「為什麼?」
而干維爾警官的白襯衣上,也染滿了血漬。
干維爾警官的話中,已有多少不滿的成份在內。而避免和這幾位當地警方的高級人員起正面的衝突,這正是木蘭花一直堅持著的原則。
但是,他還未及用槍向高翔瞄準,雲四風突然向前去舉起足來,踏住了他的手腕。
穆秀珍手叉著腰,搖搖擺擺地走了過來,道:「當然不會是對你脫的,高翔,我想他是自己對自己說的,對嗎,干維爾先生?」
的確,沒有人想到過。
太陽漸漸升高,一大桶冷水,潑向綁在木柱上的布卡。
「我會通知他們的。」
高翔道:「那麼,有一部電影叫『七金剛』的,也犯了同樣的錯誤了,他們搶到了七噸黃金,體積不是太大了一些么?」
「是啊,蘭花姐,我們甚至連石室的頂部也找過了。」
所有的人,臉上全都現出了不信的神色來。
干維爾警官也迅速地點了點頭。
木蘭花講到了這裏,向布卡望了一眼,才又道:「胖子read.99csw•com布卡既然將我們帶到這裏來了,那麼,我們就有理由相信,寶藏一定在這裏!」
「是么?」木蘭花饒有興趣地問道:「什麼啞謎?」
干維爾警官這時,也跳了起來。
他打開塞子,大口地骨嘟骨嘟吞著酒,然後又道:「媽的,得了藏金,我一定要組織一個外籍兵團,去攻打突尼西亞市,非將干維爾這雜種抓來報仇不可!」
穆秀珍的這一句話,代替了眾人的心聲,每一個人臉上都現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高翔道:「蘭花,你怎麼肯定他知道?」
干維爾警官摸了摸下顎,剛才那一場由木蘭花導演的「戲」,什麼全是假的,但是高翔擊向他下顎的那一拳,卻是真得不能再真了的。
直到這時,大家才轉過身,向木蘭花望來。
等到他站定身子時,他不禁呆了!
「什麼地方?」木蘭花問。
干維爾警官卻再次地揮了揮手,道:「蘭花小姐,請相信我能夠完成這小小的任務,就將這事交給我好了,好不?」
羊皮袋中裝的,當然全是金塊!
她講了一句話,便自顧自地,到營帳中去休息了。
在不到兩分鐘之間,事情竟然發展到了這一地步,這是兩分鐘之前所萬難逆料的,因之剎那之間,每一個人都站在原來的地方,誰也不動,也沒有人出聲。
木蘭花於是將車子的速度提高了許多,幾乎是衝進了營地之中的。她停了車子,下了車,向一個警官打了一個招呼,道:「怎麼樣?」
同時,那警官的手臂,也被人捉住,同時,被人用力一推,推得向外,跌出了好幾步,雲四風和高翔兩人,同時出現。
木蘭花講到這裏,略頓了一頓,道:「我只不過是推測、估計,但是胖子布卡卻完全知道那是怎樣一回事的,所以要去問他。」
木蘭花道:「我根據兩點,第一點,當我們第一次組織尋寶隊的時候,布卡和他的兩個助手,至多隻用了兩小時的時間,便已確定了地下密室的地點,其二,當我們幾天之前,第一次進入那隧道,而被蝎群迫得退出之際,他已經知道我們為什麼退出來的了。」
另一人立時道:「對了,我們實在不應該再白費時光了!」
驚心動魄的槍聲,響了起來,另外兩個警官,向雲四風撲了過去,雲四風一個轉身,向其中一人,疾撞了出去,將那人撞得跌出了六七步,他還一伸手,在那人的槍袋中,撥出了槍來,他一個急旋身,「砰砰砰」接連放了三槍!
干維爾警官的面色鐵青,他道:「我們有必要吵架么?」
另一位警官道:「蘭花小姐,那麼,根據你的判斷,巨量的藏金,一定是在這裏,而且布卡也知道它在什麼地方的?」
木蘭花一面說,目光一面在各人的身上掠過。「地上?」高翔反問了一下。
突然間,他們聽到了笑聲。
雲四風沉吟了一下,道:「蘭花,那麼照你的看法,迦太基的藏金,在體積上而言,實在是十分細小的,是不是?」
木蘭花的計劃,這時已成功一半了!
木蘭花道:「秀珍,你講的這句話,太沒有常識了。」
他不住地喘著氣,發出濃濁的聲音來。
穆秀珍惱著氣,道:「這些如果全是金塊,那就好了!」
但是一點黃金的影子也沒有!
第二天,他們順著甬道,來到甬道的盡頭,化了兩天工夫,又掘了另一個沙坑,現出了那間石室的頂部來,那像是一條由大石鋪成的街,一直向前伸出去,當揭開了其中兩塊石板之後,那石室便已暴露在陽光之下了。在甬道和石室中搜尋暗道的工作仍在進行,但是卻並無所獲。
那警官將火盤放在布卡的面前,拿起了燒紅了的鐵鉗來,在布卡的面上,幌了一幌,布卡全身的肌肉,都在簌簌地發著抖。
「是的!」木蘭花肯定地回答著。
木蘭花頓了一頓,道:「我的意思是,我們得承認失敗,我們找不到藏金,我們要去問布卡,藏金究竟是在什麼地方?」
干維爾警官一揚手,打斷了那人的話頭,道:「我們一切,仍然照原來的計劃,不變,明白了么?我們的一切不變。」
干維爾警官仍然在喃喃地咒罵著。
木蘭花忙阻止道:「如果迫他,只怕他死也不肯說!」
這一次,連木蘭花也沒有例外了,她也三加尋找另外暗室的行動,幾乎每一塊石頭,全被小心的敲過,聽著發出的聲音,是不是有異。
但是在考慮了幾分鐘后,他毅然道:「好!」
鮮血自干維爾警官手上流下來,他捧著受傷的手,僵立著不動,高翔回過頭來看看木蘭花,道:「蘭花,我們應該怎樣?」
高翔愕然問道:「蘭花,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那警官道:「這雜種不肯說!」
干維爾警官道:「那又證明了什麼?」
他一面說,一面向旁一指,只見另一個警官,走向前來,他的手中,端著一盤熊熊的炭火,而在炭火之上,則是一柄鐵鉗。
穆秀珍無話可說,木蘭花又道:「由於對金子的重量,缺乏常識上的認識,所以在電影上,我們全都可以看到一些笑話,一個走私者,可以輕而易舉地提起一手提箱的金塊──那手提箱雖然小,但至少也應有兩百五十斤的份量,絕不是普通人能提著瀟酒地行走的。」
但是連續工作了三天,幾乎每一塊石塊,每一道石縫全都被試過,所得出的結論是:在這裏,根本沒有任何金子!
就在那一剎間,木蘭花的心中,陡地一亮!
但是木蘭https://read.99csw.com花卻並不回答。
另一個警官道:「副局長,我們──」
然後,他們又駛著一輛中型吉普車回來,道:「走,我們快走!」
「那是不可能的。」高翔和雲四風同時回答。
干維爾警官滿頭大汗地喘著氣,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蘭花小姐,黃金在哪裡?何以沒有黃金,只有那麼多的石塊?」
在那三下槍聲之中,只聽得木蘭花尖叫道:「別放槍!」
那一天的晚上,胖子布卡的慘叫聲和怪笑聲,幾乎一直沒有斷過,到了天明時分,布卡的聲音已然變得十分之微弱了。
高翔的面色,十分陰暗,道:「你在對什麼人說話?我想,你不是對我說的,是不是?干維爾警官,你說是不是?」
布卡笑了一下,道:「當然,我的祖先對於搜集迦太基藏金的資料,下了好一番苦工,但是他們都三不透其中的一個啞謎。」
「是的!我們找過那石室,可是有很多地方沒有找。」
那些石塊,曾給他們帶來極大的失望,因為他們在一進石室中的時候,一心以為那些應該是金塊才對的,然而他們失望了。
雖然以布卡所犯下的罪行來說,干維爾警官的手段不算是過份,然而等到第二天天色微明時分,木蘭花出現的時候,心中也不禁有一種說不出來的不舒服之感。
她也躍下了車子,用一柄尖利的匕首,陡地一揚手,向布卡的面前,劃了下去。她那一劃,像是要將布卡齊中剖了開來一樣。
這時候,氣氛已顯得異常緊張了!
木蘭花再揮手道:「開車!」
一位警官來到了干維爾的面前,道:「副局長,木蘭花的計劃成功了!」
布卡一直低垂著的頭,慢慢地抬了起來。
直到這時,干維爾警官在講話的時候,下顎還不禁一陣陣地在劇烈地疼痛!他又道:「我們可以好好地去休息一下了!」
高翔和雲四風兩人,握著槍,慢慢地後退,一面退出,一面道:「在我們射程之內,最好你們一動也別動!」
木蘭花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二十噸,」穆秀珍叫道:「那是多少?」
已然駛開去的吉普車,又倒退了回來。
木蘭花站著,緊蹙著眉。
又一個警官道:「你想,若是他們得到了藏金的話,還會回來么?如果他們不回來的話──」
她又道:「你既然已經接受了我的計劃,那麼就應該通知其餘的六位警官,切實執行。」
他提起那一袋石塊,猛地拋了出去,石塊如同冰雹也似地落了下來。所有的口袋全被打開了,石塊鋪了開來,足有兩呎多厚!
布卡鬆了一口氣,道:「那就好了,我……」
而且,布卡也以說出藏金的秘密為條件了!
木蘭花搖著頭。「這裏根本沒有什麼藏金,根本沒有,你不必用這種話來騙我們,我們已經,用一切方法搜尋過了。」
「那證明他對這裏的一切,知道得十分詳細,我認為他另外有十分秘密的資料,所以,他才會肯定我們找不到寶藏的。」木蘭花回答。
布卡臉上的肌肉,突然跳動著,而且迸出了許多汗珠來。但也就在此際,只聽干維爾警官的身後,傳來一聲斷喝,道:「住手!」
「唉,」木蘭花嘆了一聲,「迦太基人藏下了他們的金子到如今,已有近兩千年了,但是在兩千年的悠長歲貝中,人性的弱點卻絲毫未曾有所改變。人對於自己的失敗,對於自己的弱點,總是要儘力掩藏起來不想被人看到,也不願再度提及的!」
木蘭花命令道:「開車!」
雲四風喘著氣,道:「不會的,一定這幾袋是石塊,別的袋中,一定是金塊了,來,我們將所有的袋子,全都弄破來看看!」
高翔和木蘭花相處久了,早已可以在木蘭花那種恍然大悟的神情上,知道她已突然想到了什麼,是以他問道:「蘭花,你想到了什麼?」
「當然有關,因為事實上,是不可能有那麼多金塊的,當我一進來之際,看見那麼多羊皮袋之際,我就知道這袋中絕不可能是金塊了。」
雲四風一揮手,道:「大家去找!」
「你當然是背得出的了?」
高翔等三人齊聲問道:「什麼辦法?」
「被人盜走,為什麼?」
高翔轉了過頭來,道:「蘭花,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雙頰已然被打得高高地腫了起來,以致他幾乎沒有法子在他發腫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他貪婪地伸長著舌頭,舐著自己的臉上淌下來的水珠。
那警官突然將鉗子向布卡的頭頂上放去,離開布卡的頭頂,約有兩寸,但是灼|熱的鉗子,立時令得布卡的頭髮松卷了起來,發出「嗤嗤」的聲音,和一陣陣難聞的焦臭,變成了一粒一粒的焦炭,看來有點像某些黑人的天生的小鬈髮一樣!
車輪激起了好幾股沙柱,車子也向前疾沖而出,轉眼之間,已是看到陣陣揚起的黃沙,而再也看不到疾駛中的車子了。
木蘭花過了好半晌,才回答這個問題。
門內是一間十分寬大的石室,大約有一百呎見方,在石室中,有著許多羊皮袋,一袋疊著一袋,那些被不規則的東西,裝得鼓鼓的羊皮袋,每一隻大約和如今的麵粉袋差不多大小,而它們的數量,大約是一千隻!一千隻羊皮袋!
木蘭花緩緩地點頭道:「我相信你這句話。」
他一面笑著,一面掙扎著道:「你們問不出什麼來的,問不出來的,殺了我吧!我是布卡,是罪大惡極的人,殺了我!」
木蘭花向他做了一個手勢,低聲道:「來!九-九-藏-書
果然,當他們要走的時候,布卡乞求他們帶他走了!
車子在沙漠中迅速地駛著,布卡喘著氣,道:「有酒么?我需要酒,這幾天來……我相信……世上只有我一個人才能忍受這樣的虐待!」
「然後又怎樣呢?」
干維爾警官和幾個警官,一齊離開,回到營地去,木蘭花等四人,則仍留在那寬大的石屋之中,高翔無聊地拿起一塊又一塊的石塊,拋向遠處。
他忽然道:「我們現在到那裡去?」
干維爾警官冷冷地道:「布卡,今天你要是不說的話,你睜開雙眼來看看,我們替你準備了一些什麼,你快看清楚!」
至於在那一晚,干維爾警官是使用了一些什麼方法在詢問布卡的,那實在沒有詳細描述的必要,因為那太不人道,也太醜惡了!
這天,他們無精打采地休息了一整天,用最粗劣的食品給布卡吃,但是布卡卻十分快樂,仍是在不斷地嘲笑著他們。
木蘭花沉聲道:「我也知道藏金在何處了!」
他捲起了衣袖,凶神惡煞地站在布卡的面前,但當他看到了木蘭花的時候,他的神色,變得十分尷尬,竟罵道:「媽的,這個雜種什麼也不肯說,但是放心,今天他一定會肯說的了。」

木蘭花又望了布卡一眼,才用十分沉重的聲音道:「照這樣的辦法問下去,他能夠活得過今天么,干維爾警官?」
干維爾警官滿面怒容,厲聲道:「滾開!」
然而她出手雖快,手上的力道,卻是恰到好處,她手中的匕首,將綁住了布卡身子的繩索,一齊割斷,布卡的身子一軟,跌在沙地上。
木蘭花低著頭,足尖踢著地上的沙柱,將她的計劃,講了出來。干維爾警官聽了之後,臉上現出了極其為難的神色來。
然而,她整個計劃的焦點,卻是為了要布卡上釣。
「也瞞過我了,我明知藏金一定在這裏,但是我卻找不到,不是你的提示,我也是想不到的。當時,曾奇怪何以所有的石塊全是圓形的,現在我自然明白了,那是易於流動,可以使石塊平坦地鋪滿在那石室的地下之故,這的確是天才的設計。」
雲四風遞了一瓶威士忌給他。
被裝得滿滿的羊皮袋一被劃破,羊皮袋中的東西,便滾跌了出來,每一個人都瞪大了眼晴,看羊皮袋中的東西,發出吵耳的聲響來。
木蘭花又考慮了片刻,才道:「高翔,命令他們四人相互綁起來,要綁得緊些。布卡若是想騙我們,我想他是沒有機會活下去的。」
這一場衝突是故意引起來的,一切經過全部都十分好,布卡做夢也料不到那一切會全是假的,而這計劃中最高明的一點,是在事情的進行中,木蘭花他們,根本不當有布卡這個人存在一樣,事情一完,立時駕車逃走,連瞧也不瞧他一眼!
干維爾警官「呵呵」地笑了起來,道:「我們準備和你燙頭髮,哈哈,這會使你看來好看一些,去陰司報到時也像樣一點!」
高翔忙道:「極有可能!」
木蘭花只講了一個字,便轉身走了開去,干維爾警官呆了一呆,但是也立即跟在後面,來到了一個篷帳的旁邊,木蘭花才停了下來,道:「我倒有一個計劃在,但不知你肯不肯接受,如但你們不肯的話,那麼想找到寶藏,已是沒有可能的了。」
木蘭花在十里之外叫道:「高翔,什麼事?」
雲四風的話,立時得到了響應,大家一涌而上,有的用刀割,有的用手撕,有的就用石塊上比較銳的一邊來划,四五個人爬到老高的羊皮口袋上,一袋一袋將羊皮袋拋下來,羊皮袋落在地上,便迸裂了開來,石塊在地上滾動著。
高翔沉聲道:「這未免太過份了!」
那警官再將鉗子緩緩地向下壓去,布卡所受的痛苦,一定是難以形容的,他張大了口,眼珠像是要從眼眶之中突了出來一樣。
布卡道:「我有法子報仇的,我有的──」
其餘五個警官,也向前走了過來。
木蘭花冷冷地道:「秀珍,開車,別睬他!」
木蘭花一講完,便向穆秀珍一揚手,兩人奔了開去,不一會,幾輛車子便已起了火,而一個營帳中,還傳來了爆炸之聲。
「對,秀珍,我們找過石室的頂部,但是那間石室的地上,我們可曾找過?」
穆秀珍道:「他肯說么?」
木蘭花道:「這是正要問你的!」
干維爾警官也突然大喝了一聲道:「起來。」
那「中了槍」,一直躺在沙上不動的三名警官,陡地跳了起來,那被綁住的四人,連干維爾在內,抖了抖手,身上的繩索也全部落了下來,根本綁住他們的,全是活扣。
高翔等三人,面面相觀。
她望了布卡好一會,才道:「你這樣說法,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我們可以供你一而再地加以愚弄么,別做夢了,再見罷!」
「是的。」木蘭花道:「我曾估計過,那一卡車黃金大約有四十噸左右,而那樣大小的金塊,每一塊的份量是將近八十斤,電影結尾時,車子翻了,金塊散了一地,居然有一個小學生也拿起了一塊金塊來,那小學生應該是未來的世界舉重冠軍的。」
布卡「嗯」地一聲,道:「你們從那入口處,發現了一條甬道,而甬道的盡頭處,則是一間十分寬敞的石室,是不是?」
「可是有一處地方,你們卻不曾搜尋到!」
當然,他們之間,也絕沒有人想到將那些石塊清除出去,再在石塊的下面,去尋找暗道,直到木蘭花這時指出了,他們才一齊呆住了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