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以他們答應著,退了開去。高翔望著警員將死者抬上了車子,他的心中還在想:那個打電話的人,將自己引到這裏來,究竟是什麼用意呢?
而在雲四風來了之後,敵人也來了,敵人為數一定不少,不然,不足以造成那麼巨大的破壞,而從二樓的一切也遭到了破壞這一點來看,敵人來的目的,當然不是打架,也不是為了打人,看情形,他們是來找一樣東西,所以才將屋中的一切全改變了位置的。
高翔一口氣講到這裏,頓了一頓,道:「對外封鎖消息,不能泄露,尤其是不能對軍方的情報部門泄露,明白了么?」
高翔接過了電話,只聽得那邊的聲音,十分惶急,道:「高主任,市立藝術院又出了命案,一個衣著筆麗的中年人被殺,請你快來!」
這三個人,第一個是出了名的國際情報販子,第二個毫無疑問是間諜人員,第三個顯然也是同路,而且來頭也不見得會小。
簡言之:他是一個特務!
如今擄走穆秀珍和雲四風的,當然有可能的是那第三方面的勢力,但他們也未能得到那根手杖,手杖落在什麼人手中了?
這時,那人仰天倒在地上,在黯淡的光線下,可以看到他的臉容,十分可怖,他的衣著,又的確是十分華貴,而那也是一個中年人!
市立藝術院雖然是在市區之中,但是附近的區域,都是有計劃辟出來的文化區,很多學校,以及博物館等,是以這時顯得十分冷清。
這個人,已是死在這裏的第三個死者了。
等兩個警員奔開之後,高翔自己也不禁頓足!
如今,穆秀珍到哪裡去了呢?
那兩個警員,似乎因未受到嚴厲的責斥,而感到驚訝,仍然站著不動,等到高翔陡地大喝一聲,他們才狼狽地奔了開去。
「可是……」穆秀珍噘起了嘴,「你走了,我只是一個人了,叫我一個人等上一夜,那我可不幹,孤魂野鬼一樣,哼!」
高翔先奔到了電話機之旁,他立即發現,電話線也被扯斷了,他奔到了樓上,樓上的破壞情形,也和樓下差不了多少,連幾隻枕頭也被割破了。
如今照這樣的情形看來,這個電話所說的事顯然是虛構的,而它的目的,則是在將自己引到這裏來。高翔想到這裏,不禁冷笑了起來。如果那打電話的傢伙,以為憑這樣的一個電話,就可以令得他上當的話,那麼他就要吃苦頭了。
一個可能是:這一類東西,已被人取走了。而另一個可能是,他身上根本沒有這種東西,那就導致另一個結論,他是一個身份特殊、神秘的人,他是一個不想人知道他身份的人。
他放下電話,站起身來,穆秀珍忙道:「我也去!」
這時候,他離開藝術院的大門,大約還有大半哩的路程,但是,他都突然停了車子,然後,他將車子駛進了路燈射不到的陰暗處。
他將本來正要跨上摩托車的一個警官,推了開去,然後,推著九-九-藏-書車子,奔了兩步,飛身躍起,上了車子,車子也發出了一陣巨響,疾駛而出!
那幫敵人,會不會是領事館方面的人呢?
過了不多久,三輛警車駛到,好幾個警員,一起跳下來,攝影人員拍著照,忙碌了起來,高翔在走廊中,不斷地踱著步。
只不過警方人員還未曾發現這件命案而已!
高翔的雙手緊緊地握著拳,但是那對於他獲得答案卻並沒有什麼幫助。兩個警官來到了他的身邊,行了禮道:「高主任,例行手續已辦完了。」
但是,高翔想到了這些,卻是沒有什麼用處的。因為高翔不知道如今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的命運如何,也不知道那幫敵人是什麼人。
而這時,他卻是悄然來到的,那麼,他只要掩近正門,就可以發現那個隱藏起來,打假電話的那個人,而叫他吃點苦頭了!他躡手躡足地向前走著,每到了一條大柱之後,他都停上一停,而向前仔細地察看著,光線十分黑隋,他幾乎看不到什麼。
第二個,是XX領事館的副領事。
他必需立即趕回去!
他終於又大叫了一聲,道:「秀珍!」
那兩個警官快步奔了進來,他們進來之後,一看到屋中的凌亂情形,便不禁一呆,道:「高主任,發生了什麼事?」
高翔幾乎已可以斷定他是中毒死的,但是,在他的身上,高翔都找不到傷痕,對那張可怖的臉容望了半天,也無法知道那是什麼人。
「蘭花!」高翔苦笑著,「那不同啊,外交機構,根據國際慣例,那等於是他們的領土,如果你在領事館里出了事,誰也沒有辦法幫助你的!」
高翔獃獃地坐了五分鐘,才站了起來,這時,他才看到,地上有一條銀手鏈十分粗,當然是在打架中被拉斷的。
穆秀珍一把拿起了電話,聽了一聽,便遞給了高翔,道:「警局打來的。」
木蘭花道:「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但是我卻會盡量小心的,我現在就去,如果明天早上八時之前,我還沒有回來的話——」
木蘭花嚴肅地道:「那麼,你們就再和他們聯絡,告訴他們,那根手杖可以交換我。我相信剛才來的人一定是領事館中的人,那位總領事,只不過因為某種原因,是以未便對我們承認而已。當然,我們沒有那根手杖,但你可以堅持他們,將我帶出來。」
他突然停下來的原因,是因為前面太安靜,太黑暗了。如果發生命案,大批警方人員,已然趕到的話,怎會有如今這樣的情形?
而令得這三個人致死的,當然是另一方面的勢力。
雖然,他知道自己出來了已這一小時有餘,如果有什麼事發生,可能早發生了!
另一個則已叫道:「高主任!」
穆秀珍紅了臉,推著高翔就向外走,一面推,一面叫道:「去去去,去你的,誰要你來多管閑事,我一個人就不行么?」
大門下了鎖,高翔用拳擊著九-九-藏-書,腳踢著,在鐵門上弄出可怕的聲音來,大堂內的燈光突然亮了,兩個警員,睡眼惺忪地奔了出來。
而這條銀手鏈,高翔一眼就可以看出,那是雲四風的!
市立藝術院中,有大量珍貴的藝術品,重門深鎮,但是,左右兩個環形的走廊,卻是沒有門的,高翔閃了進去之後,用極輕巧的步伐奔了十來步。
「她沒有叫你一起去,你去了反而會誤事。」
高翔只不過略想了一想就想到了:那根手杖!
高翔又想起了那個電話,來得十分突兀,而自己在聽了電話之後,又因為急於想趕到現揚,是以未曾向他問個仔細。
在他推開鐵門之際,他預期著秀珍會奔出來的。可是,卻並沒有人出來!
這當然是不合情理的。
他們兩人只得又到了客廳中,那時,是晚上七時,天色已經黑了,他們可能要等一整夜,因之他們都十分無精打采。
三個間諜人員在這裏神秘喪生,那麼,在這裏進行著的,究竟是一件什麼樣的諜報活動呢?它的性質究竟嚴重到什麼地步呢?
木蘭花向樓上走去,穆秀珍道:「不行,蘭花姐一個人去冒險,那不行,我也要去。」
到了晚上九時,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當高翔的車子,一轉進了直通市立藝術院的那條直路之際,他已然可以看到聳立在黑暗中的市立藝術院的龐大建策,和建築物之前的梧桐樹了。
客廳中的陳設,幾乎是被破壞的程度之劇烈,就像是有兩連軍隊闖了進來,並在這裏進行過一場劇烈的爭奪戰一樣!
高翔在凌亂的客廳中,踢開了一盞檯燈,和一張沙發,以及一大堆書,騰出了一個五呎見方的地方來,來回地踱著步。
整件事,都太複雜,太難以捉摸了,而又必然地和最激烈,最無人性的國際特務鬥爭有關,那麼,穆秀珍實在是凶多吉少了!
那一拳,在擊到一半時,便突然僵住了!
那人早已死去!
「不,你去了,蘭花或者要通什麼消息,那怎麼辦?」
他心中所想的是:對方的目的,如果是將他引到這裏來對付他,那麼當然會估計他一到,便在正門下車,所以,對方一定躲在正門的附近。
高翔的心中,暗暗好笑,那人以為自己會上釣,但結果,倒霉的都是他自己!貼著牆,高翔將腳步聲放得更輕,等他來到了離那人的身後,只有三四呎之際,那人仍然雙手抱柱,靠柱而立,並沒有發現高翔已到了他的身後,離得他如此之近。
而如果有人監視的話那情形自會大不相同了!
「我們不必吵,秀珍,最好我們都和她一起去。」高翔來回地踱著,「等她下來的時候,我會們同一陣線,堅持要和她一齊去!」
高翔突然再跨前一步,伸出手來,在那人的肩頭上一搭,將那人的身子,轉了過來,左手揚起,一拳便待向那人的下頷擊去。
四周圍已經十分寂靜了,而高翔的那一下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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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翔陡地一任,道:「好,我立即來!」
事情越想越是複雜,也越來越令人頭昏腦脹。
他回到那死者的身邊,將死者的頭,託了起來,他的手也碰到了死者所穿的那件質地名貴的大衣,這種大衣的價值,大約是一個高級文員一個月的薪水,可知這個死者的生活一定過得極其富裕。當高翔伸手去按死者的脈搏之際,更證明了這一點。
高翔不禁感到啼笑皆非,因為那電話所說的,竟是事實,這裏的確又出了一件命案,而且死者是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人!
第三個則是如今正在接受攝影的中年人。
那麼,打電話給他的那人,就是兇手了?他打電話給自己,要自己到這裏來,並不是想伏擊自己,只是使自己感到難堪!高翔的心中十分氣憤,他怒沖沖地向正門走去,在正門裡面的大堂內,是有一間警衛室的,裏面應該有兩名警員在當值。
他為什麼要使穆秀珍一人留在家中?那當然是有陰謀了,而自己竟直到此時,才想到了這一點,高翔立時向一輛摩托車奔去。
依照木蘭花的意見:是從今天開始,立即進行對藝術院的嚴密監視的。但是高翔的心中卻在想:明天開始,也不算遲。
然而,當他沖了進去之後,他卻呆住了。
穆秀珍忙不迭道:「不,蘭花姐,到時你一定回來了!」
高翔在木蘭花的住所中,逗留和苦苦思索了五十分鐘,兩輛摩托車在花園前停了下來,車上的兩個警官,躍了下來。
高翔哈哈大笑著,提起了大衣,走了出去,天黑了之後,寒風更厲,他豎起了大衣領子,鑽進了車子,便向市立藝術院直駛而去。
在市區之中,高翔還無法不顧到交通規則,但是一出了市區,高翔便將車子的速度提高到八十咪以上,摩托車像箭也似地飛馳著。
只不過他那一拳,雖然未曾擊中那人,那人的身子,卻也已突然向下倒了下去,而在高翔的拳頭,突然停止之際,高翔也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樣做——」高翔遲疑著,說:「只怕不怎麼好。」
高翔推開了鐵門,走進花園,他繼續在叫著:「秀珍,秀珍!」他看到大門,慢慢地打了開來,可是,門卻是被風吹開來的。
高翔道:「如果萬一不回來呢?」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的面色,都十分難看,他們點著頭,但是他們的顛子,似乎有點僵硬,是以點點頭的樣子,顯得很滑稽。
現在的問題是:究竟是什麼事,使得這些第一流的情報販子,全都集中到本市來,而且他們之中的兩個人,已然遭到殺害了呢?
高翔不禁笑了起來,道:「看你說得那麼可憐,其實呢,你心中正求之不得,你不會叫雲四風陪你么?要不要我替你打電話?」
高翔搖了搖頭,竭力使自己混亂的腦筋靜下來,他揣測著自己離開之https://read.99csw•com後所發生的事情。他知道,當自己離開之後,穆秀珍一定打了電話給雲四風。
木蘭花或者會打電話回來,可是電話線卻已斷了,但是這也好,因為木蘭花如果打不通電話,那麼她一定會想到是出了事,而快一點趕回來的。
木蘭花在書桌上留下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寥寥的幾個字:千萬不可同來,照我的話去做,今晚可能還有人來,小心小心。
「報告主任,那死者的身份,已然查明了,那是一個極其活躍的情報販子,多數在柏林、東京間活動,外號叫『軸心國之狐』,曾經在墨索里尼的情報本部中,擔任過相當重要的職務。他的死因,和前兩個人的死因一樣,中了劇毒!」
高翔連忙一個箭步跨了過去,將之拾了起來,不錯,那的確是雲四風的東西,在鏈上有著雲四風自己手刻的祥雲花紋。
他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木蘭花笑了起來,道:「我們什麼樣的險未曾歷過——何以你們兩人,竟忽然大驚小怪起來了?這有什麼值得出奇的?」
他開始向前走去,他的身子一直在陰暗之中,到快要到達市立藝術院門口的時候,他又向側繞去,他一閃身,迅速地閃進了右廊。
他盡量使自己鎮定下定,以便將所有的事情,作一個連繫,到如今為止,已然死了三個人,那三個人,可以算是兩類。
一類,是情報販子。
「我也不知道。」高翔苦笑了一下。
那兩個警員奔到了門口,用槍指住了高翔,但是,當他們揉了揉眼晴,看清楚他們用槍指住的是什麼人時,他們臉上表情之難看,當真是難以形容的了。
高翔在一隻翻倒了的沙發上木然地坐了下來。
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看了這張紙條,都為之苦笑。
突然之間,高翔的身子,發起震來!
他們來找什麼呢?
高翔一見這等情形,知道想在他們之中打聽一下曾發生過什麼事也根本是枉然的了,他只是道:「快去通知總局值日警官,叫他派人到這裏來。」
他離開穆秀珍已有一小時多,現在已是十時一刻了!
但是這一連串的問題他卻一個答案也得不到。
另一個警官補充道:「這種毒藥,一進入人體,便令得心臟麻痹,是以死的人,若不經過詳細檢查,是和心臟病發作無異的。」
因為死者的手腕上,戴著價值極高的白金錶。
難道還有第四方面的勢力在?
當然,他先要見到了那個人才能得到答案的。
高翔點了點頭,一切和他所料的相同。他是早已將今晚的死者,歸入了早幾天死在廁所中的那個蒙古人是同一類的了。
結果,今晚,這裡是沒有人監視的。
高翔是怎樣走下樓來的,這一點,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因為他的心中,實在是悔恨到了極點!他悔恨何以讓穆秀珍一個人在家中!
在黑暗之中,那些千奇百住的雕塑品,看來就像一個奇形怪狀,蹲在那裡不動的鬼怪一樣,看來十分駭人read•99csw•com。高翔慢慢地向前移動著,當他來到了接近正門的第二根柱子時,櫓看到了那人就在最接近正門的第一柱子之後!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他的身子緊緊地靠著那柱子,他背對著高翔,看他的情形,像是正全神貫注地望著前面。
高翔的車速之高,令得摩托車在路上,不斷地跳著。
「嗯,」高翔吩咐著,「將死者帶回來,作徹底的檢查,用一切辦法,儘快地調查他的身份,和他近日來的行蹤,他可能是個情報販子,將我們所知的,潛伏在本市的情報販子,不管他近來有沒有活動,都召他們前來認這個人!」
然而,他那一拳,卻並未擊中那人的下頷。
可是,木蘭花像是料到了他們兩人一定要爭著一起去一樣,她上了樓之後,並沒有下來,等到高翔和穆秀珍兩人,等了近二十分鐘,感到木蘭花上樓去的時間未免太長了一些之際,也走上樓去,才發現木蘭花早在摟上,越窗而去了!
高翔打開了車門,出了車外。
這一點,木蘭花回來之後,可能有答案。因為木蘭花正是到那個領事館去的,以她的才能而論,是不應該什麼都探聽不到的。
那是因為他陡地想到,那個打電話來的人,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將自己引到這裏來,而只是要使穆秀珍一個人留在家中!
「好!」穆秀珍高舉雙手,表示贊成。
高翔在一聽到摩托車的聲音之際,最希望是木蘭花回來了!這時,他多少有一點失望,但是他也立即高聲應道:「進來!」
第一個,死在廁所中的郭爾准中校,那個蒙古人。
然後,當然是雲四風來了。
他幾乎是立即來到了近前,停了下來,叫道:「秀珍!」
他在一根巨大的柱子之後,躲了起來。
隨著那一聲叫喚,他「砰」地撞開了門,沖了進去。
高翔迅速地翻抄著死者的口袋,一隻塞滿了巨額現鈔的鱷魚皮包,白金的鎖匙鏈,法國絲絹手帕,那個人似乎怕錢化不完似地將錢用在裝飾他自已的身上。看來,似乎什麼都有,但是,卻沒有足以證明那人的身份的東西,連一張卡片也沒有。
高翔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寒意。
另一類,是職業特務。
那兩位接受命令的警官,顯然對最後的命令感到奇怪,但他們全是高翔的老部下了,他們自然知道,高主任的命令,是必需徹底執行的。
一個警官叫道:「看,車在這裏,高主任一定在。」
「胡說,你才誤事哩!」
高翔很快就接近木蘭花的住所了,遠遠地,他看到屋子中有燈光透出來,他心中略為放心了一些,因為情形和他離去的時候相同。
他在車邊上站了片刻,在那片刻間,他想了好幾個問題,全是和那個電話有關的,他想到:那究竟是什麼人?誘他前來的目的又是什麼?何以這個人知道他在木蘭花的家中?這個人和一連串到現在為止還一點線索也沒有的事有何關係?
出現這種不合情理的情形,只有兩個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