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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那人搖了搖頭,道:「我當然不會說什麼。」
只見一個人,以一種十分瀟洒的姿態,倚在門上,他是一個身材修長的中年男子,穿著一件花格子呢絨的大衣,戴著帽子。
又過了十來分鐘,高翔看到自門下縫中透出來的光芒,也已熄了,那表示這位奧拉婷夫人,已經熄燈就寢了。這不免令得高翔沉不住氣了。
他一面說,一面將那張金子鑲成的名片,揚了一揚。
高翔呆了一呆,他是知道歌芳伯爵的名字的,那是一個可以說是世界上最神秘的人,無數想見他一面的人,都會失望,因為根本沒有人知道他住在何處,以及他是什麼樣人。
高翔走出了木蘭花的住所,跨上了摩托車。
奧拉婷夫人笑了起來。她年輕的時候,一定十分美麗,而這時候,她也不失風度。只聽得她道:「先生,你沒有走錯,你是高先生?」
還有一輛車子,大約守在警局的後門,高翔冷笑了一下,他先查閱了一本名冊,每一間具規模的酒店,必然聘有能幹的私家保安人員,駐在酒店之中的,高翔略一翻查,便已查到了文斯酒店的保安負責人是雷貝。
可是那人的出手卻也不慢,他突然伸掌,托住了高翔的一拳,道:「最好別動手,高先生。」接著,他突然撮唇一嘯。
高翔走進了房中,似模似樣地檢查著,他在走近茶几的時候,將一隻小型的偷聽器,吸在茶几的下面,然後,他又道歉,退了回來。
因為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若是一開火,高翔固然難免變成蜂巢,那人卻也一樣不得好死的。那兩個警官早已伏下身來,也持槍在手。
門內傳來一個十分動聽的聲音道:「進來!」
「可是,我們交換的兩個人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負責將這個消息告訴你而已。」
存這種存款的人,大多數是納粹的將領。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後,盟軍的軍事法庭,為了要調查納粹將領的存款,曾要求瑞士的銀行公開這一類存款的秘密,但是瑞士銀行為了維持傳統,都予以堅決拒絕。
他叩了相當久,才看到燈光亮了起來。
高翔一呆,卻不知道他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那人一呆,然後說道:「我很高興聽到你這樣說。」
但是他也有這個鎮定,來維持他面上的不動聲色,甚至裝到像是對這件事一點也不感到興趣一樣,懶洋洋地道:「這是意料中的事。」
高翔心中一呆,但立即想到,她一定是早得到通知的了,是以他立時道:「不是,但是你們要的東西,我已帶來了。」
高翔迅速地四面一看,自窗中伸進來的手提機槍,一共有八柄之多,全都對準了他們,握槍的人,則由於外面的光線黑,所以看不清楚。
而那一夜,將是白白等待的九-九-藏-書
高翔自然是知道,他是沒有那手杖的。
「你錯了,我很有誠心!」
其中有一輛跑車,為了消除他的疑心,在轉到市區之際,便超過了他,但是還有兩輛車子,相隔三五十碼,一直跟在後面。
那兩個警官正待沖了上去,但是高翔卻擺了擺手,止住了他們,同時又冷冷地道:「那我應該好好地謝謝你了,你的消息是什麼?」
那人帶著八個槍手,退了開去。轉眼之間,便沒入在黑暗之中,接著,他便聽到了一陣汽軍引擎的發動聲,那九個人遠去了。
「當然是那根手杖,高先生。」
「貴族集團」極少活動,他們的活動,幾乎全是十全十美的,例如,瑞士幾家大銀行,在去年,都有巨額存款的轉移。
而十分鐘之後,脫下了警察制服的高翔,已自那輛警車上跳了下來,他穿過了兩條街,便從文斯大酒店的後門,走了進去。
但是,這位貴婦人卻幾乎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高翔一直只是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大約過了半小時左右,房間中有輕音樂的聲音傳出來。
那人得意地笑了起來,說道:「所以,我們還是——」
但是,他卻有相當數量的部下,他有著一個組織,據說,這個組織中的人物,全是各國的沒落貴族。歌芳伯爵本身,就曾經是俄國的貴族,他的叔父,一度是沙皇面前最紅的人物,因之,有人將歌芳伯爵的這個組織,叫作「貴族集團」。
高翔想來想去,仍是不得要領,因為事情實在太複雜了,他決定先將事情簡單化,那就是說:什麼也不管,先將穆秀珍和雲四風救出來再說。
那隊警員,在走出了警局的正門之後,魚貫登上了一輛警車,響起警號,駛了開去。那輛黑色的小房車仍然停著不動。
當高翔才一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只是隨便想了一想,便將這個念頭,撇了開去,因為他想,事情是不會那麼容易的。
他的車子,直駛進了警局的總局,停了下來,他也走了進去,他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子中,通過望遠鏡,向下看去。
「那太過份了!」那人高叫著。
「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呢?」
在他未曾上來之際,他已經在酒店的登記冊上查明白,住在一一零四號房中的,是來自南美巴西的奧拉婷夫人,當然,高翔不希望那是真名。
那手杖,已在一次「車禍」中失去了。
這時,他正向屋內走來,脫下了帽子,向高翔彎了彎腰,又道:「可是,對不起得很,我已經來了,高先生,你不會拒絕接見我吧。」
但是他卻考慮到,在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還在他們手中的時候,他即使逮捕那人,也不會有多大的作用,因為那人只不過是一個小腳色而已!
那人笑了起九_九_藏_書來,他的牙齒平整而潔白,這顯示出他是一個十分有主意,而又十分狡猾的人,這一種人,是很不容易對付的。
但是,兜來兜去,問題又兜到老地方來了,那根手杖,如今落在什麼人的手中了呢?
但是,當他又踱了幾個圈子之後,他卻漸漸感到這件事,並不是行不通的,至少他也可以藉此探聽一下對方的反應,那要比枯守一夜好得多了!
所謂「秘密通訊線」,事實上便是無線電通訊儀,但因為這種通訊儀的體積已改進得十分小,而且,通訊的途程也相當遠,在二十哩之內,可以聽到清晰的聲音,只不過相互通訊之時,先要經過總局通訊室的接駁,是以才稱之為「秘密通訊線」。
有關這個集團的一切,幾乎全是傳說,是以高翔忽然得到了歌芳伯爵的名片,他實在不禁為之一呆,因為他不知道「貴族集團」是從什麼時候起介入了情報活動的。
高翔苦笑了一下,道:「你們分出一個人,快去接通這裏的電話,另一個去通知總局,多派些人來,守衛著這裏——」
一柄假的手杖,是不是可以騙出穆秀珍和雲四風來呢?
「唉,」那人嘆了一聲,「歌芳伯爵雖然反對死亡,但是他在逼不得已的時候,也會做出一些他不願意做的事情來的。」
他坐在十一樓侍應生的櫃檯後面,等著。
這幾筆巨額的存款,全是秘密存款,存款人既不留下姓名,也不留下籤字式,他們和銀行方面的默契,只是一個秘密的號碼。
「你弄錯了,年輕人,我並沒有叫過你。」
「好,」那人側著身子,盡量減少著痛苦,然後叫道:「你們全進來,放下武器,我要和高先生在和平的情形下談判!」
一退出來,他就將一隻耳機,塞在耳中,那麼,在那間房間中,不論有什麼聲音傳出來,他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的了。
當然,「貴族集團」還有許多別的「案子」做,但大都和上述的那一類相仿,是沒有直接的受害者,是以他們的行動,也一直得以維持極度的秘密。
他道:「我帶來了穆秀珍和雲先生兩人的口信。」
那根手杖,無外形看來,十分普通,就算手杖上有著什麼秘密,怕也不是一時可以找得到的,那麼,一柄假的手杖怎樣呢?
那看來不能併為一談,「貴族集團」有理由將自己引開,但正如那人所說,「貴族集團」,非到萬不得已,是不殺人的。
在名片上,用黃金絲鑲嵌出一個名字:歌芳伯爵。
一分鐘之後,一個穿著皮短大衣的人,匆匆走了出來,登上了高翔的汽車,駛著車子走了,那輛小房車立時跟在後面。
「是!」那兩個警官連忙答應。
當他退出來之時,他幾乎沒有任何收穫。
高翔冷冷地read•99csw•com道:「你們居然也介入骯髒的特務鬥爭了?」
高翔乾笑了兩聲。
二十分鐘后,文斯大酒店十一樓,多了一名年輕、英俊,但是卻穿著侍者制服的人,那便是高翔,他在走廊中走著,停在一一零四號房前。
高翔是相信在二十四小時之內,不致於一無進展的。
「是的,」高翔回答,「等候你的吩咐。」
「我們的人在接受任務之時,事先都曾先注射過『反誠實液』,如果你替我注射一種能使我講實話的話,那麼結果將是我出現腦神經分裂的癥狀。」
也就是說,要提取這一類的存款,是根本不認人,也不認簽字式的,只消說出一個號碼,就可以了。
那人道:「他們兩人很好:目前是。但如果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我們仍未接到閣下或是木蘭花小姐送來的東西時,他們的處境,就會改變了。」
雷貝是來自夏威夷的名探,高翔和他的交情很不錯,他先和雷貝通了一個電話。十分鐘后,有一隊警員,走出了警局的正門。
接著,門球旋動,門被打了開來。
那根手杖的形狀,和XX領事館的那個特務所持的,式樣十分近似,高翔持著手杖,來到了一一零四號房前,伸手叩門。
那位奧拉婷夫人,是一位四五十歲的貴婦人,風度十分之佳,雖然她只是坐在那裡,但是高翔可他毫不懷疑地肯定她是一個真正的貴婦。
高翔鬆開了手,那人向前衝出了兩步,跌了一下,才又扶住了桌子站定,他神色蒼白,道:「二十四小時之內,將那根手杖,送到……文斯大酒店,一一零四號房。」
「在接受注射之下呢?」
「貴族集團」中的人之所以跟蹤他,目的是要弄清楚他究竟是不是準備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履行諾言,將東西交出去。
是以,他不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道:「去吧!」
高翔還是不放開他,只是冷冷地道:「叫外面的人都進來,並且,要將他們豐中的武器,全都放在地上,我們才好繼續再談些什麼。」
富他的車子在公路上疾馳的時候,他從後照鏡中,可以看到,至少有三輛汽車,是在跟蹤他的,而且,跟蹤的技術,也相當高。
這時,他所希望的是,他能夠聽到這位奧拉婷夫人和她同黨的聯絡,從而知道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是在什麼地方。
高翔的心中,陡地一震。
然而,那都已是二十四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他看到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小房車,就停在警局對面的馬路轉角處,那輛小房車,正是曾跟蹤他的三輛車子中的一輛。
那人從容地回答著。
依照約定,手杖一交到,是應該立即放人的,那麼,當然是奧拉婷夫人用什麼方法,通知她的同黨放人了,她將用什麼方法?
「有什麼read•99csw.com保證?」
「噢,」高翔抱歉地一笑道:「那一定是叫人鍾的線路有毛病了,請允許我檢查一下可以么?」
那人笑了起來,道:「高先生當然可以料得到,因為你定然也已知道我們並未曾得到我們要的東西,當然是一定會來的了。」
隨著那一嘯,只聽得四面八方,全皆停來了「乓乒」的玻璃碎裂之聲,好幾扇玻璃窗,全被烏黑的槍管打破,而那些槍管,也一齊伸了進來。
「一送到,他們就可以恢復自由。」
高翔站了起來,來回地踱著步,他忽然想起。如果這時,自己得了那根手杖,依約到一一零四號房去的話,那麼,那貴婦會做些什麼呢?
「我?」那人將一隻腳踏在一張倒翻了的沙發上,聳了聳肩,道:「我是一個生意人,我是向高先生來報告一項消息的。」
高翔將車子控制在中等速度。那樣,他便不必全神貫注,而至少可以約略地再將事情來檢討一下了。首先,他肯定跟蹤他的人,一定是「貴族集團」的人物。
「那太好了!」奧拉婷夫人作出歡欣之伏。
高翔才講到這裏,只聽得門外,突然有一個人介面道:「為什麼要多派些人來?可是不準備在這裏接見任何客人么?」
高翔旋開門,以十分有禮貌的聲音道:「夫人,有什麼吩咐?」
可是,他一句話未曾講完,高翔五指如鉤,已經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緊接著,身子一轉,已將那人的手臂,整個扭了過來。
那人的背部,變得緊貼在高翔的身前,他發出了一下驚心動魄的呻|吟聲來,那八柄手提機槍,也一齊都震動了一下。
「一點也不!」高翔斬釘斷鐵地回答。
但是都沒有一柄開火。
而如今,被殺的人已有三個之多,且是死在同一個手法之下的,可以說,殺人的事情,和「貴族集團」無關,那麼,是哪一方面的人在行兇呢?
「當然可以的。」
高翔陡地抬起頭來。
「是你先表示不誠心的,先生,你以為八挺機槍可以嚇倒我,但如今,我至少叫你明白,你是嚇不倒我的,而且,我不喜歡被恐嚇!」
他只是問道:「如果在二十四小時之內交不到呢?」
在高翔發獃間,那人又道:「這便是保證了,高先生,伯爵的信條是絕不傷害人,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根本是不會殺人的。」
將穆秀珍和雲四風擄走的,也是「貴族集團」中的人,這也是毫無疑問的了,那麼,殺了那個人,又來報信給自己,把自己引開的人,是不是也是「貴族集團」的呢?
但是高翔卻難以向那人講明這一點,而且,事實上,他就算講了,對方也不會相信的,他必需裝成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可以做到對方的條件那樣,那麼他就可以保持這個線索了。
「那你放……九*九*藏*書放開我!」
「這個。」那人伸手進上衣袋中,取出了一張名片來,交給了高翔,那張名片和普通的名片一樣大小,但卻是白金打成的。
那時她露出訝異的神色道:「我有叫你么?」
那人喘著氣,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從那個線索,至少可以追查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的下落,而如果在二十四小時之內,他仍未能有所進展的話,那對他來說,自然是十分不利的。
所有的秘密,當然在獲得那手杖之後,便可有分曉。
那人的肩骨,只怕給剛才高翔用力一扭時,已然扭脫了臼,是以他不住地呻|吟著,道:「你不存心和我談判!」
他連忙打了一個電話,吩咐他的手下,帶幾根手杖,和必需的化裝用品來,半小時之後,高翔已貼上了鬍子,戴上了眼鏡,手中拿著一根手杖。
他揚了揚手中的手杖。
「我給你!」高翔猛地一掌,向那人揮去。
他一面說,一面才漸漸抬頭看去。
高翔的心中,已然極其憤怒了,那傢伙居然擄了人,而且還要前來勒索,這實在太可惡了,他厲聲道:「你們要什麼?」
「在文斯大酒店中和我見面的是什麼人?」
他沉聲道:「那樣說來歌芳伯爵在本市了?」
高翔冷冷地望著他又冷冷地道:「你是誰?」
高翔沉思了兩分鐘,才沉聲道:「你們兩人,仍照我剛才的吩咐去行事,只要木蘭花一回來,便請她用秘密通訊線和我聯絡。」
「伯爵在何處,是絕沒有人知道的,但是我們卻隨時都可以和他進行聯絡,接受他的指示的。」那人一面向後退,一面說著。
但是,他卻知道,這個女人,當然是和「貴族集團」有關的人,他在門外吸了一口氣,鎮定了一下,然後伸手輕輕敲門。
如果這時,高翔再不採取行動,那麼,至少要等上一夜了。雖然過了一夜,還是未到二十四小時的限期,但是都也過了一半了。
奧拉婷夫人穿著一件十分華貴,上面綴有孔雀毛的睡袍,站在門口。高翔假作錯愕地呆了一呆,才道:「如果我沒有走錯房間的話——」
據傳說,去年的那幾筆鉅額存款的轉移,便是「貴族集團」不知用什麼方法,弄到了存款的秘密號碼,銀行方面,自然照付如儀。
「哼,」高翔泠笑了一聲,「你們的組織倒很嚴密啊,你別再退了,我想,如果我將你扣留,那一定可以在你的口中,探出秘密來的。」
高翔也不躲避,仍然站在客廳的中央,他冷冷地道:「那根手杖,先生,你要我將那根手杖,在二十四小時之內送到什麼地方去?」
高翔當然不是完全相信了那人的話。
八個穿著黑衣服的大漢,走了進來,他們全將手中的手提機槍,用力地拋到了地上,那兩個警官,連忙各自拾了一柄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