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穆秀珍想了一想,道:「那美人魚頭,最初被鋸下來的時候,自然落在賀斯的手中,而賀斯又為了某種目的,要將之運出去——」
穆秀珍想了片刻,卻答不上來。木蘭花道:「第一,據魯達司說,安黛是一個受警方注意的人物,為什麼賀斯要派她出馬?第二,美人魚頭失竊,舉世皆知,就將那美人魚頭放在手提包中帶出去,不是太兒戲么?安黛有什麼把握一定不被人發現,賀斯不應該不考慮這一點的。」
木蘭花笑著,又特地道:「我怕你不記得了,前幾天,我的妹妹,她是一個美麗的金髮女郎,她曾匆匆忙忙地走進來儲放一件東西——」
木蘭花想開口問那儲物室的管理員,站在自己身後的是什麼人,但是,她還未曾開口,後腦上,便受了重重的一擊!
木蘭花走到了桌前,笑著道:「我不是來存放行李的,老伯,我想向你查問一件事,如果你記性好的話,一定應該記得的!」
雲四風點了點頭,道:「是的,我想你的意見不錯。」
穆秀珍立時興奮了起來,說道:「那我們做什麼?」
木蘭花笑道:「傻丫頭,要是知道,那就什麼問題也沒有了,秀珍,如果你是安黛,你將會將美人魚頭,藏在什麼地方?」
也就在那一剎間,木蘭花知道事情已經不對頭了!
木蘭花覺得事情在突然之間,有了頭緒。
等到雲四風講完,穆秀珍望著木蘭花,忍不住道:「蘭花姐,我們真的沒有事了?等四風的商業合同一簽好,我們就回去?」
她突然想到,在自己背後的那人,不但是自己的熟人,也一定是那個儲物室管理員的熟人!而且一定是他平時見慣的人,所以這時,當他看到那人突然用槍指住了自己,搶去了鑰匙之際,他才會顯出那樣驚異莫名的神色來!
而在這時候,周圍講話的聲音,她也可以聽清清楚了,她首先聽到了魯達司的聲音。魯達司的聲音,像是十分徨急,他在道:「醫生,不能令這位小姐快些醒來么?她是十分重要的人物,而且有很多話要問她!」
一,賀斯是接受什麼人指揮的?
穆秀珍和雲四風兩人同時回答了一聲。
這三個問題,木蘭花知道,她暫時還是找不到答案的,木蘭花沉聲道:「秀珍,四風,你們沒事么?」
那老頭子自然是儲物室的管理員了,其實,儲物室中的一切設備,卻是自動化的,這個管理員實際上根本沒有什麼事可做,所以他的臉上,現出十分寂寞的神色來。那很合木蘭花的心意,因為這樣一個寂寞的老頭子是很喜歡有人來和他聊天的。
木蘭花一想到這裏,心中便陡地一凜,她的視線連忙從二樓向下移,最後,定在坐在沙發上的賀斯身上。
那兩個疑問是:
她講到這裏,向木蘭花望了一眼。
二,美人魚頭之中,究竟包含著什麼秘密!
那老頭笑了起來,他顯得十分高興,道:「小姐,你九九藏書又錯了,你妹妹並沒有將鑰匙帶走,她將鑰匙放在我這裏,她很信任我!那是一七一號儲物箱!」
在那一剎間,木蘭花的心中,又陡地一亮!
木蘭花推門走了進去,那老頭子抬起頭,向木蘭花看了一眼,順洋洋地拉開了一個抽屜,取出了一柄鑰匙,放在桌面上。
(三)美人魚頭在什麼地方?
「你認為哪一個人更可能些呢?」木蘭花問。
木蘭花矮著身,向前奔出了幾步,到了賀斯的身邊,伸手在他的手腕上搭了一搭,道:「他死了,我們要小心,兇手可能還在屋子中。」
「那我們就該找出她所恃的是什麼來。」木蘭花道:「第三,手提包中炸彈的設計,是拉開拉鏈就爆炸,安黛將美人魚頭藏了起來,她設計了那樣的炸彈,究竟是準備對付什麼人的?」
木蘭花才講到這裏,那老者打斷了她的話頭:得意地道:「小姐,你料錯了,我不但記得你的妹妹,而且記得十分清楚,她說她來遲了,必需很快地去搭機,所以要我快一些給她一條鑰匙,好讓她將一些重要的東西寄存起來。她的確是一個很美麗的女郎!」
木蘭花站了起來伸手摸向後腦,又問道:「那管理員呢?魯達司警官,這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那被盜走的美人魚頭,刪才是在那一七一號儲物箱之中,,是安黛放在那裡的,我已快得到手了,但突然有人闖了進來!」
「對,你說得很有條理。」木蘭花稱讚著她。
穆秀珍自然也戴上了紅外線眼鏡,因此她立時問道:「蘭花姐,賀斯中了槍,他這次是真的死了,還是又是在裝死?」
木蘭花徐徐地道:「我們要找出三個問題的答案來,那是:賀斯是接受誰的命令——那人也就是殺死了賀斯的兇手。」
木蘭花立時轉過頭,向那一七一號儲物箱看去,只見儲物箱已被打開,當然,箱中也已經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了。
「藏在家中?不,那不行,事情發作后,家裡一定受到搜查,我將它藏在……如果是在飛機場中的話,我會將它放在飛機場的儲物室中,那是最妥當,而且最不令人起疑的地方了。」
木蘭花點頭道:「這個解釋非常合理;從我們三個人的分析中看來,那美人魚頭並沒有被安黛帶走,而是被她藏了起來。」
那老者突然吃了一驚,張大了口,不知怎樣說才好,木蘭花俯下身去,又道:「她是被人謀殺的,謀殺他的人,主要是想要得到她放在這裏的那東西。」
而如今,存在於木蘭花心中,有三個大問題,那便是:
殺了賀斯的,自然是那個「真正的老闆」了。
在木蘭花到達機場的時候,天際已有一線曙光了。
而這個人,自然也極可能就是領導、指揮賀斯的人,也就是整件事情中,最重要的人物!
木蘭花又立時想起賀斯在農莊地下室,假裝自殺之際所說的話來,賀斯曾說他不是真正九_九_藏_書的老闆,而真正的老闆,另有其人!
她一出聲,魯達司突然轉過身來,道:「小姐,你醒來了,我要向你說,你真是好運氣!」
老頭子似乎有些生氣,他大聲道:「我的記性十分之好,連五十年前的事情,我都可以清楚記得的,你說好了!」
木蘭花站了起來,走到了窗前,向下望去,那時已經接近凌晨了,街道上靜得可以,木蘭花續道:「第三個問題是,那美人魚頭在什麼地方,而我們要知悉上兩個問題的答案,應該在第三個問題著手去研究才能有結果。」
第一,那在他身後的人,用顯然是假的聲言在說話。第二,那人又不准她轉過頭去。這都是不正常的事!
木蘭花和雲四風兩人互望了一眼,雲四風立時站了起來,道:「我們立即就到機場去查一查,這個可能性十分之大。」
木蘭花講到這裏,略頓了一頓,才又道:「第二個問題是,那美人魚頭的秘密,究竟是什麼,我想那一定是十分重要的秘密,不然為什麼賀斯以為可以將這個秘密去交換他的自由呢?我想這秘密不只是金錢,而有著十分重要的價值。」
木蘭花道:「我們不是警方人員,公然的查詢,會使人家反感的,我要化裝一下,現在就到機場去,你們在這裏等我。」
在賀斯的兩眼之間,有著一個小小的圓洞,在那個圓孔中,濃濃的,在紅外線眼鏡中看來,呈現一種近乎黑色的血液,正在淌出來。
木蘭花這時,已經接近成功了,但是她的心中,卻暗嘆了一聲,她嘆氣的原因,是因為心中憐憫著那老者。
可是,當她知道這一點的時候卻已經遲了,她的身後已然響起了一個分明是假作出來的聲音,道:「小姐,站著別動!」
木蘭花喘了一下,道:「管理員,那個管理員呢?」
穆秀珍也迅速地移動著身子,到了雲四風的身邊。木蘭花轉著念,正在想著如何才能衝上二樓去之際,四輛警車,已停在鐵門之外,而大批警員,也已經攀過鐵門,向內衝進來了。
當巨廈的大廳中重放光明之際,魯達司警官統率的警員,正在大廈的每一間房間中,進行著徹底的搜索。而魯達司本人,則站在雲四風、穆秀珍和木蘭花三人的面前,冷冷地道:「兩位,你們似乎和麻煩是分不開的!」
木蘭花笑了笑,那管理員的確很老了,老到了連那美麗的金髮女郎,在儲放物件之後不多久便死在機場大廈中,他也不知道。
雲四風和穆秀珍兩人,都點著頭,木蘭花又道:「這是一件很值得研究的事,而且我也想到了很多疑點——」
四十分鐘之後,他們三人已在一家豪華酒店的套房之中了。雲四風向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講述他在機場上的遭遇。
她並沒有轉過頭去,自然看不到走進來的是什麼人,但是在那一剎間,她卻看到了那老者的臉上,現出十分恐怖的神情來!
「不九_九_藏_書會再有什麼麻煩了,警官。」木蘭花一揮手,向外走去,到了門口,她才大聲道:「我可以繼續借用你的車子么?」
木蘭花呆了片刻,才搖了搖頭,道:「不!」
「說下去,」木蘭花鼓勵著她。
木蘭花逕自走到了儲物室的門前,透過儲物室的玻璃門,她可以看到,在儲物室中,有一個老頭子,顯得很寂寞地坐著。
木蘭花取出了一隻小小的化裝盒,作了一些簡單的化裝,又戴上了金色的假髮,和深藍色的隱形眼鏡,她的皮膚本來就十分白晢,這樣化裝之後,她看來已有九成像是一個歐洲女郎了,她離開了酒店,在酒店門口叫了一輛計程車,向機場大廈駛去。
但是木蘭花卻知道,一定是有那樣一個人的,這個人,就站在自己的背後,他是誰?他究竟是什麼人?木蘭花感到自己,已經快可以揭開事實的真相了,但是,卻還差一點,那真正是一線之差,可就是畫了那一點,她魷無法接觸事實的真相!
魯達司攤著手,道:「好了,好了,小姐,現在雲先生已經脫險了,你此來的任務也已完成了,如果你們沒有什麼別的事——」
木蘭花笑道:「警官,你是在趕我們離開丹麥么?當然,我們立時會走,但是你不要忘記,雲先生到貴國來,是有重要的商業活動的,貴國的商務部一定不喜歡他那麼快龍離去,而我們,也想和他一齊回去,你反對么?」
而這說明了什麼呢?
她看到自已還在機場大廈的儲物室中,坐在一張椅上,儲物室中有很多警員,在忙碌地檢查著一切,魯遠司在離她不遙處,在她的身邊,是一個醫生。
「為什麼?」穆秀珍立時問。
賀斯仍坐在沙發上,但是身子卻向斜側著。
她只看到,那管理員臉上的神色,駭異莫名!在他手中的鑰匙被接了過去之後,他伸出的手,仍然未會縮回來,他雙眼睜得老大,望著木蘭花的身後。
木蘭花立時四面看去,在一排一排的儲物箱中,她也立時看到了那一七一號儲物箱,她緩緩地吸了一口氣,道:「老伯,你可知道我妹妹死了。」
她來到丹麥並不太久,在丹麥可以說沒有什麼熟人,而在她的熟人之中,有那一個是她和那機場大廈儲物室的管理員都認識的呢?
現在看來,那顯然是真的了!
但是木蘭花都覺得事情並不可笑!
木蘭花講到這裊,突然抬起頭來,道:「秀珍,你對這一方面,可有什麼概念么?」
手槍就抵在木蘭花的腦後,木蘭花是絕沒有反抗的餘地的,她的身子一動也不動地僵立著,但是,手槍的威脅卻只能使她的身子不能動,並不能使她的思考能力也停止。她迅速地在轉著念,而且,也立時想到了那不速之客的行動好幾點可疑之處!
那老者連忙拉開另一隻抽屜,自一個信封中,取出了一條鑰匙來。當他的手指撫著那條鑰匙匙之際,他臉上https://read.99csw.com的神情,就像是撫著一條四腳蛇一樣。
「天,我只希望你別再惹麻煩!」
賀斯是在將要說出美人魚頭的秘密之際被殺的(這一次,木蘭花可以肯定賀斯已然死了),而那個兇手自然是早已暗伏著的。
「不論那是什麼,老伯,這東西放在你這裏,是很危險的,你快將鑰匙給我,讓我將這東西取走,那麼,你就可以安全了!」
而木蘭花知道,如果他們所料不錯,安黛當日,在匆忙之中,是將美人魚頭寄放在機場的儲物室中的話,那麼,整個疑問,很快就可有答案了。
那一擊的力量是如此之沉重,令得木蘭花立時昏了過去,跌倒在地上!
而木蘭花正需要在他身上得到很多線索!
這裡是機場大廈的儲物室,是每一個人都可以進來的地方,木蘭花自然是不必去注意每一個走進來的人的!
可是,就在那一剎間,她卻突然呆了一呆!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它在這裏,小姐,它在這裏!」
穆秀珍立時問:「她將之藏在什麼地方呢?」
木蘭花一想到了這一點,心頭不禁亂跳,她無法轉過頭去,自然看不到那人是什麼人,她向前望著,希望前面有什麼反光物體,可以使她看清,站在自己身後的是什麼人。但是,木蘭花卻找不到可以供她利用的反光物體。
木蘭花又道:「那麼你可看出了什麼疑點?」
似乎根本不可能有那樣的一個人!
機場大廈雖然是二十四小時開放的,但是這時候,人卻十分稀少,木蘭花一面裝成早到的旅客一樣,看來像是漫不經心地在機場大廈中走著,但是實際上,她心中不斷地在轉念著,她將種種事件,一一歸納起來,然後,她自己告訴自己,整件事,只有兩個疑問了。
木蘭花道:「是的,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二)美人魚頭的秘密是什麼?
「有人駕車經過公路,聽到了這裏發出爆炸聲,所以致電警方,我才趕來的,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要詳細向我敘述經過!」
魯達司有點啼笑皆非,道:「可以的!」
「秀珍,你的分析能力進步得多了!」
等到木蘭花又漸漸有了知覺時,她首先聽到嘈雜的人聲,似乎有許多許多人在她的身邊講著話。在那一剎間,她根本記不起自己是在什麼地方,和曾經發生過什麼事。但是不消幾秒鐘,她的記憶便完全恢復了,後腦上針剌也似的疼痛使她記起了一切事情來。
他挺起了胸,擺出了一副接受挑戰的姿態來。
但是,也就在此際,儲物室的門突然被推了開來,木蘭花可以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但是,她卻並沒有轉過頭來觀著。
「於是,賀斯將這件任務,交給了安黛,」穆秀珍續道:「大約安黛知道那美人魚頭的特殊價值,是以她想據為己有,但她卻又被三號和另一人發現,美人魚頭在機場大廈轉了手,到了三號的手中,直到三號被找到,手提包便放到了大廳中,https://read.99csw.com一直到爆炸。」
木蘭花道:「事情很簡單,在我們離開農莊之際,賀斯突然在我們的車旁出現,我們被他押到這裏來,原來雲先生也在這裏,我們之間,曾經有爭鬥,後來,忽然有冷槍射來,將賀斯射死,其後不久,你就趕到了。我想,更詳細的口供,你可以在那兩個受了傷,不及逃走的槍手處獲得的。」
木蘭花陡地吸了一口氣,她想轉過頭去,看一看突然出現在她背後的是什麼人,但是,她頭才動了一動,她的後腦,已經被槍口頂住了,那聲音又道:「不準轉過頭來!」同時,木蘭花看到一隻戴著手套的手,在她的身邊伸過,將那枚鑰匙接了過去。
(一)那真正的老闆是誰?
木蘭花又笑著,道:「老伯,我敢打賭,你並不記得她取的是第幾號鑰匙了!」
穆秀珍十分高興,又道:「賀斯交給安黛的自然是美人魚頭,將之換成炸彈,只可能是兩個人,一個是安黛,一個是三號。」
木蘭花笑著,道:「你可以那樣說,但是,魯達司警官,你是怎麼會突然趕來的呢?我們還來不及向你報告找到了賀斯!」
她們兩人,是直到這時候,才知道在機場發生的事,究竟是怎樣的。木蘭花仍然一聲不出地聽著,不表示什麼意見。
那老者道:「那……那是什麼?」
雲四風道:「這個問題倒比較容易解答,我們可以設想,安黛帶美人魚頭出去,是到某一地點,去和某一些人進行交易的,她可以將美人魚頭換很多錢,她那樣設計,可以在收到錢后,對方驗著美人魚頭之際,將對方炸死的。」
木蘭花就在那時,睜開眼來。
那一股血液,淌過賀斯的臉部,看來像是賀斯在瞌睡之中,給頑童在臉上打直畫了一道墨一樣,給人以十分滑稽的感覺。
木蘭花、穆秀珍和雲四風三人,一齊離開了那座有歷史價值的建築物,上了車子。一路上,木蘭花一句話也不說,不論穆秀珍如何問,她只是不出聲,雲四風駕著車,穆秀珍坐在雲四風的旁邊,木蘭花似乎已在後座睡著了。
「我看是安黛,因為她是有計劃叛變的,而三號可能是在得到了那手提包之後,臨時起意的。」穆秀珍想了一想之後回答。
木蘭花只是略一轉念間,便已得出了結論,這說明了,那人一定是木蘭花的熟人,如果木蘭花轉過頭去,看到了他,或者是他用本來的聲音說話,那麼木蘭花一定可以認出他是什麼人來的,所以他才要那樣子做作!
她覺得人老了,對一切事情的反應,都變得單純了,好像小孩子一樣。那老者甚至不問她是什麼人,也不想及儲物室的取物規則,一聽到了她的話之後,便立時將鑰匙取了出來!木蘭花一面想,一面便伸手去接那柄鑰匙,她已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那柄鑰匙之上刻著「一七一」的號碼。
「或許她有特殊的方法可恃?」雲四風說。
穆秀珍高興得漲紅了臉,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