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高翔自褲管旁的袋中,取出了一根鋼管來,看來,那東西像是電筒,但卻可以射出三十呎長的特種金屬絲,利用一隻鉤子,鉤住了固定的物體之後,再按下強力的收縮掣,就可以將人升高三十呎。
轉眼之間,她已來到了一根大柱之後。
他一手握著升高器。一手還扶著窗框。
木蘭花斜脫著朱英,道:「你不想有道種情形出現么?」
他們兩人,聽到了腳步聲之後,自然知道有人來了,可是突然之間,眼前大放光明,那卻也是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
木蘭花揚了揚眉,問:「你自然帶著升高器來了?」
高翔點了點頭,道:「是的,從這裏,可以上去了!」
在朱英身邊的雲生,就在那時候,突然轉過身來。
安妮躲藏的那地方,十分巧妙,一根很粗大的柱子,恰好將她的身子遮住。安妮將收聽器塞在耳中之後,便聽到一個人在大聲打呵欠。
高翔雙手一起用力,鑽石在玻璃上緩緩劃過,劃出了一個直徑約六寸的圓圈,他連到了三次,才陡地一拳。擊向那圓圈的中心。
「拍」地一聲響,一塊圓形的玻璃,被擊了下來,落在門裡面,高翔也就在那一剎間,身子一個翻滾,向外滾了出去。
朱英瞪住了木蘭花,看他的神情。真恨不得一拳將木蘭花的頭砸扁!但是,他卻只能僵立看,空自發怒,因為這時他完全處在下風,絕無還手的餘地!
朱英道:「是!是!」
木蘭花道:「我們一起上去,金屬絲的負重極限是多少?」
腳步聲好像是從廊處傳來的,木蘭花和高翔兩人,立時一閃,各自閃到了大柱之後,他們才一站定,突然之間,眼前大放光明!
而木蘭花在一眼之間,便已看出,那四個人之中,最前面的一個,就是朱英,跟在朱英後面的,就是那滿頭白髮的「外國遊客」雲生!
雲生的身子一側,跌出了好幾步,撞在一張沙發上,昏了過去。木蘭花連望都不向一旁望一眼,道:「朱先生,如果你識趣的話——」
他們勉力鎮定心神,先閉上了眼睛,然後再睜開眼向前看去,他們看到,兩扇門移開處,四個人正走進大廳來,看來,廳堂的燈光設備,和那兩扇門是連接的,當門一移開。燈光也就亮了!所以才會突然大放光明的。
剛才他不經意地向下一看,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是在三十層樓上,向下看去,下面馬路上的一切,小得像是夢境中的東西一樣!
只聽得朱英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的笑聲十分震耳,他笑著道:「你只管報告好了,總部若是連木蘭花是怎樣的人也不知道,怎能指導全黨的黨務?」
接著,木蘭花也從窗中鑽了出去,他們兩個人都只用一隻手握住了升高器的銅棍,銅棍上有兩個環,他們的手指可以穿進環中去。
雲生的神情很激動,道:「那是你自己膽小,你怕木蘭花,可九九藏書是我看她和普通人沒有兩樣,當我們換掉那東西的時候,她根本沒有注意!」
木蘭花也知道,就算搜查,也查不到什麼的,如果就那樣而可以查到他們犯罪證據的話,那麼黑手黨也不成其為黑手黨了!
因為他並不知道那扇門是由無線電控制的,剛才,他還試圖用百合匙去開啟那扇門,那門上的匙孔,自然是一個陷阱,如果伸進百合匙的話,可能會有不幸的意外發生。而現在,他和木蘭花兩人,可以說已佔上風了!
朱英的神情,尷尬之極,他忙道:「高主任,這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蘭花小姐一來……我就立即命人解釋誤會了!」
是以,當他轉過身來之際,竟說不出話來!
高翔這一次,是走到那圓洞之前去的,他的手臂,從圓洞中伸進去,在門框上摸索著,接著,又是「卡」地一聲響,高翔已將一扇門拉了開來。
當他們將帘子掀開一道縫之後,已經看到了那廳堂,此時大堂之中一個人也沒有:靜得出奇。
木蘭花不禁皺了皺眉,她日間來的時候,只是注意到從那一幅玻璃牆看出去,可以看到全市美麗的景色,卻沒有留意它有多厚!
在頂樓之下,有一個大約凸出四寸的檐,如果能鉤住了那個檐,那麼,攀上頂樓去,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那報告,我必須呈遞,由於你的疏忽,組織要損失五十萬英鎊,可能還不止,如果不向組織報告,我如何交待這筆支出?」
高翔就在這時,大喝了一聲,道:「後退!」
朱英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狠狠地道:「是你在領導這裏。還是我?」
他們呆了片刻,木蘭花先慢慢地伸出腳去,腳尖在地上踮了一踮,在肯定了沒有什麼意外之後,她才向前跨出了一步。
那兩人笑了起來,道:「有什麼意外,還不是出去偷懶了,喝,你可知道,今天下午,木蘭花來過,大名鼎鼎的女黑俠木蘭花!」
朱英和雲生在前,木蘭花和高翔在後,一起走了上去,到了朱英的辦公室中,木蘭花道:「不必多廢話了,那東西呢?」
木蘭花一面說。一面伸手向附在她拐杖上的無線電對講機指了一指。安妮的情緒,顯然已回復了正常,她點頭道:「我明白了!」
升降機的門已打了開來,高翔和木蘭花兩人進了升降機。安妮控制機拐杖,一點聲息也沒有,便已來到了那扇門前。
他來到貼近虛,可以看到玻璃之內,是一層相當厚的絨簾。那對他是有利的,有簾遮著,在他動手的時候,即使裏面有人,也不易被發覺。
他們也絕不向下看,他們懸在半空,身子在晃動著,旋轉著,如果向下看去,看到自己離地面如此之高,那是會身子發軟的!
朱英呆立著,一聲不出。
「你該將她扣起來,消滅她!」雲生揮著手。
雲生的面色十分難看九-九-藏-書而呆住了,沒有再向下說了。
木蘭花不等她講完,便道:「這是十分重要的事,如果你不盡責,我們可能在得手之後,也難以離開!」
另一個人怪聲怪氣地笑著,道:「自然睡不足了,這傢伙,昨晚太風流了,我告訴他,那女人是碰不得的,他偏偏不信!」
如果不是此時那樣寂靜,又如果木蘭花和高翔兩人不是那樣機靈,那一定聽不出那樣低微的腳步聲來!
朱英轉過身來,道:「蘭花小姐,你日間和我講好,可以接受五十萬英鎊的,為什麼忽然之間又變卦了?」
「那……我已向總部在請示了!」
但是木蘭花也知道,如果大隊警員搜查這裏,也可以給他們帶來極大的困擾和不便!
安妮低聲嘆了一聲,道:「好吧。」
高翔雖然沒有得到木蘭花的回答,但是看木蘭花的神情,也可想而知了,他揚了揚手,伸指在一枚戒指上彈了彈,道:「我去試試!」
朱英果然非常識趣,忙道:「是…是!我現在就將那東西物歸原主,唉,雲生這傢伙,實在太有眼不識泰山了,你別生氣……」
木蘭花像是已經知道他為了什麼而吃驚,她向高翔笑著,那種溫柔的笑容,使得高翔的心中登時鎮定了許多,木蘭花低聲道:「別向下看,當它是二樓就好了!」
「那我們不妨談談條件!」木蘭花冷冷地說,「我看,用你們的行動計劃來作交換,這是十分合理的條件。」
向前看去,是一大幅至少有七八十呎,全是玻璃的牆,木蘭花向前指了指,用極低的聲音道:「我日間來的時候,看到過這幅玻璃牆。」
朱英後退了兩步。高翔走了過去。將保險箱完全打開,保險箱中,有大量的現鈔,還有一隻盒子。
安妮呆了一呆,道:「蘭花姐,這——」
她日間來的時候,就是由那扇門上了幾級階梯,而見到了朱英的。高翔立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兩人一起向前走了出去。
黑手黨是一個龐大的犯罪組織,犯罪行為是絕沒有「黑夜休息」這件事的,那麼,何以在這裏,竟會如此之靜,一個人也沒有?
而高翔唯恐那扇門自動關上,他早已一個箭步,躍向前去,木蘭花在那兩名槍手打著轉的時候,也向前奔了出去,朱英和雲生兩人簡直沒有反抗的餘地!
高翔立時一聲答應,朱英大驚失色,道:「蘭花小姐,你已經得回了你的東西……何必再和我們……為難?就算搜查,也查不到什麼的。」
「第二,」木蘭花繼續說,「要那東西如你所說,已被帶到了歐洲,可是現在那東西卻還在本市,就在你的手中!」
但是高翔向前竄出的勢子極快,幾個起伏,他已到了玻璃門之前,木蘭花這時也已握槍在手,一有變動她就可以掩護高翔退回來。
但是那兩個槍手的反應。卻十分之快,他們立時轉過身來。然而就在https://read.99csw.com那時,木蘭花也己自柱后現身,兩支麻醉針早已射出!
何況這時,是他們兩人一起出來,配合得如此佳妙,朱英和雲生兩人一時間呆若木雞!
那兩名槍手在疾轉過身來時。便已中了麻醉針。
安妮用心地聽著,接下來,那三個人又講了一些不相干的話,便津津有味地討論起女人來,安妮厭惡地將收聽器取了下來。
那打呵欠的人道:「行了!行了!別廢話,那看更的怎麼還不向我們來報到,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的事?」
高翔走到了一具電話之前,拿起了電話聽筒來,手指放在號碼盤上,眼望著朱英,他在等著二十秒鐘過去,立時可以報警。
朱英已經取出了一具小型的無線電控制器來,按下了幾個鈕,那扇門自動打了開來,高翔看到了這等情形,暗叫了一聲僥倖!
他們兩人都不向下望,而只是互望著。他們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抓住窗子的手鬆開,高翔按下了收縮掣,他們的身子,吊在三百多呎高的高空向上升去!
朱英的毀音有點發頓,他道:「就……在那盒中。」
高翔的話剛一出口,朱英和雲生兩人,陡地一呆。
當他們兩人,伸手可以攀到那道檐的時候,他們的身子一縱,已站到了那道檐上。那檐只不過半呎寬,他們立即翻過了一道短牆,已到了一個相當大的平台之上。
木蘭花立時將身子伏了下來,高翔一揚手,揮脫了鉤子,收起了升高器,也伏了下來,他們伏在那短牆的陰影之中,幾乎與黑暗,溶為一體。
「那就行了,我們兩個人,不會有三百五十磅的!」
木蘭花冷冷地道:「我從來也不是講了話不算數的人,我可以接受五十萬英鎊,但第一,要你將你們的計劃,全部告訴我。」
然後,他自己一側身,先從窗中閃了出去。
當她在柱後站定轉頭看去時,看到高翔就在她身邊不遠處的另一根大柱之後。木蘭花向前面的一大扇大門,指了一指。
高翔取出了盒子,打開盒蓋,將那東西取了出來,木蘭花也走了過來,她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才冷笑一聲,道:「高翔,調警員來,仔細搜查這裏!」
高翔來到了玻璃門之前,停了一停。
高翔一來到了他們兩人的身後,就冷笑了一聲,道:「朱總經理,你乾的好事啊,居然支使你的手下脅迫警官,嗯?」
然而,高翔根本不去過問雲生為什麼轉過身來,他一看到雲生有異動,便立時一拳揮了出去,那一拳,正擊在雲生的左太陽穴上。
高翔轉過頭來,向木蘭花點了點頭。
僅是木蘭花或高翔任何一個,已經令匪徒聞名喪膽的了。
而高翔和木蘭花兩人,他們在這時,已經到了他們所乘搭的電梯的最後一層了,他們一走出了電梯。高翔便快步奔向窗口。
那腳步聲聽來很低微。幾乎是不可辨的。
高翔再度將頭探https://read.99csw.com出窗子,他將升高器揚了揚,按下了一個鈕掣,「嗤」地一聲響,一股金屬絲激射而出,附在金屬絲一端的鉤子,發出一下輕微的聲響,落在屋檐上,高翔再按掣,金屬絲逐漸收緊,那鉤子已牢牢地鉤在那道檐上。
高翔也低聲問:「玻璃有多厚?」
在這兩秒鐘之中,朱英和雲生兩人,仍然呆立著。
他吸了一口氣,道:「這我要請示總部。」
木蘭花冷笑著,道:「不必了,你是東方支部的負責人,這件事又在你管轄的範圍內進行,你豈會不知詳情?我給你二十秒的時間去考慮!」
可是,當高翔縮回頭來時,不經意地向下看了一眼,他陡地呆了一呆,面上的神色,也為之一變!
高翔方才將耳貼在玻璃上的時候,並沒有聽到裏面有什麼聲響,那倒可以使得他放心動手的。他翻過手掌。戴著戒指的手指,緊緊壓在玻璃上。
對其他人來說,這幾秒鐘可能一點意義也沒有,講一句話,或是打一個呵欠,就過去了,但是對木蘭花和高翔而言,這幾秒鐘卻是生與死的界限!
「誰敢問?她直接去見總經理的。」
朱英能夠做黑手黨東方支部的負責人,他絕不是等閑的人物。
木蘭花點著頭,高翔的身子,像一頭貓一樣,向前竄了出去,他伏身的短牆和玻璃門之間,至少有二十碼的距離!
木蘭花冷冷地道:「上去再說!」
幾秒鐘的時間終於過去了!
這一切,都只不過是兩秒鐘之內發生的事!
他們兩人轉身的動作十分快,而他們才一轉過身,就中了麻醉針,以致他們的身子在剎那間,不由自主又打了好幾個轉,才「砰」地跌倒在地!
朱英的面色,在剎那間變得難看到了極點。
如果他們去想的話,一定想到如果金屬絲斷了怎麼辦,如果鉤子鬆脫了怎麼辦,沒有人可以從三百呎高的高空跌下去而仍然生還的,那樣一想,會使人失掉行動的勇氣!
木蘭花和高翔互望了一眼,這情形,多少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因為這裏,他們已確知是黑手黨的遠東支部!
但不論他的神通多麼廣大,在那樣的情形下,他也是拿不出辦法來的。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手在門框上慢慢地撫摸著,他找不到匙孔。可知那玻璃門是從裏面上鎖的,也就是說,一定要在玻璃上弄穿一個洞,然後才能打開門。
高翔先伸指在玻璃上輕輕彈了一下,他耳朵緊貼在玻璃上,傾聽著手指彈在玻璃上所發出的聲音,高翔聽出,那玻璃相當厚!
雲生道:「如果你一定要向總部報告,我也可以做報告,報告你有機會消滅木蘭花和高翔,但是你卻和他們妥協,投降了。」
木蘭花和高翔兩人,這時雖然不在一起,但他們的行動卻是一致的,他們都屏息靜氣地等著,足足等了一分鐘之久,如果那廳堂中有人的話,那麼,在聽到了那「拍」的一聲九_九_藏_書之後,是一定會走出來,察看一下究竟的,而在等了一分鐘之後,仍然沒有動靜,這表示他們至少暫時是安全的,可以放心展開下一步的行動,不必再等下去了。
「可是她事後卻追到這裏來了!」
「三百五十磅。」高翔回答。
他們兩人一面說一面爭執著,已來到了門前。
在寂靜無聲之中,高翔擊落那一塊玻璃時所發出的聲音,實在是十分驚人的,連伏在短牆前的木蘭花,也突然吃了一驚。
高翔和木蘭花站在絨簾後面,慢慢地掀開帘子來。
這時,木蘭花和高翔兩人,要從窗口攀到頂樓去,自然不需要升高三十呎之多,他們只消升高十二呎左右就已經足夠了!
朱英的面色很不好看,像是在發怒,他一面向前走來,一面道:「我已經和總部連絡過,要他們調潛艇來。以便讓你帶著那東西離去。」
「知道,她來做什麼?」
然後,他的右手也壓了上去,戒指上琢磨成十分尖銳銳角的鑽石,壓在玻璃上,已經發出了輕微的吱吱聲。
木蘭花將手按在安妮的肩上,道:「你千萬要小心,別認為我不讓你上去,如果你發現什麼意外,立時和我們用無線電對講機連絡。」
「當然不想!」朱英尷尬地笑著。
雖然只是幾秒鐘的時間,然而那幾秒鐘,卻是令人窒息的,而且,在這幾秒鐘之中,他們有根本什麼都不能想!
她將一個像汽水瓶蓋大小的音波擴大儀,輕輕貼在門上,然後,她轉過了牆角。將一具小小的收聽器,塞在自己的耳中。
接著,便有一個人道:「怎麼,睡不足?」
朱英和雲生兩人後面的兩個人,穿著黑西裝,從他們走路的姿勢,面目神情來看,一望而知,那是黑手黨中的槍手。
朱英轉過身,來到了一幅油畫之前,他將那幅油事向旁移開去,現出了一具保險箱,他轉動看保險箱上的數字盤,打開了保險箱的門。
木蘭花也在這時,向前疾竄了出去。
他們一來到門前,高翔伸手,摸到了門口的匙孔,但是。還未曾等他弄清楚,要用什麼樣的鑰匙才可以打開這扇門,便立時聽到有腳步聲傳了過來!
在未曾開始之際,木蘭花的動作,十分緩慢,但是在開始之後,她的行動,迅捷無比,才跨出了一步。第二步接著就跨了出去。
門一打開,朱英先走了進去,跟在朱英後面的是雲生,然後才是兩個槍手,他們四個人的距離極近,一等到那兩個槍手也跨進了門,高翔已然從柱后閃了出來,冷冷地道:「好了,你們都將手放在頭上!」
安妮雖然不願意做現在的事,但是她既然答應做了,她就會做得十分認真,這時,她也一點沒有抱怨之意。
跟在朱英身後的雲生道:「是!是!關於那報告……」
平台上十分之靜,靜得一點聲音也沒有。
他推開了一扇窗,抬頭向上看去。
木蘭花揚了揚手中的麻醉槍,道:「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