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楊科長顯然已經對這宗車禍,下了不少研究工夫。他根本不必翻查文件,便道:「車禍發生在凌晨一時,王達和四個朋友從夜總會出來,一輛車疾駛而來,將他撞出了十多碼,警方人員趕到時,王達已經斷了氣,那輛肇事的車子至今末獲。」
安妮盯著那照片,又呆了好一會才抬起頭來,她的聲音聽來很異樣,她道:「蘭花姐,這就是那個死者,就是胸前中刀的那個人!」
顧益夫 男 六十歲 金色輪船公司屬下金色天堂號郵船大副,住風蔭街二十號二樓。
楊科長略呆了一呆,道:「可以那麼說,那四個人,是從夜總會和王達一起走出來的,他們眼看王達被車子撞倒的。」
「可是那電話——」安妮猶疑地問。
木蘭花的話說得很重,但是安妮卻一點也沒有覺得難堪,她由衷地接受著木蘭花的批評,道:「是的,當時我太想當然爾了。」
木蘭花望著她,道:「當時,你在客廳中發現了屍體,就去打電話,電話不通,你就立時離開,並沒有到屋子其它的地方去看一看,對不?」
可是當她攤開手掌時,她卻呆住了。
王通沉下了臉,道:「這算什麼?這裡是我的住宅,你們闖了進來,說發生了謀殺案,警官,我有義務回答道個神經不正常的女孩子的問題么?」
安妮點了點頭,道:「是的。」
「他死於車禍。在半年前一個午夜,王達和一些花天酒地的朋友,自夜總會出來,當他過馬路時,被車子撞死的。」
「死者在證實死亡之後,就送到殮房。根據殮房的記錄,王通是在第二天早上九時去認屍的,接著在當天就火化了。」
木蘭花沉聲道:「現在。你甚至連死者的樣子,都想不起來了,是不是?」
安妮的臉紅了一紅,沒有出聲。
安妮皺著眉,道:「可是我始終不明白,我離開那屋子至多不過十分鐘,他們何以能在十分鐘之內,改變了一切?」
安妮坐了下來,卻一聲不出。
高翔還想再說什麼,可是楊科長已掛上了電話。
安妮冷笑著,她仍然握著那小金像,轉過身,就向外走去。他們走出了鐵門,安妮才道:「楊科長,現在你相信我是到過這間屋子,發現過死人的了?」
木蘭花的眉心打著結,道:「那不成問題,同一色,同一型的車子,自然不止一輛,而假制一個車牌,也是十分簡單的事情。」
然而他卻也沒有回答安妮的這個問題,他只是巧妙地道:「你既然甚歡它,我可以將它送給你。」
看來,事情又有新的發展了!
木蘭花放下那兩個金像,道:「安妮,十分鐘的時間,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我在木蘭花家中。」
高翔道:「要不要我打個電話給楊科長,問問他調查到一https://read.99csw.com些什麼?」
「王達葬在什麼地方?」
「請你大略將經過情形說一遍。」木蘭花道。
安妮一伸手,就將照片搶了過來,她只向照片看了一眼,便道:「不錯,就是這輛車子,我差一點被這輛車子撞死!」
安妮接過了那張照片來,才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就變了,變得十分蒼白,人人都可以看出她臉上那種急劇的變化。
木蘭花搖著頭道:「那實在十分可惜。」
木蘭花,高翔和安妮三人。都不出聲,他們都在思索著,安妮更是不斷地咬著指甲,她自以為這件事,做得很不錯,可是給木蘭花一分析,她卻一無是處!
木蘭花搖了搖手,道:「安妮,我並不是說你的印象不可靠,但是事情卻實在太離奇了,楊科長,我認為需要調查半年前的那宗車禍。」
木蘭花道:「不錯,這一點已是她的機警,但是我始終堅持我的意見,如果要做一個傑出的偵探人員,還要接受多方面的訓練!」
木蘭花問道:「王達怎麼死的?」
「他是火葬的,」楊科長回答說,「喪事是由王通主持的,所以,死者不可能是王達,而是另一個人。還有一件很怪的怪事——」
楊科長說到這裏,又望了安妮一眼。
楊科長搖著頭,道:「你可以不回答,但是這位小姐,絕對不是神經不正常,她是女黑俠木蘭花的小妹妹,安妮小姐!」
安妮咬著手指,點了點頭。
楊科長點著頭,道:「我沒有更好的意見。」
安妮先駕車離開,楊科長帶著探員,也駛走了,但是一到街口,幾個探員便下了車,又回到這屋子的附近,在暗中監視著。
沒有人回答高翔的那個問題,因為連木蘭花在內。根本沒有人想得出,那是為了什麼!安妮突然道:「你可有王達的照片。」
木蘭花又道:「那樣,你就肯定屋子裡沒有人了?」
楊科長點著頭,向外走去。
木蘭花點了點頭,又道:「根據你的敘述,我推測那具電話,是裝有插頭的那種,是可以隨意搬移的,當你發現電話不通的時候,只不過是插頭被拔了出來而已。」
楊科長「嗯」地一聲道:「我早就相信。」
高翔首先道:「安妮,你可以說已具備了一個偵探的條件,王通給你一逼問,自然原形畢露,這件案子。也容易破獲了!」
安妮點頭道:「可是那麼多人是那裡來的?」
「那電話,照你的敘述聽來,當時,你只是發現拿起聽筒之後,一點聲音也沒有。電話線被割斷,只不過是你的猜想,對不對?」
楊科長的神色很嚴肅,他走進客廳,招呼了高翔和木蘭花,就道:「我們已找到了王通的資料,他們兄弟兩人,開設了一家旅行社,業務很好read.99csw.com。」
王通狠狠地瞪著安妮,道:「去見你的鬼!」
安妮和楊科長互望了一眼,他們兩人,幾乎是同時說出來的:「那是死者的東西!」
當她走到客廳時,木蘭花和高翔正對坐著欣賀音樂。高翔一看到安妮,就道:「安妮,聽說你發現了一件謀殺案?」
王通陡地一呆。
楊科長揮了揮手,警員和探員。一起退了出去。安妮仍然握著那小金像,道:「如果這是你的東西,你是不是想要回它?」
木蘭花和高翔兩人,陡地吸了一口氣。楊科長睜了睜眼睛,望著安妮。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安妮的臉色雖然蒼白,她的神情卻很堅定,看來,很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麼。高翔忙道:「安妮。你剛才不是說,完全不記得那死者是什麼模樣的了么?」
安妮道:「是的。我不記得死者的模樣,但是事實上,我是看到過死者臉面的,只不過我不能憑那一瞥說出死者的模樣來。但是現在,看到了這照片,我卻可以肯定我的印象,那死者就是照片中的人,一定是他!」
高翔側著頭,道:「蘭花,那麼你對於這件謀殺案的看法又怎樣?」
安妮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道:「蘭花姐,你說得對。」
王通冷冷地道:「你們慢慢地找吧!」
她心中很懊喪,自己為什麼一看到了死者之後,不仔細地觀察一下,甚至連死者的相貌也記不住?他竭力想記起死者的樣子來,但是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木蘭花將那四個人的名字,在心中念了幾遍,然後,他將那張卡紙,遞給高翔,道:「你對這四個名字,可有任何印象?」
楊鷹 男 三十歲 通洋貨運公司經理 惠英大廈十五樓二一四室通洋公司。
楊科長的那句話才一出口,客廳中響起了由許多人同時發出的「啊」地一聲。安妮立時道:「楊科長,他說不出那是什麼來,那不是他的東西。」
每一個人,都只能死一次,自然不會有什麼人,在死了之後。再活過來,然後再死一次的。看來,這件案子更是撲朔迷離了!
她將當時看到有人伏在酒吧的柜上之後,所發生的事,詳細想了一遍,可是當時,她卻只注意到了死者胸前的刀柄,和他上衣袋中的跑車手套!
木蘭花道:「也好,這件謀殺案,本來不關我們的事,但既然是安妮發現的,我們也可藉此來訓練安妮,告訴她在遇到了意料不到的事情時,應該怎樣做:也可以告訴她,如何來發現疑點,掌握線索,直到整個案子。都水落石出。」
「我有幾個疑點,可以說就是案中的關鍵。第一,那死者死在酒吧的櫃內,那麼,他是自己去斟酒的,他應該是屋子的主人,而且,他的車子登記的地址,也是那屋子,為什麼屋子的主https://read.99csw.com人,會變成王通呢?這一點,不妨提供楊科長參考。」
木蘭花微笑著,道:「當然是從頭說起。」
木蘭花說得很輕描淡寫。好像是在開玩笑一樣。
自從他走出來開門以來,他的臉上,一直擠著笑容,這還是他第一次發獃,但是,那一呆卻只是極短的時間,他立時又笑了起來。
楊科長打開文件夾,取出了一張照片來,道:「這就是王達的車子,車牌的號數,是和安妮小姐所說的一樣的。」
安妮一面咬著指甲,一面點頭道:「是的,我完全想不起來了,當時我只想到事情實在太意外了,根本未曾留意死者是怎樣的一個人!」
安妮道:「我可以保留這小金像?」
木蘭花說到這裏,向安妮望了一眼。
高翔才說了一句,楊科長已立即道:「我立刻就來。」
「是的,王通是哥哥,他的弟弟叫王達,他們兩人都未曾結婚,所以住在一起,那輛紅色的跑車,是屬於王達所有的。」
「好像是,」木蘭花回答著,「我們明天一早就會開始調查,我希望警方能發給我和安妮一份工作證明書,以便我們進行調查工作。」
高翔點著頭。木蘭花又道:「還有,死者是胸前中刀的,不論他是在十么部位中刀,他應該有血流出來,何以一點血漬也沒有?」
「是的,那些就是。」楊科長又取出了兩張照片來。木蘭花接過了照片,才看了一眼,便立時皺起了眉,那是兩張任何人只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想看第二次的可怕照片。
安妮道:「好,從頭說起。」
但是:王達卻早在半年前死了!
楊科長再呆了一下,道:「當時這件案子,並不是由我主辦的,但是就算是由我主辦的,我也不會懷疑那四個人的證供。」
木蘭花又道:「楊科長,我們那樣做,你不見怪吧?」
木蘭花又道:「照這兩張照片看來,死於車禍的人,不一定是王達,有可能是另一個人,警方肯定那是王達,全是由於另外四個人的證供!」
安妮不禁漲紅了臉,叫道:「蘭花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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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有這件事的記錄?」
楊科長的話,不但令高翔和安妮,一起發出了「啊」地一聲。而且,使得木蘭花也揚了一揚眉,因為從種種跡象看來,那死者最可能是王達。
客廳中頓時靜了下來,靜寂維持了兩三分鐘,木蘭花才道:「我們要查這件事,還得從頭做起,我的意思是,先調查那件車禍。」
高翔呆了一呆,楊科長急於要向他當面報告,那自然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而且,事情也可能是和那件謀殺案有關。
「我們找到了資料之後,也是那樣猜想的,但是——」
高翔也無可奈何地笑了起來https://read.99csw.com,他道:「蘭花,那是你對她的要求太嚴,是以才會有這樣的評語的。事實上。她立即握住了那小金像,令王通無詞以對,使這件案子成立,有利於警方的慢慢偵查,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木蘭花和高翔互望了一眼,高翔立時道:「那樣說來,死者是王達了?」
安妮忙又道:「我們再回去檢查!」
高翔道:「那不成問題。」
但是安妮卻一點也不放鬆,她又道:「我在問你,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像!」
楊科長緩緩地道:「我們要離去了,現在,我們什麼證據也找不到,但如果這裏真發生過這謀殺案的話,證據是一定可以找到的。」
楊科長講到這奸,略頓了一頓,苦笑了一下,道:「但是,我們再查下去,卻發現王達早在半年之前。便已經死了!」
「你實際上並沒有看到被割斷的電話線,只是在你的腦子中,憑猜想而構成了一項事實,安妮,這是任何從事偵查工作人員的大忌!」
高翔搖頭道:「沒有,從那四個人的職業看來,他們像是王達業務上的朋友,王達不是開設旅運公司的么?」
高翔已在撥著電話,當電話通了之後,楊科長一聽到高翔的聲音,便問道:「高主任。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我有事向你報告。」
楊科長答應著,將一張卡紙,送到了木蘭花面前。那卡紙上,記錄著那四個人的姓名,地址和職業,他們是:
楊科長搖著頭,道:「這半年來,還沒有人駛過。」
安妮欠了欠身子道:「楊科長,你只管說。」
她的神情和語氣,都十分鎮定,她冷冷地,緩緩地問道:「王先生,你說這金像是你的。請問,那金像是什麼人的像?」
安妮一面說,一麵攤開手掌來。
王通攤了攤手,道:「那有什麼關係?」
一張是全身,死者的手足都折斷了,頭顱幾乎撞扁:另一張則是臉部,五官都撞得歪曲,頭骨破裂,根本沒有可能辨認出他是什麼人來。
木蘭花又瞪了高翔一眼,道:「高翔,你剛才說,安妮已具備了做傑出偵探人員的條件,但是照我看來。她卻一點也不夠資格!」
「我想和安妮一起進行調查。楊科長,請你將那四個目擊證人的姓名地址給我,我們去進行調查,」木蘭花說,「而對王通,繼續嚴密監視。」
楊科長望了望那金像,立刻抬頭向安妮望來。
木蘭花拿起了那兩個小金像來,每一個小金像上,都連著一條細細的鏈子,那是一種很普通的玩物,可以掛在頸上,也可以拿來做鑰匙鏈子。
高翔向木蘭花望去,木蘭花淡然一笑,道:「現在,事情倒更有趣了。在半年前死於車禍,被火葬了的人,忽然又出現,再被謀殺一次!」
高翔立即道:「可是,那是為了什麼?」
木蘭花道:「read•99csw.com殮房自然也對死者拍了照?」
她又停了片刻,然後,才將一切經過,詳詳細細,說了一遍,木蘭花和高翔兩人,本來當安妮發現的,是一件普通的謀殺案,是以並不怎麼用心,可是安妮越往下說,他們就越是聽得津津有味。最後,安妮取出了那兩個金像來,放在几上,道:「就是這兩個小金像,一個是我的,另一個極可能是那死者的!」
安妮皺著眉,道:「是的,那的確很奇怪。我當時只看到死者的胸前露出了刀柄,但是,並未曾看到任何血漬。唉,我當時應該好好視察一下的。」
王通道:「好了,不管她是誰,我們的舞會還要繼續。你們是不是還要繼續逗留下去,還是要將我帶到警局去問案?」
安妮提高了聲音,道:「回答我的問題!」
安妮也不禁笑了起來,她道:「神秘是的確很神秘,而且,還很豈有此理。我並不是在賣關子,而是在想,該從何處說起才好!」
楊科長指著那文件夾道:「資料全在這裏。」
「兄弟兩個?」木蘭花問。
楊科長翻閱了一下文件,道:「十二分鐘。」
木蘭花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一聲不出。
安妮道:「我料到那姓王的一時間看不清那小金像的樣子,他只是看到探員找到了一樣不是屬於他的東西,就說是他的。那小金像是一個小天使像,他都說不出來。他在說謊!」
黃雨方 男 四十二歲 珍益貨運公司經理 惠英大廈十五樓二一六室珍益公司。
安妮暗嘆了一聲,聽到有車子停在門口的聲音,她連忙奔了出去,打開鐵門,楊科長夾著一個文件夾,走了進來。
安妮則回到了家中。
安妮忙伸手在衣袋中摸著,她立即在衣袋中,摸出了她的那個小天使金像。兩個金像的大小是相仿的,顯然是同一個工廠的出品!
楊科長搖著頭,道:「不,我派人監視著他們,再回去查這房子的資料。我不相信他們能逃得過法網,現在去查,只有打草驚蛇!」
「如果那四個人是串通在說謊?」木蘭花問。
「有,」楊科長又取出了一張照片來。
高翔笑著,道:「安妮,你也別學蘭花學得太像了,那件謀殺案怎樣,可是太神秘了,所以你才想賣一下關子?」
木蘭花忙問道:「怎麼了?」
「警方人員是在出事後多久趕到的?」
「有的。」
楊科長道:「在王達死了之後,他那輛紅色的跑車,就一直交給車行代售,到現在為止,還無人問津,還放在車行中!」
「請說下去。」木蘭花說著。
楊科長笑了起來,道:「蘭花小姐,你怎麼那樣說?有你肯幫助我們,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蘭花小姐,你是不是認為這案子另有內幕?」
在她手掌中的,並不是一個小天使的金像,那的確是一個金像,但是卻是維納斯女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