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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安妮忙問道:「那一家醫院?」
木蘭花已踏下了腳踏,摩托車向前沖了出去,不一會,又來到了輪船公司,她們也知道,「金色天堂號」現在正在回航中,兩天後可以回到本市。
她們並沒有費什麼時間,就找到了「通洋貨運公司」。可是,當她們推門進去之後,卻不禁呆了一呆,那家公司之中,十分冷清。只有兩三個人,面無表情地坐著,全然不像是一間正在辦公時間的商行!
安妮不禁苦笑了一下。老婦人連安妮也不記得,自然很難再希望她記得別人的了,安妮仍存著一線希望,道:「我昨天差一點給車撞死,你記得么?」
「是誰送去的?」
木蘭花在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不言不語,高翔和安妮,就坐在她的對面,望看她,他們知道,木蘭花這時,正在思索。
安妮和高翔一起點頭。
安妮和木蘭花互望了一眼,市立第一醫院,那正是雲五風所住的那家醫院,安妮就是在那家醫院門口,差點被車子撞死的!
木蘭花道:「為什麼你會以為他死了呢?」
木蘭花抬起頭來道:「這就是那貨車司機?」
總經理道:「那我不知道,她應該在醫院中的吧,我到醫院中去過兩次,都看到沈太太陪在沈先生的病床之前。一步不離。」
木蘭花指著那照片,道:「王達自然沒有死,這照片就是證明。安妮以為他已經死了,自然是粗心的緣故。」
木蘭花又問道:「他一直沒有清醒過?」
摩托車疾駛過了兩條街,到了前面的一個十字路口,只見在馬路的兩旁,圍滿了人,幾輛交通警官的摩托車,也停在一邊。
那警官自然是認識木蘭花的,他忙下了車。
木蘭花又深深牠吸了一口氣,道:「你不妨通知高主任,我會立即和他聯絡的,有了描繪出來的形象,我們才能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高翔陡地一揮手,道:「兩次擔任謀殺角色的,都是王達。但是,為什麼當安妮追到那屋子時,會發現王達已經死了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麼,駕車人可能會走出車子來,他只要走過馬路,那老婦人就可能向他兜售那種小金像,這似乎是很合邏輯的事。
「我正是那樣想。」安妮說。
從那一連串的兇案來看,兇手一定是一個毫無血性的人,他斷然不會在一次失敗之後,就放棄謀殺的,所以木蘭花必須以最短的時間。趕去和沈太太相會,以防止必然會發生的謀殺!
木蘭花聽出他話中有因,道:「找經理,黃雨方。」
安妮也在那時,失聲道:「我們已經遲了!」
木蘭花俯身去看時,她也看得出,那女人已經死了,凹陷和毀壞的車頭,幾乎直插|進了她的胸口,她一定是立刻死亡的。
她們也顧不及去問總經理關於顧益夫的事了,因為她們都知道,那位沈太太的生命:正處於極度的危險之中!
木蘭花道https://read.99csw.com:「很難說,因為我現在什麼都還不知!」高翔和楊科長,又停留了一會,才一起告辭離去,木蘭花也絕口不再提那件事,她只是仔細看著那兩個小金像,看了很久。
因為安妮根本不認識王通,也不認識王達,他們是沒有理由要撞死她的。安妮想到這裏,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那便是,如果她不是身手夠敏捷的話,那麼,她已被車子撞死了!
木蘭花一看那樣的情形,心中便陡地一涼!
可是那老婦人卻完全不記得了,她仰著滿是皺紋的臉,望著安妮,道:「小姐,你……昨天向我買一個金像么?」
木蘭花道:「第一,我們可以肯定王達沒有死,半年之前的那宗車禍,死者另有其人,那四個人,向警方作了偽證。」
總經理的話,可以說是在她們的意料之中,但也可以說是在她們的意料之外,木蘭花忙問道:「他死了?是怎麼死的?」
安妮問道:「老婆婆你一天可以賣出多少?」
「再去找沈伯奇,輪船公司的經理!」
安妮的心中,不禁大是佩服,她道:「蘭花姐,你說得對,我真的不夠細心,我就沒有注意這一點,顧益夫若是回到了本市……」
安妮答應著,又走進了通洋公司,不到兩分鐘,她就走了出來,道:「蘭花姐,四個證人,已死了兩個,我們怎麼辦?」
她們立時向有關部門查問沈伯奇的屍體。是不是還在醫院中。
但是,如果事實是那樣的話,那麼,這輛車子向她撞來,就不是一件偶然的事件,而是蓄意謀殺了。然而,這種可能性卻不高。
總經理嘆了一聲,他那一聲嘆息,令得木蘭花和安妮兩人,互望了一眼,總經理又道:「不幸得很。我才接到他逝世的消息!」
木蘭花沉聲道:「警官,這不是一件普通的撞車案,而是一連串血腥謀殺中的一環,目擊者可能已不記得那卡車司機的樣子,但是,他們是見過那卡車司機的,一定要請他們到警局去,盡他們的記憶所及,將那卡車司機的樣子說出來,再由專家根據他們的口述,將之描繪出來,那是我們唯一的線索了!」
高翔「唔」地一聲道:「這一點是成立的。」
安妮的心中,塞滿了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是她知道就算問出來,也不會有結果的,因為木蘭花也無法回答那些問題!
「有,他有妻子,他的妻子很年輕!」總經理向安妮笑了笑,道:「和你一樣,又瘦又高,你剛才進來時,我還以為是沈太太來了!」
木蘭花沉聲道:「他是被車撞死的?」
那老太婆好像己不記得她了,又道:「小姐,買一個金像吧,它會給你帶來好運!」
那女人被壓在車頭中,根本沒有法子將她救出來。木蘭花一直來到了車旁,那兩個芒官向木蘭花搖了搖頭,道:「那女人已read.99csw.com沒有救了。」
「是的,一共有六位目擊證人,他們憑著他們的記億,將那貨車司機的容貌說了出來。專家根據目擊證人的敘述,繪出來的人,就是王達。」
木蘭花揚了揚眉,道:「既然安妮那樣說,那麼這一點,在沒有新的線索之前,可以列為暫時未能解釋的疑點,不作討論。」
這證明了一件事,在這件案子中,有一個兇手。這個兇手的行兇方法,是用車子去撞死人!這有可能是一條寶貴的線索。
木蘭花接了下去,道:「那就表示:為不想真相泄露,有人要殺他們四個人。那麼,另外兩個人,自然也有生命危險了!」
木蘭花已擠出了人叢,她道:「我們再到輪船公司去,現在。四個證人。只剩下一個顧益夫了,他是一艘船上的大副,記得么?」
安妮喃喃地道:「希望他沒有死。」
「市立第一醫院。」總經理回答。
那老太婆搖著頭,道:「年紀老啦,全不記得了!」
「死了!」另一個女職員說;「他一死。公司的業務也等於停頓了,我們已經有三個月沒有拿到薪水,每天在這裏乾等!」
「沒有結果,王通的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那男職員道:「那我勸你們別去了,黃雨方和我們的老闆,是一起在曼谷撞死的,那家公司早已被債權人接收過去了!」
木蘭花接了過來一看,那是一張畫像,是畫好了之後,再被攝成照片的,照片中的那人,一看就可以看出,那正是王達!
醫院的職員,翻了下記錄,道:「沈伯奇的屍體,已經送到殯儀館去了。」
木蘭花和安妮兩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將一張十二寸大的照片,交到了木蘭花的手中。
但是,她的心中雖然憤怒,她的神態,卻還是十分冷靜的,她直起身來,道:「肇事的卡車司機呢?到那裡去了?」
老太婆道:「不一定,有時十多個,有時多一點。」
木蘭花和安妮又回到家中時,高翔已在等著她們了。
「大約有五六個。」
她們一出了醫院,剛好有一位警官騎著摩托車到醫院來,木蘭花向那警官擺了擺手,道:「我有要緊的事:請借你的車子用一用。」
木蘭花忙停了車,和安妮一起擠進人群,她們看到一輛殯儀館的運靈車,已被撞倒在地上,車頭毀壞不堪。
她和安妮一起離開了通洋貨運公司,她們在走廊中,站了片刻,木蘭花才道:「安妮,你去借打一個電話,要高翔和曼谷的警方聯絡,調查這件車禍。」
她們並不是去沙灘道十四號,而是過了兩條馬路,來到了金色輪船公司的辦事處,金色輪船公司屬下,有十幾艘大船,辦公處也裝修得極其富麗堂皇。
木蘭花又問道:「他死了之後,公司就沒有人主持了?」
楊鷹原來是死在曼谷的!
安妮道:「自然他故意說了謊話,因為王達又曾在他的https://read.99csw.com屋子中出現,而王通卻竭力地想隱瞞這件事。」
「三天前,他在路邊被人發現,已經是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好像是被車子撞倒的,在送進醫院之後,他一直在重傷之中。」
木蘭花道:「是,我也同意你的看法,所以,我們肯定的第二點,是王通也和那四個證人一樣,故意隱瞞了事實,同意么?」
而木蘭花在思索后,她一定會有意見發表的。
木蘭花並沒有見過沈伯奇的太太,但是毫無疑問,那女人一定就是了。木蘭花在那剎那間。心中只是感到一陣莫名的憤怒!
木蘭花又呆了一呆,力道:「謝謝你。」
木蘭花立時知道,她錯怪楊科長了!
「當然記得,我還記得他的住址,」安妮回答說,「但是,我們為什麼不到他的家中,而要到輪船公司去找他?」
一個警官道:「據目理者說,那卡車司機一點也沒有受傷,在撞車之後,他還跳下車來,看了被撞的靈車一下,才離去的。人家以為他去打電話報警,是以也沒有怎麼留意他。」
木蘭花和安妮兩人,都沉默了片刻。
高翔在客廳中,背負著雙手,團團亂轉,顯見他心事重重。木蘭花和安妮兩人才一走進來,他就道:「蘭花,你看看!」
那警官又答應著,木蘭花已轉身向外走去。
另外,還可以看到一輛重型的大卡車,停在路中心。
「我們想見一見貴公司的貨運經理。」木蘭花說。
而最慘的,還是司機位旁的一個女人。
木蘭花和安妮兩人,幾乎同時叫了起來,道:「沈太太現在在哪裡?」
過了好一會,她才道:「跟蹤王通的結果怎麼樣?」
木蘭花和安妮走了進去,公司中的兩三個職員,愛理不理地抬起頭來,看了她們一眼,木蘭花先表露了自己的身份,才道:「我們來找楊鷹。他在不在?」
木蘭花又道:「在這一點上,王達的哥哥王通,處在一個十分微妙的地位,他可能不知實情,由於屍體不易辨認,所以認為死者是他的弟弟。但是也有可能,他知道死者不是王達,他是為了某種原因,才故意在認屍時說了謊話的。」
安妮的心中,陡地一動,道:「這位沈先生,有沒有什麼親人?」
安妮慚愧地笑了一下,道:「是的。」
安妮特地走近去,在那老太婆的杖上瞧了瞧,小金像有兩種,一種是小天使像:另一種,是維納斯女神像。安妮的心中略動了一動,她昨天離開醫院的時候。那輛車子,就在對街的一條橫巷中衝出來,幾乎將她撞死,那麼,會不會這輛車子,是早就等在那橫巷中的呢?
安妮張了張口,她本來想說兇手是王達的。但是。她剛才還曾堅持王達已經死去,現在說兇手是王達,豈不是自相矛盾了?
木蘭花呆了一呆,道:「你是說,他已死了三個月?」
「自然是,一切業務,幾乎全是他經手的。」https://read.99csw.com
「那他毫無疑問會被謀殺!」木蘭花回答。
木蘭花忙道:「他到哪裡去了?」
安妮道:「是的,兇手想殺沈太太,幾乎錯殺了我。」
然後,她才打了一個呵欠,道:「該睡了!」
沈太太也在兇手謀殺的名單之中!那自然是她也知道了秘密!木蘭花和安妮一離開了輪船公司,也不及去駕駛自己的車子,跳上了街車直奔醫院!
木蘭花望向高翔,高翔點了點頭。
安妮苦笑了一下,道:「如果當日,王達被撞死一事另有真相的話,那麼,這四個證人便是知道真相的人。假定曼谷的車禍是人為的——」
那男職員又道:「有人說,他在曼谷有一個小老婆,是以時常到曼谷去,現在好,他死在曼谷,倒也算是乾凈俐落!」
她們取得了警方人員的證明文件后,就離開了警局,直赴惠英大樓。在途中,安妮將自己在醫院門口所想到的,講給木蘭花聽。
高翔道:「現在,只有一個證人出海未歸,這個證人自然也明白那項秘密,他也是兇手謀殺的對象,現在的問題是:兇手是誰?」
木蘭花道:「我們到輪船公司去。不是去找他。而是去問他什麼時候回到本市來。」
惠英大廈是鬧市中心的一幢摩天大樓,在這幢大廈內,不知有多少商行:在大廈中進出的人,也多至不可勝數。木蘭花和安妮兩人,到了十五樓,只見一個單位一個單位,全是性質不同的貿易行和公司,還有兩個西醫的診療所,和一家珠寶行。
木蘭花和安妮又齊聲道:「謝謝你!」
安妮一面想著,一面來到了那老太婆面前。
安妮跟在木蘭花的後面,說道:「蘭花姐,我們——」
木蘭花又道:「剛才,一走進輪船公司時,我就看到,船公司的牆上,掛著船期的牌子,金色天堂號目前正在駛往印尼的途中,而顧益夫是金色天堂號上的大副,他自然也在船上,而不在本市了,他在船上,兇手是不能對付他的。」
木蘭花緊連著眉,來回踱著。
那男職員道:「你們想去找什麼人?」
他們足足等了十分鐘,木蘭花才開了口,道:「現在,我們可以根據已經發生的事情,將這件案子,來歸納一下了。」
木蘭花的眉心打看結道:「有多少目擊者?」
有兩個警官。正在運靈車中,將司機救出來,司機全身是血,身子軟得一動也不能動。就算未死,也是傷得十分慘重。
一個男職員苦笑了起來,道:「他?他如果在的話,我們又何必在這裏乾等?」
如果她被車子撞死,那麼在整件事中,就有兩個人被車子撞死,一個是王達(假定是王達),另一個,就是她!
安妮看到在那老太婆的口中,實在問不出什麼來,她只好離去。當她到警局的時候,木蘭花已經在警局中等她了。
「聽醫生說,他昨天中午,清醒了一陣,但是接著又昏迷,以後,情形便越來越惡九_九_藏_書劣。拖到今天早上,終於不治死亡。」
安妮呆了一呆,眨著眼睛,不知道木蘭花那樣說,是什麼意思。木蘭花已來到了摩托車旁,騎上了車子,道:「安妮,你還不夠細心!」
那警官用心地聽看,道:「是!」
因為她知道沈太太的處境,極其兇險,兇手已經企圖謀殺過她一次,只不過兇手在倉皇之中。將安妮誤認為沈太太而已!
木蘭花只是默默地聽看,並不表示什麼。
第二天,安妮起了一個早。她先到醫院中去看視雲五風,當她離開的時候,她又遇到了那個售賣小金像的老太婆。
「三個月零兩天。」那男職員回答。
但是,木蘭花還是將車子駛得十分快。
事情實在已很明白了,安妮昨天的意外,是因為兇手認錯了人,兇手要謀殺的對象是沈太太,但是卻將安妮誤認為沈太太了!
「你想得很對!我們快去。」木蘭花拉著安妮,走進了電梯。
她們可以說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了醫院,木蘭花因為曾斷了腿,在這個醫院休養過一段時間,是以對醫院的各部門,都很熟悉。
她們走進去之後,向一個職員表露了身份,那職員忙帶看他們,走進了總經理室。總經理十分客氣地接見她們兩人,道:「兩位有什麼事情?」
木蘭花自然不可能在那樣的情形下,向醫院的職員,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她只是略點了點頭,拉著安妮便走。
木蘭花和安妮一起上了警官的那輛摩托車,向前疾馳而去,從醫院到殯儀館的路途,並不是太遠,只不過相隔八條街。
安妮的臉上,紅了一紅,道:「蘭花姐,當我進入那屋子的時候,伏在酒吧上的那人,實在不像是一個活人,他的胸前,還插看一柄刀,而且,他並不知道我要去,為什麼要裝死?」
木蘭花繼續道:「第三。那四個證人和王通,一定都明白為什麼要隱瞞這件事,而那一定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秘密。那四個證人次第被殺,就是因為主謀者不想這個秘密泄露出去,在沈伯奇傷重未曾立即死亡后,主謀者甚至懷疑沈伯奇可能將這個秘密告訴了沈太太,所以沈太太也在他謀殺的名單之中!」
「可以那麼說,事實上,他是車撞車,死在車中的。」木蘭花不禁皺了皺眉,她心中不禁有點埋怨楊科長,太粗心了,那四個證人之一已經死於車禍,何以他不知道?
安妮又問道:「昨天,在我向你買一個金像之前,有沒有一個男人,從對街過來,也向你買了一個?你還記得不記得?」
木蘭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問道:「有一家珍益貨運公司,也在這層樓,是不是?」
而那輛重型的大卡車,車頭也凹進去了一大塊,從兩輛車子毀壞的情形來看,那毫無疑問,是一次十分猛烈的相撞。
「當然是沈太太,蘭花小姐,出了什麼事?」職員好奇地問,「他們是到安息殯儀館去的,才去了不過十分鐘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