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而那個小金像,和安妮在醫院門口買的那個,以及在王通家中,酒吧下面找到的那個,顯然是同樣的東西。
她徐徐地道:「不,我只是來調查一批貨。」
木蘭花把玩著那小金像,她在仔細牠審視著,那實在是一個很普通的東西,一件很普通的裝飾品,木蘭花用手指在那小金像的每一個突出部份按動著,但是也一點沒有特異的現象發生。
高翔的神情很興奮,因為這一連串毫無人性的謀殺案,在他們的分析、歸納之下,已經有了一些眉目了,他拿起了電話,撥著號碼。
木蘭花自從走進那辦公室起,就覺得這間辦公室中的氣氛十分不對頭。而在想到那一點時,她已在隨時進備應付意外事件了!
木蘭花知道,那小金像中,不論有什麼秘密,雲四風的工廠,有著極其完善的物理、化學分析設備,是一定可以找出答案來的。
「好的!好的!」王通好像有點喜出望外,「請立即通知高主任回警局來,我也立即就來,我叫王通,他知道我是誰的。」
當高翔拾起那東西的時候,木蘭花和安妮兩人,也已看清楚是什麼了,他們兩人,都呆了一呆,那是一隻小小的金像,一個小天使的像!
「他已死了么?」
「還沒有,替他注射了強心針,但是我認為他根本不可能醒過來,也沒有可能講話。」那醫官回答著。
高翔一面說,一面已抬頭向一位警官望了一眼,那警官忙道:「安妮小姐,請跟我來,我們會派車子護送你去的。」
看他們的神情,像是不怎麼願意回答木蘭花的問題。
但木蘭花高聲說道:「你快說,這事情是很重要的!」
紅記貨倉的名稱,對木蘭花來說,是很陌生的,所以木蘭花在最近的一個市政府詢問處前,停了停車,當她知道了紅記貨倉的地址之後,她又疾駛而去。紅記貨倉是在三號碼頭的附近。
通達旅運公司!木蘭花已想到他們的身份了!
木蘭花伸手從木上取下一個金像來,那金像,的確是和王通捏在手中的那個一模一樣的。木蘭花想了一想,道:「老太婆,我問你一件事。」
木蘭花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全神貫注地望著那老太婆。她的觀察力何等銳利,如果那老太婆是什麼人化裝的,那一定逃不過她銳利的目光。
老太婆瞪著眼,好像不願回答。
高翔只看到木蘭花征征地站了好一會,但是突然間,又向外急步沖了出去,他也不知道木蘭花在那片刻間。想了些什麼。
木蘭花才講到這裏,高翔已突然站了起來,道:「對了,如果他也知道秘密。而他又沒有生命危險,那可以證明,他是主謀。」
木蘭花回過頭去,果然看到那老太婆,柱著拐杖,在她的拐杖上,釘著一條橫木,木上排著二三十個那樣的小金像,越過馬路,向前走來。
老太婆也著了慌,忙道:「是紅記貨倉,我孫子叫王標根。你說全買下來的!」
木蘭花立時覺得這裏的氣氛,有些不對頭了,她取九九藏書出證件來,道:「我是警方人員,我在問,這裏由什麼人負責!」
高翔還來不及答應,木蘭花已急步走遠了!木蘭花騎著警方的摩托車,來到醫院門口,門口停著不少車輛。可是,她卻看不到那個柱著拐杖的老太婆。
高翔,木蘭花和安妮不等那醫官說完,便向前走去,他們推開了一扇門,看到王通躺在擔架之上,高翔只向王通看了一眼,便轉過身來。
他先用焦急的聲音問道:「是警局么?我找高主任。」
安妮現出不願意的神色來。
「什麼貨倉?你孫兒叫什麼名字?」木蘭花忙問。
「我還不知道,」木蘭花搖了搖頭,「但是,我認為其中一定有古怪,不然,王通何必將它捏在手中?他一定想將秘密告訴你,他想那樣做的原因,是他也想到他的生命有危險之故,而他帶著那金像。自然是那金像和他想告訴你的秘密有關。」
他們來到了高翔的辦公室中,已有人將王通身上的物件,送了進來,放在高翔的辦公桌上,那的確全是些很普遍的東西。
錄音帶到此,也結束了。
「可是金像也一點不特別啊!」
那身型紮實的漢子,神色陰晴不定,道:「怎麼樣,這一批貨,究竟有什麼不妥當?為什麼要勞動警方來查問?」
他道:「別看了,他是在被撞倒之後,再被車輪輾過了頭部的,他根本不可能講話,我們還是先退出去再說吧!」
木蘭花立時走向一張辦公桌,她將手按在一具電話上,道:「借一個電話打打。」
安妮抬起頭來,道:「高翔哥哥,他說會帶一個來給你看,那是指什麼而言?」
但是,當她看到木蘭花的神色十分嚴峻時,她也沒有說什麼,跟著警官,走了出去。木蘭花和高翔,接著也離開了房間。
木蘭花本來想,只要一召到王德根來,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但是王德根不在,她只好道:「好,那你們就查一查吧!」
老太婆的臉上,立時現出了十分高興的神色來,道:「請說,請說!」木蘭花道:「你這些金像是哪裡批來賣的?」
高翔放下了電話,他的神情,極其憤怒。
那麼,為什麼安妮差一點就做了輪下之鬼呢?
那另一個人道:「那得查一查。」
「我沒有詳細問,」高翔說,「但是不要緊,每一個那樣的電話,一定有錄音的。王通可能是打了那個電話之後,就到警局來的,但是在警局門口,他被一輛疾駛而過的車子撞成了重傷!」
她才講了三個字,安妮突然伸手向前一指,道:「蘭花姐,你看,王通的手中好像握著什麼!」
木蘭花才一想到這一點,她就向外直衝了出去。
高翔忙按下了掣,令錄音帶倒轉,然後,再按下了掣,又聽了一遍,他特別注意,想聽清楚在電話旁的那人。講了一句什麼話。
但是,當那老太婆來到醫院門口的時候,她還是走到了那老太婆的身前,那老太婆抬起頭來,道:「小姐,買一個read•99csw•com金像吧,它會給你帶來好運!」
她看到很多貨倉,不一會,她也看到了「紅記貨倉」,她將車停在貨倉的門口,那時,正有許多碼頭工人在貨倉中起貨。
一個醫官搖了搖頭,道:「沒有希望,不必將他送到醫院去了。」
高翔立時轉過身子去,王通的右手,垂在擔架床的外面,緊緊地握著拳,在他的手中,的確像是握著一件東西!
木蘭花道:「在電話中,他有沒有說什麼?」
「我到醫院去。」木蘭花只回答了一句,便已經走出了高翔的辦公室,出了辦公室,她才道:「你帶人去檢查王通的旅運公司!」
高翔連忙俯身,將那東西拾了起來。
木蘭花向前走出了兩步,其他三個職員,雖然還坐著,但是木蘭花已可以看到。他們的神情,都現著一種異樣的緊張。
所以,在她對面的那漢子,這一拳發得雖然突然,但是對木蘭花而言,卻全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一拳才一擊出,木蘭花揚起電話聽筒,便擋擊了過去。
辦公室中有好幾個職員在,木蘭花一走了進去,便道:「請問,這貨倉是誰負責貴?」
「不知道。但如果你堅持要見他,我們可以通知他,請他立即回警局來。」
而安妮在醫院門口,險些被車子撞死,木蘭花分析的原因,是因為安妮長得高而瘦,看來和四個證人之一,沈伯奇的太太十分相似之故。
木蘭花徐徐地道:「兇手是什麼人,這一點,暫時還不能肯定,但是,如果我們在第二點,已肯定了王通也知道那秘密的話——」
「什麼貨?」那漢子問。
那老太婆道:「說了也不要緊,我有一個孫兒,是在一家貨倉中做事的,貨倉中有大批貨到的時候,他總弄一點給我…嘻嘻,賺些外快。」
四個職員一起抬頭,向木蘭花望來。
王通又講了一句聽來毫不相干的話,那一句話,顯然就是回答在電話旁的人所講的話的,他道:「當然,我明白,我會帶一個去給高翔看的。」
只聽得「拍」地一聲,有一件東西。掉到了地上。
她又想到,那老婦人在醫院門口賣售這種小金像,也一定是昨天才開始的,因為她也進出過那醫院很多次,就未曾見過那老婦人。
那老太婆像是想不到木蘭花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來一樣,她征了一征,接著便現出了一種十分忸怩的神色來,道:「這個…這個……」
安妮接過了那金像,高翔問道:「蘭花,你認為那金像中有什麼?」
因為通達旅運公司,就是王通,王達兄弟開設的那家旅運公司。由此可知,那種小金像,的確和一連串神秘謀殺案有著密切的關係。
木蘭花皺起了眉,道:「他給了你多少個?」
他每一次殺人,都利用車子,而他每一次都得了手!
在剎那間,她想到了整件事情的開始,就是因為安妮在醫院門口,險些被車子撞倒,這才爆發了出來的,如果沒有那件意外,也不會覺得這一連串的死亡有什麼read.99csw.com神秘,只當它們是普通的謀殺案而已。
王通嘆看,道:「他大約什麼時候回來?」
安妮也站了起來,道:「去找他!」
他攔住了木蘭花和安妮,不讓她們再去看王通。
那老太婆顯然未曾聽明白木蘭花那樣說是什麼意思,但木蘭花也來不及向她多作解釋,只是將木上所有的金像。都取了下來,拋進陰溝中。
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木蘭花的身上,過了好一會,木蘭花才道:「安妮,你將這金像,送到四風的工廠去,請他們的技術人員,立即進行成份分析。」
但是。她還是要先趕到紅記貨倉去,去弄明白那一大批小金像的來龍去脈,那對於解開整個案子之謎,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高翔才一走進警局,楊科長和好幾個高級瞥官,便一起迎了上來,還有兩個醫官,正在收拾他們的醫療用具,高翔忙道:「傷者怎麼樣?」
木蘭花駛向海邊,她已可以看到好幾艘巨大的貨輪,停泊在海中,碼頭上很忙碌,木蘭花沿著海邊的馬路,向前駛去。
高翔忙又下達著命令。
木蘭花突然想到了一個最不引人注意的人物,但是這個人物。可能是案中最主要的關鍵人物,那人物就是那賣金像的老太婆!
在高翔接到了搜查王通的住宅並無結果之後,木蘭花抬起頭來,道:「他們的那家旅運公司呢?也應該詳細去查一下。」
木蘭花忙道:「你實說了,我就全買下來。」
木蘭花並沒有回答那漢子的問題,只是拿起聽筒來。就在她拿起電話筒的那一瞬間,坐在那張桌子后的一個人,突然站起身,一拳向木蘭花的面門打來!
木蘭花冷笑一聲,道:「不必查了。你們貨倉中,有沒有一個人叫王德根的?」
安妮忙道:「我去了!」
是以他忙問道:「蘭花,你到哪裡去?」
接著,便是值日警官的聲音,道:「你是誰?高主任不在,我是值日警官,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告訴我也是一樣的。」
由於那小金像是那麼普通的東西,所以使人難以將之和性命攸關的大事聯想在一起,但是現在看來,那小金像和這一連串神秘莫測的謀殺案之間的關係,越來越密切,應該重新考慮了。安妮是不是在買了那小金像之後,才招來殺身之禍的?
那老婦人!
安妮忙道:「不必了吧,我又不是孩子!」
那小孩子道:「我沒有見到——看,她來了!」
然後,她跨上了摩托車,疾駛而去。
她站在辦公室的中心,裝著並不留意那些職員的動靜,但是實際上,她卻在暗中觀察著,她看到那幾個人,都在互使眼色。
木蘭花一直坐在高翔辦公室的一張安樂椅上,一聲不出,托著頭在沉思,在那一小時中。她將所有發生的事,一再歸納、分析,剔除了許多不可能的枝節,但是她卻仍然沒有什麼頭緒,因為整件事,實在太撲朔迷離了!木蘭花覺得,最困難的,倒不是假定這一連串的謀殺案的兇手是什麼人,要假定兇手是什read.99csw.com麼人,那很簡單,她可以假定兇手是王達。然而令人困擾的是,為什麼王達會在半年前「死亡」?那四個證人和王通,在年前,證明王達「死於車禍」的目的是什麼?而半年前的那個死者。又是什麼人?又是為了什麼,王達要在「死」後半年,又「復活」來行兇,將那幾個證人,甚至連王通在內,全都用車子撞死?這一連串的「為什麼」,糾纏在木蘭花的臉上,幾乎打成了一又一個的死結,木蘭花無法將之解得開來。
安妮緊張得抓住了高翔的手臂,道:「甚麼,王通也出事了么?」
王通的那句話,聽來聲音很低。那自然是他在講那句話時,並不是對準了話筒之故,而在他講了那句話之後,就收了線。
高翔道:「自然是小心一些的好!」
木蘭花苦笑了一下,道:「那兇手——」
但是,這個分析是不是可靠呢?
木蘭花「霍」地站了起來,道:「走,我們到警局去,希望在王通的口中,可以得到些什麼線索,那樣的兇手,絕不能容他漏網!」
木蘭花緩緩地站了起來。當她開始站起來的時候,她的心中似是亂成一片,但是,陡然之間,她的心中,卻突然一動!
木蘭花將她取自老太婆拐杖上的那個小金像,放在那漢子面前的桌上:道:「就是這種小金像,貨倉中存有多少?」
起的貨是一大包一大包的棉紗。木蘭花側著身,讓幾個搬運工人在她身前走過,她才走進了貨倉之中,逕自向一間辦公室走去。
安妮是在買了這小金像之後,立即出了事的!
木蘭花檢查著王通的物件,高翔在和方局長會商之後,決定派人去搜查王通的住宅,可是一小時之後,卻也沒有什麼發現。
如果說,王通是帶了什麼特異的東西來給高翔看的話,那麼,最可能的就是他捏在手中的那個小金像了!
但是,他究竟和木蘭花相處得久了。在木蘭花的神情上,他可以看得出,木蘭花一定是想到了什麼關鍵性的問題了。
這時,已有一個警員,拉上了王通身上的白布,將王通的頭部,蓋了起來,高翔用力拉開了王通緊握著的右拳五指。
他們三人互望著,都想不出那麼普通的東西,和這一連串神秘謀殺案,究竟有什麼關係。高翔道:「王通的電話錄音呢?」
他們三人,一起急步奔出了屋子,上了高翔的車子,高翔響起了車上的警號,風馳電掣,到了市區之後,才略為減慢了車速。
可是那人一定離電話機相當遠,是以他說的話,實在無法聽得清。倒是王通的那一句話,仍是字宇清楚。可是又難以使人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木蘭花道:「是的,如果他沒有生命危險,那麼,他就有可能是主謀,高翔,你打電話到警局去,查問跟蹤警員王通最近的報告,王通在什麼地方,我們立即趕去見他。」
他才和值日警官通了幾句話,面色就變得十分難看,他握著電話,幾乎是在叫著:「快召醫生來,進行急救,一定不能讓他不說一句話就https://read•99csw•com死!」
當木蘭花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呆立著。
「不,這件事實在太重要了。」王通回答。在他講了那句話之後,好像另有一個人在電話旁邊講了一句話,可是這句話卻聽不清楚。
可是,當那老太婆漸漸向她走近之際,她卻可以肯定,那的確是一個年紀老邁的老婆婆!木蘭花對自己的想法,不禁有點動搖了。
他道:「是的,在二十分鐘以前,王通曾打了一個電話到警局來。說是他有一個重要的消息。要向警方報告。」
那老太婆抬著頭,望著木蘭花。
當木蘭花絮著摩托車,疾駛而出之際,她的腦中,已經有了一個十分模糊的概念,雖然那種概念還十分模糊,但總是漸漸形成了。
她表露了身份之後,才算是有了交待,一個身型十分紮實的漢子,站了起來,道:「我是貨倉的管理人,什麼事,我們犯法了么?」
當木蘭花想到了這一點之際,她的腦中,又陡地一亮:那小金像!
一個警官走了出去,不一會,便捧著一具錄音機進來,他按下了一個掣,便聽到了王通的聲音,王通的聲音,的確十分焦急。
接著。一個職員在翻著一本簿子,他立即道:「有的,總共是三百箱,玩具金像,是通達旅運公司寄存在貨倉中的!」
這樣的假定,顯然是不可靠的,因為一個兇手,如果早就等在橫路,想用車子來撞死一個人,誤認的可能性,是少之又少的。
木蘭花的面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木蘭花將一張鈔票,塞進了老婦人的手中,道:「你聽我的話,回家去,將這些金像。全拋到陰溝中去,千萬記得!」
木蘭花道:「如果你回答我這個問題,那我就將你這些金像,一起買下來。」
木蘭花道:「你最好請幾位警員保護你,和你一起去,我只怕路上還會有事。」
木蘭花在那一瞬間,心中又湧上了不少念頭,她首先想到,那種小金像,雖然很普通,但是卻並沒有在市面上看到別的地方有得出售。
所以,她並沒有講出話來。
「一小盒,已經賣得差不多了。」
那漢子呆了一呆,拿起了那小金像來,斜著眼,向另一個人道:「我們貨倉中,可是存有這樣的存貨么?好像沒有啊!」
那兇手實在太惡毒了!
她想到,那樣的小金像,可能有許多許多,而在那些小金像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王通不會要帶一個來給高翔看。
「王德根?」那漢子道:「有的,他是夜班守倉員,現在不在倉中。那和王德根又有什麼關係?」
高翔皺著眉,木蘭花已道:「如果我料得對,那麼,應該就是他捏在手中的那個小天使金像,除此之外,他的身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你不認為應該將事情告訴我么?」值日警官問。
木蘭花停下了車,繞著醫院,轉了一轉,有不少小販在,但就是不見那老太婆,木蘭花回到了醫院門口,向一個賣水果的小孩問道:「那個柱著拐杖,賣一種小金像的老婆婆,今天有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