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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陳寶明苦笑了一下,道:「徐老哥,我睡不著,所以打電話給你,現在夜闌人靜,我們。我們可以好好地討論一下。」
過了約莫兩分鐘,她才道:「高翻,你懷疑陳寶明是兇手,我提出新的懷疑是徐健,不論誰是兇手,他們都一定要謀殺對方,是不是?」
徐健對於陳寶明的那一句話,並沒有立即有反應,是以他和陳寶明,都沉默了好一會,才聽得徐健道:「好,你想怎樣?」
這一次,當他撥通了號碼之後,對方的電話,響了更久,才有人接聽,高翔聽到的,竟是徐健的聲音。
「高翔,事情有了極意外的發展!」
「方局長,陳寶明是被謀殺的,快派人去包圍徐健的住宅!」高翔叫嚷著。
陳寶明笑了起來,他笑得十分奸,道:「不敢說是威脅,但是我必需提醒你,你支持我,對你會有莫大的好處,簡直太大了!」
木蘭花道:「高翔,你得冷靜一點想一想陳寶明為什麼認為他和你的官司一定打贏,他要在什麼樣的情形下,才能打贏官司?」
高翔走了過去,幾乎笑出聲來。
然後,他向前奔出去,奔到了他的車邊。
他一面大罵著,一面「砰」地一聲,放下了電話。
「沒有,當時我沒有時間聽電話!」
安妮也道:「蘭花姐,這是沒有根據的,徐將軍有什麼動機?他要謀殺那些人,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為什磨?或者他表面上裝出不怕和你打官司的姿態來,實際上,他的內心,卻十分恐懼,是以他便畏罪自殺了!」方局長回答著。
木蘭花道:「你最好說得詳細一些,每一個細節,都不要遺漏。」
「方局長,」高翔又間,「陳寶明是在什麼樣的情形下死去的?」
徐健呆了片刻,才道:「你算是在威脅我?」
「我是高翔,局長。」高翔忙回答。
陳寶明坐了片刻,用一塊絨布,抹著眼鏡。
那至少要浪費對方大半分鐘的時間,而有了大半分鐘的時間,高翔可能已經出去了,電話鈴再響,也和他沒有關係了。他一放下了電話,立時拉開了門,正俯身在欄仟上,向下問著,道:「怎麼了?是不是又燒了保險絲?」
「為什麼?」
木蘭花緩緩地搖了搖頭,道:「錯可能就錯在這裏,我想陳寶明不是兇手。」
但是陳寶明顯然不準備再去睡了!
陳寶明狠狠地罵道:「老混蛋!」
陳寶明的聲音也提高了不少,他道:「徐老哥,你決定了和我作對。」
高翔笑了一會,道:「該講正經事了。」
高翔收起了通訊儀,鑽進車子,車子九-九-藏-書以極高的速度,向前駛去,不一會,使到了郊外,只不過十幾分鐘,便已趕到了木蘭花的住所。
高翔忙吸了一口氣,道:「是不是陳寶明——」
「徐老哥,怎麼連我的聲音,你也認不出來了?我是陳寶明啊!」
徐健的聲音提高了些,是以高翔可以聽得更清楚,他聽得徐健道:「陳老弟,沒有什麼可以考慮的,我已經決定了!」
高翔的心中,不禁十分焦急,他不能一直等下去,他現在要離開書房的唯一辦法,就是要陳寶明先離開書房去。
陳寶明才講到這裏,便聽得徐健突然道:「行了,別說下去了。」
安妮忙道:「來,快進來!」
高翔緊握著拳,他自然還有足夠的鎮定,知道他是不能在如今那樣的情形下衝出去的。他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傾聽徐健的反應。
「有,太多了,我現在來和你談,方便么?」
而如果等到天亮,高翔離去的機會更少了!
那兩個人轉過頭來,高翔偏過了頭,那兩人也不知高翔是什麼人,就牽著狗走了進去。
陳寶明忽然大笑了起來,道:「徐老哥,你提到殺人,我忍不住要大笑了,請你原諒我,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和高翔打官司,而且一定會贏?」
這時,正是黎明前天色最黑暗的時候,木蘭花住所的客廳燈火通明,高翔才來到鐵門口,便看到安妮披著厚厚的睡袍奔了出來,將鐵門打了開來,高翔道:「將你也吵醒了!」
接著,他又撥著電話號碼。
高翔同時也奇怪。自己和陳寶明的官司,和徐健又有什麼相干,為什麼陳寶明要特別提出這一點來。對徐健作一個說明?
這時。天已經亮了,木蘭花轉頭向窗外望去。
他在放下了電話之後,面色變得十分難看,喘了幾口氣,顯見得他的心中,十分憤怒。
但這樣的話,卻自木蘭花的口中,講了出來,而且講得如此之確鑿,實在又不能令人不信,一時之間,高翔和安妮都望著木蘭花發獃。
高翔進了客廳,木蘭花將一杯滾熱的咖啡,放在他的面前,高翔一連喝了三口咖啡,才鬆了一口氣,道:「天氣真冷!」
高翔點著頭,他將自己到了陳寶明住宅之外,如何混進去,如何進入陳寶明的書房,如何聽陳寶明打了兩個電話等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陳寶明放下了電話,用手抹著面,現出一種極度緊張后的鬆弛神情來,打了一個呵欠。
高翔聽到這裏,真恨不得立時衝出去,在陳寶明的面上打上一拳!
高翔仍然搖著頭,道:「你想說的人九_九_藏_書是徐將軍?但是這理由是不充份的,我也可以說,陳寶明是化裝前去的,張教授根本不知道。」
「這一點,」木蘭花徐徐地說,「我還不知道,但是我的懷疑,卻可以解釋一個疑點,那是為什麼我們到張教授家中去的時候,張教授不對我們提及陳寶明曾到他的學校實驗室去過!」
他拉開了通向後院的門,閃身而出,天色很昏暗幫了高翔的忙,他在門口站了一站,那兩個帶著狼狗的人。就在他面前站著。
「唉,蘭花,你怎麼啦,當然是陳寶明!」
那種細小的麻醉針,在射中人的時候,感覺不會比被蚊子叮上一口更甚,陳寶明的視線,仍然沒有離開他的文件,他伸手向臉頰上摸去。
徐健反問道:「為什麼?」
徐健道:「你不會打贏官司的。」
「是的。他是兇手!」
高翔笑道:「安妮,我覺得你有時像蘭花,有時又十足是秀珍。」安妮近來,看多了一些武俠小說,她立時道:「好啊,我這叫身兼兩家之長!」
高翔不禁給安妮逗得「哈哈」大笑了起來,木蘭花也笑道:「最怕是兩家之短,將我們不好的地方,全都學了去!」
徐健一面咳嗽著,一面道:「什麼人?」
高翔不禁更加緊張起來,陳寶明打電話給徐健了!
可是他卻並不將電話聽筒放在耳際,他只是一拿起來,就立時放了下去。那麼,不論電話是誰打來的,總曾先發一會征,然後再撥號碼。
高翔陡地站了起來,道:「蘭花,你在說些什麼?難道你以為徐健是兇手么?這實在太荒唐了,你為什麼會那樣想?」
在說到陳寶明和邱龍以及徐健通電話之際,他幾乎可以將兩個電話的對話,全部複述出。高翔的記億力本就十分驚人,他在聽雙方的對話之際,又是全神貫注,所以才能將之複述出來。
高翔笑了起來,道:「陳寶明會被人謀殺?太可笑了?」
安妮忙道:「別談今天的天氣了!」
只體得電話中徐健的聲音道:「陳老弟,你難道也像殺別人一樣地殺我?」
高翔苦笑了起來,他無法以簡單的言語,來向方局長解釋陳寶明絕不可能自殺的原因,但是他自己的心中,卻是再明白也沒有了!
邱龍不住乾笑著,道:「那麼,他們為什麼會死?」
「高翔,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有什麼收穫沒有?」
這一切情形,躲在窗衙后的高翔,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而這時他的心中,卻也十分奇怪,奇怪何以陳寶明在聽到邱龍電話中對他那樣說之後,他的反應不是九-九-藏-書驚駭,而是極其的憤怒!
邱龍道:「你好像打官司打出癩來了,我看,等你自己成了被告時,除非你有通天的本領,不然,電椅正在等著你!」
從陳寶明現在的生活情形來看,做一個大富翁,也並不是什麼值得羡慕的事,大富翁的生活,要比普通人更來得辛苦!
「是的,」方局長不等高翔說完,便打斷了高翔的話頭,「陳寶明意外死亡,我們初步檢查,認為他可能是自殺的!」
陳寶明實在太下流了,他不但謀殺那麼多人,而且,他還在暫時沒有可能殺徐健的情形下,開始威脅起徐健來了!
高翔立時向門走去,可是,他才來到了門前,便聽得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高翔不禁陡地一呆,他如果不去聽電話,那是會令人起疑的。
「徐健?」
「你是——」
這時候,躲在窗帑后的高翔,心中實在是又驚又怒!
「什麼事?」一向鎮定的木蘭花也緊張起來。
也就在這時,電話鈴突然響了起來。
木蘭花講到這裏,站了起來,背負著手,來回踱著。
「老弟!不是我和你作對!」
陳寶明吸了一口氣,道:「徐老哥,你別忘記,我們間的交情太深了,深到了你知道我太多,我也知道得你很多的事!」
高翔本來已經坐下來丁,可是他一聽得木蘭花那樣說法,他立時跳了起來,叫道:「蘭花,我忘了一件事,這件事我剛才沒有說。」
木蘭花道:「是關於兇手的判斷!」
高翔道:「我在快離開的時候,突然有一個電話打來。可是我卻沒有時間接聽,只是拿起聽筒來,立時又放了下去。」
高翔道:「除非他有足夠的證明,來證明警方對他的懷疑是無稽的。或者,他可以確鑿的證明,他並沒有殺過人。」
「那關我什麼事?」陳寶明怒吼著:「你講話得小心一些,小心我控告你誹謗!」
「噢,原來是你!」徐健的聲音很低沉,他「呵呵」地笑著,「你打電話的時間,倒揀得真不錯啊,誰在這種時候打電話的?」
陳寶明道:「徐老哥,是我。」
「因為陳寶明根本未曾到過他的實驗室,去放爆炸裝置的是另一個人。」
陳寶明笑著,道:「是不是,我早已說過,我們兩人,相互間實在知得太深了!」
高翔知道,在兩小時之內,陳寶明是不會醒來的了,是以他放心從窗帘之後,走了出來,他決定重施故技,將全屋的燈光弄熄,再走出去。
「可以的,你來吧。」
下面有人道:「是的!」
高翔講完之後,木蘭花好一會不出聲。
她叫了高翔九_九_藏_書一聲,又呆了半晌。高翔一直望著她,已等得有點心急了,木蘭花才道:「這件事,我看我們一開始就犯了一個大錯誤。」
木蘭花的聲音十分低沉,道:「那是根本的錯誤!」
他又除下了陳寶明書桌上抬燈的燈泡,將一枚硬幣放了上去,然後開燈,屋中的燈光又熄滅了。高翔聽得門外有人罵了起來。
陳寶明又道:「徐老哥,這是我們大家有利的事!」
高翔想了沒有多久,便有了決定,他慢慢揚起麻醉槍來,然而,扳下了槍機,極輕的一下聲習過處,一支麻醉針,已射在陳寶明的臉頰上。
他倚著車喘著氣,取出了那無線電通訊儀來,按下了掣。他按下那個掣,木蘭花那邊的儀器,就會發出一陣「滴滴」聲來。
高翔不斷地搖著頭。這實在是無法令人相信的事!
陳寶明卻重覆著道:「我一定會贏,因為我只要——」
陳寶明抹了抹口,他道:「寶記集團現在的業務,雖然不是十分理想,但是獨立經營,總比和人家合併更好得多!」
「我的意見恰好相反,你不肯和人家合併經營,全然是為了你個人的聲譽,在合併之後,你個人的聲譽、地位、自然一落千丈!」
木蘭花正色道:「別笑,不過,我也有點懷疑我自己的假定,因為如果徐健是兇手,他一定要迫不急待地去下手了。可是,直到你離去,也沒有什麼異樣。」
但是,他的手還未曾摸到臉頰上,麻醉針的作用,已經發作了,他的頭向下一低,便己伏在寫字怡上,昏了過去。高翔忙過去將麻醉針拔了下來。
木蘭花道:「說得對。你再想一想,當他說到他在法庭中一定可以勝訴時,為什麼徐健會害怕起來?這其中道理,你不曾想一想?他要證明他自己不是兇手,就必需指出一個人是兇手!」
陳寶明自然是不可能自殺的,因為他在離去的時候,先向陳寶明射了一針,陳寶明在兩小時之內。昏迷不醒,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怎會自殺?
這時,他急欲回去和木蘭花商量一下,但是陳寶明卻並沒有離開書房的意思,陳寶明一直在審閱著各種各樣的文件。
高翔睜大了雙眼,道:「什麼錯誤?」
木蘭花問道:「怎麼了?」
安妮也著急起來道:「究竟是什麼錯誤啊?」
因為他不知道徐健有什麼把柄在陳寶明的手中,竟會只憑陳寶明的一個電話就屈服了,答應了在特別董事會中支持陳寶明了。
「我己離開了陳寶明的住宅。」
木蘭花抬起頭來看了看壁上的鍾,她嘆了一口氣,道:「不幸的事,一定read.99csw.com已經發生了,我想,陳寶明已經遭謀殺了!」
陳寶明道:「在特別董事會中支持我,那麼,我就可以擊敗邱龍,讓他們白高興一場。」
高翔就站在電話機之旁,他順手拿起了電話來,只聽得方局長的聲音,傅了過來,道:「蘭花,你這麼早就起來了?高翔是不是在你這裏。」
「手槍,他的頭頂中了一槍,而槍就在桌面上,可疑的是,陳寶明中槍的地方是在頭頂,很少人自殺,會選擇自己的頭頂開槍的,而且,他也沒有緊握著那柄手槍。」
高翔不由自主,發出了一下呻|吟聲來。
他急問道:「自殺?他是絕不可能自殺的!」
高翔的神情本來很緊張,但是聽到木蘭花那樣說,他反倒鬆了一口氣,道:「蘭花,我想你說得不對了,我們判斷兇手,怎可能犯錯誤?」
木蘭花一直用心聽著,高翔越是向下說,她的雙眉便越是盤得緊,等到高翔說到徐健已受了陳寶明的威脅之際。木蘭花的眉心簡直打了結。
木蘭花道:「你說得對,我還不能提出確鑿的證據來證明我所說的和我所懷疑的事——」
木蘭花又呆了半晌,才叫道:「高翔!」
高翔的心中,疑雲疊生,一點頭緒也沒有。
他只等了半分鐘,便聽到了木蘭花的聲音。
可是,他卻又不能在書房中耽擱得太久,因為守衛的人知道保險絲燒斷,是立時可以修復的,他呆了大約五秒鐘,才奔到書桌之旁,拿起電話聽筒來。
木蘭花頓足道:「你沒有聽聽那電話是誰打來的?」
高翔大聲道:「快進去看看!」
陳寶明的面漲得很紅,道:「就算我有自私的打算,你也應該支持我!」
高翔就在那兩人的背後,走了過去,大模大樣地走到了樓下,黑暗中只見人來人去,也沒有人去注意他,高翔推開了廚房的門,來到了廚房中,他看備有兩三支電筒,照在電錶箱上,一個人正在整弄著保險絲,一面還在嘰哩咕嚕,道:「他媽的,真邪,何以一連會燒了兩次?說不定真是高翔在屋中搗鬼!」
「我們判斷誰是兇手?」
那兩人才一走進去,高翔便已來到後院的門前,扭開鎖,閃身而出。他走出了陳寶明的大住宅,倚著門,大大鬆了一口氣。
「那是不可能的事,」高翔立時說:「陳寶明有著充足的殺人動機,他也有殺人的方法,他是個機械專家,為什麼不是他?」
徐健又呆了片刻,才道:「好的。」
還是高翔忍不住道:「蘭花,我們是不是要去拜訪一次徐健,看看他究竟有什麼把柄,掌握在陳寶明這個殺人兇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