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高翔以為,在他們一坐進了車子之後,會有人坐在他們的身邊,監視著他們的,可是,他們兩人才一坐進去,「砰」地一聲,車門已經關上。
一到了目的地之後,那中年人的態度也客氣了許多,並沒有逼高翔和木蘭花兩人,將手放在頭上,那自然是他在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不必擔心木蘭花和高翔兩人,會突圍而走之故。
那中年人道:「高先生,我想你已知道,這裡是使館,而我現在的行動,是奉了我國最高當局的命令在行事的,你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高翔在黑暗中瞪大了眼,道:「我粗心?」
可是,木蘭花卻又料錯了!
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高翔的意料之外!
那中年人道:「那就是說,除非我國和葡萄牙成為交戰國,不然,絕不可能有外人進來的,連委託你們辦事的人,也無能為力!」
木蘭花講到這裏,車子突然停了一停。
門外如果有腳步聲傳來,那麼,她就可以預早作偷襲的準備了。然而,在等了約莫十五分鐘之後,門外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木蘭花略征了一征道:「你知道我是誰?」
那也就是說,高翔一伸手,就可以捏住他的脖子,或者,一拳打出,可以擊中他的肚子,或者,可以伸足將他絆倒!
那中年人已「哈哈」大笑了起來,道:「高先生,你以為我二十多年的軍隊生涯,是白過的么?你這一拳,已落空了!」
高翔搖看頭,笑道:「你全白說了!」
眼看著木蘭花要離去,高翔的心中,實是十分著急,但是他也知道,自己這時候,並沒有力量可以阻止他們帶木蘭花走的!
這時,他已來到了離高翔極近的地方了,而且,他仍然俯著身!
那人將他的手,壓在他面前的那疊文件,笑道:「我剛好看完有關你們兩個人的詳細資料,那已足使我了解你們了。」
車子只停了極短的時間,便又向前駛去。
那中年人又站了起來,喝道:「他是誰?你們是不是在義大利接受了委託去找人的?」
木蘭花在兩個大漢的手槍指押下,走了出去。
她在睡覺!
但是,高翔卻也知道,在他的身後,有兩柄槍在!
那中年人道:「或許是,兩位請!」
高翔一面說看,一面站了起來,道:「你想怎麼樣,只管說吧!」
木蘭花也知道,對方絕不會被自己的三言兩語,便能騙信的,所以,她聽得對方那樣講,倒也一點也沒有吃驚的表示。
值不值得冒險呢?
木蘭花略呆了一呆,也按下了對講機的掣九_九_藏_書,她仍然在房間中踱著步,又向著隱藏在屋角處的電視攝像管,望了一眼。
木蘭花又道:「他有一艘船出租,他的船,有著良好的性能,而我們又想租一艘船,在海上度過一段時光,那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那房間布置得很華麗,木蘭花來到了門前,仔細察看了一會,她不必再動手。就知道她要弄開那扇門出去。是沒有可能的事。
木蘭花和高翔兩人,一下了車之後,想先弄明白,這究竟是那一國的大使館,但是,他們卻找不到絲毫可以辨認的標誌。
那中年人的面色,又陡地一沉,道:「也更表示,如果你們兩人不合作的話,就沒有機會走出這個地方!」
「是的,各國對於外交人員車輛的區別標誌,雖然不同,但是大致上有一個格式,我們乘坐的那輛車子,就有那樣的標誌。」
當他們走進了那扇門后,看到在一張寫字桌后,坐著一個頭髮都已花白了的中年人,那中年人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一疊文件。
木蘭花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高翔在黑暗之中,伸出手去,握住了木蘭花的手!
高翔又急急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高翔悻然道:「我自然知道已落空了,又何必要你來多說?」
「你知道的,蘭花小姐!」那中年人的語音,變得嚴肅起來,「你們會見的那人,一定是極其重要的人物,因為他們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無論我們用什麼方法,都刺探不到任何消息!」
可是,對講機中,傳來了那一下答應聲之後,便是「卡」地一下響,顯然,對方認為通話已然完畢,沒有必要再講下去。
他們一出來,就看到自己是置身在一幢十分古老宏偉的建築物的院子之中,在那建築物的牆角,門口處,全是武裝警衛人員。
高翔又道:「是哪一國的?可是為了我們要尋找的那人,才逼我們上車的?」
高翔忙伸手在車窗上。叩了一下,可是,手指叩在車窗上。卻發出金屬的聲音來,那是鋼板!整個車子的后廂,簡直就是一隻鋼箱子!
木蘭花也找到了一具對講機,對講機就在一張安樂椅旁,精美的義大利手工製造的木几上,木蘭花在那張椅上,坐了下來。
而且,他對於木蘭花的毅力,也有相當的信心,是以他也看不出有什麼緊張的神態來,只是笑著,道:「好,我會的。」
高翔準備,一擊中了那中年人的肚子,那中年人一定會痛得縮起了身子的,那麼,他只要一伸手臂,就可以read.99csw.com挾住對方的頭頸了!
那頭髮花白的中年人又笑了笑,道:「蘭花小姐,你能使得人人都佩服你,倒不是偶然的,至少你的鎮定,已令人驚訝了!」
對講機中傳出了一下答應聲。
那中年人也從辦公桌后,走了出來,他搓著手。來到了高翔的近前,道:「高先生,這是一件極大的大事,你知道么?」
那中年人又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道:「不錯,你們是在度蜜月,但是請告訴我,度蜜月期間,為什麼要找法勒。韋定?」
高翔自然是知道的!
一聽得對方講出了法勒。韋定的名字來,高翔先自吃了一驚,但是木蘭花卻先笑了起來,道:「法勒不是有一艘船出租么?」
高翔一聽,立時昂然轉過身,也立時有兩個武裝人員,押著他走了出去,一出門,經過了一條走廊,上了一層樓,高翔走進了一間小房間中。
木蘭花毫不在忘地站了起來,她在站了起來之後,甚至還伸了一個懶腰,笑著對高翔道:「我的確需要休息一下了,你陪這位先生談談吧!」
木蘭花打了一個呵欠,道:「你自己不覺得厭倦么?」
木蘭花和高翔,特意一起從一邊車門。走了出來。
木蘭花聽得對方那樣說,她的心頭,反倒「怦」地一跳!因為對方越認為那是不可能的事,就越證明他獲得的情報是正確的!
那中年人「哼」地一聲,道:「好,蘭花小姐,如果你不肯說什麼的話,你的丈夫,或者肯和我們合作,先請蘭花小姐去休息!」
高翔呆了半晌,道:「是外國特務?」
木蘭花和高翔兩人都不出聲。
木蘭花卻嘆了一聲,在那樣的情形之下,她竟然責備起高翔來,道:「唉,高翔。你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你太粗心了!」
因為他們要尋找的人身份極其特殊!
木蘭花忙道:「我們當然會處身在一座外交使館之中,也就是說,絕沒有什麼人,可以救得了我們,一切要小心才好!」
那一拳,是打向那中年人肚子的。
木蘭花這時的處境,真是和高翔一樣的。
木蘭花一聽得對方間出了那樣的一個問題來,她立時笑了起來,看來,對方對這件事的了解,並不是十分多,甚至可以說一點也不知道!
「當然不相信。」木蘭花回答。
那中年人的雙眼,一直盯在木蘭花的臉上,他看到木蘭花輕鬆地笑著,皺了皺眉道:「蘭花小姐,我們憑藉種種的情報資料,也可以猜得到這個人是什麼人的,你相信么?」
她按下了對講九_九_藏_書機的掣,立時聽得有人應道:「蘭花小姐,有什麼吩咐!」
高翔的一拳,才一擊出,那中年人雖然頭髮已經花白了,但是他的行動,卻仍然矯健得像是一頭豹一樣,立時向後,躍了開去!
在門內傳來了一下回答之後。他就推開了門。
那中年人看到高翔在如今那樣的情形下,依然還有那樣的氣概,他也不禁現出了吃驚的神色來,但是隨即,在他的臉上,便現出了十分陰沉的冷笑,道:「現在,先想請你去休息一下!」
高翔心中暗忖,那傢伙這幾句倒是實話,因為一個身份如此特殊的人,她有秘密行動,而隨便會被人刺探到消息,那才是笑話了!
高翔的回答,只是一連串的冷笑聲。
然而,她還不及細認,黑色大房車的門,已自動打了開來,那身形魁偉的中年人沉聲喝道:「進去,別做愚蠢的事!」
車門一關上了之後。他們的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他臉上帶春職業外交家特有的那種笑容,道:「兩位,請坐,我們用的方法雖然突兀,但是,我們的目的,是想請兩位合作!」
兩個武裝警衛立時向前走來。
她真的睡著了,因為她知道,現在和對手的鬥爭,是長期的鬥爭,她最好的應付辦法,便是保持著充沛的體力!
那人自顧自道:「第一個問題:他是誰?」
木蘭花徐徐地道:「看來,除了跟他們到目的地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
那人站了起來,但是立時又坐了下來,他搖著雙手,道:「兩位,我知道你們正在尋找一個人,所以我想請問你們幾個問題。」
而那樣身份特殊的人竟然會神秘失蹤,下落不明,那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根據情報,而推測到了那樣的結論,的確是令人無法相信的!
直到木蘭花和高翔兩人走進來,他才抬起了頭來。
那中年人不住地點著看頭。
木蘭花心中暗吃了一驚,但是在面上,她卻是不動聲色,她道:「你弄錯了,我們根本不是在找尋什麼人,我們正在度蜜月!」
對方為了要從他們的口中套出消息來,一定會將他們兩人分離開來。在那樣的情形之下,高翔的心中,怎能不亂?
木蘭花並沒有回答高翔的問題,她只是突然用十分急速的語調,道:「我們一被他們帶到了目的地之後,一定會被分隔開來,他們一定會向我們問起我們要尋找的那人,高翔,我們的回答是什麼也不知道,我們的處境,會十分危險——」
高翔吃了一驚,他已經可以覺出,車子正在向前駛去,九*九*藏*書而且駛出的速度,還相當高,他忙道:「蘭花,我們怎麼辦?」
只不過,他們所遇到的人,都是白種人,自然,那一定是歐洲國家的成份居多!
木蘭花淡然笑著,高翔瞪著眼,道:「既然你已自稱了解我們,那就該立時讓我們離去!」
他們走上石階,進入了那幢建築物,在木蘭花和高翔的身後,始終跟著武裝的警衛人員。他們被帶到一扇門前,那中年人敲了敲門。
那人苦笑了一下,他仍然不斷地搖著手,那可能是他在用腦筋的習慣,他又道:「說得對。但我們希望獲得更確切的資料。根據我們已有的情報來看,那人……嘿,還是不可能的事!」
那中年人盯著木蘭花。
她也在一間同樣大小的,陳設華美,沒有窗子的小房間中,不過,她的房間。是在三樓,而且,她也根木不是在想逃出去。
那人又緩緩地道:「你們在到葡萄牙之前,在義大利,曾和某一個人,有一次神秘的會見,對不對?」
反倒是在牆上,傳來了「拍」地一聲響,一幅油畫,彈開了少許,接著,對講機中,便傳出了「叮」地一聲向,一個人道:「你要的食物來了,蘭花小姐,你割斷了電線,那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你是絕不會有機會逃出去的,希望你明白。」
她知道,大使館中的人,會替她送食物來,而只要有人開門走進來的話,她現在所站的地位,十分有利,總多少有點辦法可想的。
木蘭花四周一看,冷冷地道:「貴國的大使館警衛森嚴,是為了歡迎我們!」
高翔立時發出了憤怒的一下冷笑聲來,木蘭花卻笑了起來,道:「你明白了么?這位先生威脅人的方法倒很奇妙呢!」
木蘭花又等了片刻,她心中想,對方不會就這樣將自己關在這裏就算的,自己已和他們講話,他們應該有所表示才是。
那中年人又逼近了半步!
高翔只考慮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實際上,當他一想到這一個念頭時,他已然決定那麼做了,是以他右拳已然疾打了出去!
木蘭花睡了一覺,當她醒來時,昏黃的燈光,映著架上的鍾,她知道,自己睡了四小時之久,在那四小時之中,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平靜得可怕。她並不擔心高翔,因為她既然沒有事,高翔也不會有什麼意外的,她這才開始細心打量目己所在的這一間房中的一切。
他和木蘭花兩人。新婚燕爾,情愛正濃,他恨不得每一分鐘,每一秒鐘,都和木蘭花在一起,然而,他也知道木蘭花的話是對的!
她靠牆站了約莫十https://read.99csw.com五分鐘,在那十五分鐘中,她看來好像只是站著不動,但事實上,她是用心在傾聽著門外的動靜。
那中年人彎下了身子,離得高翔十分近,他的面上,那種歡樂的笑容,早已消失了,他森嚴地道:「你能提供我們確切的情報,我們可以付極高的代價!」
高翔道:「以前很多人對我那樣說過,但是我不但早已走出了他們說不能走出的地方,而且,他們倒好像永遠走不出棺材了!」
然後,她來到了那幅牆下面,牆上裱糊著精美的牆紙,木蘭花伸手在牆上按著,她很快就找到了那條連接攝像管的電線。
木蘭花取出了一柄鋒利的小刀來,就在那條電線上,用力割了一下,將那條電線割斷。
雖然木蘭花還想不出有什麼辦法可以逃出去,但是無論如何,給別人監視著,絕不會是愉快的事,是以她先割斷了那電線再說。
但是,高翔卻眨看眼,道:「我和我的新婚妻子在度蜜月,我看不出有什麼轟動。」
高翔只是冷笑著,並不出聲。
在那樣的情形下,木蘭花和高翔兩人,實在沒有反抗的餘地,他們只好仍然將手放在頭上,進了大房車的后廂之中。
這時,他的心情,實在是複雜到難以形容的!
看他點頭的動作。他像已經相信了木蘭花的話,但是,他卻立即道:「蘭花小姐,你掩飾得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木蘭花淡淡地道:「是么?」
她在割斷了電線之後,便來到了門旁,靠牆而立。
而如果在挾住了對方的頭頸之際,那麼,他自然可以說,已經控制了局面了!
高翔的那一拳,打了一個空!
那間房間雖然小,但是陳設卻也十分華美,只不過根本沒有窗子,高翔一進了房間,房門就關上,高翔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高翔靜靜地想了幾分錢,他在想,木蘭花現在的處境,多半是和自己一樣的,但是木蘭花現在,在想些什麼呢?她是不是在設法逃出去?
這一次,只駛了段極短的路程,便又停了下來,車子一停,車門就打開,那低沉的聲音又喝道:「你們可以出來了!」
她背負看雙手,踱了一會,她的神態,看來十分優閑,絕不像是一個在危急中的人,而且,她也已發現了,在房間這天花板的一個角落處,有一支隱藏著的電視攝像管在,那也就是說,她在房間中的一舉一動,都是有人監視著的。
木蘭花並不出聲。
木蘭花笑著,道:「我肚子餓了,你們以為我可以不必吃東西的么?」
高翔也立時笑道:「如果你們自己猜得出,又何必來問我?」